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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金色玫瑰花Rose”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那么那么远……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言甜林薇薇陈默是文里的关键人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陈默,林薇薇的现言甜宠,校园小说《那么那么远……由网络作家“金色玫瑰花Rose”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10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2:17:2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那么那么远……
主角:林薇薇,陈默 更新:2026-02-07 05: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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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陈默微蹙的眉峰,他盯着那个熟悉的灰色猫咪头像,
指尖在发送键上方悬停了许久,最终只敲出一个问号。两年前的雨夜,
高三第一次模拟考失利,他躲进网吧消磨时间。误入一个学习交流群,误加了一个陌生账号,
最初的对话生涩而礼貌,讨论三角函数和电磁感应,不知从哪一天起,公式与定理的缝隙里,
开始生长出别的东西。他告诉那个叫“薄荷糖”的人,自己有个一起长大的女孩,
最近总是吵架,吵得他心烦意乱却又莫名其妙地在意,他说不清那种感觉,
像胸口堵着团湿棉花,闷得慌。“沉默是金?你的真名是什么?”某天深夜,薄荷糖这样问。
“叫我小默就好。”他避开了真实姓名,仿佛这样就能守住虚拟与现实之间那层透明的壁垒。
“那我就是小荷。”七百多个日夜,
“沉默是金”和“薄荷糖”在数据流构筑的空间里相遇又别离。他们聊过凌晨三点的星空,
分享过耳机里单曲循环的歌,抱怨过永远做不完的试卷,
也小心翼翼地触碰过那些不敢对任何人言说的梦想。
甚至向她坦白过——用最隐晦的措辞——那个青梅竹马在他心里搅动起的、难以名状的波澜。
“有时候觉得她特别烦,可要是哪天她真的消失了,我的世界会塌掉一角。
”他在一个失眠的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敲下这行字。薄荷糖的回复在五分钟后来临:“我懂,
我也有这样一个青梅竹马,嘴硬得像贝壳,里面却软得一塌糊涂。”回忆被敲门声打断,不,
不是敲门,是林薇薇的声音穿透门板:“陈默!你又死在房间里了?阿姨叫你吃饭!
”“听见了!”他条件反射地吼回去,低声补了句,“跟防空警报似的。
”楼下餐厅灯火通明,陈妈妈正往林薇薇碗里夹第四块糖醋排骨:“薇薇多吃点,
阿姨特意少放了糖。”“谢谢阿姨,您做的菜比饭店还好吃。
”林薇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种笑容陈默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至少对他没有。“陈默,
磨蹭什么,坐这儿。”陈爸爸指了指林薇薇旁边的空椅子。陈默不情愿地坐下,
刻意拉开十厘米距离,桃子味的洗发水香气飘过来,很淡,却不容忽视。
他忽然想起薄荷糖说过,她最喜欢桃子味的洗发水。“陈默,明天你和薇薇去看房子,
我在你们学校附近找了个不错的合租公寓。”陈爸爸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空气凝固了三秒。“什么?!”两个声音同时炸开,又同时瞪向对方。“合租?!
”这次连语调都一模一样。“都考上A大了,不住一起互相照应怎么行?
”陈妈妈完全无视两双写满拒绝的眼睛,“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多放心。”“妈,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陈默试图讲道理。“阿姨,而且我们……”林薇薇顿了顿,
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生活习惯不太一样。”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有什么不一样?
陈默还能照顾你,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上大学,有熟人照应我们才安心。”“妈!
”林薇薇的耳尖更红了。陈爸爸一锤定音:“明天下午两点,中介在公寓门口等。
地址我发你们手机。”餐桌陷入诡异的沉默,陈默机械地扒着饭,
余光瞥见林薇薇也在做同样的事,两双筷子在糖醋排骨上方差点相撞,又同时缩回,
像触了电。饭后洗碗成了无法逃避的共处时刻。林薇薇挽起袖子,
纤细的手腕上那根红绳手链晃了一下——薄荷糖说过,她有根戴了很多年的红绳,
是重要的人送的。“先说好,就算真要合租,你也不许进我房间,不许动我东西,
不许管我的事。”林薇薇打破沉默,语气像在念法律条文。“这话该我说。
”陈默拧开水龙头,“还有,把你的瓶瓶罐罐收好,别占满洗手间。”“我的护肤品都很贵,
放洗手间怎么了?”“那我的剃须刀也能放洗手台上了?
”“你那个脏兮兮的刀片能跟我的护肤品比?”眼看战火重燃,
陈默深吸一口气:“我明天有事,不能去看房子。”“巧了,我明天也有事。
”林薇薇立刻接上。两双眼睛对视,又同时移开。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槽里堆积,
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该不会是去见你那位‘神秘追求者’吧?
