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小说 > 其它小说 > 我替兄弟签了那张担保书,家就开始塌
其它小说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我替兄弟签了那张担保家就开始塌》,主角彭远周予宁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我替兄弟签了那张担保家就开始塌》的男女主角是周予宁,彭远,周这是一本男生生活小由新锐作家“婧岩”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93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4:45:0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替兄弟签了那张担保家就开始塌
主角:彭远,周予宁 更新:2026-02-07 09:41:01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1 那一笔签名急诊走廊的灯白得像刀,我站在缴费窗口前,手心全是汗,湿得连纸都发软。
彭远把一张担保书塞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墙里的人。“野子,就这一回。
我爸在里面,医生说今晚不交钱就不做手术。”我看见他眼睛里有血丝,胡子没刮干净,
衣领上还有一块干掉的米汤渍。我们从初中一起混到现在,他嘴硬得跟铁一样,
能把“求”字说出口,基本就是把脊梁折了。窗口里,护士的指甲敲着玻璃,
敲得我心口一跳一跳。“要么刷卡,要么先签担保,明早八点前不到账,床位就要转。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我老婆发来的微信。“你去哪了?我给你留的面都凉了。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我们家那张按揭表,闪过孩子的托管费,
闪过我妈前两天说的那句“你可别学你爸,义气当饭吃”。我抬头看彭远,
他把手插在头发里,抓得乱七八糟,像个被逼到角落的兽。“我明天就把钱补上,真的。
”他说。我知道这话不靠谱,可我也知道,急诊的时间从来不等人。我做了个决定。
错得发虚,但那一刻又像唯一能走的路。我把笔帽咬开,咬得牙根发酸,签下自己的名字,
按上指纹。指纹印在纸上那一下,手机又震了。短信来自银行:“您已成为贷款担保人,
额度¥300,000,若主借款人违约,您将承担连带责任。”那一瞬间,
我胃里像被人塞进一团冰。彭远用力抱了我一下,肩膀抖得厉害。“兄弟,我记一辈子。
”我没说话,只把他推开,走到走廊尽头去抽烟。烟点上了,火星在指尖跳,跳得我心更慌。
我不是没见过人走投无路。可我以前总觉得,走投无路是别人的事。回家时已经快两点,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我鞋底的沙砾声。钥匙插进门锁,我还没拧到底,门就从里面打开。
我老婆周予宁站在门口,头发用一根筷子随便挽着,脸上没妆,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她没问我去哪了,先抬手把手机亮给我看。屏幕上是那条短信截图。“担保人?
”她声音不大,却像敲在铁桶上,“周野,你在外面又欠了谁?”我喉咙发紧,
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把鞋脱得更轻,像这样就能把事情也脱掉。“彭远他爸手术,
急用……”我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像借口。周予宁把手机放下,走到餐桌边,
指了指那碗面。面条坨成一团,葱花浮在油花上,像一层薄薄的灰。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她问。我点头又摇头,没敢说话。“这不是你帮他一把。
”她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按得指节发白,“这是你把我们一家人的未来,拿去当抵押。
”孩子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哼。我听见那声,心里一下软得要命。
我想说“我会解决”,想说“就这一次”,想说“他明天就还”。
可我嘴里只挤出一句:“我不能不管。”周予宁盯着我,像要把我从里到外看穿。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却比骂我还难受。“你当然能不管。”她说,
“你只是更习惯当别人家的英雄。”那一夜,我们没有吵到摔东西。
我们只是一句一句把话说得更冷,把每一个“我以为”都掰开来摆在桌上。我躺在沙发上,
背后是窗外的车灯扫过天花板,一道一道,像账本上划过的红线。凌晨四点,
银行又来一条短信。“提示:担保信息已同步征信。”我盯着那行字,突然意识到,
那个签名不只是纸上的墨。它是把门。我已经推开了。
2 借来的那一笔第二天我照常去站点上班,天还没亮,仓库里已经吵得像锅。
快递车一辆接一辆倒进来,叉车嗡嗡叫,分拣员骂骂咧咧,空气里全是纸箱粉尘和汗味。
我把工作服拉链拉到喉咙,硬把那股不安压回胸口。当主管这些年,
我最擅长的就是把脸摆平。中午,电话来了。对面是个陌生男声,普通话很标准,
笑得像在聊天气。“周先生吧?我是鸿信金融的客服,提醒您一下,
彭远先生的本期还款今天到期。”我一愣,“他不是借的你们?”“我们只是代管。
”他语气不变,“他目前联系不上,担保人就由您承担,您看,是刷卡还是转账?
