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降临，我要回去写作业了

异界之门在天空洞开，全球陷入绝望恐慌。 操场上同学哭喊逃窜，

老师正紧急广播通知大家避难。我面无表情地收好书包准备回家，

邻桌女生颤抖着拉住我：“你、你不害怕吗？

”我平静望向天空密密麻麻的裂隙：“害怕什么？不过是老对手的小把戏。”全球直播中，

各国武器对灾厄无效，人类陷入绝境。我慢悠悠抬手打了个响指，漫天灾厄瞬间静止。

“闹够了就回去吧，别打扰我做作业。”万界通讯频道突然炸开：“恭迎至尊归位！

”1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高三七班的窗户上，

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和纸张特有的干燥气味。

黑板上“距离高考还有XX天”的红色数字刺眼得像个倒计时炸弹，

底下是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本来颜色的函数解析式。讲台上，

数学老师老王的声音带着一种长期疲劳作战后的沙哑，正在讲解最后一道压轴大题，

语速快得像在赶末班车。粉笔头划过黑板的吱嘎声，间或夹杂着后排同学努力压抑的哈欠，

笔尖在卷子上演算的沙沙声，构成了教室背景里永恒不变的白噪音。林晏单手支着下巴，

另一只手转着笔，视线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懒洋洋晃动的影子上，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在漫长复习中试图偷得片刻走神的学生没什么两样。他其实没在走神，

只是觉得这一切——阳光，粉笔灰，枯燥的数学题，

甚至老王袖口那一点没洗干净的蓝色墨水渍——都透着一股真实而熨帖的平淡。

这是他选择的，暂时远离某些过于宏大、过于永恒之物的“假期”。尽管这假期漫长了些，

体验……过于细节了些。同桌苏晓晓偷偷把一张卷子推过来一点点，

上面用铅笔轻轻写了一行小字：“晚上我妈包了韭菜鸡蛋馅饺子，来不来？”字迹娟秀，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林晏余光扫过，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苏晓晓立刻像松了口气，嘴角抿起一点极淡的笑，迅速把卷子拖了回去，耳根有点发红。

下课铃突兀地撕裂了教室里的沉闷。老王“啪”地合上教案，

说了句“这道题明天抽人上来讲”，在一片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和低低的抱怨声中，

宣布了解放。学生们如同退潮般涌向门口，嘈杂的声浪瞬间淹没了教室。

林晏慢条斯理地把摊开的课本和卷子收进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书包，拉链拉到一半，

动作忽然顿了一下。2几乎与此同时，毫无预兆地，天空猛地一暗。

不是乌云蔽日那种渐进的过程，而是像有人突然关掉了太阳的电源开关，

整个天地瞬间陷入了黄昏与黑夜交界的诡谲昏暗。

教室里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人惊愕地停在原地，走廊外奔跑的脚步声也突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紧接着，

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亿万张粗糙砂纸同时摩擦玻璃，

又像是无数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的噪音，从极高极远的苍穹之上碾压下来。那不是声音，

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恶意刮擦，让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开，

胃里翻腾起强烈的不适和恐惧。“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什么声音……我耳朵好疼！”短暂的死寂后，惊慌失措的喊叫在各个角落爆发。

林晏已经拉好了书包拉链，站起身，走到窗边。苏晓晓脸色煞白，紧紧跟在他身后，

声音发颤：“林、林晏……外面……”窗外，原本湛蓝的天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蠕动的、令人作呕的暗沉色调，像是凝固的淤血和劣质油彩搅拌在一起。

而在这片污浊的“画布”上，一道道不规则的、边缘闪烁着诡异暗紫或惨绿光芒的裂隙，

正如同滴落在水面的墨痕般迅速晕染、扩大、蔓延。裂隙深处，无法名状之物在涌动。

有时闪过一鳞半爪，覆着湿滑粘液或嶙峋骨刺；有时传来断续的、意义不明的嘶吼或低语，

钻入耳中便引发阵阵眩晕和恶心。空气变得粘稠、冰冷，带着一股铁锈混合腐败的腥甜气息。

轰——！一道粗大得离谱的暗紫色光束，如同神话中堕天使掷下的雷霆，

从一道刚刚扩张到极致的裂隙中喷吐而出，斜斜掠过城市上空，

击中了远处一栋高耸的商务楼。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一片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那栋大楼的顶端像是被投入强酸的奶油，悄无声息地融化、垮塌下去，

蒸腾起大股色彩妖异、气味刺鼻的烟雾。更近的地方，

学校围墙外传来汽车尖锐的警报声、玻璃的碎裂声，

以及人们骤然拔高到极致的、充满绝望的尖叫和哭喊。“怪、怪物！有怪物掉下来了！

”走廊里，一个男生连滚爬爬地冲回教室，脸上毫无血色，指着外面语无伦次。

3操场的方向传来更加混乱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落到了那里。

呜——呜——呜——急促、尖利、前所未闻的防空警报声，此刻才姗姗来迟，

撕心裂肺地响彻全城，与天空的异响、地面的混乱交织成一首末日交响曲。

教室里的广播喇叭“刺啦”响了几声电流杂音，

紧接着传来教导主任完全变了调、强自镇定的声音：“全体师生注意！全体师生注意！

请保持冷静！立刻到就近的体育馆或地下室紧急避难！重复，

立刻到就近的体育馆或地下室紧急避难！不要慌乱，

听从指挥……”广播声在巨大的恐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教室里彻底乱了套，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书本散落一地。有人哭喊着往桌子底下钻，