”话一出口陈默就后悔了,但某种情绪推着它冲出喉咙——过去一年,
每次林薇薇提起那个所谓的“追求者”,他胸口就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是又怎样?
”林薇薇把碗摞得砰砰响,泡沫溅到陈默手背上,“反正比某些只会嘴硬的家伙强。
”陈默咬牙:“我也要见我的‘女朋友’,她很期待明天。”他故意加重最后三个字。
空气又凝固了几秒。林薇薇擦干手,转身面对他,
眼神复杂得像解不开的函数题:“那祝你约会顺利,希望别把人家吓跑。”“你也一样,
别把你的坏脾气暴露得太早。”碗洗完了,沉默也跟着洗完了。两人各自回房,
留下厨房一地洗洁精的清香和未散的硝烟。陈默躺在床上,手机屏幕又亮了。
薄荷糖发来新消息:“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好?”他想了想:“随便,反正我知道地方。
”“有点紧张。”“我也是。”“对了,你跟你那个青梅竹马怎么样了?
”陈默盯着这个问题,他想起刚才厨房里林薇薇瞪他时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她洗碗时侧脸的弧度,想起桃子味的香气。“还是老样子,见面就吵。”他回复,
“不过明天要一起去看房子,可能要合租。”“合租?!”薄荷糖的反应像回声,
“和那个青梅竹马?”“嗯,父母安排的,没办法。”过了很久,
回复才来:“其实...我也有类似的困扰。我爸妈也让我跟青梅竹马合租。”陈默挑眉,
这么巧?“那你怎么办?”“不知道,也许...试着和平相处,毕竟要在一起住四年。
”“四年啊...”陈默敲出这两个字,忽然意识到,如果真要和林薇薇合租四年,
那将是他们自出生以来最漫长的连续共处时光。“祝你好运。”“你也是。”放下手机,
陈默盯着天花板。隔壁传来轻微响动——林薇薇还没睡。
他能想象她现在可能也在床上翻来覆去,为明天的“约会”和未来的合租烦恼。他突然好奇,
那个追求林薇薇的男生会是什么样?林薇薇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这个问题两年来他问过自己无数次,没有答案。墙的另一边,林薇薇正抱着枕头,
盯着手机屏幕上“沉默是金”的星空头像。她想起去年暑假那个炎热的下午,
她和陈默因为空调温度大吵一架。“你这种脾气,以后谁敢娶你?
”陈默当时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巧了,刚好有个男生在追我,人帅脾气好,
比某人强一万倍!”林薇薇不甘示弱地回击。其实哪有什么追求者,
那只是她为了面子随口编的,但话已出口,她只好硬着头皮编下去,甚至在陈默问她细节时,
临时注册了一个小号,假装是那个“追求者”给自己发消息。而陈默更绝,
当场掏出手机说有女孩约他看电影,林薇薇后来偷偷观察了好几天,
也没见他跟任何女生有过多接触。她甚至一度怀疑,陈默也是编的。但如果是编的,
为什么每次她提起“追求者”,陈默的表情都那么难看?如果他真的不在乎,
为什么要在意她有没有人追?手机震动,拉回她的思绪。是沉默是金发来的:“睡了?
”“还没。”她回复,“在想明天的事。”“紧张?”“有点,
你说...如果见面后发现对方和想象中不一样怎么办?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林薇薇盯着那行小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那就重新认识。”他终于回复,“毕竟两年的交流不是假的,人也不会完全变样。
”林薇薇看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和沉默是金聊了两年,
从最初的客套到后来的无话不谈。她知道他喜欢科幻电影讨厌香菜,
梦想是开发一款属于自己的游戏。她知道他有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青梅竹马,
知道他表面毒舌其实内心柔软。如果真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他们从未交换过照片,
也从未透露过真实姓名,这份神秘感保护了他们的交流,也让他们对彼此充满了想象。
“对了,你那个青梅竹马,”她试探性地问,“如果合租了,
你会告诉他/她你在网上认识朋友的事吗?”“不会。”陈默回得很快,
“这是属于我自己的秘密空间。”林薇薇松了口气:“我也是。”“明天见,薄荷糖。
”“明天见,沉默是金。”放下手机,林薇薇关上台灯。黑暗中,
她能听到隔壁陈默翻身的声音,两个房间,一墙之隔,两个各怀心事难以入眠的人。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明天,一切都将不同。
次日下午一点五十,陈默站在“时光咖啡馆”门口,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特意提前十分钟到,
想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手心里微微出汗,他擦了擦,深吸一口气。
这家咖啡馆是他们“默契”的选择——薄荷糖曾提过喜欢这家店的名字,
而陈默发现它离A大不远,位置也隐蔽。两年间,它成了他们口中的“老地方”,
尽管今天才是第一次真正踏入。透过落地玻璃窗,
他看到一个穿雾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靠窗位置。她低着头看手机,长发如瀑垂落,
遮住了大半侧脸。午后的阳光正好斜射进来,在她发梢和肩头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陈默推开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声响,咖啡的焦香混合着烘焙点心的甜腻扑面而来,
店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钢琴曲,只有零星几桌客人低声交谈。他朝窗边走去,脚步放得很轻。
女孩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了头。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扭曲、然后彻底凝固。
陈默觉得自己的大脑停摆了,眼前的人有着他从小看到大的眉眼,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挑衅和锐利,而是满满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像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林薇薇?”他的名字先于意识脱口而出。
林薇薇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境。陈默的脑子飞速运转——雾蓝色连衣裙,靠窗位置,
这个时间点,以及她脸上那副见到鬼的表情。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他机械地掏出手机,屏幕亮着,赫然是薄荷糖发来的消息:“我到了,在靠窗的位置,
穿蓝色裙子。”世界安静了,咖啡馆的背景音乐,其他客人的低语,甚至自己的心跳声,
全都消失了。陈默只能听见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声。“你怎么在这里?
