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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之墟凌晨

灵感界主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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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昨日之墟凌晨》是大神“灵感界主”的代表司戎考古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考古,司戎,巫师是著名作者灵感界主成名小说作品《昨日之墟凌晨》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考古,司戎,巫师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昨日之墟凌晨”

主角:司戎,考古   更新:2026-02-07 09:2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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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琥珀中的残像凌晨四点十七分,

深城嘉和国际中心B座旋转门吐出最后一个加班的身影。潘忠国站在冰冷的石阶上,

掏出手机——又错过了树脂刷新。他盯着《原神》登录界面璃月港的夜景,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导师老陈那句话像魔咒般在耳边响起:“忠国啊,

你怎么是想干一行,就干一行啊?”三年前他以为律师是正义的斗士,

如今却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在火锅店堵客户签单。手机震动,

初中暗恋的女生林薇发来消息:“听说你现在是大律师啦?

”他删掉打好的“其实就是个法律销售”,重新输入:“还行,刚忙完一个案子。

”按下发送键时,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不是疲惫导致的眩晕,而是一种奇异的失重感,

仿佛脚下的石阶正在融化。霓虹灯光扭曲成流动的色块,

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铃铛声——不是城市的喧嚣,是某种更遥远、更清脆的声响。“大人,

祭典要开始了。”一个稚嫩的声音说。潘忠国猛地摇头,幻觉消失。

对面写字楼零星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想起今天是二月七日,自己的二十八岁生日。

他没有意识到,就在刚才那半秒钟的眩晕里,时间已经裂开一道缝隙。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像深海中缓慢上浮的气泡,正悄然逼近意识的边缘。

第一章:梦的序曲潘忠国租住的老旧小区在凌晨四点半沉睡如坟场。他爬上六楼,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金属摩擦声格外刺耳。不到三十平米的一居室,床、桌、椅、简易衣柜,

便是全部家当。墙上的水渍在月光下像某种古老的地图。他把自己摔在床上,

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闭上眼,黑暗如潮水涌来。梦开始了。

不是寻常那些焦虑的梦——法庭上忘词、文件漫天飞舞、被客户追赶。这次完全不同。

他站在一片开阔的高地上,脚下是绵延起伏的土黄色城墙。风很大,

吹得他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远处,无数火把汇成蜿蜒的长龙,正在向这里移动。

空气中弥漫着焚烧艾草和某种香料混合的气味,还有血腥味——淡淡的,但确定无疑。

“大人,都准备好了。”身后传来声音。潘忠国转身,

看见一个身穿皮甲、脸上涂着赭红色纹路的年轻武士。那武士的眼神充满敬畏,

显然是在对他说话。“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低沉陌生,带着某种威严,“按计划行事。

”“可是大人,真的要……”武士欲言又止。“别无选择。”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为了族人能活下去。”武士深深行礼,退下。潘忠国——或者说,

梦中这个占据他意识的存在——走到城墙边缘。夜色中,他能看见远处地平线上,

更多的火把正在汇聚,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朝着这座城池奔涌而来。敌人。数不清的敌人。

而他身后这座城,守军不过三千,老弱妇孺却有两万余。梦境开始碎裂,

像被石子击中的水面。潘忠国挣扎着想要看清更多,但意识已从深处上浮。

清晨六点的闹钟尖锐地响起,把他拖回现实。他坐起身,浑身被冷汗浸透。

第二章:裂缝那个梦之后,潘忠国的世界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周二上午,

他正在审阅一份跨国并购协议中的反垄断条款,眼睛扫过“市场支配地位”这个术语时,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头戴羽冠、身披豹皮的老者站在石台上,

向跪拜的人群宣布:“从今往后,盐铁交易,需经祭司批准……”“潘律师?