”我握着手机,手指都僵了。仓库门口有人喊我签字,我应了一声,却没动。“你们搞错了。
”我说。对面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周先生,我们不搞错。您签过担保,连带责任。
今天下午五点前不到账,我们会按流程处理。”“流程?”“上门沟通,
向您单位、亲属联系,必要时走法律程序。”他把“法律”两个字说得很轻,像说“喝水”。
我挂了电话,喉咙发苦。我给彭远打电话,关机。我发微信,红色感叹号。我站在仓库一角,
听见叉车倒车的“滴滴”声,突然觉得那声音像心电监护。我脑子里闪过周予宁的脸。
她昨晚没睡,眼下青得像淤。我也闪过孩子的脸。他前天跟我说,想要一双新球鞋,
说班里那个小子穿的那款跑起来特别快。我答应了。我一直觉得,男人就该说到做到。
可现在,我连“保证家里不出事”都做不到。下午四点半,站点财务把我叫进办公室,
说月底要做盘点,让我把备用金表格签一下。桌上摊着一叠现金——站点临时备用金,
用来垫付运费、赔偿、应急。我看着那叠钱,脑子里出现一个极其危险、又极其诱人的念头。
就借一天。我晚上把钱转过去稳住对方,明天彭远肯定回我,他一回来,我让他把钱补上。
不然今晚他们上门,周予宁会知道得更彻底。我知道这很烂。但我也知道,
我已经站在烂里了。我做了第二个决定。错得更深一点,但依旧“能理解”。我签完表格,
把备用金装进公文包,手指抖得像在偷。我开车去了银行自助机,卡插进去时,
机器发出“咔”的一声,像咬住了我的骨头。我把钱一张一张塞进去,屏幕上跳着数字,
最后定在“¥20,000”。转账成功。我坐回车里,刚想松口气,手机又震了。
鸿信金融发来短信:“已收到本期还款,感谢配合。”那一刻,我竟然真的松了一口气。
像一个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截浮木。可浮木下面,也许是更深的水。晚上回家,
周予宁在厨房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哒”响。我站在门口,闻到葱姜热油的味道,
突然有点想哭。她没抬头,只说:“孩子明天家长会,你别忘了。”“嗯。”我应。
她停了两秒,又说:“你今天……还在想怎么圆?”我心里一紧,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在想怎么解决。”周予宁抬头,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周野,我跟你过日子,
不怕穷,不怕苦。”她说,“我怕的是,你为了别人,把我们也拖下去。”我想解释,
说我已经把今天扛过去了。可我没敢说备用金。我怕她看我的眼神,会变成看一个陌生人。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喝水时,手机又亮了。
站点监控系统推送:“提示:财务室门禁于18:12被打开。”我盯着那条推送,
背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18:12。那正是我取备用金的时间。
我突然想起财务室门口那只摄像头,正对着桌面。我想起月底盘点,想起上面查账,
想起“挪用”这两个字。我把水杯放回桌上,杯底撞出一声轻响。周予宁在卧室里翻身,
像察觉到了什么。我站在黑暗里,听着自己心跳。我知道,
这笔“借来的钱”不会这么容易过去。3 我说出口的谎第二天上午,盘点提前了。
上面突然来了检查组,说有客户投诉快件丢失,需要调取站点全流程监控。
检查组的人穿得很干净,鞋底都不沾灰。他们站在仓库里,像站在别人的生活里。
负责人姓梁,三十多岁,声音不高不低,却句句都能落到要害。“周站长,
财务室备用金有没有出入?”我喉咙一紧,“没有。”梁工点点头,
“那麻烦把账本和监控调出来,我们核一下。”我手心瞬间湿了。
我这辈子没干过真正的坏事。可当你开始遮掩,你就已经站在坏事的队伍里。电脑屏幕上,
监控画面一帧一帧跳。18:12,我推门进财务室。18:13,我弯腰打开抽屉。
18:14,我把那叠钱装进包里。画面没有声音,但我仿佛听见了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像在把我脸皮刮下来。梁工没立刻说话,只是把画面暂停,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周站长,
这个怎么解释?”仓库外有人在分拣,吵闹声隔着墙传进来,像一场热闹的葬礼。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想说“我会补上”,想说“我只是借”,想说“我有原因”。
可这些话在这个场景里,都像笑话。我做了第三个决定。错得最彻底的一次。我说了一个谎。
“昨天有一单客户理赔,现金要当面退。”我盯着自己的手,不敢看梁工,“财务不在,
我先垫付,准备晚上补手续。”梁工看着我,没立刻拆穿。他问:“哪一单?
