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小说 > > 逼我为妾?我拔剑踹府,杀神侯爷竟哭着求饶!沈清辞老侯夫推荐完结小说_免费阅读逼我为妾?我拔剑踹府,杀神侯爷竟哭着求饶!(沈清辞老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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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为妾?我拔剑踹府,杀神侯爷竟哭着求饶!》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番茄爱下雪”的原创精品作,沈清辞老侯夫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老侯夫,沈清辞,红缨是著名作者番茄爱下雪成名小说作品《逼我为妾?我拔剑踹府,杀神侯爷竟哭着求饶!》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那么老侯夫,沈清辞,红缨的结局如何呢,我们继续往下看“逼我为妾?我拔剑踹府,杀神侯爷竟哭着求饶!”
主角:沈清辞,老侯夫 更新:2026-01-25 14: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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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奉旨嫁给镇北侯为正妻。可花轿刚到侯府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管家递给我一纸文书,竟是让我从侧门入府,身份是侧夫人。我当场气笑,
抽出陪嫁的青锋剑,一脚踹开侯府大门,直闯他的书房。“你敢让我做妾?!”我剑指着他。
谁知,传闻中杀伐果断的镇北侯,竟红着眼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01我以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奉旨嫁给镇北侯为正妻。十六抬大轿,百里红妆。
京城所有的眼睛都看着。轿子停了。外面一片寂静。没有喜乐。没有鞭炮。没有迎接的人群。
风吹起轿帘一角。我看见镇北侯府朱红的大门。门前,只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管家。
喜娘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安。“侯府这是……什么规矩?”没人回答。
我的陪嫁侍女红缨掀开轿帘。“夫人。”我点头,扶着她的手走下花轿。
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那管家走上前来。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像个木头刻的人。他躬身,
手里托着一纸文书。“萧大小姐,侯爷有令。”他的声音也像木头摩擦。“您需从侧门入府。
”我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那张纸。“身份,是侧夫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带来的仪仗队一片死寂。送亲的禁军校尉脸色铁青。我笑了。气笑了。“侧夫人?
”我重复了一遍。管家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我话里的冰冷。“是,侧夫人。
”他将那纸文书又往前递了递。我没接。我的手,握住了我的陪嫁。那把青锋剑的剑柄。
“圣旨,命我为正妻。”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管家眼皮都没抬。
“那是圣旨。这是侯府的规矩。”好一个侯府的规矩。能大过圣旨。我抽出青锋剑。
剑鸣清越。管家终于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点讶异。但仅此而已。他依旧像个木偶。
“萧大小姐,请不要让老奴难做。”“滚开。”我吐出两个字。他不懂。
身后的两个家丁想上来拦我。我的剑尖一横。“谁想死?”那两个家丁腿一软,停住了。
我不再看他们。我走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一脚。踹了上去。巨大的响声。
门闩断裂的声音。两扇门板向内-倒去,砸在地上,尘土飞扬。侯府里,
丫鬟仆役们发出一片惊呼。我提着剑,踏过门槛。“沈清辞在哪?”我问一个吓傻了的丫鬟。
她抖着手指着东边。“书……书房……”我大步流星,朝书房走去。红缨紧跟在我身后。
一路无人敢拦。书房的门虚掩着。我一脚踢开。里面的人猛地一惊,抬起头。
他穿着一身常服,并非喜袍。面容俊朗,眉眼深邃。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他应该就是传闻中杀伐果断的镇北侯,沈清辞。我的丈夫。我提着剑,一步步走向他。
剑尖直指他的喉咙。“你敢让我做妾?!”我盯着他的眼睛,准备迎接他的愤怒,或者轻蔑。
谁知。他的眼神从惊愕,变为慌乱。再变为……委屈。眼圈,一点点红了。然后。
在我的剑尖之下。在我的质问声中。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镇北侯,嘴一瘪。“哇”的一声。
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我愣住了。提着剑,愣在了原地。
剑尖都在微微发抖。这是什么情况?02书房里,只剩下沈清辞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大。
一声比一声凄惨。完全不像个手握重兵的侯爷。倒像个被抢了糖画的三岁小孩。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质问,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哭声给冲刷干净了。
我提着剑。剑尖离他的脖子只有三寸。他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擦眼泪。动作笨拙又可怜。
“你……”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哭什么?”他抽噎了一下。
抬起一双通红的兔子眼看我。“你……你终于来了。”他说的话没头没尾。我皱起眉。
“我问你,为什么要让我做妾?”“不是我!”他哭得更凶了。“不是我!我没有!
他们骗我!”他语无伦次。双手胡乱地挥着。“我写了信的!我让人送出去了!
我让他们告诉你不要来!”我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镇北侯。
这侯府里,谁能逼他?谁是“他们”?“什么信?我没收到。”“他们把信拦下了!
”他哭着说。“他们不让我见你!他们说……他们说你会死的!”死?我握着剑的手一紧。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这不是简单的羞辱。这背后有阴谋。“谁要我死?”我冷声问。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又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放肆!
”我转过头。一个身穿暗红色锦袍,满头珠翠的老妇人,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六十岁上下。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侯府持剑行凶!”她一进来,沈清辞的哭声立刻小了下去。
像老鼠见了猫。他畏缩地低下头,不敢说话,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我明白了。
“他们”之一,就在眼前。这位,应该就是老侯夫人,沈清辞的母亲。我没有收剑。
只是把剑尖从沈清辞的脖子前移开。“我奉旨嫁入侯府为正妻,却被拦在门外,逼为侧室。
”我看着老侯夫人。“夫人,这又是什么规矩?”老侯夫人冷笑一声。“规矩?
我就是侯府的规矩!”她走到主位上坐下,仪态威严。“将军府的女儿,果然粗鄙不堪,
毫无教养!婚礼之日,竟敢持剑闯门,成何体统!”“比起侯府背信弃义,欺君罔上,
我这点‘粗鄙’,不值一提。”我寸步不让。老侯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重重一拍桌子。
“牙尖嘴利!我告诉你,镇北侯府的正妻,你做不了!”“哦?”我挑眉,“为何?
”“就凭你是个武夫的女儿!上不了台面!”她眼中满是鄙夷。“只有我娘家侄女,月如,
才配得上清辞,配做这侯府主母!”原来如此。为了给她娘家侄女腾位置。
好一个深谋远虑的老夫人。我笑了笑,收回了剑。“当啷”一声,
将剑连着剑鞘一起扔在地上。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包括那个还在小声抽泣的沈清辞。老侯夫人厉声喝道:“你又想做什么!
