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医影——砚边情深

长安医影，砚边情深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林晚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

像是被重锤砸过，眼前的白光褪去后，入目却是青灰色的瓦顶，梁上悬着褪色的素色纱帐，

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是医院药房里标准化的药剂味，

是草木混合着泥土的天然气息。“水……”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姑娘，你醒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随即一张素净的脸庞凑了过来，梳着双丫髻，

鬓边簪着一朵晒干的野菊，身上穿的粗布襦裙是典型的贞观样式——上襦短及腰间，

下裙系于胸际，裙摆缀着简单的蓝布条镶边，眼神里满是惊喜与关切，“可算醒了，

你都昏睡三天了，要是再醒不过来，王大娘都要准备给你置薄棺了。”林晚茫然地看着她，

脑子里的记忆像是乱成了一团麻。她记得自己是市立医院临床医学院的大三学生，

昨天在急诊轮转时，为了推开被失控推车撞到的病人，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抢救车上，

之后便失去了意识。可眼前这古装打扮的姑娘，还有这古色古香的屋子，绝不是医院。

“这是长安城外的柳家村啊。”双丫髻姑娘端来一碗温水，碗是粗陶质地，

碗沿还留着烧制的痕迹，她小心翼翼地喂林晚喝了几口，“我叫春桃，

三天前在村口的破庙里发现你的，那时候你浑身是泥，身上穿的料子怪得很，

后脑勺还流着血，就把你背回来了，请村里的赤脚大夫王伯看过，

他按古法给你敷了止血的蒲黄，说你是受了惊吓又磕伤了头，能不能醒全看造化。

”“这是长安城外的柳家村啊。”双丫髻姑娘端来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

“我叫春桃，三天前在村口的破庙里发现你的，那时候你浑身是泥，后脑勺还流着血，

就把你背回来了，请村里的赤脚大夫看过，他说你是受了惊吓又磕伤了头，

能不能醒全看造化。”长安？柳家村？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可能浮上心头——她穿越了，穿到了唐朝。

作为一个从小泡在历史书和古装剧里的人，她对这个朝代既熟悉又陌生，

可熟悉仅限于书本上的文字，真正置身其中，只剩下无尽的惶恐。

她没有古代女子的温婉娴熟，不懂三从四德，唯一的依仗，便是脑子里扎实的现代医学知识。

“多谢你……春桃。”林晚缓了缓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先养好伤，

摸清处境才是最重要的。她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触感粗糙，

应该是用布条简单裹的，万幸伤口不算深，没有感染的迹象——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便在春桃家里养伤。春桃的爹娘早亡，只剩她一个人过活，

靠给村里人种地、帮人缝补衣裳为生，性子爽朗又热心。林晚也不矫情，

伤稍好一些便主动帮着春桃做家务，借着闲聊的机会，一点点拼凑出现在的处境。

现在是贞观十七年，唐太宗李世民在位，天下初定，长安作为都城，繁华富庶，

却也鱼龙混杂。柳家村离长安城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村民们大多靠种地、采药为生，

偶尔会有人进城售卖农产品，换取盐巴、麻布之类的生活用品。村里的赤脚大夫王伯，

只会些粗浅的土方子，靠着辨识几种常见草药行医，遇上风寒感冒便开些紫苏、生姜，

跌打损伤就敷蒲黄、当归，若是疑难杂症，便只能请村民们去城里的药铺，

或是求告寺庙里的僧人施药，听天由命。这年节刚过不久，村里还留着些许年气，

不少人家门口还挂着风干的腊肉，偶尔能看见妇人穿着浆洗得干净的襦裙，坐在门口绩麻。

这天午后，春桃从外面回来，脸色慌张：“晚姑娘，不好了，村头的李家小子发热了，

烧得浑身滚烫，王大夫来看过，说是受了邪祟，开了草药喝了也不管用，李婶都快急哭了。

”林晚心里一动，发热在现代多是感染引起的，若是处理不及时，

很可能引发肺炎甚至更严重的并发症。她站起身：“春桃，带我去看看。

”“可你伤还没好利索呢，而且王大夫都没办法……”春桃犹豫道。

“我以前跟着家里人学过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林晚含糊地解释道。

她不能说自己是来自几百年后的医学生，只能借“家传医术”为由。春桃虽有疑虑，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扶着林晚往村头走去。李家院子里围了不少村民，

李婶坐在床边抹眼泪，床上的小男孩约莫五六岁，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

王大夫站在一旁，捋着山羊胡，一脸无奈：“老朽尽力了，这孩子的病邪入体太深，

只能听天由命了。”“王大夫，让我试试吧。”林晚走上前说道。王大夫转头看向她，

见她穿着粗布衣裳，面色还有些苍白，眼里满是不屑：“你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医术？

