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样本

第一章 坠落的学者临州市中心，兰德大厦二十八层，“未来生物科技公司”灯火通明。

晚上九点，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只有研发部的几个实验室还亮着灯。

陈默站在无菌实验室外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他的导师，

公司首席科学家周明远教授，正在操作一台精密仪器。这是周教授的习惯，

总是选择深夜进行最关键的实验，说是“避免干扰”。陈默今年二十八岁，博士毕业两年，

是周明远的得意门生。他崇拜导师，不只是因为周明远是基因编辑领域的权威，

更因为这位导师有着近乎圣人的品格——严谨、正直、视科研为生命。“小陈，还没走？

”身后传来声音。陈默回头，是公司保安老张，正在做夜间巡视。“等周教授做完实验，

有些数据要处理。”陈默说。老张点点头，望向实验室：“周教授真是拼命，

这周第七天加班到深夜了吧？”“新项目到了关键阶段。”陈默解释。

“你们搞科学的也不容易。”老张感慨，“我去别处转转，你走时记得关灯。”老张离开后，

陈默继续等待。他看了眼手表：九点二十分。周教授的实验应该快结束了。就在这时，

实验室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陈默心头一紧，凑近观察窗。周教授倒在地上，

身体抽搐，手边的仪器闪烁着异常的光芒。更可怕的是，

实验室的警报灯开始闪烁——那是生物污染警报！“周教授！”陈默大喊，

但隔音玻璃阻挡了声音。他冲向实验室门，输入密码。

门锁发出“滴滴”的拒绝声——密码错误。他再试，还是错误。周教授修改了密码，

没告诉他。陈默慌了，拍打着玻璃。周教授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工作台的方向，

嘴唇嚅动着什么，然后手臂无力垂下。“不！”陈默转身冲向保安室，“老张！快叫救护车！

”五分钟后，当老张用紧急权限打开实验室门时，周明远已经停止呼吸。

他的脸上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扩散，死前似乎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陈默被拦在门外，保安和随后赶来的医护人员禁止他进入。透过人群缝隙，

他看到周教授的尸体被抬上担架，而工作台上，一个培养皿被打翻，里面的培养基流了一地，

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绿色。“是实验事故。”赶来的公司副总李国华面色凝重，

“立即封锁现场，通知警方和疾控中心。”陈默呆呆地站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三个小时前，周教授还和他讨论实验数据，说这个项目成功后，能治愈一种罕见的遗传病。