”我掸了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做什么。”我走到沈清辞面前。他吓得往后一缩。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镇北侯,是吗?”他怯生生地抬头,点了点头。“好。
”我环视了一圈这间书房。“从今天起,我住下了。”老侯夫人气得站了起来。
“你一个侧室,想住哪?后院的静心苑已经给你备好了!”“是吗?”我回头看她,
笑得灿烂。“可惜了,我不喜欢。”我指了指外面。“这侯府,规矩最大的是圣旨。”“我,
萧楚禾,奉旨为妻。”“在圣旨改口之前,谁敢让我做妾,我就敢让谁的血,
溅在这侯府的门楣上。”我的目光,最后落在老侯夫人的脸上。她气得浑身发抖,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03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老侯夫人粗重的喘息声。她指着我,
手指哆嗦。“你……你……反了你了!”我没理她。我的目光转向红缨。“红缨。
”“奴婢在。”“去,把我们的人都叫进来。”“是。”红缨转身就走,腰杆挺得笔直。
老侯夫人反应过来,尖叫道:“拦住她!不准那些丘八进府!
”门口的几个家丁婆子互相看看,犹豫着想上前。我冰冷的视线扫过去。“我爹的亲兵,
你也敢叫‘丘八’?”“谁敢动一下,我便当他是与我将军府为敌。
”那几个人立刻僵在原地。我爹镇守边关,手握三十万大军。给他们十个胆子,
也不敢公然与将军府为敌。老侯夫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强硬。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我不再看她,重新把视线投向缩在椅子上的沈清辞。他已经不哭了。
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又害怕地看着我。我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他吓得屏住了呼吸,身体绷得像块石头。我仔细地看着他。长得确实不错。但这份胆气,
实在配不上“镇北侯”这三个字。“沈清辞。”我轻声叫他的名字。他抖了一下。“你怕我?
”他飞快地摇头,又飞快地点头。我有点想笑。“你是个男人,也是个侯爷。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的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严厉。
他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睛亮了一瞬。“我……我没用。”他小声说,头又低了下去。
“我打不过他们。”“他们?”我问,“除了你娘,还有谁?”他嘴唇动了动,
眼里闪过一点恐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说。”“说了,你会有危险。”有意思。
看来这侯府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我直起身。“行,你可以不说。”“我自己会查。
”我回头,看了一眼气得快要昏过去的老侯夫人。“这正妻该住的院子,是哪个?
”没人敢回答。老侯夫人怒喝:“你休想!揽月阁是留给月如的!”“揽月阁?”我点点头。
“好名字。”我对着沈清辞说。“带我过去。”沈清辞看了一眼他娘,满脸为难。
老侯夫人厉声道:“清辞!你敢!”沈清辞的身体又是一抖。我看着他这副样子,
心里叹了口气。指望不上了。“算了。”我对旁边一个丫鬟说。“你,带路。
”那丫鬟吓得跪在地上。“大小姐饶命,老夫人会打死奴婢的!”我冷笑。“她打死你,
还是我先杀了你,你自己选。”那丫舍身子一颤,立刻爬起来。“奴……奴婢带路。
”我抬脚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沈清辞。“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紧张地看着我。“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这个书房一步。
”沈清辞愣住了。老侯夫人也愣住了。“你凭什么软禁侯爷!”“凭我是他奉旨而娶的正妻。
”我一字一句地说。“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为了侯爷的‘安全’,
我觉得他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免得又被什么人‘骗’了,做出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来。
”我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老侯夫人。她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我不再理会她,
转身走出书房。“带路,去揽月阁。”那丫鬟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引路。
红缨已经带着我爹留下的二十个亲兵护卫在了院子里。他们个个身材高大,满身煞气。
侯府的家丁们躲得远远的,大气不敢出。我走在中间,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这个家,
从今天起,我说了算。我需要搞清楚几件事。第一,那个叫林月如的女人是谁,现在在哪。
第二,老侯夫人背后,还有谁在撑腰。第三,沈清辞到底在害怕什么,他说的“危险”,
又是什么。我看着侯府精致却压抑的亭台楼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来了,
我就没打算走。不管这里面藏着什么龙潭虎穴。我都要把它搅个天翻地覆。
04揽月阁在侯府的东侧深处。是整个府邸位置最好,景致最雅的院落。
引路的小丫鬟名叫翠儿。她一路上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走在汉白玉的走廊上。
脚下的步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老侯夫人的心上。我身后,是二十名我爹的亲兵。
他们无声地跟着,铁甲在廊柱的光影里,泛着冷硬的光。侯府的下人们远远地看着。
躲在假山后,藏在月亮门边。眼神里有惊恐,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他们大概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婚礼。新娘子自己踹开了婆家的大门。还把新郎官软禁了起来。
我不在乎他们的目光。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要让这侯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我萧楚禾,
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很快,一座精致的两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门口挂着一块黑漆金字的匾额。揽月阁。字迹娟秀,透着一股小家碧玉的柔美。
与我格格不入。连廊下挂着的鹦鹉,羽毛都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伺候着。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准备迎接新主人的喜气。可惜,它要迎接的主人,不是我。
我踏进院门。七八个穿着统一青绿色比甲的丫鬟,还有一个穿着褐色褙子的婆子,
正站在院中。她们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领头的那个婆子,
脸上却带着明显的敌意和轻蔑。她就是揽月阁的掌事妈妈,周妈妈。她上前一步,却不行礼。
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就是萧 楚禾 吧?老夫人已经吩咐过了,
您的住处在西边的静心苑,您是不是走错了?”她故意加重了“萧楚禾 ”两个字。
是在提醒我,我还没被承认是侯府的女主人。红缨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放肆!主子面前,
焉敢不跪!”周妈妈撇了撇嘴。“主子?我们揽月阁的主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为未来的侯夫人准备的。”“有些不相干的人,
还是别脏了这块地方。”她的话,说得极其刻薄。院子里的其他丫鬟,
也跟着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她们显然是老侯夫人和那个林月如的心腹。
以为有老侯夫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笑了。“未来的侯夫人?”我慢慢走到她面前。
“你的意思是,圣上亲指的婚事,可以不算数?”周妈妈脸色一白,但依旧嘴硬。
“圣旨是圣旨,侯府是侯府。老夫人说了,这侯府,她老人家说了算。”“说得好。
”我点点头。“红缨。”“在。”“掌嘴。”“是!”红缨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上前,
扬手就是一个耳光。“啪!”清脆响亮。周妈妈直接被打懵了。她捂着脸,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我可是老夫人的人!”“打的就是老夫人的人。
”我的声音很冷。“我倒要看看,是她的脸面大,还是我将军府的剑快。”“给我继续打。
”“打到她知道谁才是这院子的主子为止。”红缨应声,左右开弓。“啪!啪!啪!