”林薇薇终于找回声音,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陈默的喉咙发干,像吞了一把沙子,“我约了人。”“我也约了人。
”林薇薇的眼神飘向他身后,像是在寻找什么不存在的身影,然后慢慢回到他脸上,
瞳孔里倒映着他同样震惊的脸。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陈默低头,
看到屏幕上简短的两个字:“回头。”林薇薇也看到了同样的消息。他们缓缓抬起头,
视线再次相撞,这一次,所有的掩饰和伪装都被彻底击碎,露出底下荒诞又真实的真相。
“薄荷糖?”陈默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这个答案太沉重,
会压垮此刻脆弱的平衡。“沉默是金?”林薇薇的声音在颤抖,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陈默感觉自己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两年的点滴像倒灌的潮水般涌来——那些深夜的对话,那些只有对陌生人才敢坦白的秘密,
那些关于梦想、恐惧、甚至是对青梅竹马复杂感情的倾诉……“所以,”林薇薇艰难地开口,
每个字都像在灼烧喉咙,“那个说最讨厌青梅竹马但又忍不住在意她的人,是你?
”陈默觉得脸上发烫,耳根烧得厉害:“那个说青梅竹马嘴硬心软其实很可爱的人,是你?
”“那个说为了气青梅竹马而假装有追求者的人,是你?
”“那个说为了面子编造有女朋友的人,也是你?”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尴尬,像打翻了的浓缩咖啡,苦涩得让人无从下手。
服务生适时出现,递上菜单:“两位想喝点什么?”“美式。”陈默机械地回答。“一样。
”林薇薇的声音同样僵硬。服务生离开后,两人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默盯着桌布上的几何花纹,大脑仍在努力处理这荒谬的现实。他想起自己曾告诉薄荷糖,
有次林薇薇发烧,他偷偷把药和温水放在她房门口;想起他说过林薇薇其实笑起来很好看,
只是很少对他笑;想起他承认自己有时故意惹她生气,只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而林薇薇——薄荷糖——曾说她小时候扭伤脚,是青梅竹马背她去医院;说她考试失利时,
是青梅竹马默默把笔记放在她桌上;说她其实很珍惜这份从小到大的情谊,
只是不知如何表达。“那些话……”林薇薇打破沉默,脸慢慢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
“你都是在说我?”陈默无法否认,只能点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你也是?
”林薇薇低头搅拌着并不存在的咖啡——它还没送上来。她的耳尖红得透明,
陈默发现自己从没注意过她的耳朵这么容易红,像初秋的枫叶尖。“要不算了,”他突然说,
声音干涩,“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怎么像以前一样?
”林薇薇抬起头,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我知道了你所有的秘密,
你也知道了我所有的。我们还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陈默哑口无言。她说得对,
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就再也糊不回去了,就像摔碎的镜子,
再怎么拼凑也照不出完整的倒影。咖啡终于送来了,褐色的液体在白色瓷杯里微微晃动。
两人各自端起杯子,用氤氲的热气掩饰脸上的不自然。“所以,”林薇薇抿了一口咖啡,
苦得她微微皱眉,“根本没有什么追求者。”“也没有什么女朋友。”陈默补充,
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两人对视一眼,这次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某种奇异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不再是纯粹的尴尬,还夹杂着一丝释然和……好奇?
