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剃光头后，我那完美的双胞胎姐姐哭了00

我顶着一颗锃亮的卤蛋走进教室。全班死寂。我姐，那个永远的第一名，白天鹅姜日，

她慢慢回头。漂亮的瞳孔里，清晰映出我光溜溜的头顶。长睫毛，像受惊的蝶。然后，

一滴泪，砸在她摊开的满分试卷上。第一章剃头前一天，家里来了客人。

是妈妈那边的远房亲戚，一年见不上一次。饭桌上，妈妈像个展示战利品的将军，

把姜日推到台前。小日，去，把你前几天比赛得的奖杯拿给张阿姨看看。

姜日穿着妈妈新买的白色蕾丝裙，长发及腰，温顺地点头。

她抱着那个金灿灿的钢琴奖杯回来时，客厅里响起一片夸赞。哎呀，真是多才多艺，

又漂亮，成绩又好。老姜家真是好福气啊。妈妈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她转头，

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朵花瞬间蔫了。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上破了两个洞，

正埋头啃鸡翅。姜月，她声音里的笑意消失了，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看看你姐姐。

我没抬头，继续啃。每日一比，指标完成了吗？亲戚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这是双胞胎妹妹吧？长得还挺像，就是……张阿姨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惋惜，

比说出来更伤人。妈妈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她走过来，一把夺走我手里的鸡翅。就知道吃！

你姐姐为了保持弹琴的手感，从来不啃骨头，你呢？你除了会给我丢人，还会干什么？

油腻的酱汁蹭了我一手。我抬起头，看着她。看着她身边那个像白天鹅一样优雅的姜日。

看着亲戚们同情又鄙夷的眼神。我突然笑了。妈，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姐姐是白天鹅，那我就是那只赖蛤蟆，行了吧？饭桌上瞬间安静。妈妈的嘴唇哆嗦着，

气得说不出话。爸爸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姜月！回你房间去！我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经过姜日身边时，我看见她微微低着头，

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我知道，

她一定又在扮演那个懂事、为我这个妹妹担忧的好姐姐了。回到房间，我锁上门。

看着镜子里那张和姜日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头同样乌黑的长发。凭什么？

就因为她比我早出生五分钟，就要永远压我一头？就因为她会弹琴，会跳舞，会画画，

而我只会爬树，打球？我摸着自己的头发。这头妈妈最引以为傲的，和姐姐一样柔顺的长发。

她总说：你们姐妹俩什么都不像，还好这头发是一样的。

我从抽屉里翻出那把生了锈的推子。是以前给家里的狗剃毛用的。嗡嗡声响起时，

我没有一丝犹豫。再见了。这和姜日唯一的联系。我不要了。第二章一撮撮黑色的长发，

像断了翅的蝴蝶，落了一地。镜子里的人，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清晰。

当最后一缕头发落下，我看着镜中那个顶着青皮的脑袋，咧嘴笑了。真他妈的酷。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没等爸妈起床，就出了门。我不想在家里上演第一场闹剧。

好戏，要留在观众最多的地方。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收获了预想中的效果。喧闹的早自习，

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不，是我的头顶上。有震惊，

有好奇，有嘲笑。我不在乎。我一步步走向最后一排我的座位，脊背挺得笔直。然后，

我看到了姜日。她坐在第一排，永远是老师视线最集中的地方。她慢慢地，慢慢地回头。

那双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漂亮的瞳孔里，

清晰地映出了我光溜溜的头顶。长长的睫毛，像被狂风吹打的蝴蝶翅膀，剧烈地颤抖。然后，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她摊开的满分物理试卷上。在那个“100”分的旁边，

晕开一小团水渍。我愣住了。剧本不对啊，她不应该是一脸嫌弃，觉得我给她丢人了吗？

她哭什么？班主任李老师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看到我的头，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了。

姜月！你……你的头发！她指着我，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我面无表情地坐下，

从书包里拿出皱巴巴的语文书。剃了。你……你这是违反校规！你跟我去办公室！

我被她一路拎到了教导处。主任是个地中海，看到我的光头，眼神复杂。他推了推眼镜，

和我那暴怒的班主任谈了很久。最后，他把我叫进去。姜月同学，能告诉老师，

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热。主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校长说，念在你平时虽然成绩不好，但没犯过大错，这次……下不为例。他顿了顿，