”我报了一个单号。报完我就知道完了。我随口编的单号,系统一查就露馅。
但我当时已经停不下来。一个谎必须靠另一个谎去顶。梁工没说话,只是把鼠标点了两下,
系统里跳出查询结果:无此单号。他叹了口气,“周站长,你是老员工,我不想把事做绝。
”“那你想怎么做?”我声音发哑。“把钱补齐,写情况说明,等公司处理。”他说。
我点头,像个被判缓刑的人。可我知道,钱补齐只是开始。因为检查组会问钱去哪了。
我总不能写“我替兄弟还担保”。那样,我不仅会丢工作,还会把周予宁彻底推走。
我走出办公室,仓库里有人喊我吃饭,我装作没听见。我去厕所洗脸,冷水拍在脸上,
刺得我眼睛发红。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眼神飘着,像个不敢回家的小偷。手机响了,
是周予宁。她很少在我上班时打电话,除非家里真有事。我接起来,听见她压着火的声音。
“家长会提前了。”她说,“老师说你孩子这段时间情绪不对,今天必须家长到场。
”我站在洗手间里,听着水龙头哗哗流,突然觉得自己像被夹在两堵墙中间。一边是工作,
一边是家。而我踩着的地,是我自己挖出来的坑。“我……”我刚开口,门外有人敲门,
急促得像催命。“周站长!梁工让你回来补材料!”电话那头,周予宁停了两秒。
“你又要说你忙,对吧?”她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种被磨到极限的疲惫,“周野,
孩子不是你的附属品,他在等你。”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我知道我该去学校。我也知道,
我一走,检查组就会把事捅上去。我做了第四个决定。错得依旧“可以理解”。
我对周予宁说:“我十分钟到。”挂断电话,我冲出洗手间,抓起外套往外跑。路过仓库时,
分拣员小马朝我喊:“站长,你脸色不对啊。”我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车开出站点大门那一下,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把备用金补不上。
因为我已经把钱转出去,手里一分钱都没有。除非……我去找彭远。我把方向盘一拧,
车头偏向另一条路。学校在左,彭远租的那间小屋在右。我踩着油门,
心里默念:先把钱拿回来,再去学校,来得及。错但可理解。我就是这么骗自己的。
可当我敲开彭远那扇门时,迎接我的不是他。是房东阿姨一脸警惕的表情。“你找谁?
”“彭远。”房东把门开了一条缝,“早搬走了。昨晚半夜拉着行李就走,
欠我两个月房租呢。”我脑子“嗡”一下。“他去哪了?”“我哪知道。”房东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些人,出了事就跑,留一堆烂摊子。”门“砰”地关上。我站在楼道里,
手机里梁工的电话又打进来,一遍又一遍。我没接。我看着楼道窗外的天空,
灰得像没洗干净的布。我突然意识到,彭远那句“明天就补上”,也许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而我为了一个空,撒了谎,挪了钱,错开了孩子的家长会。我下楼时脚步发飘,
车钥匙差点掉在地上。刚坐进车里,手机弹出一条语音。是孩子班主任发来的。“周先生,
您太太来不了了,她在路上出了点状况。您现在能不能立刻来学校?”我盯着那条语音,
手心里全是冷汗。我想起周予宁早上切菜时的“哒哒”声。想起她说的那句“他在等你”。
我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发涩。我终于明白,
这一连串“错但可理解”的决定,已经开始把账算到我最不敢碰的地方。我挂挡,
猛地踩下油门。车冲进午后的车流里,喇叭声此起彼伏。我第一次不敢确定,
自己还能不能赶得上。4 赶到的那一刻车冲进学校门口那一下,我的脚像踩在棉花上,
刹车踏板怎么也没有我想要的那种“停住”。保安伸手拦我,我把车窗摇下去,
嗓子干得发疼。“三年二班家长会,我是周澄他爸。”保安盯了我一眼,
像在掂量我是不是来闹事的。他让开半步,朝里指了指。“教学楼左边,二楼。
”我把车停得歪歪扭扭,跑上台阶时,鞋底在水泥上打滑,差点摔一跤。走廊里全是家长,
外套的摩擦声、孩子的笑声、老师的嗓音混成一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我来参加”的从容,
我像个误闯的。三年二班门口,班主任刘老师站着,手里抱着一叠作业本。她看见我,
眉头先皱了一下。“周先生?”我喘得像刚跑完五公里,点头。“我来了,
予宁她——”刘老师把作业本往怀里一紧,目光从我脸上滑到我身后,像在找人。
“你太太没来?”我心里一沉,想说“在路上”,可舌头像被冻住。刘老师没等我开口,
往教室里偏了偏头。“你先进去吧。周澄在里面,他一直在找你们。”我推开门,
教室里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酸。孩子们坐在最后一排的小凳子上,周澄抱着书包,肩膀缩着,
像把自己叠小了。他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他没叫我,只抿着嘴,
手指在书包带上绞。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才发现他眼圈是红的。“澄澄。
”我伸手去摸他头,他偏了一下,躲开了。那一下躲开,比打我一拳还疼。“妈妈呢?