”客户的法务总监在视频会议里叫他,“关于这一点,您怎么看?”潘忠国猛地回神,

发现自己已经沉默了近十秒。“抱歉,刚才网络有些延迟。”他迅速整理思绪,

“关于市场支配地位的认定,我们需要同时参考欧盟和美国的指南,

特别是最新修订中关于数字平台的界定……”会议继续,

但那个画面挥之不去——老者脸上纵横的皱纹,羽冠上染成靛蓝色的羽毛,

石台边缘磨损的纹路,一切都清晰得不像幻觉。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闪回频繁出现。

有时是在地铁上,拥挤的人潮中突然闻到焚烧艾草的烟味;有时是在翻阅卷宗时,

纸页上的文字扭曲成他不认识却莫名熟悉的符号;最强烈的一次发生在周四深夜,

他在修改一份股权质押协议,疲惫到极点时抬头,看见办公室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那张脸变得陌生——皮肤更黝黑,眼角有疤痕,眼神锐利如鹰。

他以为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幻觉,直到周六去社区做公益法律咨询。

那是司法局组织的月度活动,在一个老旧社区的党群服务中心。来咨询的大多是老人,

问题琐碎:子女不赡养怎么办?老房子拆迁补偿不合理怎么办?买保健品被骗了怎么办?

轮到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姓秦。她颤巍巍地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块灰黑色的、半个巴掌大的陶片,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潘律师,您帮我看看,

这个值钱不?”老奶奶眼睛浑浊,但闪着某种期望的光,“我儿子说这就是破瓦片,

可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说咱家祖上不一般……”潘忠国接过陶片,指尖触到的瞬间,

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不是幻觉。一股电流般的震颤从指尖窜遍全身。他看见——不,

不是看见,是记忆直接涌入脑海——这陶片原本是一个陶罐的一部分,那陶罐高约一尺,

鼓腹,细颈,表面有红黑两色的彩绘,描绘着某种祭祀场景。

陶罐曾被一双粗糙但稳定的手反复摩挲,那双手的虎口处有一道疤痕……“潘律师?

”社区工作人员轻声提醒。潘忠国猛地松开手,陶片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您……您没事吧?”老奶奶关切地问。“没、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秦奶奶,这个……从法律角度,如果是祖传物件,

首先要确定它是否属于文物范畴。如果是,

私人交易可能涉及……”他机械地背诵着相关法规,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陶片上。

那上面的纹路,他认识。不是通过学习,

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认知——就像认识自己的指纹。咨询活动结束后,

潘忠国追上正要离开的秦奶奶。“秦奶奶,能多问一句吗?

您祖上……是不是从西北一带迁过来的?”老奶奶惊讶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我爷爷那辈从甘肃过来的,说是祖上遭了灾,一路逃难来的。不过那是太久以前的事了,

族谱都丢了。”甘肃。西北。土黄色的城墙。焚烧艾草的气味。碎片开始拼接。

第三章:寻找证据接下来的两周,潘忠国的生活分裂成两个平行的轨道。白天,

他依然是潘忠国律师,处理着没完没了的合同、尽职调查、客户会议。

外商直接投资项目进入关键阶段,他每天工作十四小时以上,

眼睛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咖啡因摄入量达到危险水平。夜晚,

他变成了一个隐秘的考古者。他不再登录《原神》,

而是将所有的空闲时间用于搜索、阅读、拼凑。

从“古代西北部族”、“陶器纹饰”、“祭祀仪式”到更具体的“羌”、“戎”、“月氏”。

他在学术论文数据库里翻找,浏览考古论坛,

甚至通过大学校友系统联系了一位在兰州大学考古系任教的老同学。“你要这些资料干什么?

”视频通话里,老同学张磊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改行研究考古了?

