离婚那天，他让律师来谈孩子抚养费减半

“抚养费，五千改两千。”律师把协议书推到我面前，笔尖点了点那行字。我抬头看向对面。

陈锐没来。结婚六年，生孩子他没陪，孩子发烧他不接电话，现在离婚，他也不来。

“陈先生说，两千已经很合理了。”律师公式化地笑了笑，“毕竟孩子判给您，

他每个月探视也要花钱。”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五千改两千。他给他妈一个月转五千。

他给那个女人买的车，五十万。他女儿，两千。1.我没有签。律师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女士，这个数字是陈先生——”“我知道是他定的。”我把协议书推回去，

“但我不同意。”律师皱了皱眉，拿出手机。“那我跟陈先生沟通一下。

”他走到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词。

“她不签”、“要不您亲自来”、“有点难办”。我坐在原位，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六年了。我和陈锐结婚六年，今天是我们离婚的日子。他没来。连分手都要派个律师。

其实我不意外。陈锐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结婚的时候，他说工作忙，

婚礼筹备都是我一个人跑。我怀孕的时候，他说项目重要，产检一次都没陪过。

我生孩子的时候，他在跟客户喝酒。我打了二十三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是护士帮我签的手术同意书。我不怪她。我怪我自己。嫁给这种男人，还指望什么？门开了，

律师走回来，脸上换了一副表情。“林女士，陈先生说，两千是他能接受的最高数字。

”我看着他。“他说，孩子日常花销没那么高，两千足够了。”“足够？”我轻轻笑了一声。

“朵朵的幼儿园学费一个月三千八。”“奶粉一罐四百，一个月至少三罐。

”“兴趣班、绘本、衣服、玩具，还没算生病看医生。”“两千？”我看着那个律师。

“够什么？够买两罐奶粉？”律师沉默了一下。“林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这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是双方。”我打断他，“是他单方面决定的。

”“他问过我吗？他算过孩子每个月花多少吗？”“他知道朵朵穿多大的鞋吗？

他知道朵朵上的是哪个幼儿园吗？”律师不说话了。我站起来，拿起包。“协议我不签。

”“林女士——”“告诉陈锐。”我看着他，“想谈条件，让他自己来。”我推开门，

走了出去。走廊很长，我一步一步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我没有哭。六年了，

我早就不会为这个男人哭了。我只是在想一件事。两千块。这就是他对女儿六年父爱的定价。

不对。他根本没有付出过父爱。朵朵从出生到现在，他抱过她几次？喂过她几次奶？

半夜起来哄过她几次？一次都没有。是我。全是我。我辞掉工作，全职带孩子。

我学会了做辅食、换尿布、看育儿书。我半夜听到她咳嗽就醒，一个人抱着她去医院。

而他呢？他在公司加班。他在应酬喝酒。他在跟那个女人聊天。我走出大楼，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是陈锐。我没接。又响。我还是没接。

第三次的时候，我接了。“林念。”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到底想怎样？”我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你来。”“什么？”“你自己来谈。

”“我没时间——”“那就找时间。”我挂了电话。风吹过来，有点凉。我站了一会儿，

掏出手机，翻到相册。朵朵的照片。她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

一百天的时候，会笑了，对着我笑。一岁的时候，会叫妈妈了，叫得奶声奶气。现在五岁，

上幼儿园中班，会背唐诗，会跳舞，会说“妈妈我爱你”。这些，陈锐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女儿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有多开心，因为他没在家。

他不知道女儿第一天上幼儿园哭成什么样，因为他在出差。

他不知道女儿最喜欢的动画片是什么，因为他从来不陪她看。但他知道一件事。两千块，

够了。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哪？”司机问。我报了地址。幼儿园。

我要去接我女儿。不管陈锐怎么想。不管这个婚怎么离。朵朵是我的。她应得的，

我会替她拿回来。一分都不会少。2.幼儿园门口，朵朵背着小书包跑出来。“妈妈！

”她扑进我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妈妈，今天老师夸我了！”“是吗？”我蹲下来，

帮她理了理头发，“夸你什么？”“夸我画画好看！”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是一幅画。三个人，站在一座房子前面。一个大的，一个中等的，一个小的。