像是拆错了礼物,却发现里面藏着更意想不到的东西。“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林薇薇问,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刚才推门的时候。”陈默老实回答,“你呢?
”“看到你朝我走来的时候。”林薇薇停顿了一下,目光飘向窗外,“不过其实有很多线索,
只是我从没往那方面想。比如你都喜欢《银翼杀手》,陈默也喜欢;你讨厌香菜,
陈默也是;你有个青梅竹马,我也有……”“我也是。”陈默打断她,声音有些发紧,
“薄荷糖喜欢桃子味的洗发水,你喜欢;薄荷糖有条红绳手链,
你也有;薄荷糖说过她小时候学芭蕾但放弃了,
我记得你家里确实有双旧芭蕾舞鞋……”话说到一半,陈默突然停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在观察林薇薇,记住关于她的细节,而这一切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像呼吸一样自然。林薇薇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
指尖轻轻抚过那已经有些磨损的结:“这是我十岁生日时你送我的,记得吗?
”陈默当然记得,那年林薇薇的奶奶去世,她哭了好几天,眼睛肿得像桃子。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根最好的红绳,
跟着视频学了整整一个下午,笨手笨脚地编了个手链。他说红绳能带来好运,
能保佑她在意的人平安——其实他想说的是,能保佑她平安。“你还戴着。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习惯了。”林薇薇轻声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红绳,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戴久了,就像身体的一部分。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没那么难熬。陈默发现,当他们不再刻意针锋相对,
安静地坐在一起并不别扭,甚至有种奇异的舒适感,像终于卸下了背了很久的重物。
“关于合租的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林薇薇立刻紧张起来,
手指收紧握住杯子:“我们还要合租吗?”“我爸妈已经交定金了,退不了。”陈默苦笑,
嘴角的弧度有些无奈,“而且,如果我们现在反悔,他们肯定会追问原因。你打算怎么解释?
说我们在网上聊了两年还假装有对象结果发现对方就是自己?”林薇薇被他的描述逗笑了,
虽然笑得有些勉强,嘴角的梨涡却浅浅地露了出来:“听起来真够荒唐的。”“所以,
”陈默正了正神色,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第一,网上聊过的一切,都忘掉。
我们还是陈默和林薇薇,不是沉默是金和薄荷糖。”“第二,合租期间互相尊重隐私,
不干涉对方生活。”“第三……”陈默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试着和平相处。
毕竟要一起住四年,总吵架也不是办法。”林薇薇想了想,纤细的手指在桌上划了个圈,
然后伸出小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成交?”陈默看着那根伸过来的小指,白皙,纤细,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他犹豫了一秒——真的只有一秒——也伸出自己的小指。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皮肤相触的瞬间,都感到一阵细微的电流穿过身体,酥酥麻麻的。
他们同时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各自端起咖啡杯猛喝一口,结果都被苦得皱起了眉。
“明天下午两点,中介在公寓门口等。”陈默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那点不自在,
“你真的能去吗?”林薇薇点头,目光落回杯中晃动的液体:“我这边的事……已经解决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陈默一时读不懂。“我也是。
”陈默回望她,忽然觉得这场荒诞的相遇也许没那么糟糕。离开咖啡馆时,夕阳已经西斜,
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像打翻的橘子汽水。两人并肩走着,
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影子在身后拉长,
偶尔交错,像在玩一场沉默的游戏。“其实,”林薇薇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有件事我从来没告诉过你。”“什么?”陈默侧过头看她。夕阳的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染成金色的扇形阴影。“高二那次篮球赛,你受伤下场,我看到你疼得脸都白了,
额头全是冷汗。”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了这段回忆,“我当时差点哭出来,
但我只说了句‘活该’,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关心……我怕你看出我在乎。”陈默愣住了,
他记得那场比赛,他为了抢球扭伤了脚踝,疼得钻心。
林薇薇当时确实只冷冷说了句“活该”,他还为此气了好几天,觉得她冷血无情。“还有,
”林薇薇继续说,手指又不自觉地摩挲起红绳,“你送我的这根绳子,我从来没摘下来过。
即使我们吵得最凶的时候,即使气得想把它扔了的时候……也没有。
”陈默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温暖而柔软,像冬日的初雪遇见阳光,他停下脚步,
看着林薇薇被夕阳染红的脸颊,那层金色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剪影。“高三第二次模考我没考好,趴在桌上装睡。”他也开口,
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后来睁开眼,看到桌上多了本错题集,是你放的吧?
”林薇薇惊讶地睁大眼睛,睫毛颤了颤:“你怎么知道?”“笔迹。”陈默笑了,
那是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你写字有个特点,句号总是画得很圆,
圆得像用圆规描的。那本错题集上,所有句号都圆得过分。”“你注意到了?