”“有个案子涉及到文物鉴定,想多了解一些背景。”潘忠国撒了谎,

这是律师的本能——在真相未明前保护自己。张磊没多问,发来一堆论文和考古报告。

“你问的那种陶片纹饰,我看了你发的照片,确实有特点。比较接近齐家文化晚期的风格,

但又有一些差异。如果真是那个时期的,那得是四千年前的东西了。不过光凭照片很难确定,

得看实物。”四千年。潘忠国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感到一阵眩晕。更让他不安的是,

随着研究的深入,那些闪回的片段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他现在能分辨出梦中那座城池的大致布局——依山而建,有三重城墙,最高处有瞭望台。

他能“回忆”起城中水渠的走向,粮仓的位置,甚至祭司住所门楣上悬挂的牛头骨数量。

最强烈的一次“闪回”发生在审阅一份土地权属文件时。文件涉及甘肃某县一块荒地的争议,

当他看到地名“石峁”时,整个人僵住了。不是视觉,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全身心的感知——他知道那个地方。不是在地图上知道,而是用双脚丈量过,

用手触摸过那里的石头,用眼睛看过那里的日出。石峁。四千多年前的古城遗址。

二十一世纪初才被考古学界重新发现和重视。而他,一个从未踏足甘肃的深城律师,

为何会对这个地名产生如此强烈的、近乎乡愁的反应?理性在挣扎。

识来反驳自己:是压力过大导致的幻觉;是潜意识的创造性联想;是某种罕见的既视感障碍。

但直觉——或者说,那些涌入脑海的“记忆”——在低声诉说另一个故事。周五晚上,

他再一次梦见那座城。这次不是片段,而是一个完整的场景:他站在高高的石筑城墙上,

身披皮革与青铜片缀成的甲胄,腰间佩着一把短柄青铜戈。风从北方吹来,

带来沙尘和敌人逼近的气息。城下,黑压压的人群正在集结,他们举着绘有狰狞兽首的旗帜,

矛尖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大人,探子回报,敌军主力已到三十里外。

”那个脸上涂着赭红纹路的年轻武士再次出现,“按这个速度,明日午时便会抵达城下。

”他——梦中的他——点了点头,手按在城墙粗糙的石块上。石块表面刻着深深的沟槽,

那是无数代人手掌摩挲留下的痕迹。“祭品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准备好了。三头牛,五只羊,还有……”武士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周人的巫师。

”“好。今夜子时,举行大祭。”“可是大人,那周人巫师说,我们的神已经抛弃了我们。

他说这场祭祀不会有任何作用,只会徒增杀戮。”梦中的他转身,盯着年轻武士的眼睛。

潘忠国能感受到那股视线中的重量——那是一个背负着两万人生死存亡的人的目光。

“那你就告诉他,”他听见自己说,每个字都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我们的神从不回应祈祷。神只会回应代价。”梦境在这里中断。潘忠国在黑暗中惊醒,

心脏狂跳。他摸索着打开台灯,凌晨三点。窗外是深城永不熄灭的霓虹,而他的脑海里,

还残留着黄土高原上刮过的、掺杂着血腥味的风。第四章:双重生活周一清晨,

潘忠国带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走进律所。他昨晚几乎没睡,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夜,

搜索所有关于石峁遗址的资料。

考古报告、学术论文、纪录片片段——他像疯了一样吞噬着信息。石峁遗址,

位于陕西省神木市高家堡镇,距今约4300-3800年,

是中国已知规模最大的龙山时代至夏代早期城址。城址由皇城台、内城、外城三部分构成,

总面积超过400万平方米。出土文物包括玉器、陶器、骨器,以及大量的人祭遗迹。人祭。

这个词像冰锥刺进潘忠国的大脑。

考古报告冷静地描述:在城墙奠基处、城门附近、重要建筑基址下,

发现了数量可观的人头骨坑,多为年轻女性。专家推测,

这是建造仪式或战争前后的祭祀行为。年轻女性。祭祀。

梦中那个“周人巫师”的脸在记忆中浮现——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可能不超过二十岁,

眼睛很大,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被捆绑着,跪在祭坛前,

脖子上系着染成红色的麻绳。“潘律师,早啊。”前台小姑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早。