不过，你父母那边，学校需要沟通一下。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走出办公室，

冷风吹得我头皮发凉。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走廊尽头。是姜日。

她手里拿着一顶米色的绒线帽。看到我出来，她快步走过来，把帽子递给我。外面冷，

戴上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还是红的。我没接。你哭什么？我问。

她躲开我的视线，把帽子硬塞进我手里。我没有。她说完，转身跑了。

我看着手里的帽子，是她最喜欢的那一顶。上面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我更迷惑了。

这个白天鹅，到底在想什么？第三章放学铃一响，我背起书包就往外冲。我知道，

家里有一场硬仗等着我。果不其然，刚打开门，一个抱枕就迎面飞来。我偏头躲过。

妈妈站在客厅中央，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你这个孽障！你还知道回来！

爸爸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但他面前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我把书包扔在玄关，换了鞋。我为什么不回来？这是我家。家？你还当这是你的家？

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鬼样子！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她冲过来，想抓我的头发，

却抓了个空。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又愤怒。姜月，你是不是疯了！

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才甘心！我看着她，平静地问：这个家，

什么时候安宁过？你……从小到大，你眼里只有姜日。她弹琴是高雅，

我打球是野蛮。她考第一是应该，我考及格是侥幸。她穿裙子是公主，我穿牛仔裤是男人婆。

我一步步走向她，她被我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妈，你摸着良心问问，

你真的有两个女儿吗？还是说，我只是姜日的一个失败的复制品，

一个用来衬托她有多完美的对照组？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十八年。今天，

我终于说了出来。妈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她崩溃地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啊！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爸爸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扬起了手。我没躲，直直地看着他。那一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抖得厉害。从今天起，你不准出这个房门！什么时候头发长出来，

什么时候再出门！我没说话，转身回了房间，关门，上锁。晚饭时间，没人叫我。

我也不饿。夜里，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是妈妈的。

还有爸爸低声的安慰，和姜日轻柔的劝解。他们，才是一家人。我闭上眼，

头皮上仿佛还有推子划过的冰冷触感。自由，原来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在我快要睡着时，

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我下床，捡起来。是姜日的字迹，清秀隽永。

柜子上有我藏的巧克力，别饿着。我拉开衣柜，最里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小铁盒。

是我最爱吃的那个牌子。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巧克力。我剥开一块，放进嘴里。很甜。

甜得有点发苦。第四章我被关了三天。一日三餐，由姜日送到门口。我们隔着一扇门，

几乎没有交流。她放下饭菜，敲敲门，就走了。我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心里五味杂陈。

第四天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是妈妈。姜月！开门！快开门！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打开门，看到她和爸爸都穿着睡衣，一脸焦急。怎么了？

你姐姐……你姐姐不见了！我心里一沉。冲进姜日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张纸。爸，妈，对不起，我想出去走走，别找我。

爸爸立刻拿起手机，要报警。我拦住了他。没用的，她成年了，警察不会管。

那怎么办！就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吗？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妈妈急得直跺脚。

我迅速冷静下来。姜日不是个冲动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我扫视着她的房间，

试图寻找线索。她的书桌上，除了课本，还有一本摊开的画册。画上，是一个没有脸的女孩，

被无数根线操控着，像个木偶。在画的角落，有一行小字。我想看看海。海？

我们这个内陆城市，离最近的海，也要坐一夜的火车。我立刻回到自己房间，拉开抽屉，

我的储钱罐不见了。里面有我攒了好几年的零花钱，大概一千多块。好家伙，

这是蓄谋已久啊。我穿上外套，对愣在原地的爸妈说：我去火车站。你去干什么？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我不知道，我抓起钥匙，但她知道我会去找她。

这是我们双胞胎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我一路狂奔到火车站。清晨的车站人不多。

我在候车大厅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瘦弱身影。她没有走，就坐在长椅上，

抱着双膝，看着人来人往。像一只迷了路的小鹿。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她身体一僵，

缓缓抬起头。看到我光溜溜的脑袋，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

看到她笑得那么真实，那么轻松。我就知道你会来。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们是双胞胎啊。她歪着头，看着我，姜月，你剃光头的样子，真帅。