”耳光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妈妈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求饶,
再到最后的呜咽。院子里的其他丫鬟,早就吓得跪了一地。一个个脸色惨白,头都不敢抬。
我身后的亲兵,像铁塔一样立着,眼神都没有一点波动。这种场面,在他们眼里,
和儿戏没什么区别。直到周妈妈的脸肿得像猪头,嘴角都流出了血丝。我才淡淡地开口。
“停。”红缨收回手,退到我身后。周妈妈软倒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我走到那些跪着的丫鬟面前。“现在,谁能告诉我,这揽月-的主人是谁?
”一个丫鬟抖得最厉害,抢着回答。“是……是夫人您!是萧夫人您!”“很好。
”我满意地点点头。“从现在起,揽月阁由红缨接管。”“你们所有人,都听她调遣。
”“谁要是有二心,或者想去给老夫人报信……”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每一个人。
“周妈妈的下场,你们看到了。”“我保证,你们的下场,会比她惨十倍。
”丫鬟们把头埋得更低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我不再理会她们。
我走到那只被养得油光水滑的鹦鹉面前。它正偏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看我。“这鸟,
是谁的?”还是刚才那个丫鬟,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林 小姐 的,
老夫人说林 小姐 喜欢,特意让人寻来的。”林月如。又是她。看来这侯府上下,
都把她当成未来的女主人了。我伸出手,打开鸟笼的门。那鹦鹉大概是被人关久了,
有些迟疑。我用手指轻轻一捅它的肚子。它“嘎”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
从笼子里飞了出去。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飞去。
我看着它消失在天边。转过身,对红缨说。“把这院子里,所有不该有的东西,
都给我扔出去。”“不管是桌子椅子,还是花瓶摆设。”“凡是透着那股子小家子气的东西,
我都不想再看到。”“是,夫人!”红缨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她早就看这些不顺眼了。
我吩咐完,便径直走向那栋两层小楼。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好好梳理一下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以及,规划下一步的行动。这个揽月阁,就是我的据点。
也是我在这座牢笼里,撬动一切的第一个支点。我推开主屋的门。一股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
甜得发腻。屋子里的陈设,极尽奢华,也极尽柔美。粉色的纱幔,象牙的妆台,描金的木器。
妆台上,甚至还摆着一盒开封了的胭脂。旁边,还有几张写了一半的信纸。上面的字迹,
和匾额上的一样娟秀。看来,那位林月如 小姐,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
我走过去,拿起一张信纸。上面写着。“辞哥哥,母亲大人已安排妥当,
只待明日你我……”后面的话,被一团墨迹晕染了。我冷笑一声。辞哥哥?叫得还真亲热。
我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对着门外喊道。“来人!”一个亲兵立刻出现在门口。
“夫人有何吩咐?”“去给我打一桶冷水来。”“我要把这屋子里的晦气,全都洗干净。
”05冷水很快就送来了。是两个亲兵抬着一个大木桶进来的。水面晃动,
映着他们冷硬的脸。我挽起袖子,拿起一块抹布。红缨大惊失色。“ 小姐,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来做!”“晦气要自己亲手洗掉,才算干净。”我说着,
将抹布浸入冷水,然后用力拧干。我亲自擦拭了这间屋子的第一张桌子。
那是一张黄花梨木的方桌,被我擦得水汽淋漓。仿佛也洗掉了那股子甜腻的香气。
红缨看我态度坚决,便不再劝。她立刻指挥着亲兵和那些新收服的丫鬟,开始了一场大扫除。
揽月阁里,很快就上演了鸡飞狗跳的一幕。粉色的纱幔被扯了下来,扔在院子里。
那些描金带彩,过于秀气的桌椅,被亲兵们两人一组,直接抬了出去。
叮叮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的胭脂水粉,被一股脑地扫进了垃圾堆。
连同那张写了一半的情书。院子里跪着的周 小姐,和那些被吓傻的侯府下人,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摆设,像垃圾一样被丢出来。
在院子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更换陈设了。这是在打脸。是在用最直接,
最粗暴的方式,宣告我的主权。告诉所有人,这侯府里,那个叫林月如的女人,
连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半个时辰后。整个揽月阁焕然一新。不,应该说是变得家徒四壁。
除了几件最基本,最厚重的家具。整个主屋空空荡荡,视野开阔。
墙壁上那些附庸风雅的字画也全都被摘了。露出光秃秃的墙面。但这正合我意。
我喜欢这种简单,利落的感觉。就像我爹的军帐。红缨走进来,向我复命。“ 夫人,
都处理干净了。”“只是……”她面露难色。“什么?”“刚刚府里的大厨房传话过来。
”红缨压低了声音。“说……说是老夫人吩咐的,揽月阁的膳食,从今天起,停了。
”我听了,一点也不意外。这是宅斗里最常用的手段。想饿着我,让我屈服。可惜,
她用错了对象。我从小在军营里长大,什么苦没吃过。别说饿一顿,就是饿三天,
我也能扛得住。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打算饿着。“知道了。”我平静地应了一声。“红缨,
点十个兄弟,跟我走。”红缨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是!”我带着十个亲兵,
浩浩荡荡地走出了揽月阁。我们的目标,是侯府的大厨房。消息传得很快。我们还没到,
厨房里的人就已经乱成了一团。我到的时候。一个身材肥胖,穿着一身油腻绸缎的管事,
正堵在厨房门口。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拿着烧火棍和菜刀的厨子伙夫。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这管事是老夫人的远房亲戚,在府里一向作威作福。他看到我,脸上堆起假笑,
但眼里全是算计。“萧 楚禾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您来这油烟之地,有何贵干啊?
”他依然叫我“萧 楚禾 ”。我懒得跟他废话。“吃饭。”我只说了一个词。
胖管事脸上的笑容一僵。“哎哟,萧 楚禾,真是不巧。厨房的食材刚巧用完了,
晚饭怕是做不成了。”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能为力。“您看,要不您先忍一忍?