现在，导师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警察和疾控人员很快赶到。整个二十八层被封锁，

所有人不得离开。陈默作为第一目击者，被带到会议室接受询问。询问他的是两个警察，

年长的姓赵，四十多岁，表情严肃；年轻的是个女警，姓林，二十七八岁，目光锐利。

“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遍。”赵警官说。陈默讲述了经过，从等待到听见闷响，

再到发现周教授倒地。“你说门密码错误？”林警官问。“是的。平时实验室密码是统一的，

但周教授有时会为重要实验单独设密码。”“你看到他指向工作台？”“是的。

他好像想告诉我什么。”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

赵警官继续问：“周教授最近有什么异常吗？”陈默想了想：“他压力很大。

新项目公司投入很大，要求尽快出成果。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另外什么？

”“周教授和公司管理层有些矛盾。他认为公司太急功近利，忽视了安全性。

”“具体指什么？”“公司要求跳过一些必要的安全测试，加快实验进程。周教授坚决反对，

为此还和李副总吵过几次。”询问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

林警官递给陈默一张名片：“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陈默回到临时安排的休息室，

同事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听说是基因编辑的病原体泄露？”一个研究员小声说。

“不可能，周教授最重视安全。”“但警报响了，肯定是污染事件。”陈默听着这些议论，

心里乱成一团。他想起周教授最后那个手势，那个指向工作台的手势。导师想告诉他什么？

凌晨两点，初步调查结果出来：周明远死于急性呼吸衰竭，死因疑似接触高致病性生物样本。

实验室发现培养皿破裂，里面的基因编辑样本具有高度危险性。

“初步判断是实验操作失误导致的事故。”疾控中心负责人宣布。公司高层松了口气，

李国华副总立即组织危机公关，准备将事件定性为“科研人员操作失误导致的意外事故”。

但陈默不信。周教授是业内最谨慎的科学家之一，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

那个培养皿里的样本，他从未见过。他决定调查。

第二章 被删除的数据周明远的追悼会在三天后举行。学界、商界来了很多人，

悼词中满是“杰出科学家”“严谨求实”“品德高尚”之类的赞誉。陈默站在人群后排，

看着周教授的遗像，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面孔，如今永远定格在黑白照片里。

追悼会结束后，陈默找到周教授的遗孀王雅琴。这位五十多岁的女士强忍悲痛，

接待了丈夫的学生。“师母，我想看看周教授的书房。”陈默说，

“也许能找到项目相关的资料，完成他未竟的工作。”王雅琴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周教授的家在临州市一个安静的高档小区，书房占据整个二层。房间很整洁，

书架上摆满专业书籍和学术期刊，墙上挂着各种奖项和合影。

陈默注意到书桌上有台笔记本电脑，他征得王雅琴同意后打开。电脑需要密码，

他尝试了几个周教授常用的密码，都不对。“他最近改密码了吗？”陈默问。“不清楚。

老周工作上的事，我不太过问。”王雅琴说，“不过他有记密码的习惯。

”她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一个笔记本，里面果然记着各种密码。

陈默找到电脑密码：ZM0824，周明远的生日。电脑打开后，陈默直奔项目文件夹。

新项目的资料都在，但核心数据文件夹是空的。“被删除了？”陈默皱眉。

他尝试用数据恢复软件，但发现文件不是普通删除，而是被专业软件彻底擦除，无法恢复。

“周教授会备份数据吗？”“他有个移动硬盘，总是随身携带。”王雅琴说，“但出事那天，

警方没找到。”陈默心中一沉。数据被删除，备份硬盘失踪，这绝不是巧合。

他继续检查电脑，在浏览记录中发现了一些异常：最近一个月，

周教授频繁访问一个加密网站，记录显示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这是什么网站？

”陈默问自己。他记下网址，准备回去研究。正要关闭电脑时，

他注意到回收站里有一个被删除的文档，名为“警告信.docx”。恢复文档后，

内容让他震惊：“致学术伦理委员会：我在此正式举报未来生物科技公司及其合作方，

在‘基因疗法项目’中存在严重违规行为：1.未经伦理审查，

使用人类胚胎进行基因编辑实验；2.伪造实验数据，夸大研究成果；3.隐瞒实验风险，

已导致至少三例严重副作用见附件；4.涉嫌将未经验证的基因疗法用于临床，

收取高额费用。5.附件包含详细证据。因担心人身安全，此信暂不署名，

但我保证所有指控属实。一名有良知的科研人员”文档创建日期是周明远死亡前一天。

附件已被删除，无法恢复。陈默的手在颤抖。如果这封信是周教授写的，

那么他的死可能不是意外。“小陈，你还好吗？”王雅琴注意到他的异常。“没事。

”陈默关掉文档，“师母，周教授最近有没有提过要举报什么？

”王雅琴想了想：“他倒是说过，公司有些做法他不认同，但具体没多说。老周这人，

工作上遇到难处也不愿带回家。”陈默没有透露警告信的事，怕师母担心。

他拷贝了电脑里的其他资料，离开了周家。回到自己的公寓，陈默立即研究那个加密网站。

通过专业论坛求助，他得知这是一个暗网交易平台，专门交易非法生物样本和实验数据。

“周教授怎么会访问这种网站？”陈默困惑。他尝试用周教授的密码登录，失败。

网站需要双重验证，除了密码还需要动态令牌。调查陷入僵局。

陈默决定从另一个角度入手：那三例“严重副作用”是什么？他搜索近期医疗新闻，

发现临州市两家医院在过去三个月里，收治了三例罕见的基因相关疾病患者。

症状相似：免疫系统崩溃，多器官衰竭，病因不明。其中一例已经死亡，另外两例情况危重。

报道中没提这些患者是否参与过基因治疗试验，但时间点与警告信吻合。

陈默联系了其中一家医院的同学，以学术研究名义询问病例详情。同学提供的有限信息显示，

患者都接受过一种“实验性基因疗法”，但具体细节和提供方保密。“保密协议很严格，

连主治医生都不知道疗法来源。”同学说，“只知道是某生物科技公司的最新成果。

”未来生物科技公司？陈默几乎可以肯定。但如何证明？他没有直接证据。就在这时，

陈默接到林警官的电话。“陈先生，周明远案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有些发现需要和你确认。