我没理会她的夸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不想再当那个完美的姜日了。我不想弹琴，不想画画，不想考第一。

我只是想……做一天我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察觉的哭腔。那天，

你顶着光头走进教室，所有人都觉得你疯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可我知道，你自由了。姜月，我好羡慕你。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哭了。

原来，被囚禁在笼子里的，不止我一个。她这只看似光鲜的金丝雀，比我更渴望天空。

第五章我和姜日坐在火车站的长椅上，谁也没说话。头顶的电子屏上，

滚动着一趟趟列车的名字，通往天南海北。许久，她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

我看着她。有点。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享受着爸妈的偏爱，

却又厌恶这种偏爱带来的窒息。我嫉妒你的自由，却又没有你那样的勇气。所以，

你只能用离家出走这种温和的方式反抗？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想透透气。

那个家，太闷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是她留给我的。她剥开糖纸，

小口地吃着。那天，亲戚走后，妈妈哭了很久。她说。我知道。她说，

她只是希望你能争气一点，不要总让人看笑话。我冷笑一声。是让她自己不被看笑话吧。

姜日沉默了。我们回去吧。我说。她惊讶地看着我，回去？嗯，我站起来，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被关禁闭，你离家出走，爸妈估计快疯了。可是……

你想看海，我打断她，等我们考上大学，我带你去看。去天涯海角，都行。

她看着我，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姜月……别哭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再哭，

就不好看了。她破涕为笑。我们回到家时，爸妈正坐在沙发上，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看到我们俩一起回来，他们先是愣住，然后妈妈冲过来，一把抱住姜日。小日！

你吓死妈妈了！你去哪儿了！她上下检查着姜日，生怕她少了一根头发。爸爸也松了口气，

随即板起脸。胡闹！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省心！我拉着姜日，走到他们面前。爸，

妈，我们谈谈吧。这是我们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家庭会议。没有指责，没有哭闹。

我把我和姜日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我说，我不是姐姐的附属品，

我有我自己的名字，叫姜月。我说，我不喜欢弹琴画画，我喜欢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畅快。

然后，姜日开口了。她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平静而坚定的声音说：爸，妈，

我不想再考第一了。太累了。我不想为了你们的面子，活成一个完美的假人。

我想学画画，不是为了比赛加分，只是因为我喜欢。爸妈震惊地看着我们。

他们看着我这个叛逆的光头，又看看那个一向温顺的白天鹅。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们的女儿。

那天，我们谈了很久。没有得到什么承诺，也没有得到道歉。

但空气中那根紧绷了十八年的弦，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第六章生活并没有因为一次谈话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妈妈看我的眼神，

依旧带着嫌弃。爸爸依旧沉默寡言。只是，他们不再强迫我穿裙子，

也不再拿我和姜日做赤裸裸的比较。餐桌上的气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而我和姜日的关系，

却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我们开始像真正的姐妹一样相处。

她会帮我补习我烂得一塌糊涂的数学。我会帮她挡掉那些烦人的追求者。一天晚自习，

班里的校草把一封粉色的情书塞进姜日的书桌。我走过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把那封信拿了出来。同学，我姐最近忙着刷五三，没空谈恋爱。我把信折成一个纸飞机，

从窗户扔了出去。校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全班同学都惊呆了。姜日拉了拉我的衣角，

小声说：姜月，你这样……怎样？他要是真喜欢你，就该拿出点诚意，

考个年级第一给你看看。我话音刚落，全班哄堂大笑。从此，再没人敢轻易给我姐递情书。

为了感谢我，姜日承包了我一个星期的早餐。而我，也加入了学校的女子篮球队。我的光头，

在球场上成了最醒目的标志。队友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卤蛋MVP”。我第一次发现，

原来“与众不同”，也可以是一种赞美。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训练中。

汗水浸湿球衣的感觉，比坐在书桌前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要爽快得多。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姜日，毫无意外，又是年级第一。而我，依旧在倒数徘徊。

妈妈拿着我们俩的成绩单，叹了口气。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姜日的那张，

贴在了冰箱最显眼的位置。我的那张，被她随手放在了茶几上。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