”他勉强挤出笑容,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上午九点,项目组会议。

讨论外商直接投资项目的国家安全审查补充材料。

潘忠国负责的部分是关于数据跨境流动的风险评估报告。他打开准备好的PPT,开始陈述。

“根据《网络安全法》和《数据安全法》,

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的个人信息和重要数据出境,需经过安全评估。

我们客户的业务涉及地图数据采集,可能被认定为……”他在说话,嘴唇在动,

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但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深处,

另一部分正在“阅读”截然不同的内容:“神已沉默三月。春祭的羊血渗入土地,没有发芽。

夏祭的牛骨掷地,裂纹显示大凶。长老们说,是去年的战俘玷污了圣地,

必须用更大的祭祀洁净……”“潘律师?”刘律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阅读”,

“关于地图数据精度的分级标准,你的意见是?”潘忠国眨眨眼,

迅速切换回律师模式:“根据《测绘成果保密管理规定》,

精度高于一定阈值的地形数据属于国家秘密。

我们需要与客户的技术团队进一步确认他们采集的数据实际精度,然后……”会议继续进行。

他表现专业,回答准确,没有人看出他大脑中正在并行处理两套完全不同的信息流。

一套关于现代法律和商业风险,另一套关于远古信仰和生存挣扎。

这种双重状态持续了一整天。中午吃沙拉时,他“尝”到了小米粥和风干肉的味道。

下午查阅案例时,他“看见”了龟甲在火上灼烧产生的裂纹。晚上加班修改合同,

麻的条款不时会扭曲成他不认识却能够理解的符号——那是一种介于图画和文字之间的系统,

刻在龟甲、兽骨和陶器上。晚上十点,他终于关上电脑。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两个世界在黑暗中碰撞、交融。我是潘忠国,二十八岁,

深城某律所初级律师,月薪税前两万五,租房,加班,玩《原神》,暗恋初中同学林薇。

我是“司戎”这是梦中人们对他称呼的音译,可能是一个官职或尊称,石峁城守将,

负责这座城池最后的防御。城外有十倍于我的敌军,城内粮草将尽,士气低迷。神已沉默,

巫师说我们被抛弃了。不。不可能。一定是精神分裂。压力过大产生的幻想。

需要看心理医生。但陶片怎么解释?石峁的地名怎么解释?

那些考古报告中描述、而他在“记忆”中亲眼所见的细节怎么解释?手机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儿子,最近忙吗?天气预报说深城要降温,记得加衣服。

”简单的关心,来自他熟悉的、真实的世界。潘忠国眼眶发热,迅速回复:“知道了妈,

你和我爸也多注意身体。工作还行,别担心。”放下手机,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五章:求证之旅请假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潘忠国以“家中有急事”为由申请了三天年假,加上周末,凑出五天时间。

刘律师只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批准了——也许是他眼中的血丝和明显的消瘦起了作用。

“处理好事情,尽快回来。FDI项目下个月要报材料。”刘律师说。“明白。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真实目的地。周五晚上,他登上飞往西安的航班,然后转乘火车到榆林,

再坐长途汽车到神木市。一路辗转,当最终站在高家堡镇的石峁遗址保护站门口时,

已经是周六下午三点。十一月的黄土高原,风像刀子一样锋利。天空是一种苍凉的灰蓝色,

远处山峦起伏的线条粗犷而沉默。遗址保护区用铁丝网围着,

入口处立着牌子:“石峁遗址考古工作站,闲人免进”。潘忠国没有试图进去。

他知道正规参观需要预约,而他没有时间等待。他绕着保护区的外围走,

踩着干枯的草茎和裸露的黄土。风很大,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闪回,没有幻觉,没有突然涌入的记忆。只有一片荒凉的高原,