下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我的家。“这是妈妈。”朵朵指着最大的那个，“这是朵朵。

”她的手指移到中间那个人上面，停了一下。“这是……爸爸。”我的心揪了一下。

“爸爸怎么画得最小？”朵朵歪着头想了想。“因为爸爸不常在家呀。”她说得理所当然。

“妈妈每天都陪朵朵，所以妈妈最大。”“爸爸不常回来，所以爸爸最小。”我抱着她，

说不出话。五岁的孩子。她什么都懂。只是不会说。我把画收好，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妈妈，今天爸爸会回来吗？”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可能……不会。”“哦。

”朵朵低下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那明天呢？”“明天可能也不会。”“后天呢？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朵朵。”“爸爸和妈妈以后不住在一起了。

”“但妈妈会一直陪着你，好不好？”朵朵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住一起？

”“因为……”我想了很多答案。因为爸爸不爱妈妈了。因为爸爸有了别人。

因为爸爸觉得我们不重要。但我一个都没说。“因为大人的事情很复杂。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朵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爸爸还会来看朵朵吗？”“会的。

”“爸爸还爱朵朵吗？”我沉默了一秒。两千块。五十万。“爱的。”我笑了笑，

“爸爸当然爱你。”谎话说得太熟练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回到家，我给朵朵热了牛奶，

看着她喝完。她躺在沙发上，抱着那只陈锐买的小熊。那是陈锐唯一给她买过的玩具。

三年前，朵朵两岁生日。陈锐难得早回来，带了这只小熊。朵朵开心得不得了，抱着不撒手。

从那以后，这只熊她天天带着，睡觉都要抱。她不知道的是，那只熊是陈锐的秘书买的。

他连自己女儿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秘书随便挑的。款都是公司走的。他的“父爱”，

连五分钟都不愿意花。朵朵睡着了。我帮她盖好被子，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我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几年的事。我和陈锐大学认识的。他那时候阳光开朗，追我追得很认真。

送早餐，送花，送各种小礼物。我以为他是个好人。事实证明，我看走眼了。结婚以后，

他变了。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一开始是不做家务。“我工作累，你体谅一下。

”后来是不陪我。“周末要加班，你自己待着。”再后来是不回家。“应酬推不掉，你先睡。

”我怀孕的时候，他嫌我吐得烦。“别人怀孕都好好的，就你事多。”我坐月子的时候，

他嫌孩子吵。“能不能让她别哭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我辞职带孩子的时候，

他觉得理所当然。“你不上班了，家里的事你就多担着点。”我担着。

我做饭、洗衣、带孩子、打扫卫生。我没日没夜地转，像个陀螺。他呢？回来吃现成的，

吃完往沙发上一躺，玩手机。我让他帮忙给孩子洗个澡。他说：我不会。

我让他陪孩子玩一会儿。他说：我累了。我让他周末带孩子出去转转。他说：有事。什么事？

跟那个女人约会的事。我闭上眼睛，不想再想了。但脑子不听话。那些画面，

一幅一幅地冒出来。朵朵发烧那次。40度。半夜三点。我打陈锐的电话，没人接。发微信，

不回。我一个人抱着孩子打车去医院。她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叫“妈妈”。

我抱着她挂号、缴费、找医生。等拿到药回家，已经早上六点了。陈锐还没回来。

我给他打电话。“喂？”他的声音很困。“朵朵发烧了，40度。”“哦。”就一个字。

“我刚从医院回来。”“嗯，知道了。”“你昨晚在哪？”“应酬。喝多了，在酒店睡的。

”酒店。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吧。他和那个女人。

我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女儿发烧的时候，

她爸爸在别的女人的床上。重要的是，我累得快死的时候，他在陪别人吃饭看电影。

重要的是，现在他要离婚，连五千块的抚养费都不愿意给。我的眼眶有点热。但我没哭。

我不能哭。朵朵还需要我。我必须清醒地、理智地，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她。3.三天后，陈锐终于露面了。还是那个律所。他坐在我对面，