”林薇薇的脸更红了,这次连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我注意到的事情,”陈默轻声说,
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红绳上,“可能比你想象的多。”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微妙地变化着。
不再是纯粹的尴尬或敌对,而是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新开始,像初春的第一株嫩芽,
脆弱却又充满生机。到分岔路口时,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林薇薇停下脚步:“明天见。”“明天见。”陈默回应。他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雾蓝色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摆动,像湖面的涟漪。忽然,林薇薇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
夕阳在她身后,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边,那画面美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陈默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脚步也变得轻快,
像卸下了什么重担。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他掏出来一看,
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用她真实的号码,而不是薄荷糖的账号。
屏幕上简单的五个字:“到家说一声。”陈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他重新点亮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然后敲出回复:“你也是。”夜晚如期降临,
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两个房间里,两个人都盯着天花板,辗转反侧,
太多的信息需要消化,太多的情绪需要整理,像被搅乱的拼图,需要一块块重新归位。
次日下午一点五十分,梧桐路七号。陈默站在公寓楼下的香樟树荫里,
斑驳的光影在他白色T恤上晃动。他提前十分钟到,不是刻意,是习惯。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与林薇薇最后的对话,停留在昨晚那个“你也是”,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他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中介说那是301室。米色窗帘半掩着,看不清里面。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六层公寓,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口有几级磨得发亮的石阶。
位置确实不错,离A大正门步行只要十分钟,周围有超市、小吃店,生活气息浓厚。
如果合租对象不是林薇薇,陈默会觉得很满意。“来得挺早。”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陈默转身,看见林薇薇站在两米外。
她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没有化妆,
或者说化了很淡的妆,淡到几乎看不出。这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少了些攻击性。
“你也是。”他回应,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有些意外。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移开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香樟树特有的清香,混合着午后微热的空气。“陈先生、林小姐?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楼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我是中介小王,
昨天通过电话的。”寒暄过后,三人上楼。楼梯是老式的水泥台阶,扶手是生了锈的铁管。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咚咚咚,像某种倒计时。301室的门是深棕色的,
漆面有些剥落。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门开了。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涌进来,照亮了漂浮的灰尘。客厅不大,约莫十五平米,米白色的墙壁,
浅木色地板。一套浅灰色布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一个电视柜,简简单单。
客厅连着一个小阳台,晾衣架上空荡荡的。“这边是主卧,带飘窗。”中介推开左侧的门。
房间朝南,阳光充足。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飘窗上铺着软垫,可以坐上去看书。陈默几乎能想象林薇薇坐在那里的样子——等等,
他为什么要想象这个?“次卧小一点,但朝东,早晨光线很好。”中介推开右侧的门。
这间确实小了些,一米二的单人床,同样的衣柜书桌配置。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侧面,
能看到远处操场的绿色一角。“厨房在这儿,设备齐全。卫生间是干湿分离,两个卧室共用。
”中介继续介绍,“租金一个月两千八,水电燃气另算。这地段这价格,真的很划算了。
”陈默和林薇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林薇薇问中介。“当然,我在楼下等,你们慢慢看。”中介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陷入安静。太安静了,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比想象中好。”林薇薇先开口,走到窗边往外看。从这个角度能看到A大的图书馆顶楼,
阳光下闪着银灰色的光。“嗯。”陈默走到她身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就是有点小。
”“两个人住,够了。”又是一阵沉默。阳光在地板上移动,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所以……真的要合租吗?”林薇薇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面对着他。陈默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他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你有更好的选择吗?”他反问。
林薇薇摇头:“我爸妈已经把半年租金打给我了。退的话,钱拿不回来。”“我也是。
”陈默苦笑,“而且如果我们现在说不租了,他们肯定会问原因。到时候怎么解释?
”“就说我们合不来,会吵架。”“他们会说‘从小吵到大,不也过来了’。
”陈默模仿他爸的语气,惟妙惟肖。林薇薇被逗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那怎么办?
