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难再会，只有香如故

京圈的人都知道，秦骁这辈子最恨的人叫林浅。因为林浅在三年前的新品发布会上，

曝光了他用致癌原料的铁证。让他蒸发了三百亿，差点坐牢。京圈的人也都知道，

秦骁这辈子最爱的人也叫林浅。因为林浅死的那天，秦骁把整条江的水都抽干了，

只为了找我的尸骨。现在，我就隔着花店柜台站在秦骁面前。他认不出我。三年前那场车祸，

虽然没死，但我的脸被挡风玻璃扎烂了。我整了容，虽然还能看出一点以前的轮廓，

但这点轮廓在白发的映衬下，早就没了当年的样子。这是重金属中毒的后遗症。

为了拿到证据，我当了他三年的首席调香师，闻了三年毒气。我的肺烂了，头发白了，

现在连眼睛也快瞎了。我戴着墨镜，熟练地剪断花枝。“老板娘，来一束白菊。

”秦骁的声音比三年前更冷。“给谁？”我明知故问，嗓音沙哑。“亡妻。

”1秦骁吐出这两个字时，连眼皮都没抬。我手里的剪刀偏了一下，差点戳到手指。亡妻。

真讽刺。三年前他掐着我的脖子，说要让我生不如死的时候，可没把我当妻子。我包好花，

递给他。“一百五。”秦骁没接。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我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现金，扔在柜台上。粉红色的钞票散了一地。“剩下的当小费。

帮我送到西郊墓园。”秦骁说完转身就走。我愣了一下。西郊墓园？那是我的衣冠冢。

“我不去。”我拒绝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走几步路都喘，去西郊等于要半条命。

秦骁停下脚步，回头。他眯起眼睛打量我。“不去？”他冷笑了一声。“这条街的铺面，

下个月租金涨三倍。”“我知道你缺钱，你那个躺在福利院的植物人女儿，每天都要烧钱。

”我心脏猛地一缩。他调查过我？不，他只是习惯性地掌控一切。

这整条街都是秦氏集团的产业。那个福利院的孩子，是当年替他背锅自杀的厂长的女儿。

我活着，就是为了赎罪，为了养那个孩子。“我去。”我弯下腰，一张张捡起地上的钱。

为了钱，为了那个孩子，我得去。秦骁看着我卑微的样子，似乎很满意。“记住，

花要新鲜的。她爱干净，别用你的脏手把花弄脏了。”那一刻，

我真想把手里的剪刀插进他喉咙里。但我忍住了。2西郊墓园，风很大。我抱着花，

喘得像个破风箱。肺部的恶化让我每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终于爬到了半山腰。

那座墓碑很气派。黑色大理石，上面刻着“爱妻林浅之墓”。照片上的我，笑得很甜。

那是大学毕业时的照片。那时我还不知道秦骁是人渣，还以为遇到了真爱。我把花放下。

心里没有波澜。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这种仪式感毫无意义。我正准备走，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围了过来。领头的我认识。赵鹏。秦骁商业上的死对头。

当年就是他一直在暗中收购秦氏的股票，也是他当初想收买我。“哟，

秦骁那个情种又派人来送花了？”赵鹏一脚踢翻了那束白菊。白色花瓣散了一地，

被皮鞋碾进了泥里。“呸！这么好的风水宝地，埋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女人，真晦气！

”赵鹏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锤，在手里掂了掂。“秦骁那孙子最近抢了我两个项目，

我拿他没办法。”“但他这个死鬼老婆的坟，老子还是能砸的。”“住手！”我冲了过去。

不是为了维护秦骁，也不是为了维护这个空坟。是因为墓碑的底座夹层里，

藏着那个要命的U盘。是一年前，我被秦震的人追杀得走投无路，冒险潜回京城藏进去的。

当时我想，全京城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秦骁给“亡妻”修的这座坟。因为除了他，

没人敢动这里一草一木。如果墓碑碎了，里面的U盘就毁了。赵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哪来的瞎婆子？滚一边去！”他举起锤子就要砸。我扑在墓碑上，死死抱住那块石头。

“砰！”锤子偏了，砸在我的肩膀上。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我闷哼一声，没松手。“操！

还是条忠狗！”赵鹏恼了，一脚踹在我背上。“给我打！打死这疯婆子，我看她松不松手！

”雨点般的拳脚落在我身上。我蜷缩成一团，护住墓碑的底座。血从嘴角流下来，

染红了照片上的笑容。我不能松手。这是能把秦骁送进监狱的最后一张底牌。

就在我以为我要被打死的时候。一声惨叫传来。踩着我背的那只脚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秦骁来了。他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一杆子抽在赵鹏的膝盖上。

赵鹏跪在地上，发出惨嚎。秦骁没停手。一直往死里打。鲜血溅在西装上，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滚。”他吐出一个字。赵鹏的人拖着半死不活的老板，仓惶地跑了。