我明儿一早就派人去采买。”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食材用完了?
”我指了指他身后飘出的肉香。“那是什么味道?”胖管事脸色一变。
“那是……那是给老夫人炖的补品,用的是最后一点料了。”“是吗?”我笑了笑。
“既然还有料,那就好办了。”我向前走了一步。“从现在起,这个厨房,我接管了。
”“在我的饭菜做好之前,谁也不准吃饭。”“包括老夫人。”胖管事彻底变了脸色。
“萧 楚禾!你别太过分!这可是侯府的厨房!”“我现在是侯府的主母。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的话,就是规矩。”“你,或者你身后的人,谁有意见?
”我身后的十个亲兵,齐齐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股冰冷的杀气,
瞬间笼罩了整个厨房。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厨子伙夫,“当啷”一声,
手里的家伙掉了一地。一个个腿肚子发软,面如土色。他们只是府里的下人,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胖管事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再看他,径直走进厨房。里面果然堆满了各种新鲜的食材。鸡鸭鱼肉,山珍海味,
应有尽有。我回头,对一个吓傻了的厨子说。“去做饭。”“四菜一汤,半个时辰内,
送到揽月阁。”“要快,要干净。”那厨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去灶台了。
我满意地环视了一圈。然后,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厨房门口坐了下来。
“我就在这里等。”“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把饭菜,送到揽月阁以外的地方。”整个厨房,
鸦雀无声。只有灶膛里,火苗燃烧的噼啪声。06我在厨房门口坐了半个时辰。
没有人敢来挑战我的权威。老侯夫人那边,连个过来叫骂的下人都没有。
想必是知道了我在厨房的所作所为。她在等。等我露出破绽,
或者等她找到新的办法来对付我。我同样在等。等我的晚饭,也等她出招。这场交锋,
从我踏入侯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半个时辰后。四菜一汤,
用一个精致的食盒装着,准时送到了我面前。一个红烧狮子头,一盘清蒸鲈鱼,
一碟翠玉豆苗,还有一碗山菌老鸭汤。荤素搭配,香气扑鼻。我打开食盒检查了一下。
又让红缨用银针试了毒。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我站起身,
对那个胖管事说。“从今天起,揽月阁的膳食,都要按这个标准来。”“少一样,
或者晚一刻。”“我就拿你是问。”胖管事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点头哈腰,
连声称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照办。”我不再理他。带着亲兵,提着食盒,
回到了揽月 or 阁。空旷的主屋里,已经摆上了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
是红缨从其他房间里搬来的。虽然简陋,但很干净。我和红缨坐下,
开始用我在侯府的第一顿饭。狮子头肥而不腻,鲈鱼鲜嫩爽滑。我吃得很快。在边关,
吃饭的时间总是很宝贵。我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红缨。”我一边夹菜,一边问。
“我们带来的东西,都安置好了吗?”“回 楚禾,都安置好了。”红缨答道。
“我们带来的二十名亲兵,已经接管了揽月阁内外的防卫。”“院墙上,屋顶上,
都安排了暗哨。”“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另外,您吩咐的,让翠儿在外面候着,
她一直没敢走。”我点点头。翠儿就是那个给我引路的小丫鬟。她胆子小,又被我吓破了胆。
正是最合适的突破口。“吃完饭,让她进来。”“是。”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残羹剩饭被撤下。换上了一壶清茶。我漱了口,擦了擦嘴。“传翠儿。”很快,
翠儿就低着头,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她在我面前跪下,身体抖得像筛糠。
“奴……奴婢翠儿,拜见夫人。”她已经改口叫我夫人了。是个聪明人。“起来吧。
”我淡淡地说。“谢……谢夫人。”她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但头埋得更低了,不敢看我。
“我问,你答。”“是。”“你是什么时候到揽月阁当差的?”“回夫人,是……是半年前。
”“你见过那个林月如吗?”翠儿的身体明显一僵。“见……见过几回。
她……她偶尔会来府里,陪老夫人说话。”“她住在揽月阁?”“没有。”翠儿连忙摇头,
“林 小姐 住在自己家里,只是老夫人说,这揽月阁是为她准备的,
所以……所以周妈妈就带着我们,一直按林 小姐 的喜好布置。”“那个林月如,
是个什么样的人?”翠儿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林 小姐 ……很温柔,
说话细声细气的,会弹琴,会画画,老夫人和侯爷……都很喜欢她。”说到侯爷时,
她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我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侯爷也很喜欢她?”翠儿的头更低了。
“是……侯爷和林 小姐 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这就说得通了。老侯夫人费尽心机,想让自己的侄女嫁进来。而沈清辞,
也对这位青梅竹马的表妹,很有好感。圣旨赐婚,拆散了他们。所以他们才合起伙来,
给我这么一个下马威。想逼我知难而退,或者逼我自降为妾。为他们的“真爱”让路。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冷笑。真是好一出郎情妾意的戏码。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我萧楚禾,从来不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侯爷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换了一个问题。翠儿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没……没有!侯爷身体很好!
”她反应这么大,反而印证了我的猜测。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最好说实话。”“我的耐心,
是有限的。”翠儿的嘴唇开始发白,眼神躲闪。
“奴婢……奴婢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吗?”我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我听说,侯府里有些地方,是禁地。”“比如说,侯爷的书房,
一到晚上,就没人敢靠近。”“我还听说,侯爷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把自己关起来,
谁也不见。”“这些,你也不知道吗?”我每说一句,翠儿的脸色就白一分。等我说完,
她“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眼泪都出来了。“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这些事……老夫人下了死命令,谁敢乱说,就会被 杀死!”“奴婢真的不敢说啊!
”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她会 怀疑 你。”“但现在,你的命,握在我手里。
”“说,还是不说,你自己选。”翠儿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挣扎。我知道,她在天人交战。我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豁出去的决绝。“夫人,我说。
”“但是您要保证,一定要保住奴婢的命!”我嘴角微微上扬。“准了。
”07翠儿紧紧地咬着下唇。牙齿将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夫人,侯爷他……他有病。”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
但我听清了。“病?”我重复了一遍。“是,病。”翠儿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一种……很可怕的病。”“每个月的十五前后,总有那么两三天,
侯爷他……会变成另一个人。”我心中一动。这正是我猜测的方向。“变成另一个人?