”陈默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沙发、茶几、电视柜,最后落在那扇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上。
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盆枯萎的植物。“约法三章。”他重复昨天的话,“第一,
公共区域轮流打扫,一人一周。第二,带朋友回来要提前通知。第三……”他顿了顿,
“如果吵架,当天必须和解,不能冷战。”林薇薇想了想:“还要加上,不许进对方房间,
除非经过允许。卫生间使用时间要错开,早上七点到八点我用,你八点到九点用。”“可以。
”陈默点头,“厨房呢?”“我不经常做饭,你要用随意,但用完要收拾干净。”“成交。
”陈默伸出手。这次不是勾小指,而是正式的握手,林薇薇犹豫了一秒,把手放进他掌心。
她的手比想象中小,皮肤细腻,指尖微凉。陈默握住,感觉那点凉意迅速被自己的体温覆盖。
握手持续了三秒,两人同时松开,像被烫到一样。“那……签合同?”陈默问。“签吧。
”下楼找到中介,签完合同,交了押金和第一个月租金。整个过程快得像做梦。
直到中介把两串钥匙分别递给他们,陈默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未来四年,
他要和林薇薇合租了。“家具都是齐全的,你们可以添置一些小物件。”中介笑眯眯地说,
“祝你们合租愉快。”愉快?陈默看着手里的钥匙,银色,有些旧了,齿纹被磨得光滑。
他抬头看向林薇薇,她也正盯着自己手里的钥匙,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下周末搬家?
”林薇薇问。“嗯,我爸妈说要来帮忙。”陈默想起他妈兴奋的样子,头又开始疼了。
“我也是。”林薇薇叹气,“他们比我们还积极。”两人并肩走出公寓楼,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香樟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像一幅抽象画。
“那……”林薇薇在分岔路口停下,“下周末见?”“下周末见。”陈默看着她转身离开,
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走了几步,林薇薇忽然回头:“对了,
你昨天……见到那个‘网友’了吗?”问题来得猝不及防。陈默愣了一秒,
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见到了。”他回答,然后补充,“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林薇薇的眼神闪了闪:“我也是。”两人对视,某种默契在无声中传递。“走了。
”林薇薇挥挥手,这次没有回头。陈默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手机震动,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房子看得怎么样?满意吗?薇薇呢?你们没吵架吧?”一连串的问题,
像连珠炮。陈默叹了口气,回复:“看了,还行,签了,没吵。”几乎是秒回:“太好了!
下周末我和你爸去帮忙搬家,顺便看看薇薇。
”陈默几乎能想象他妈此刻的表情——眼睛发亮,笑容满面,
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布置“孩子们的温馨小窝”了。他收起手机,朝家的方向走去。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低声诉说着什么。陈默忽然想起薄荷糖——不,
是林薇薇——曾经说过,她最喜欢秋天的梧桐,因为叶子变黄的时候,整条街都像在发光。
当时他怎么回复的?好像是说“落叶太多,打扫起来麻烦”。现在想想,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回答。搬家日是个晴朗的周六。早上八点,陈默就被爸妈从床上拽起来。
陈妈妈兴奋得像要去春游,准备了整整两大箱东西——从床单被罩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妈,公寓里什么都有,不用带这么多。”陈默试图抗议。“你懂什么,这些都是必需品。
”陈妈妈不由分说地把箱子塞进后备箱,“薇薇那边肯定没准备这么全,
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用。”陈默放弃挣扎。他太了解他妈了,一旦决定的事,
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到达公寓楼下时,林薇薇家的车已经在了。
林爸爸正在往下搬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林妈妈则抱着一个纸箱,
里面隐约可见毛绒玩具的耳朵。“陈默来啦!”林妈妈眼睛一亮,“快来帮忙,
薇薇在上面呢。”陈默点头,搬起一个箱子往楼上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301的门敞开着,能听见林薇薇的声音:“妈,这个放这里就行了,
不用摆那么整齐……”他走到门口,看见林薇薇正背对着他,
踮着脚想把一个箱子放到衣柜顶上。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短裤,马尾高高扎起,
露出白皙的后颈。“我来吧。”陈默放下箱子,走过去。林薇薇回头,看见是他,
愣了一下:“哦,好。”陈默接过箱子,轻松地放到衣柜顶上。两人的手在空中短暂接触,
又迅速分开。“谢谢。”林薇薇的声音很轻。“不客气。”接下来的一小时,
两家人忙进忙出,把大大小小的箱子搬进公寓。陈妈妈和林妈妈一见如故,
已经开始商量要买什么窗帘、添置什么小物件了。“客厅可以放块地毯,温馨一点。
”“阳台可以种点花,绿萝好养。”“厨房还缺个微波炉,我明天去买。
”陈默和林薇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显然,
这间公寓即将被改造成他们妈妈心目中的“温馨小窝”。“默默,你和薇薇把箱子整理一下,
我和阿姨去买点日用品。”陈妈妈说着,拉起林妈妈就往外走。“我也去。
”林爸爸赶紧跟上。“爸,你……”林薇薇想说什么,但大人们已经消失在门外,
留下她和陈默面面相觑。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堆成小山的箱子和两个沉默的人。
“先从重的开始吧。”陈默打破沉默,指了指最大的那个箱子。“嗯。”两人开始拆箱整理。
陈默的东西很简单,主要是书、衣服和一些电子设备。
林薇薇的箱子则丰富得多——除了衣物书籍,
还有各种小物件:香薰蜡烛、相框、毛绒玩具、多肉植物……“这个放哪里?