脸上带着一种疲惫又不耐烦的表情。“行了，你想怎样？”我看着他。这张脸，

曾经我觉得很帅。现在看，只觉得陌生。“抚养费，五千。”“不可能。”他立刻拒绝，

“两千，最多三千。”“为什么？”“孩子才五岁，花不了那么多。”“我刚才跟你说了，

幼儿园学费一个月三千八。”“那是你选的，又不是我让你选的。”我深吸一口气。“好。

那你觉得应该上什么幼儿园？”他皱了皱眉。“随便找个便宜的不就行了。

”“朵朵现在这个幼儿园，是你妈推荐的。”他愣了一下。“你忘了？”我看着他，

“当初你妈说，她朋友的孙子就在这上，教得好。你说‘听我妈的’。”“现在你嫌贵了？

”陈锐的脸色有点不好看。“那是当时的情况——”“当时你月入三万，现在你月入八万。

”“当时你养得起，现在养不起？”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林念，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我笑了。“陈锐，我跟你过了六年，没问你要过一件首饰，

没买过一个名牌包。”“我自己的工资全花在家里，辞职以后连自己买杯奶茶都要算着来。

”“我得寸进尺？”他不说话了。律师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要不双方各退一步——”“不用。”我打断他。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纸，放在桌上。

陈锐看了一眼。“这是什么？”“银行流水。”我把纸推到他面前。“你去年12月，

转账50万给一个叫‘周雨婷’的人。”他的脸色变了。“你……”“今年3月，转账8万。

”“6月，转账12万。”“加上零零碎碎的，一共87万。”我看着他。

“给你小三花87万，眼睛都不眨。”“给你女儿，每个月五千都嫌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陈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调查我？”“不用调查。”我说，

“银行流水都是公开的。”“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转移，法院会认定的。”他猛地站起来。

“林念！你想干什么？”我坐在原位，纹丝不动。“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不养你的孩子。”他盯着我，眼睛里有愤怒，有心虚，

还有一点……恐惧。“那50万——”“那50万，是你给她买车的钱。”我平静地说，

“一辆奔驰CLA。”“我知道。”他的脸彻底白了。“你查了多少？”“够了。

”我站起来，收起那叠纸。“抚养费，五千。一分不能少。”“如果你不同意，我们法庭见。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顺便说一句。”“我已经找了律师。”“他说，

婚内转移财产这么多，财产分割的时候，法官会考虑的。”我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

陈锐的声音追过来。“林念！你给我回来！”我没回头。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步一步。

稳稳当当。我不再是六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了。我要让他知道。欺负我可以。

欺负我女儿，不行。4.晚上，陈锐的电话来了。我看着屏幕闪烁，没有马上接。

让他响了三十秒，我才接起来。“林念。”他的声音比下午软了很多，“我们谈谈。

”“谈什么？”“抚养费的事……我可以再考虑。”“考虑多少？”他沉默了一下。“四千。

”“五千。”“四千五。”“五千。”我的声音很平，“一分不少。”“林念——”“陈锐。

”我打断他，“你给周雨婷买的那辆车，50万。”“你知道50万是什么概念吗？

”“按五千块一个月算，那是朵朵八年的抚养费。”“你愿意一次性给一个外人花八年的钱，

却在自己女儿身上斤斤计较。”“你说，你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那是……感情。”我笑了。“感情？”“陈锐，

朵朵是你的女儿。”“你的骨肉。”“她对你的感情，比那个女人少吗？”“她叫你爸爸，

等你回家，画画的时候都要画上你。”“你呢？”“你给过她什么？”“一只秘书买的小熊。

”他的呼吸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

”“那只熊的吊牌上写着‘买一送一’，你买东西从来不看吊牌。

”“而且那天你回来的时候，手上的购物袋里还有两个一样的。”“另一个，送给谁了？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我等了十秒，他没说话。“周雨婷，对吧？”“你买给她女儿的。