什么意思?”“就是……就是完全失去理智。”翠儿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的眼睛会变成血红色,力气变得非常大,会攻击所有靠近他的人,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
”“就像一头……一头疯了的野兽。”她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书房……侯爷的书房,其实是一个笼子。”“那里的墙壁、门窗,
都是用精铁加固过的。”“每次侯爷快要发病的时候,老夫人就会派人,把他锁在里面。
”“书房周围百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尤其是晚上。”“曾经有新来的下人不懂规矩,
晚上从书房附近路过,第二天……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了。”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来,
这才是镇北侯府最大的秘密。传闻中杀伐果断的镇北侯。不是传闻。而是事实。只是,
那份“杀伐果断”,是不受他自己控制的。是一种会吞噬他理智的疯狂。
而他平日里表现出的懦弱和眼泪。或许,正是一个清醒的人,对自己无力掌控的另一面,
所感到的绝望和恐惧。我终于明白了。我明白他为什么在我剑指喉咙的时候,
会哭得那么伤心。那不是懦弱。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我这个“闯入者”的担忧。
他害怕。害怕我被他伤害。我明白了为什么他要写信让我别来。因为他知道,嫁给他,
就等于嫁给了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怪物。我明白了为什么老侯夫人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因为她掌握着他发病时的“解药”,或者说是镇定剂。她用这种方式,控制着他的身体,
也摧毁着他的精神。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怪物。只能依赖她而活。好狠的手段。
“发病之后呢?”我问。“发病之后,侯爷会昏睡一整天。”翠儿继续说道。“醒来后,
他会不记得发病时发生的一切。”“但他的身体会变得非常虚弱,精神也很差,
有时候……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哭。”“就像,就像今天您看到的那样。”一切都对上了。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这不是简单的宅斗,
也不是什么负心薄幸的狗血戏码。这是一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针对镇北侯沈清辞的阴谋。
一种能让人发狂的“病”。听上去,不像是天生的。更像是……中毒。一种慢性的,
能控制人心的毒。我爹在军中多年,处理过不少来自南疆和西域的诡异毒药。其中有些,
症状就和翠儿描述的极为相似。如果真的是中毒,那下毒的人是谁?是老侯夫人吗?
虎毒不食子。她虽然偏爱娘家侄女,但沈清辞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是她地位的保障。
她废掉他,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还是说,她只是一个知情者和利用者?背后,另有其人?
那个林月如,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我脑中浮现。
但我知道,现在最关键的,不是猜测。而是验证。我必须亲眼看一看,沈清辞发病时,
到底是什么样子。也必须确定,他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才能把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从牢笼里真正地解救出来。也才能把藏在侯府深处的毒蛇,
给揪出来。“老夫人用什么东西,让他镇定下来?”我问。“是一种……一种特制的安神香。
”翠儿回答。“每次侯爷发病,老夫人就会点燃那种香。”“侯爷闻了之后,
就会慢慢安静下来,然后睡着。”“那种香,只有老夫人身边的张妈妈会配。”安神香?
恐怕是烈性的蒙汗药,或者加入了其它能压制毒性的药物。我心里有了计较。我看着翠儿。
“今天,是农历几号?”翠儿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她还是老实回答。
“回……回夫人,今天……是十五。”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十五。正是他发病的日子。
难怪今天侯府的气氛如此诡异。难怪老侯夫人如此急躁,不惜在婚礼当天就发难。
她大概是想赶在我进门之前,就把沈清辞关起来。没想到,被我这么一闹,
全盘计划都被打乱了。现在,沈清辞还被我“软禁”在书房。但他随时都可能……发病。
我立刻站起身。“红缨!”“在!”“点齐我们所有的人,带上最结实的绳索和布条。
”“跟我去书房!”翠儿吓得脸都白了。“夫人!您……您要做什么?
现在侯爷随时可能发病,书房去不得啊!”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要在他发病的时候去。”我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决断。
“我要让这侯府所有人都看看。”“他们的侯爷,到底生了什么‘病’。
”“我也要让某些人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病人’,我萧楚禾,保了!
”08我冰冷的话语,在空旷的屋子里回响。翠儿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她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一个主动走向深渊的疯子。我没有再看她一眼。时间紧迫。
我带着红缨和二十名亲兵,快步走出了揽月阁。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侯府。
今晚的月亮很圆,但月光惨白。照在侯府的亭台楼阁上,投下大片大片诡异的阴影。
整个侯府,静得像一座坟墓。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的细微声响。
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白日里那些窥探的,幸灾乐祸的下人,此刻全都消失了。
他们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紧紧地关着门窗。生怕被那从书房里传出的,不知名的恐怖所波及。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书房所在的院落外。这个院子,
比侯府任何地方都更显阴森。院墙高耸,上面甚至隐约能看到铁丝网。
院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紧紧关闭着。门前,站着四个身材健壮的家丁。
他们是老侯夫人的心腹,专门负责看守这里。看到我们这么一大群人,带着兵刃前来。
他们立刻紧张起来,握住了腰间的棍棒。为首的一个,色厉内荏地喝道。“什么人!
这里是禁地,老夫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红缨上前一步,冷声道。“夫人要见侯爷,
速速开门!”那家丁壮着胆子,梗着脖子。“没有老夫人的命令,谁来也不行!
”“就算是夫人,也得守侯府的规矩!”我从亲兵身后走了出来。月光照在我的脸上,
没有一点温度。“我再说一遍,开门。”“否则,死。”我的声音很轻。
但那四个家丁却同时打了个冷战。他们看见了我身后的二十名亲兵。那些亲兵的手,
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神,像在看死人。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只是府里的恶奴,欺负一下丫鬟仆役还行。何曾见过这等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
为首的那个家丁,嘴唇哆嗦着。“你……你敢在侯府杀人?”“你可以试试。”我回答。
就在这时。“吼!”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从院墙内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暴戾和疯狂。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绝望地咆哮。
四个家丁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就是现在!我没有丝毫犹豫。“撞门!