几处用防水布覆盖的考古探方,远处村庄升起的袅袅炊烟,和永不停息的风。

失望像冰冷的河水淹没了他。我在干什么?他问自己。飞越两千公里,来到这荒郊野岭,

就为了验证一个荒谬的梦?也许张磊说得对,那陶片不过是普通的古代遗物,

所谓的“熟悉感”只是心理暗示。那些梦境,只是压力下的产物。他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坐下,

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塑料味。他闭上眼睛,试图感受什么,任何什么。

只有风,只有冷。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手机响了。是张磊。“忠国,你让我查的那种纹饰,

有进展了。”张磊的声音在风声中断断续续,“我请教了所里专攻西北史前考古的教授,

他说你照片上那种纹饰——特别是那个有点像眼睛的螺旋纹,

结合网格状的底纹——非常罕见。目前公开的考古资料里,

只在石峁遗址的一个特殊墓葬里发现过类似图案。”潘忠国握紧了手机:“特殊墓葬?

”“嗯,2018年发掘的,编号M23。墓主是个中年男性,随葬品很丰富,

有玉钺、玉璧,还有一件彩绘陶罐,可惜破损严重。陶罐上的纹饰和你照片上的很像。

关键是——”张磊停顿了一下,“墓主的骨骼显示,他左小腿有严重的陈旧性骨折,

愈合得不太好,可能导致终身跛行。另外,头骨右侧有一道愈合的砍伤痕迹。教授推测,

墓主生前可能是个武士或军事首领。”左小腿骨折。头骨砍伤。

潘忠国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止了。梦境中,那个“司戎”走路时,左腿确实有些微的不自然。

而在最清晰的一次闪回中,他“记得”自己右额有一道旧伤,

是年轻时与北方游牧部落交战中留下的。“还有更奇怪的事,”张磊继续说,

声音里透着困惑,“那个墓葬的位置很特殊,不在常规的贵族墓葬区,

而是在内城和外城之间的一个偏僻角落。随葬品规格很高,但墓穴本身修得有些仓促。

而且在墓主骨骼旁边,发现了另外两具骸骨,都是年轻女性,没有随葬品,颈椎有断裂痕迹。

教授认为可能是殉葬。”殉葬。年轻女性。“那个陶罐……现在在哪里?

”潘忠国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遥远。“大部分碎片在陕西省考古研究院,

有两片据说当年清理时就被当地村民拿走了,一直没追回。教授听说你手上有类似的东西,

很感兴趣,想看看实物。你什么时候方便带过来?”潘忠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铁丝网,

