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凌清霄身后,林笑笑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走在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上。
通往议事殿的路漫长而曲折,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沿途遇到的弟子无不立刻退至道旁,躬身行礼,口称“老祖”,态度恭敬得近乎虔诚。
罪过罪过,让这么多小帅哥给我行礼,折寿啊……不对,这老头壳子本来就很寿了。
左边那个穿蓝衣服的师弟,睫毛好长!
右边那个抱着一摞书的,手好好看!
天衍宗是什么神仙宗门,弟子招收标准是看脸的吗?!
她的内心像个高速运转的弹幕机,表面上却只能维持着目不斜视、高深莫测的姿态,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嗯”以示回应。
走在她侧前方的凌清霄,背影挺拔,步伐稳定。
只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
这小子走路都不带声的,不愧是修仙的。
这背影,这肩宽,这腰线……绝了!
以前只能隔着屏幕舔颜,现在真人就在眼前,还是我徒弟!
这穿越……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想到这里,林笑笑差点没忍住咧嘴笑出来,幸好老祖的面部肌肉足够僵硬,让她及时管理住了表情。
终于,一座气势恢宏、笼罩在淡淡灵光中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着“议事殿”三个古朴大字,隐隐透出威压。
凌清霄在殿门前停下,侧身恭敬道:“师尊,到了。”
来了来了!
终极考验!
里面是不是坐了一排白胡子老爷爷?
会不会一眼就看出我是个冒牌货?
把我抓起来烧死?
林笑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看过的所有帝王剧、掌门剧,试图找到一点气场支撑。
“吱呀——”沉重的殿门被凌清霄缓缓推开。
刹那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敬畏、探寻、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大殿内灯火通明,庄严肃穆。
左右两侧各坐着七八位气息浑厚、年龄不一的修士,有须发皆白、道骨仙风的老者,也有面容沉稳、不怒自威的中年人。
他们衣着各异,显然分属不同山峰或职能。
在殿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同时起身,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恭迎老祖出关!”
声浪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林笑笑耳膜嗡嗡作响,也震得她心尖发颤。
卧槽!
这场面!
比我们学校升旗仪式壮观一万倍!
稳住!
林笑笑,你是老祖,你是最大的BOSS!
他们都是你的小辈!
她强行压下想要后退的冲动,模仿着记忆里某种威严的步伐,迈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凌清霄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
她的目光(努力显得深邃而具有压迫感)缓缓扫过下方众人。
前排左边那个白胡子老爷爷,眉毛都快垂到地上了,好像肯德基爷爷,有点可爱想揪……打住!
右边那个紫袍大叔,表情好严肃,像教导主任,怕了怕了。
咦?
后面那个小姐姐好漂亮!
气质清冷,是剑修吗?
爱了爱了!
角落那个打瞌睡的是谁?
同道中人啊!
内心戏疯狂刷屏,她的脸上却如同覆了一层寒霜,没有任何表情。
她一步步走向大殿最前方那唯一空着的、明显更加高大华贵的白玉座椅。
没有人说话,整个大殿落针可闻,只有她细微的脚步声和某些人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她走到座椅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再次转身,面对众人,用那低沉沙哑的嗓音,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坐。”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诸位长老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依言坐下,但姿态依旧恭敬。
林笑笑也顺势拂袖,端坐于白玉座之上。
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掩饰微微的颤抖),脊背挺得笔首。
凌清霄则安静地侍立在她座椅侧后方,垂眸敛目,如同融入背景。
很好,第一步,装逼,成功!
林笑笑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
坐在左手首位,那位“肯德基爷爷”模样的白须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温和:“老祖闭关一甲子,修为想必更胜往昔,实乃我天衍宗之福。”
商业互吹开始了?
我该怎么回?
‘哪里哪里,大家辛苦了’?
不行,太俗。
‘嗯,尚可’?
会不会太拽?
电光火石间,她决定采用终极奥义——沉默是金。
于是,在众人看来,老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股无形的、属于元婴大能的威压(林笑笑: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似乎在无声地弥漫。
白须长老见状,眼中敬畏更甚,继续道:“老祖,近年来宗门诸事繁杂,有几件紧要之事,需请您定夺……”林笑笑内心哀嚎:来了来了!
正题来了!
我啥也不知道啊!
系统救命!
原主记忆救命啊!
怎么办?
要露馅了!
就在她头皮发麻,准备硬着头皮随便“嗯”一声糊弄过去时,侍立在她身后的凌清霄,却上前半步,用他那清冷平稳的嗓音,适时地开口:“禀师尊,诸位师叔,师尊方才出关,神思需静养。
不若由弟子先将近年宗门纪要呈上,待师尊阅览后,再行商议?”
他的话语恭敬有礼,既维护了老祖的威严,又巧妙地解了围。
诸位长老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并无异议。
林笑笑内心瞬间泪流满面:呜呜呜,徒儿!
你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救命恩人!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
这小子不仅长得帅,还这么有眼力见儿!
爱了爱了!
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再次颔首,顺着凌清霄给的台阶下,沙哑道:“可。”
然而,在她内心狂刷“爱了爱了”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身旁垂首而立的凌清霄,那掩在袖中的手指,再次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耳根处,泛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红晕。
他听到的,究竟是“徒儿”,还是……其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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