”陈默举起一个兔子玩偶,表情复杂。林薇薇脸一红:“给我吧,放我房间。
”整理过程意外地顺利。没有争吵,没有互相指责,只是安静地合作。陈默搬重物,
林薇薇整理小件;陈默组装书架,林薇薇摆放书籍。偶尔会有这样的对话:“这个放哪?
”“左边第二个抽屉。”“螺丝刀呢?”“在茶几下面。”中午时分,大人们回来了,
手里大包小包——地毯、窗帘、微波炉、碗筷、甚至还有一个小冰箱。
“我看你们冰箱太小了,再买个小的放饮料。”陈妈妈兴致勃勃。“妈,
真的不用……”陈默试图阻止。“怎么不用,夏天要喝冰水的。”陈妈妈完全不听,“薇薇,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窗帘?阿姨买了米色和浅灰,你看看。”林薇薇被拉着去看窗帘样品,
投给陈默一个“救救我”的眼神。陈默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下午三点,
公寓终于布置完毕。米色窗帘挂上了,浅灰色地毯铺好了,阳台上摆了几盆绿萝,
厨房里微波炉和小冰箱各就各位。客厅的沙发上多了几个抱枕,电视柜上摆了一盆多肉。
“这才像个家嘛。”陈妈妈满意地环顾四周。“是啊,两个孩子住,就是要温馨一点。
”林妈妈附和。陈默和林薇薇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空间。
这不再是那个空荡荡的公寓,而是一个“家”——他们的家。“好了,我们该走了,
让你们年轻人自己熟悉熟悉。”陈爸爸看了看表,“晚上记得锁好门,有什么事打电话。
”“冰箱里有菜,晚上可以简单做点吃的。”林妈妈叮嘱。“知道了,妈。”林薇薇应道。
大人们终于离开了。门关上的瞬间,客厅再次陷入安静。这次是真正的安静,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西斜,橘色的光透过米色窗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陈默看着那些光斑,忽然意识到——从现在开始,他要和林薇薇共享这个空间了。共享客厅,
共享厨房,共享卫生间,共享未来四年的时光。“那个……”林薇薇先开口,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晚上吃什么?
”陈默看了看冰箱:“有鸡蛋、西红柿、挂面。简单做个西红柿鸡蛋面?
”林薇薇眼睛一亮:“你会做饭?”“简单的会。”陈默走向厨房,“你呢?
”“我会煮泡面。”林薇薇跟在他身后,“还有……煎蛋,偶尔会糊。”陈默笑了,
这是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那你去洗西红柿,我煮面。”“好。”厨房很小,
两个人站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陈默开火煮水,林薇薇在旁边洗西红柿。水开的咕嘟声,
切菜的笃笃声,油下锅的滋啦声——这些声音填充了安静的空间,让气氛不再那么尴尬。
“盐在哪里?”陈默问。“左边柜子,第二层。”林薇薇准确指出。陈默拿盐的时候,
不小心碰到林薇薇的手。两人同时缩回,像触电一样。“抱歉。”“没事。”面煮好了,
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面对面吃着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热气腾腾的面条,金黄的蛋花,
红色的西红柿,绿色的葱花——简单的色彩,简单的味道。“还不错。”林薇薇评价。
“谢谢。”陈默回应。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他们安静地吃完面,
安静地洗碗,安静地收拾厨房。一切都有条不紊,像演练过无数遍。
“我……回房间整理一下。”林薇薇擦干手,指了指主卧。“嗯,我也去。”两人各自回房,
关上门。陈默靠在门板上,听着隔壁传来的轻微响动——开箱子的声音,走动的声音,
关抽屉的声音。这些声音透过墙壁传来,模糊却又清晰。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景。
A大的图书馆亮着灯,像一座发光的城堡。更远处是城市的霓虹,红红绿绿,闪烁不定。
手机震动,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我这边收拾好了,你那边呢?
”陈默环顾自己的房间——箱子都拆了,东西基本归位。书摆在书架上,衣服挂在衣柜里,
电脑放在桌上。简单,但足够。“好了。”他回复。“那……晚安?”“晚安。
”陈默放下手机,躺到床上。床垫比家里的硬,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盯着天花板,
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声音——她应该也躺下了。忽然,墙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三下,停顿,
两下,再停顿,然后是三下。这是他们网聊时发明的暗号,代表“你睡了吗?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犹豫了一下,也在墙上敲了回应:两下,停顿,一下。“还没。
”墙那边安静了,过了大约一分钟,手机屏幕亮了,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有点不习惯。
”陈默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他想说“我也是”,但又觉得太直白。
最后他回:“新环境,正常。”“嗯。”又是一阵沉默。陈默以为对话结束了,
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去学校看看,熟悉一下环境。你呢?