”第三章 意外的发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林警官将一份报告推到陈默面前。“尸检显示，

周明远体内除了导致呼吸衰竭的病原体外，还有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林警官说，

“这种毒素不会致命，但会导致肌肉麻痹和意识模糊。”陈默心头一震：“有人给他下毒？

”“可能性很大。”赵警官接口，“毒素在死亡前一小时左右进入体内，

可能是通过食物或饮料。如果周教授在实验时突然肌肉麻痹，可能导致操作失误。

”“所以不是意外，是谋杀？”“我们在往这个方向调查。”林警官说，

“你说周教授死前指向工作台，很可能是在指认什么。但我们检查了工作台，

没发现特别的东西。”陈默想起那个被打翻的培养皿：“培养皿里的样本是什么？

”“基因编辑的腺病毒，用于基因治疗。但奇怪的是，这种病毒原本不应该具有高致病性。

”赵警官说，“我们请专家分析，发现病毒被修改过，添加了增强毒性的基因片段。

”“有人篡改了样本？”“实验室只有周教授有权限修改样本。”林警官说，

“但如果是他修改的，为什么又要指向工作台？逻辑不通。

”陈默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有人替换了样本呢？用有毒样本替换了正常样本？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这个推测符合逻辑：下毒使周教授肌肉麻痹，

导致操作失误打翻培养皿，接触有毒样本死亡。整个过程看起来像实验事故，

实则是精心策划的谋杀。“谁会这么做？”赵警官问。陈默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出了警告信的事。两位警察表情严肃起来。林警官立即让人去周家取电脑，

赵警官则让陈默详细说明情况。“如果周教授准备举报公司，那么公司有杀人动机。

”赵警官分析，“但公司高层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即使有违规，最多是罚款和声誉损失，

不至于杀人。”“除非...”陈默说，“除非违规行为严重到涉及刑事犯罪。

”“人类胚胎实验，伪造数据，未经验证的疗法用于临床...”林警官列出警告信内容，

“这些都严重违法，但还不够致命。应该还有更严重的事。

”陈默想起那个加密网站：“周教授访问过一个暗网平台，可能涉及非法生物交易。

”“我们会调查。”赵警官说，“但在有确凿证据前，不要打草惊蛇。”离开警局，

陈默感到案件比想象中复杂。如果周教授的死与公司有关，那么他在公司内部调查会很危险。

但他不能放弃，导师不能白死。回到公司，气氛明显不同。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带着同情，

也有疏远。周教授的死让整个研发部笼罩在阴影中，传言公司可能重组或裁撤这个部门。

李国华副总把陈默叫到办公室。“小陈，周教授的事我们都很难过。”李国华一脸沉痛，

“但项目不能停。公司决定由你暂代项目负责人，尽快恢复实验。”“李总，调查还没结束，

现在恢复实验不合适吧？”“疾控中心已经解除警报，实验室可以重新使用。”李国华说，

“公司在这个项目上投入巨大，不能因为一场意外就前功尽弃。”“那不是意外。

”陈默忍不住说。李国华眼神一凝：“你说什么？

”“警方怀疑周教授的死可能不是单纯的事故。”“警方？”李国华皱眉，“他们还在调查？

不是已经定性为操作失误了吗？”“有新发现。”陈默观察着李国华的反应，

“周教授体内检测到神经毒素。”李国华的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恢复平静：“这...这太可怕了。谁会做这种事？”“不知道。但周教授死前一天，

准备向学术伦理委员会举报公司。”陈默试探道。李国华猛地站起来：“举报？举报什么？

公司一直合法经营，周教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说公司使用人类胚胎实验，伪造数据，

将未经验证的疗法用于临床。”“胡说八道！”李国华激动地说，“这是诽谤！

周教授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产生了妄想？”陈默没说话。李国华的反应过激，

不像是对诽谤的愤怒，更像是对秘密被揭穿的恐惧。“小陈，你还年轻，不要被误导。

”李国华放缓语气，“周教授是个优秀科学家，但最近精神状态确实不好。

他多次要求暂停项目，说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们以为是工作压力大...”“看到什么？”“他说实验室晚上有‘人影’，