墓园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我痛苦的喘息声。秦骁丢掉变形的球杆，转过身看我。

我趴在地上，浑身是泥和血=。“为什么护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咽下一口血沫，

把手从墓碑底座移开。还好石头没裂。“死者为大。”我回了他四个字。秦骁突然笑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一个卖花的瞎子，为了个死人，连命都不要？

”他的手指在我脸上擦了一下。“你想要什么？钱？”“对，我要钱。”我顺着他的话。

“我女儿需要手术费。”秦骁眼里的探究消失了，变成了厌恶。果然。这就合理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钱，没人会这么拼命。“带走。”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保镖吩咐。

“把她洗干净，带回公司。”我心里一惊。去公司？那里到处都是以前的老员工，

万一被认出来……“我不去。”我往后缩。“我只是个卖花的。”秦骁地看着我。

“我不管你是卖花的还是卖命的。”“刚才那一锤子，你身上那股药味更重了。

但我居然不讨厌。”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甚至有点像……她以前身上的味道。

”我浑身僵硬。那是毒素深入骨髓的味道。秦骁，是你亲手把我变成了这样，

现在你居然怀念这个味道？“还有。”秦骁弯下腰，凑到我耳边。“刚才你护坟的样子，

像条好狗。我秦骁身边，正缺一条听话的狗。”第三章 闻香识女人秦氏集团顶层。

这里我太熟了。这三年来，我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通宵，

帮他调制出了让秦氏起死回生的“迷迭”系列。现在，我以一个清洁工的身份回来了。

秦骁没让我干活。他把我扔进了实验室。那里站着一群人。穿着白大褂，拿着试管，

一个个战战兢兢。为首的是个女人，穿着紧身裙，妆化得很浓。苏曼。也是老熟人。

当年她是我的助理，为了上位，没少给我使绊子。现在看来，

她已经爬上了首席调香师的位置。“秦总，您带个瞎子来实验室干什么？”苏曼捏着鼻子，

嫌弃地看着我。“这一身穷酸味，别把香料给污染了。”秦骁坐在皮椅上，点了一支烟。

实验室禁烟。但他就是规矩。“最近的配方，全是垃圾。”秦骁把一沓报告甩在苏曼脸上。

“如果这周再调不出‘复生’的前调，你们全给我滚蛋。”苏曼脸色惨白。“秦总，

‘复生’是林……是那个人的绝笔，配方本来就是残缺的，我们试了几千次了，

根本还原不了那个味道。”“废物。”秦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他指了指我。“让她试。

”全场哗然。苏曼尖叫起来：“秦总！她是个瞎子！而且是个外行！

那些香料有的比金子还贵，打翻了她赔得起吗？”“她赔不起，你赔。”秦骁看着我。

“过来。”我走过去。虽然看不见装的，但我对这个实验室的布局烂熟于心。

甚至不需要摸索，我就避开了所有的实验台。秦骁看着我的步伐，眼睛眯了一下。

“桌上有三瓶液体。”秦骁说。“闻出来是什么，我给你五十万。闻不出来，或者闻错了，

刚才赵鹏挨的那顿打，你也挨一遍。”我心里冷笑。五十万。

够给那个孩子交半年的住院费了。我伸手去摸。第一瓶。大马士革玫瑰精油。不对。

我眉头皱了一下。味道太冲。是化学合成的劣质品，掺了苯乙醇。“假的。”我开口。

“掺了化工料，纯度不超过10%。”苏曼脸色大变：“你胡说！

这是我从保加利亚空运回来的！”秦骁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继续。”第二瓶。龙涎香。

真的。但年份不够，只有陈化三年的味道，没有十年以上的厚重感。“龙涎香。”我说。

“但是是未成熟的，有腥气。做后调会毁了整个香水。”苏曼不说话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这些细节，就算是专业的调香师，也要上仪器才能测出来。

而我，只靠鼻子。第三瓶。我手伸过去。还没碰到瓶口，一股刺鼻的气味就钻进了鼻腔。

是高浓度硫酸。苏曼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她故意的。把硫酸放在香水瓶里，

而且没有盖盖子。如果我像刚才那样凑近了闻，呼吸带动的气流会把酸雾吸进鼻腔，

直接烧毁我的呼吸道。这一招，够狠。我手顿在半空。“闻啊。”秦骁催促道。

他不一定知道这是硫酸，或者他知道，但他不在乎。在他眼里，我只是个有趣的实验品。

我没有凑近。我站直了身体。“无水硫酸。”我说。“工业级，纯度98%。苏小姐，

实验室里放这种东西不贴标签，是想谋杀吗？”死寂。秦骁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他没动。

他死死盯着我。一个瞎子，隔着半米远，能闻出无水硫酸？这种敏锐度，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有。那个被他逼死的人。“啪、啪、啪。”秦骁鼓起了掌。

掌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精彩。”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把墨镜摘了。”我心里一紧。我抓紧了导盲杖。“光强，眼睛疼。”我撒谎。“摘了。