”我身后的两个亲兵立刻上前。他们没有用刀,而是用自己的肩膀。
狠狠地撞在了那扇铁门上。“轰!”一声巨响。铁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门后的门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那四个家丁这才反应过来,想上来阻拦。
但已经晚了。我身边的亲兵,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们。只用一只手,就让他们动弹不得。
“轰!”第二次撞击。铁门上的锁扣,直接崩飞了。“轰!”第三次。整扇铁门,
向内轰然倒塌。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腐朽的味道,从院子里扑面而来。
我没有停顿,第一个踏进了院子。院子里一片狼藉。石桌被掀翻,花草被践踏。地上,
还有几只被撕碎的鸟雀尸体。鲜血淋漓。而那间书房,此刻看上去,更像一个囚笼。
窗户上都加了粗大的铁栏杆。房门紧闭,但能听到里面传来疯狂的撞击声和野兽般的嘶吼。
“夫人,小心!”红缨紧张地护在我身前。我摇了摇头,示意她让开。我走到书房门前。
那扇门,是用厚重的实木包着铁皮制成的。上面布满了抓痕和撞击的凹陷。“侯爷。
”我开口,声音被我刻意放得很平稳。“沈清辞,你还在吗?”回答我的,
是一声更加狂暴的撞击。“砰!”整扇门都震动了一下。门板上,甚至出现了一道裂纹。
看来,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我不再浪费时间。“破门!”几个亲兵上前,用带来的铁棍,
开始撬动门锁。在他们动手的同时。我下达了第二个命令。“所有人,绳索备好。
”“进去之后,不要伤他性命。”“我要活的。”“是!”亲兵们齐声应道,
声音低沉而有力。“咔嚓!”门锁被暴力破坏。房门被猛地拉开。借着月光,
我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景。然后,我平生第一次,感到了脊背发凉。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怪物。沈清辞穿着一身被撕成布条的衣服。他背对着我们,
正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墙壁。他的肌肉,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贲张着。
青筋像丑陋的蚯蚓一样,爬满了他的脖子和手臂。听到开门声,他缓缓地转过身。
我看到了他的脸。他的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没有一点眼白,没有一点理智。
只有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他的嘴角,挂着一点血迹。喉咙里,
发出“嗬嗬”的低吼。他看到我们,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的笑容。下一秒。他动了。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像一头捕食的猎豹,
直接朝我扑了过来!“保护夫人!”红缨和几个亲兵,瞬间挡在了我的面前。
沈清辞直接撞进了人墙里。巨大的力量,让两个身经百战的亲兵,都同时后退了一步。
其中一个亲兵,被他一爪子抓在手臂上。坚韧的牛皮甲,竟然被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
瞬间涌了出来。好大的力气!“散开!用绳网!”我厉声下令。亲兵们立刻改变阵型。
他们不再与他硬碰硬,而是利用身法,在他周围游走。一张用牛筋搓成的坚韧绳网,
被四个人同时撒了出去。准确地罩在了沈清辞的头上。沈清辞发出一声怒吼。
他疯狂地撕扯着绳网,想要挣脱。但那绳网韧性极强,越挣扎,就收得越紧。
几个亲兵立刻扑上去,想要将他按倒在地。就在这时。沈清辞突然停止了挣扎。他仰起头,
发出了一阵凄厉的长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血红色的眼睛里,
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杀……杀了我……”他用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沙哑又痛苦的声音,
挤出了三个字。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弓。竟硬生生地将那张牛筋绳网,挣断了好几根!
眼看他就要脱困。我瞳孔一缩,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陪嫁的马鞭。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就在他即将挣脱的瞬间。我手中的马鞭,如同一条灵蛇,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脖子。
我用力向后一拉。将他狂暴的势头,硬生生止住。“都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绑起来!
”亲兵们如梦初醒,立刻再次上前。这一次,他们用上了最结实的麻绳。将他的四肢,
死死地捆在了地上。书房里,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沈清辞粗重的,
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我松开马鞭,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我低头看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仍在不断挣扎的沈清辞。心里,却没有一点轻松。这,
就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一个被当成怪物,锁在笼子里的人。而就在我心绪复杂之时。
一个充满了怒火和惊惶的声音,从院门口尖锐地响起。“萧楚禾!”“你好大的胆子!
”我抬起头。老侯夫人带着一大群人,冲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那个配制安神香的张妈妈。
还有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面容姣好,此刻却满脸震惊和怨毒的年轻女子。她,
应该就是林月如。老侯夫人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地上被捆绑的沈清辞身上。她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如纸。9老侯夫人的声音,像带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这混乱的院子。
她的身后,林月如看到地上那个如同野兽般的身影,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连忙躲到老侯夫人身后,只敢露出一双惊恐又怨毒的眼睛。而那个张妈妈,
手里果然捧着一个古朴的铜制香炉,里面隐隐有暗红色的火星,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我站直了身体,挡在沈清辞和她们之间。我身上沾染了打斗时的灰尘,头发也有些微乱,
但我眼神平静,气势没有丝毫减弱。“我胆子一向很大。
”我看着老侯夫人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倒是老夫人,来得有些晚了。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老侯夫人指着地上仍在低吼挣扎的沈清辞,声音都在发颤。
那不是关心,而是计划被彻底破坏的恐慌。她最大的秘密,她控制儿子的最强武器,
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我,一个外人,和二十名将军府亲兵的面前。“我做了什么?
”我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我当然是在救我的丈夫。”“救?
”老侯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把他绑成这样,叫救他?我看你是想害死他!
”“害死他?”我反问,“难道任由他像一头野兽一样,在这铁屋子里撞得头破血流,
就是救他?”我的目光扫过那扇破裂的房门,扫过墙壁上斑驳的血迹。
“把他当成怪物一样锁起来,不闻不问,只等他自己耗尽力气,这就是你一个做母亲的,
所谓的‘规矩’?”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老侯夫人的脸上。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身后的林月如终于忍不住了,
从老侯夫人身后冲了出来,泪眼婆娑地指着我。“你这个毒妇!你懂什么!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辞哥哥他只是生病了!我们是在保护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让他暴露在人前!”她一边哭喊,一边就想朝沈清辞扑过去。
“辞哥哥!你别怕,月如来了……”“站住。”我冰冷的声音,让她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我身前的两个亲兵,像两座铁塔,挡住了她的去路。“你口口声声说他生病了。”我看着她。
“那你看他的时候,眼神里为何只有恐惧和厌恶,却没有一点一毫的心疼?
”林月如的哭声一滞。“我……我没有!”“你没有?”我冷笑,“那你告诉我,
他‘生病’多久了?一年?三年?还是五年?”“你既然与他青梅竹马,情深意重,
为何眼睁睁看着他受这种折磨,却不想着为他寻医问药,反而配合老夫人,
将他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囚笼里?”“你的爱,就这么廉价吗?
”“就是把他当成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个让你仕途光明的工具?
”林月如被我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脸色惨白,步步后退。“我……不是的……你胡说!