”“同样的熊，同样的款，一个给你女儿，一个给她女儿。”“顺带手。”“多省事。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陈锐，你根本没有把朵朵放在心上过。

”“她对你来说，只是一个……附属品。”“有了更好，没有也无所谓。”他终于开口了。

“不是的。”“我是她爸爸……”“那你做过什么？”我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她出生的时候你在哪？”“她发烧40度的时候你在哪？

”“她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走路、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时候，你在哪？”“你在陪别的女人！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陈锐，你不配叫‘爸爸’这两个字。

”“但法律规定了，你必须给抚养费。”“五千。”“不是我狮子大开口，是你欠她的。

”“明天中午之前，把协议签了。”我挂了电话。手指在发抖。我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来车往。这座城市从来不睡觉。而我，也睡不着。五十万。

一辆奔驰。我想起自己怀孕那会儿。我馋橘子。冬天的橘子特别甜。我跟陈锐说，想吃。

他说：外面冷，明天再说。第二天，他忘了。第三天，还是忘了。后来我自己下楼买的。

他连几块钱的橘子都不愿意给我买。他给那个女人买五十万的车。我笑着笑着，

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因为心痛。是因为荒唐。我怎么会嫁给这种人？我怎么会忍了六年？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泪水糊了视线。我站在黑暗里，任它流。流完了就好了。明天还要继续。

为了朵朵。我必须赢。5.第二天，陈锐没有签协议。他派了他妈来。我婆婆，哦不，

前婆婆，李秀芬。她一进门就开始说。“小念啊，有话好好说嘛，非要弄得这么难看？

”我看着她，没说话。“锐锐跟我说了，你要五千块抚养费？”“不是要，是法定的。

”“哎呀，孩子还小，花不了那么多。”她摆摆手，“你一个人带孩子也累，

少点压力不好吗？”“什么压力？”“万一将来你再找，人家嫌你条件高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阿姨，抚养费是给孩子的，不是给我的。

”“跟我再不再找有什么关系？”李秀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就是打个比方——”“阿姨。”我打断她，“您来是干什么的？

”“我来劝劝你——”“劝我少要钱？”她的表情尴尬了一秒。“小念，

你这样说就太难听了。”“朵朵是我孙女，我能不疼她吗？”“但是你也要体谅锐锐，

他现在一个人，压力也大……”“压力大？”我笑着反问。“他月入八万，压力大？

”“他给那个女人花了八十多万，压力大？”“他一个月给您转五千‘孝顺费’，压力大？

”李秀芬的脸彻底变了。“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就是想问问，

您儿子给您一个月五千，给孙女两千，您觉得合适吗？”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知道您疼儿子。”我继续说，“但朵朵也是您的孙女。”“她叫您奶奶。

”“您忍心看她吃苦？”李秀芬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她站起来。“我跟锐锐说。

”“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谈。”她走了。没再多说一句。我坐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没指望她能帮忙。陈锐是什么德性，她最清楚。但她不会说。因为那是她儿子。

她儿子做什么都对。出轨是“年轻人不懂事”。不养孩子是“压力大”。

转移财产是“保护自己”。反正错的永远是我。谁让我没本事，留不住男人。我冷笑了一声。

这种婆婆，不见也罢。下午，我的律师打来电话。“林女士，我查了一下对方的财产情况。

”“怎么样？”“不太乐观。”他的声音很平静，“陈先生名下的房产，

确实是他父母出的首付。”“但月供是我们一起还的。”“是的，但按照法律规定，

如果首付是父母赠与给一方的，房子会被认定为他的个人财产。”“那月供的钱呢？

”“可以算作您的贡献，但最多分到增值部分的一半。”我的心沉了一下。“具体是多少？

”“要看评估。”律师说，“但您也不要太担心，他婚内转移财产的数额很大，

这个对您有利。”“法院会酌情考虑。”“酌情？”“是的，不一定能全部追回，

但至少可以在财产分割时争取更多。”我挂了电话，坐在那里发呆。酌情。争取。可以，

但不一定。这就是法律。它讲证据，讲程序，讲公平。但很多时候，公平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