”“我也是。”“那……一起?”发出这两个字后,陈默有些后悔。太主动了?
会不会让她觉得奇怪?但消息已经发出,无法撤回。过了十几秒,回复来了:“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陈默莫名松了口气。他放下手机,关上台灯。黑暗中,
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能听见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
透过墙壁传来的,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那么近,那么远。陈默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也许,这四年的合租生活,真的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糟糕。墙的另一边,林薇薇也关了灯。
她抱着枕头,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想起今天和陈默一起整理房间的样子,
想起一起吃面的样子,想起刚才墙上轻轻的敲击声。她拿起手机,
打开和“沉默是金”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前天晚上,那个“明天见”。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发消息,而是关掉了手机。有些事,有些话,也许面对面说更好。
用陈默和林薇薇的身份,而不是沉默是金和薄荷糖。窗外,一轮弯月升起,
清冷的光洒进两个房间,在各自的地板上投下相同的银色。两个房间,一墙之隔,
两个渐渐入睡的人。陈默在清晨六点四十七分醒来,比闹钟早了十三分钟。
窗帘缝隙里透进灰蓝色的天光,房间里的一切都还笼罩在朦胧的暗影中。他躺着没动,
听着这个新环境的声音——远处隐约的鸟鸣,楼上邻居冲马桶的流水声,还有,
透过墙壁传来的,另一个房间的细微动静。林薇薇也醒了。
他能分辨出她起床的节奏:先是窸窸窣窣的翻身声,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
接着是卫生间门开关的声音。七点整,淋浴声准时响起,持续了十五分钟。七点二十分,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传来。陈默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计算着时间。按照昨天的约定,
卫生间使用时间要错开——七点到八点是她的时间,八点到九点是他的。但今天不用上学,
这个约定还作数吗?七点三十五分,隔壁房间门开了,脚步声走向厨房。接着是烧水的声音,
碗碟碰撞的轻微声响。陈默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他该起床吗?还是再等等?
如果现在出去,会不会撞见什么尴尬的场景?正犹豫间,敲门声响了。很轻,但清晰。
“陈默?”林薇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起来有点犹豫,“你醒了吗?
”陈默清了清嗓子:“醒了。”“我煮了粥,要一起吃吗?”陈默愣了两秒,才回答:“好,
我马上来。”他迅速换好衣服,洗漱完毕——用客卫,没进主卧的卫生间。走出房间时,
林薇薇已经在小小的餐桌旁摆好了碗筷。简单的白粥,一碟榨菜,
还有两个煎蛋——这次没糊,金黄完整。“早。”林薇薇没看他,专注地盛粥。“早。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粥煮得恰到好处,不稀不稠,米香浓郁。
煎蛋的火候也刚好,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你煎蛋技术不错。”陈默说。
林薇薇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练了一早上。
”陈默这才注意到她脸颊上有一抹可疑的红晕,不是害羞,更像是……不好意思?“练?
”他挑眉。“前三个糊了。”林薇薇坦白,“这个是我做得最好的。
”陈默忍不住笑了:“那前三个呢?”“倒掉了。”林薇薇的声音更小了,“浪费粮食,
罪过。”这对话出奇地自然,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刻意回避,
就像……就像两个普通的合租室友。陈默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认识十八年来,
第一次在没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心平气和地一起吃早餐。“今天去图书馆?”林薇薇问,
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嗯,熟悉一下环境。”陈默点头,“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社团招新。
”“我也是。”林薇薇顿了顿,“那……一起?”“好。”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和谐中结束。
陈默主动收拾碗筷,林薇薇擦桌子。两人分工明确,没有多余的交流,却也没有尴尬。
八点半,他们出门。梧桐路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晨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早上的空气清新凉爽,带着淡淡的植物香气。“走哪条路?”陈默问。
从公寓到A大有两条路,一条是穿过居民区的小巷,一条是沿着主干道的大路。“小巷近。
”林薇薇说,然后补充,“但大路好走。”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小巷。
”说完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这是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没有顾虑,没有掩饰。
小巷确实近,但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肩。青石板路面有些湿滑,墙角长着青苔。
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晾晒着衣物,偶尔有盆栽探出头来。有老人在门口择菜,
有孩子追跑打闹,生活气息浓郁。他们走得很慢,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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