休要胡来，耽误了孩子的病情，你担待得起吗？”“死马当活马医罢了。”林晚不卑不亢，

“若是我治不好，绝不推诿；若是我能治好，也算救这孩子一条命。”李婶本就走投无路，

听林晚这么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拉住她的手：“姑娘，求你救救我儿子，

只要能治好他，我给你做牛做马都愿意！”林晚点点头，先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

又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急促而浮数，是典型的发热症状。她又翻开小男孩的眼皮，

观察瞳孔，再查看他的咽喉，发现扁桃体红肿得厉害，大概率是急性扁桃体炎引发的高热。

“春桃，你去帮我找些东西。”林晚快速吩咐道，“找一块干净的麻布，再烧一壶开水，

另外，有没有酒？最好是曲酒，度数稍高些的。还有，去采些金银花、连翘、薄荷回来，

越多越好，若是能找到些生甘草，也一并采来。”唐朝的曲酒多是粮食酿造，

度数虽不及现代白酒，却也能起到消毒作用，而生甘草在此时已是常见的调和药材，

无论是煎药还是入药膳，都颇为常用。春桃立刻应声跑去准备，王大夫在一旁冷眼看着，

想看看这小姑娘到底耍什么花样。林晚先将棉布用温水浸湿，拧干后敷在小男孩的额头，

进行物理降温，又让李婶帮忙按住孩子，

用蘸了酒的棉布擦拭他的颈部、腋下、腹股沟等大血管处，加速散热。“你这是做什么？

用冷水敷头，岂不是要加重病情？”王大夫皱眉呵斥。“这是退热的法子。”林晚头也不抬，

“发热是身体在对抗邪祟的表现，适当降温能减轻身体负担，不至于烧坏脑子。

”她没有过多解释，现在说太多现代医学理论，王大夫也听不懂，只会觉得她胡言乱语。

不多时，春桃采来了草药，林晚让李婶将金银花、连翘洗净，加水煮沸，煮好后倒入碗中，

放凉至温热，又加入捣碎的薄荷，一点点喂给小男孩喝。这些草药都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虽不如现代的抗生素见效快，但对缓解炎症也有帮助。接下来的几个时辰，

林晚一直守在小男孩身边，每隔半个时辰就更换一次敷头的棉布，擦拭身体，

喂一次药和温水。渐渐地，小男孩的体温降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不再像之前那样哭闹不止。天擦黑的时候，小男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虚弱地喊了一声：“娘……”李婶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抱住儿子：“哎，娘在，娘在！

”林晚松了口气，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脉搏也平稳了不少。

“没事了，烧退了，再好好休养几天，按时喝药，就能痊愈了。”围观的村民们都炸开了锅，

纷纷夸赞林晚医术高明，王大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说了句“后生可畏”，

便灰溜溜地走了。经此一事，林晚“医术高超”的名声在柳家村传开了，

不少村民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她看病。林晚也不推辞，凭借着现代医学知识，

结合村里能找到的草药，治好不少人。这天，春桃从城里回来，兴冲冲地说：“晚姑娘，

城里的沈公子要在城西开设药铺，正在招懂医术的人呢，待遇可好了，管吃管住，

每月还有月钱。你医术这么好，不如去试试？总在村里待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林晚心动了。柳家村虽好，但终究是个小地方，资源有限，

而且她总想着能多了解这个时代，或许还有机会找到回去的方法。去城里的药铺，

既能发挥自己的专长，又能接触到更多的人，了解长安的情况，确实是个好机会。

第二天一早，林晚便跟着春桃进了城。长安城果然名不虚传，按坊市制度划分得整整齐齐，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酒肆飘出醇厚的曲酒香，

茶馆里传来说书人的吆喝声，绸缎庄的伙计正拿着一匹蜀锦招揽客人，

杂货铺前摆满了来自各地的物产，有江南的茶叶、西域的葡萄干。行人往来穿梭，

男子多穿圆领袍衫，腰间束带，女子则是各式襦裙，发髻上簪着珠花、步摇，

马车、牛车络绎不绝，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派繁华景象。

林晚看得眼花缭乱，心里既震撼又新奇，偶尔还能看见身着胡服的商人，牵着骆驼走过街头，

尽显贞观年间的开放包容。沈记药铺位于城西的崇仁坊，这一带多是医馆、药铺，

往来者多为寻医问药之人，铺面不大，但装修雅致，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上面写着“沈记药铺”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门旁摆着两盆盛开的芍药，既是观赏，

也是一味药材。药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来应聘的，大多是些年长的医者，

也有几个年轻的学徒，腰间都系着药囊。唐朝医者地位虽不及士大夫，却也备受敬重，

尤其是在市井之中，良医更是被百姓奉为座上宾。负责招聘的是药铺的掌柜，姓刘，

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他让应聘者依次上前，询问医术，展示本领。轮到林晚时，

刘掌柜见她年轻，又是个女子，眼里露出几分轻视：“姑娘也懂医术？”“略懂一些。

”林晚平静地回答，“掌柜的可以随意出题。”刘掌柜沉吟片刻，

问道：“若是有人腹痛泄泻，兼见恶寒发热，该如何诊治？

”“此为外感风寒、内伤湿滞所致。”林晚脱口而出，“治法当解表化湿、理气和中。

可用藿香、紫苏、白芷解表散寒，茯苓、白术、陈皮健脾化湿，厚朴、大腹皮理气消胀，

甘草调和诸药，煎服后即可缓解。另外，需嘱患者忌食生冷油腻，多喝温水，注意保暖。

”她的回答条理清晰，用药精准，刘掌柜眼里的轻视渐渐变成了惊讶，又接连出了几个问题，

林晚都对答如流，甚至还补充了一些用药禁忌和护理要点，比不少年长的医者说得还要透彻。

“姑娘医术精湛，不知师从何处？”刘掌柜问道。“家传医术，自幼跟随父亲学医，

略通皮毛。”林晚依旧用之前的说辞。刘掌柜满意地点点头：“好，姑娘被录用了。

我们药铺管吃管住，每月月钱五百文，不知姑娘意下如何？”五百文在唐朝不算少，

足够维持基本生活了。林晚连忙点头：“多谢掌柜的，我愿意。”当天，

林晚便搬进了药铺后院的厢房。药铺后院有三间厢房，一间给林晚住，一间给学徒住，

还有一间是储物间。安顿好后，刘掌柜便带她熟悉药铺的情况，介绍了铺里的学徒和伙计。

正说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