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门口挤作一团，还有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已经被吓傻了。

苏晓晓紧紧抓住林晏的胳膊，手指冰凉，用力到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仰起脸，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望着林晏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的侧脸，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林晏……你、你不害怕吗？

”她的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尖叫和哭喊里，细微得像风中残烛。

林晏的目光从窗外那些丑陋的、正在不断扩大的裂隙上缓缓扫过，

眼神里没有苏晓晓预想中的任何一丝恐惧、惊慌或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厌倦。就像看到自家花园角落里，

年复一年总会冒出来的、同一种顽固的杂草。他收回视线，

看了一眼几乎要挂在自己胳膊上的苏晓晓，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天气：“害怕什么？

”他稍微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污浊诡异的天穹，声音压得很低，

却清晰地传入苏晓晓耳中：“不过是老对手的小把戏。”4苏晓晓彻底愣住了，

抓着他胳膊的手下意识松了松，怀疑自己是不是惊吓过度出现了幻听。老对手？小把戏？

这时，一个扭曲的、约莫有成人大小、表面布满不断开合吸盘和脓疱的暗红色肉团，

拖着黏糊糊的半透明尾迹，从一道低空裂隙中挤出，

“啪嗒”一声砸在教室外的走廊窗玻璃上。脓疱炸开，溅射出黄绿色的腐蚀性液体，

高强度玻璃迅速被蚀出白斑，发出滋滋声响，裂纹蔓延。“啊——！

”窗边几个同学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滚爬爬地向后退。林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一种被打扰的轻微不悦。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试图从破裂窗口挤进来的恶心肉团，又看了看混乱到极点的教室，

以及窗外那正在被更多奇形怪状“东西”入侵的世界。“待在这里别动，锁好门，

用桌椅堵住窗口。”他对苏晓晓，也是对着附近几个吓得不知所措的同学快速说了一句，

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我去看看情况。”说完，

他拎起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帆布书包，单肩背好，径直走向教室后门。他的步伐稳定，

速度不快，却诡异地穿过了拥挤混乱的人堆，没有碰到任何人，就像水流分开礁石。

5“林晏！你去哪？外面危险！”苏晓晓反应过来，焦急地喊道。林晏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充斥着尖叫、怪响和刺鼻气味的走廊阴影里。走廊里的情况比教室更糟。

光线昏暗，应急灯惨白的光束无力地切割着翻滚的尘埃和偶尔闪过的怪异影子。

墙壁上泼溅着可疑的暗色污渍，有些还在蠕动。

远处传来物品倒塌、玻璃碎裂和分不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的嚎叫声。林晏目不斜视，

仿佛行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林荫道上。

一只长了三对复眼、口器滴着涎水的飞虫状怪物嘶鸣着从斜刺里扑向他，

在距离他身体还有半尺远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灼热的墙壁，“嗤”地一声轻响，

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他走到楼梯拐角，这里窗户大开，

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天空和部分街道景象。污浊的天穹上，

裂隙的数量比他之前在教室里看到的又多了近一倍，密密麻麻，如同破碎蛋壳上的纹路，

不断有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东西”像下饺子一样从里面掉落。

远处城市各处腾起滚滚浓烟，火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尖锐的警报声、爆炸声、建筑物的倒塌声、以及那种非人的嘶吼尖啸混合在一起，

冲击着耳膜。林晏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

某种沉寂了许久的东西，似乎正在被这弥漫天地的混乱与恶意缓缓唤醒。那不是愤怒，

更像是一种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打理干净的庭院，又被不懂事的野狗糟蹋了的不快。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极为普通、甚至有些老旧的黑色电子表。

表盘没有任何数字或指针，只有一片深邃的漆黑。他用右手食指，随意地在表盘上点了三下，

划过一个简单的三角轨迹。表盘漆黑的深处，极细微地，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暗金色流光，

快得像是错觉。几乎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全球范围内，

所有仍在运作的电子屏幕、广播频道、甚至一些幸存者的手机，都猛地一颤，

信号被强制切入。原本播放着各地惨状、主持人声音崩溃的新闻画面，

各国领导人强作镇定却难掩惊惶的紧急演讲，

或者是彻底的雪花噪点……全部被同一个清晰稳定得诡异的画面所取代。

6画面来自一个极高的、仿佛同步轨道卫星的视角，

正对着北半球上空最密集的那片裂隙区域。图像分辨率高得惊人，

甚至能看清某些大型裂隙边缘流淌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脉络，

以及正从其中蜂拥而出的、密密麻麻的怪物洪流。

一个冰冷的、非男非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用全球所有主要语言同步播报：“侦测到‘虚无之潮’次级污染脉冲，坐标：第三悬臂边缘，

太阳系，地球。污染源强度：中等。侵蚀进度：7%。

初步判定为‘湮灭之影’先锋部队试探性入侵。

”“根据《泛维度文明观测与保护临时协议第九修正案》第3条第7款，

现对入侵单位进行标记、警告及行为限制。”伴随着电子音，画面中，

那些正扑向城市、肆虐破坏的怪物身上，突然被一个个极细的、亮红色的光圈锁定、标记，

如同打上了无法去除的烙印。与此同时，所有裂隙扩张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从裂隙中涌出的怪物数量也骤然减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全球在这一刻，

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死寂。不是恐慌的寂静，而是震惊到失语的茫然。街头上，

正举起手中简陋武器、面对狰狞怪物绝望嘶吼的人们，

茫然地看着怪物身上突然出现的红色光圈，看着它们动作变得迟滞，看着天空裂隙扩张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