望向遗址深处。风更大了,卷起漫天黄沙,天地间一片混沌。就在这片混沌中,

他忽然“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他看见城墙。

不是现在残留的土垣,而是四千年前巍峨矗立的石墙,高达三丈,

墙面用大小不一的石块垒砌,缝隙用草拌泥填充。他看见城门,

是用整根柏木做成的厚重门扉,表面包裹青铜片,钉着碗口大的铜钉。他看见城内的街道,

窄而陡,铺着石板,石板上被车轮和脚步磨出深深的凹痕。他看见粮仓,

是用夯土筑成的圆形窖穴,上面用茅草覆盖。看见水井,井口用石块砌成六边形。

看见工匠区,地上散落着石刀、骨锥和未完工的玉器毛坯。他还看见人。

男人穿着粗麻或皮革衣服,女人头发盘成复杂的发髻,插着骨笄。孩子们在泥地里追逐玩耍。

老人坐在门槛上,用石锤敲击着什么东西。然后,

所有的画面聚焦到一处——内城最高处的平台上,一座用原木和夯土搭建的简陋建筑前,

一场祭祀正在进行。三头牛和五只羊已经被宰杀,鲜血流入石槽。

一个年轻男子被两名武士押上祭坛,他穿着不同于其他人的服饰,布料更精细,

颜色是罕见的靛蓝。那就是“周人巫师”。他的眼睛很大,眼神平静,嘴唇在动,

似乎在念诵什么。司戎——潘忠国透过他的眼睛看着这一切——站在祭坛前,手握一柄玉钺。

玉钺通体青白,刃部打磨得极薄,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大祭司,

一个脸上涂满白色黏土的老者,开始吟唱。语言古老晦涩,但潘忠国听得懂每一个音节。

那是向天地、向祖先、向沉默的神灵祈求庇护的祷文。吟唱达到高潮时,大祭司点头示意。

司戎举起了玉钺。时间在那一刻凝固。潘忠国能感受到玉钺柄部缠绕麻绳的粗糙触感,

能感受到臂膀肌肉的紧绷,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他能看见年轻巫师颈部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跳动。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和远处传来的、敌人逼近的号角声。然后,玉钺落下——“忠国?忠国你还在听吗?

”张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把潘忠国猛地拉回现实。他发现自己跪在黄土坡上,

双手深深插进冰冷的土里,浑身颤抖,泪流满面。“我在。”他勉强说,声音嘶哑,“张磊,

谢谢你。我……我可能真的需要去见见那位教授。

”第六章:记忆的洪水从石峁返回深城的路上,潘忠国处于一种恍惚状态。

引擎的轰鸣声、空姐温柔的提醒、邻座乘客翻阅杂志的沙沙声——所有这些现代世界的信号,

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他的意识深处,一场洪水正在肆虐。

不是零散的闪回或片段,而是连贯的、汹涌的记忆流。闸门一旦打开,

四千年前的时空便奔涌而入,几乎要冲垮他作为潘忠国的认知堤坝。

他“记得”自己——司戎——的童年。在石砌的房子里长大,父亲是上一任守将,

战死于与鬼方的冲突。母亲在他十岁那年死于瘟疫。他由部落里的老武士抚养长大,

学习使用石斧、木矛,后来是青铜戈和箭。他“记得”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十五岁,

跟随部落袭击一个较小的聚落。他的石斧砍进一个年轻男子的肩膀,温热的血喷溅到脸上,

带着铁锈般的腥味。那个男子倒下去时,眼睛直直瞪着他,里面有惊讶,有痛苦,

最后是一片空洞。他“记得”被选为司戎的那天。大祭司将玉钺交到他手中,玉质冰凉,

重得超乎想象。老首领拍着他的肩膀说:“从现在起,这两万人的性命,就系于你一身。

”他“记得”城池被围困的第七天。粮食开始配给,老人和孩子先饿。

城墙下堆积着敌人的尸体,也堆积着守城者的尸体。苍蝇成群,黑压压一片,

嗡嗡声日夜不停。他“记得”那个周人巫师被俘的经过。

一支侦察小队在城外二十里处的山谷里发现了他,他独自一人,面对十名武士,没有逃跑,

只是平静地放下手中的骨杖。他说他是来“传道的”,说北方的大部落已经联合,

石峁城不可能守住,唯一的生路是放弃抵抗,融入新的联盟。他被押回城,

关在祭司住所的地窖里。司戎去看过他三次。第一次,巫师说:“你们的战争是徒劳的。

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不是来自北方,而是来自东方。一个全新的时代要开始了,

建立在农耕、青铜和文字之上。你们的石城、你们的祭祀、你们的玉器,都将成为过去。

”第二次,巫师说:“我知道你在犹豫。你每晚都站在城墙上,看着星空。你在寻找征兆,

但星空沉默。因为你们的神已经死了,死在自己的愤怒和贪婪里。”第三次,

也就是祭祀前夜,巫师说:“如果你一定要杀我,请用这把玉刀。它是我老师传给我的,

来自东方的匠人之手。让我死在自己的信仰之下。”司戎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地窖,

在黑暗中站了一整夜。所有这些记忆,

肤的粗糙感、小米粥糊在陶碗底部的焦香味、弓箭手拉弦时弓背发出的咯吱声、妻子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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