”她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老侯夫人见状,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暴露更多。
她脸色一沉,厉声对旁边的张妈妈喝道。“张妈妈,还愣着干什么!”“快点香!
让侯爷安静下来!”“是,老夫人!”张妈妈如蒙大赦,连忙捧着香炉,就要上前。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身后的亲兵们,“唰”的一声,齐齐抽出了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光,在惨白的月光下,
反射出森然的寒意。张妈妈捧着香炉,僵在了原地,两腿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老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萧楚禾!你要造反吗!这是侯府的家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从我踏进侯府大门的那一刻起,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一步步走向她,眼神锐利如刀。
“我的丈夫,被人当成畜生一样圈养,我身为他的妻子,就有权插手。
”“这所谓的‘安神香’,成分不明,是药是毒,尚未可知。”“在没有搞清楚之前,
谁也别想再用它来碰我的人。”我走到张妈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东西,给我。
”张妈妈求助似的看向老侯夫人。老侯夫人嘴唇紧抿,死死地盯着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她所有的威严和计谋,都毫无用处。
张妈妈见老夫人不说话,哪里还敢反抗。她颤抖着双手,将那个铜香炉递给了我。
我接过香炉,入手很沉。里面燃烧着一种暗红色的香料,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我只闻了一口,就觉得有些微的头晕。果然有问题。我直接用旁边的盖子,将香炉盖上,
熄灭了里面的火星。然后,我将香炉递给了红缨。“收好。找个懂药理的人,好好验一验。
”“是,夫人。”红缨小心地接过。我的这一系列动作,
等于彻底夺走了老侯夫人控制沈清辞的权力。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就在这时。
地上一直低吼挣扎的沈清辞,动作忽然停滞了一下。他那双血红的眼睛,
似乎是循着我的声音,朝我的方向,转动了一下。虽然那眼神依旧疯狂。但那一瞬间的迟滞,
却让老侯夫人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她发现,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她引以为傲的控制手段,在这个手持利剑的儿媳面前,正在一点点失效。
我没有错过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乱。我心里更加确定了我的计划。我转过身,
不再理会她们。我走到沈清辞身边,蹲了下来。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嗬嗬”声,
身体再次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攻击我。我没有躲。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血红的眼睛。“沈清辞。”我轻声开口。“你看着我。”“我是萧楚禾。
”“你的妻子。”他似乎听不懂。依旧在疯狂地扭动。我伸出手,不顾红缨的惊呼,
轻轻地放在了他的额头上。他的皮肤滚烫,像火炭一样。我的手刚一接触到他,
他的身体就猛地一僵。挣扎的幅度,竟然奇迹般地小了一些。虽然他眼中的疯狂没有褪去,
但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之气,似乎被安抚了少许。所有人都惊呆了。老侯夫人和林月如,
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们从来没见过,发病时的沈清辞,会对任何人的触碰,
产生如此平静的反应。我心里微微一动。看来,我的方法,走对了。我收回手,站起身。
对着我身后的亲兵下令。“把他抬起来。”“小心一点,不要弄伤他。”“我们回揽月阁。
”这个命令,像一颗炸雷,在院子里炸响。老侯夫人终于失控地尖叫起来。“不行!
绝对不行!”“他这个样子,怎么能离开这里!他会伤人的!”“伤人?”我回头看她,
眼神冰冷。“有我看着,有我爹的二十个亲兵看着,他伤不了任何人。”“倒是你,
把他关在这里,才是真的想让他死。”“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侯爷的病,我来治。
”“侯爷的人,我来管。”“这个囚笼,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一挥手。“带走!
”几个亲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仍在挣扎,但已经不再那么狂暴的沈清清,抬了起来。
我走在最前面,为他们开路。红缨和剩下的亲兵,护卫在四周,
警惕地盯着老侯夫人那边的人。我们这一群人,就这么在老侯夫人和林月如杀人般的目光中。
浩浩荡荡地,将镇北侯,从他的囚笼里,“绑”了出来。离开了这个阴森的院子。
我走在月光下,听着身后沈清辞压抑的喘息声。心里,第一次对他,
生出了一点除了怜悯和好奇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责任感。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是我的人。我的人,就决不允许别人,如此欺辱和摆布。
老侯夫人,林月如……我们之间的账,从今晚开始,才算真正开场。10回到揽月阁,
已是深夜。我的人抬着沈清辞,走在最前面。他依旧在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院子里,翠儿和其他丫鬟早就听到了动静,一个个吓得躲在廊柱后面,脸色惨白。
她们看着被亲兵们抬进来的,那个双目赤红,形同疯魔的侯爷,恐惧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都看什么!”红缨厉喝一声。“还不快去烧热水,准备伤药和干净的布巾!
”丫鬟们如梦方醒,但一想到要靠近那个“怪物”,又都犹豫着不敢动。“他是你们的侯爷。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清晰而冰冷。“不是什么怪物。”“我在这里,
他就伤不了任何人。”“现在,都去做自己该做的事。”“谁敢再迟疑,或者露出半分不敬,
就自己去院子外面领二十板子。”我的话,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但却像一剂强心针,
让这些六神无主的丫鬟们找到了主心骨。她们知道,这个新来的女主人,说一不二。
比起那个遥远而未知的“怪物”,眼前这位女主人的怒火,显然更加真实。
丫鬟们不敢再怠慢,纷纷行动起来。烧水的烧水,找东西的找东西。揽月阁里,
终于恢复了一点秩序。我没有把沈清-带进那间被我清空的主屋。那里太空旷,不安全。
我让人把他抬进了东边的一间厢房。那间房原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里面只有几件沉重的旧家具。墙壁也足够厚实。“把他绑在床上。
”我指着屋角一张沉重的铁梨木罗汉床。那床又大又重,至少有几百斤。亲兵们立刻上前,
七手八脚地将沈清辞固定在床板上。他们用的是军中最结实的捆绑方法,既能让他动弹不得,
又不会因为挣扎而勒伤自己。我看着他被牢牢地捆在床上。那双血红的眼睛,
依旧死死地瞪着天花板。身体因为愤怒和狂暴,还在不停地起伏。“你们都出去。
”我吩咐道。“在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是,夫人。
”亲兵们领命退下。红缨却留了下来,脸上满是担忧。“ 夫人,您一个人在这里,
太危险了。”“没事。”我摇了摇头。“他被绑着,伤不了我。”“我想一个人,
好好看看他。”红缨见我坚持,只好退到门口,但没有走远,随时准备冲进来。房间里,
只剩下我和沈清-两个人。还有他粗重的喘息声。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观察他。
这就是镇北侯的“病”。力大无穷,失去理智,攻击性极强。眼睛变成血红色,会流出血泪。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疯病。我仔细观察他的皮肤,他的指甲。他的皮肤下,青筋暴起,
但并没有出现中毒者常见的黑斑或紫斑。指甲也没有变色。这说明,
毒素并不作用于血液和脏腑。而是直攻神智。是某种作用于脑部的。我伸出手,再一次,
轻轻地放在他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从我的掌心传来。几乎是瞬间。他那狂暴的挣扎,
再一次停止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他喉咙里的嘶吼,确实变弱了。血红的眼睛里,
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似乎也消散了一点。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触碰,会对他有安抚作用?