”秦骁的声音不容置疑。“别让我说第二遍。”我手心全是汗。如果摘了墨镜，

那双眼睛虽然没神，但眼型还在。更重要的是，我眼角有一颗红痣。那是林浅的标志。

我慢慢抬起手。手指触碰到墨镜的边缘。突然，实验室的门被撞开了。“秦总！不好了！

”秘书冲进来，一脸惊慌。“林小姐的墓……被人挖了！”秦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一把推开我，冲了出去。临走前，他指着我，语气森然：“把她看好了。这双鼻子，

我要了。”我靠在实验台上，大口喘息。逃过一劫。但我也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成了秦骁的猎物。他看上的不是我的人，是我的利用价值。就像三年前一样。

第四章 拿命换的证据秦骁去墓园了。我必须趁这个时间把U盘拿回来。那伙人既然敢挖墓，

说明赵鹏已经怀疑那里有东西了。我刚才护得太明显。我借口上厕所，甩开了苏曼的眼线。

这三年，我虽然身体废了，但在这个公司留下的暗门还在。我从货梯下到负二层，

那里有个废弃的排风口，直通外面。打车直奔西郊。雨下大了。到了墓园，一片狼藉。

那块黑色的大理石墓碑已经被砸成了两半。底座被撬开了。我疯了一样冲过去，

在碎石堆里翻找。手指被锋利的石块划得鲜血淋漓，我感觉不到疼。没有。没有。

那个防水袋包着的U盘不见了。被人拿走了？赵鹏？还是秦骁？如果是赵鹏，

他早就拿出来威胁秦骁了。如果是秦骁……那我就完了。那个U盘里不仅有他行贿的录音，

还有我这三年偷录的他和董事会密谋的视频。一旦他拿到，我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筹码。

“谁在那！”手电筒的光晃过我的眼。是看墓的老大爷。“大爷，这墓里的东西呢？

”我抓住大爷的裤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哎哟，造孽啊。”大爷叹气。

“刚才来了一伙人，把墓砸了。后来那个秦大老板来了，发了好大的火，把那些人都打跑了。

”“他在那一堆烂石头里捡了个东西，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啥，揣兜里就走了。

”秦骁拿走了。我瘫坐在泥水里。天要亡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骁拿到了U盘，但他没有密码。那是最高级别的加密，输错三次就会自动销毁。

他一定会找人破解。而全公司技术最好的黑客，就在技术部。我是技术部的常客。我有机会。

我必须回公司。以那个“闻香师”的身份。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浑身湿透，

狼狈不堪。刚进大厅，就被保安拦住了。“秦总在顶楼等你。”保安看我的眼神带着同情。

顶楼办公室。没开灯。秦骁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的烟头忽明忽灭。桌上放着那个U盘。

“回来了？”他声音很轻。“去哪了？”“我……”我刚开口，

秦骁就把一个杯子砸在我脚边。碎片飞溅，划破了我的小腿。“去墓园了？”他站起来，

一步步逼近。“一个瞎子，大雨天跑去墓园。你是去祭拜，还是去找东西？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怀疑了。但我不能认。“我去……我去求林小姐保佑。

”我跪在碎片上，低着头。“我想求她保佑我女儿能活下来。”“呵。”秦骁冷笑。“求她？

她自己都死得不明不白，能保佑谁？”他拿起那个U盘，在我面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我从她骨灰盒旁边捡到的。这个女人，死了都不安生，

留着这么个东西恶心我。”他把U盘扔给我。“打开它。只要你能解开，

我就给你女儿交手术费。”我接住U盘。手在抖。他在试探我。这个U盘的密码，

是我的生日。如果我一次输对，那就等于自爆身份。如果我装作解不开，他就会找别人解。

一旦解开，里面的内容曝光，我就再也没机会扳倒他了。这是一个死局。“我不懂电脑。

”我把U盘放回桌上。“我是个瞎子，看不见屏幕。”“是吗？”秦骁突然抓住我的手，

按在键盘上。“那你就盲打。随便输。输错了没关系。”他的身体贴着我的后背，

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这种姿势，暧昧又危险。他在逼我。我咬着牙，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输什么？123456？还是乱码？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苏曼走了进来。“秦总，

技术部的人来了。”秦骁松开了我。他看了一眼苏曼，又看了一眼我。“没用的东西。

”他把U盘扔给技术部的主管。“拿去解。不管用什么方法，今晚必须解开。

”我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技术部主管接过U盘，插进了电脑。

开始暴力破解。警告声响起。第一次尝试失败。第二次尝试失败。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再错，数据自毁。秦骁皱眉。“这么难搞？”主管擦汗。“秦总，

这是军用级别的加密算法。除非知道密码，否则强行破解肯定会触发自毁。”“那就毁了吧。

”秦骁突然说。“反正留着也是祸害。”“别！”我下意识喊出声。“那是唯一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