样本‘自己会动’，显然是幻觉。”李国华叹息，“公司本来准备让他休病假，

没想到...”陈默不相信。周教授是他见过最理性的人，不可能有幻觉。

但李国华的话提醒了他：如果周教授发现了公司的秘密，公司有动机让他“被精神病”。

“李总，我想看看周教授的工作日志。”陈默说。“工作日志？哦，应该在实验室。

你去拿吧，但注意安全。”李国华说，“另外，项目恢复的事你考虑一下。如果做得好，

首席科学家的位置可能就是你的。”这是诱惑，也是警告。陈默听出了弦外之音：合作，

有前途；调查，有危险。他离开办公室，直接去实验室。实验室还在封锁中，

但保安老张认识他，放他进去了。工作台已经被清理干净，

但陈默记得周教授最后指向的位置。他仔细检查那片区域，

在仪器底部发现了一个微小的U盘，用胶带粘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周教授留下的！

陈默心跳加速，迅速取下U盘藏好。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插入U盘。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

密码提示是：“我们第一次成功的日期。”陈默和周教授第一次成功的实验是五年前，

一个简单的基因表达实验，日期是10月15日。他输入1510，文件打开了。

里面是一段视频，周教授坐在实验室里，面色凝重。“如果有人看到这段视频，

说明我已经出事了。”周教授开口，“我在未来生物科技公司发现了可怕的秘密。

他们表面进行基因治疗研究，实际上在开发基因武器。”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公司高层与境外组织合作，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制造选择性生物武器。”周教授继续说，

“这种武器可以针对特定基因型的人群，实现‘精准清除’。我的项目被篡改，

表面上研究遗传病治疗，实际上在为武器研发打基础。”视频中，

周教授展示了一些文件照片：合作协议、基因序列数据、实验记录。“我收集了证据，

藏在三个地方：实验室通风管道里，我家书房《遗传学原理》的书脊里，

还有...”周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备份交给了可信的人。如果我出事，

请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阻止这场灾难。”视频结束。陈默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基因武器？选择性清除？这比他想的最坏情况还要可怕一百倍。他必须找到那些证据。

但公司已经有所警觉，调查必须极其小心。陈默决定先从实验室的通风管道找起。

那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可能被遗漏。第四章 通风管道里的秘密深夜十一点，

陈默回到公司。大部分楼层已经熄灯，只有保安巡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他借口取资料，进入研发部。实验室还在封锁中，但他有自己的办公室钥匙。

从办公室窗户可以爬到实验室的通风管道检修口，这是大楼设计的一个缺陷，

周教授以前告诉过他。陈默打开窗户，小心地爬上窗台。二十八层的高度让夜风格外猛烈，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够到通风管道的格栅。螺丝已经生锈，他用力拧开，格栅松动了。

钻进通风管道，里面黑暗狭窄，只能匍匐前进。按照周教授视频里的提示，

证据藏在主实验室上方的管道交汇处。陈默爬了大约十米，到达一个稍宽敞的节点。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在管壁上摸索。果然，有一块板子是松动的。取下板子，

后面是一个小空间，放着一个防水袋。陈默取出袋子，里面是一个硬盘和一叠文件。

他迅速查看，

资金流转记录；文件包括合作协议、基因序列分析、目标群体研究报告...内容触目惊心。

未来生物科技公司与一家名为“凤凰基金”的境外组织合作，

研发针对特定基因标记的病原体。这些基因标记在不同种族、族群中分布不同，

理论上可以制造出只感染特定人群的生物武器。更可怕的是，研究已经进入动物实验阶段。

文件显示，他们在境外秘密实验室用灵长类动物进行测试，效果“显著”。陈默的手在颤抖。

这不是科幻小说，是正在发生的现实。而他的导师，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被灭口了。

他必须将这些证据带出去。但硬盘和文件体积不小，怎么不被发现地离开大楼？正在思考时，

通风管道里传来声音。有人进来了！陈默关掉手机灯光，屏住呼吸。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确定在这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

“监控显示他进了实验室区域，但实验室门锁着，只可能从这里走。”另一个声音回答。

是保安！陈默心头一紧。公司已经监视他了。“老板说必须找到他手里的东西。

”第一个声音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陈默感到脊背发凉。对方不只是要证据，

还要他的命。他悄悄向后移动，但管道狭窄，动作稍大就会发出声音。“什么声音？

”一个保安警觉道。“老鼠吧。这破管道里经常有老鼠。”脚步声继续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