是因为我是女人?不对。老侯夫人是女人,林月如也是女人。她们面对他时,
只有恐惧和躲避。他看到她们,也只有更加狂暴的攻击欲望。那是因为什么?我的身份?
奉旨成婚的正妻?还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我仔细回想。我身上除了这身喜服,
就只有我娘留给我的一块暖玉。还有我爹送我的那把青锋剑。我把手收了回来。
沈清辞的身体,又开始不安地扭动。我再次把手放上去。他又安静了一瞬。这个发现,
让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我似乎……找到了比那劳什子“安神香”更有用的东西。
那就是我自己。就在我心神激荡之时。门外,传来了翠儿压得极低的声音。
“夫人……老夫人那边派人来了。”“说是……说是担心侯爷,派了府里的供奉大夫,
过来给侯爷瞧瞧。”我眼神一冷。来得真快。说是瞧病,其实是来刺探虚实,
甚至是来抢人的。我没有起身,只是对着门外吩-。“红缨,你去。”“告诉他们,
侯爷已经睡下了,不需要任何人打扰。”“如果他们硬要闯,就打出去。”“出了事,
我担着。”“是!”红缨干脆利落地应下。很快,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短暂的争执声。然后,
一切归于平静。我知道,老侯夫人的第一次试探,被我挡回去了。但她绝不会善罢甘-。
我必须尽快找到控制住沈清-的方法。时间,在沉闷的对峙中一点点过去。沈清辞的挣扎,
似乎因为力气耗尽,开始慢慢减弱。他的喘息声,也不再那么狂暴。只是那双眼睛,
依旧是血红色,没有丝毫改变。夜,越来越深。就在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
直到天亮的时候。他那一直圆睁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微微翕动。
一个模糊的,沙哑的音节,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咕……”那声音极轻,又含混不清。
我以为我听错了。我立刻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但他的嘴唇,又动了。这一次,我听清楚了。那是一个字。“蛊……”我浑身一震,
如遭雷击。蛊!竟然是蛊!我爹曾跟我说过。南疆有一种最恶毒的秘术,就是养蛊。
以活人血肉为食,控人心神,使其变成只知的傀儡。中蛊之人的症状,因蛊虫种类而异。
但有一种名为“狂血蛊”的蛊虫。中蛊者,每月月圆之夜,便会神智尽失,嗜血狂暴,
六亲不认。症状,和眼前的沈清辞,一模一样!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谜团,
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这不是病,也不是毒。这是比毒更阴狠,更歹毒的——蛊术!是谁?
到底是谁,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来对付一个战功赫赫的镇北侯?老侯夫人?
她一个深宅妇人,从哪里得来的南疆蛊虫?背后,一定还有人!一个巨大的,
笼罩在镇北侯府上空的阴谋,已经在我面前,掀开了它最血腥的一角。
我看着床上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心里,第一次涌起了滔天的怒火。
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背后有多大的势力。敢动我萧楚禾的丈夫。我就要让你们,
血债血偿!11蛊!这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我的脑海。我浑身的血液,
似乎都在一瞬间凝固了。随即,是火山爆发般的滔天怒火。我爹曾戍守南疆边境十年。
我从小就在他身边长大,听过无数关于南疆秘术的传闻。其中,最阴毒,最令人发指的,
就是蛊术。以活人之躯为器皿,饲养毒虫。使其成为一具失去神智,只知的行尸走肉。
难怪老侯夫人要把他锁起来。难怪林月如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厌恶。因为在她们眼里,
沈清辞早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被蛊虫控制的,随时可能伤人的野兽。一个必须被隐藏,
被圈禁的秘密。我低头,看着床上这个被捆绑着,仍在无意识抽搐的男人。他俊朗的脸上,
布满了痛苦和狰狞。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流出的不再是泪,而是血。我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麻。这不仅仅是羞辱,不仅仅是阴谋。这是长达数年,
甚至更久的,日复一日的酷刑。是谁?到底是谁,如此心狠手辣!老侯夫人吗?
她一个养在深闺的侯府太夫人,从哪里得来的南疆蛊虫?
她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此毒手?还有那个林月如,她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我心中翻滚。但我知道,现在不是追查凶手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
是让他安静下来。是让他度过这个月圆之夜。我回想起刚才,我的手触碰到他额头时,
他那瞬间的平静。为什么?我的触碰,为何能安抚他狂暴的蛊虫?我伸出手,再一次,
慢慢地,覆盖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奇迹,再次发生。他那剧烈起伏的身体,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已经不再是那种要挣脱一切的狂暴。
他喉咙里的嘶吼,也变成了压抑的低吟。我的手,就像一剂镇定剂。
我仔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触感。除了他皮肤的滚烫,还有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凉意,
从我掌心渗透进去。凉意?我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我娘留给我的那块暖玉。
我从小贴身佩戴,那玉佩常年温润,从未有过凉意。难道是它?我立刻将手收回。
沈清辞的身体,又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我不再犹豫,立刻解下脖子上用红绳穿着的玉佩。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雕刻着简单的平安纹。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她说,这块玉,
能驱邪避凶,保我一世平安。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母亲对女儿的美好祝愿。今天看来,
或许并非如此。我握着玉佩,它在我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我没有丝毫迟疑,将玉佩,
轻轻地贴在了沈清辞的眉心。就在玉佩接触到他皮肤的一刹那。沈清-的身体,猛地一颤。
随即,他整个人,都彻底安静了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不再挣扎,不再嘶吼。连那粗重的喘息,都变得平稳悠长。那双血红的眼睛,
虽然没有闭上,但里面的疯狂和暴戾,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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