”他声音很轻,像怕被别人听见。我嗓子更干了。“妈妈……路上有点事。”他盯着我,
盯了两秒,眼神里那点期待像被人掐灭。“又是‘有点事’。”我还没来得及解释,
刘老师走到讲台前敲了敲黑板,家长会开始。她讲周澄最近上课走神,作业漏交,
体育课不参与。她讲得很平,没有指名道姓,可我每听一句,都觉得是在讲我。
“孩子的情绪,需要家长稳定的陪伴。”刘老师说,“不是给钱就行。”我坐在后排,
手掌贴着膝盖,掌心汗把裤料捂得发黏。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三次,我没敢掏出来。
震动停了,又震。我终于忍不住,侧身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是梁工的未接来电,
后面跟着一条短信:“周站长,十分钟内不到,按拒不配合处理。
”我的心像被一把钳子夹住。刘老师还在讲,我却听不清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血流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周澄,他抱着书包,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不再回头看我。我本来应该留下来,
至少撑到结束。可我脑子里闪过监控画面里那个弯腰打开抽屉的自己,
闪过“挪用”两个字落在我头上的样子。我做了个决定。错得离谱,
但我那一刻把它当成“先把火扑灭”。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尽量不弄出声音,
弯腰对周澄说:“爸爸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他没看我,只“嗯”了一声。
那声“嗯”像一块石头,砸进我胃里。我走到走廊尽头,回拨梁工。电话一接通,
他就直奔主题。“你人呢?”“我在学校,家里出了点事。”我说。“出事也得配合检查。
”他停了一秒,语气更冷,“周站长,你现在欠的是公司钱,不是我个人的面子。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像被砂纸擦过。“我马上回去,我保证。”梁工没再跟我废话,
只丢下一句:“回来再说。”我挂掉电话,手指还在抖。教室里传出掌声,家长会要结束了。
我转身想回去,却看见走廊另一头跑来一个穿校服的小孩,边跑边喊:“刘老师!
周澄妈妈出车祸了!”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刘老师从教室出来,脸色瞬间变了。“在哪?
”小孩喘着气,“校门口那条路,救护车刚走!”我脑子“嗡”一声,脚已经先动了。
我冲下楼梯,冲到校门口时,只看见地上还留着一小片没干的水迹,混着一点碎塑料。
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叔指了指远处。“刚刚有个女的骑电动车,被出租车蹭了,人摔了,
手挺惨的。救护车拉走了。”“去哪家医院?”我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人民医院。
”我开车时手一直发麻,方向盘抓得太紧,指节发白。人民医院急诊门口人挤人,
担架推来推去。空气里是消毒水、汗味、酒味混在一起的腥。我在一排椅子里找到了周予宁。
她坐着,右手缠着纱布,手背上有一片青紫,像被人按进墨里。额角贴着创可贴,
脸色白得吓人。她看见我,眼神先是空了一下,然后变得很尖。“你去哪了?”她声音很低,
低得像怕惊动什么。我喉咙滚动,第一反应是解释,可解释在她的伤面前显得很轻。
“我……我在学校。”我说。周予宁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你在学校?
”她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班主任发的语音文字:“周先生,
您太太来不了了,她在路上出了点状况。您现在能不能立刻来学校?
”时间显示:十二点四十。我看着那行时间,心里像被撕开一个洞。十二点四十,
我在彭远那栋楼的楼道里,听房东说他半夜跑了。我把手机还给她,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她立刻缩了一下。那一下缩回去,我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医生说没骨折,软组织挫伤。
”周予宁把纱布手放在膝盖上,手背微微发抖,“让我交押金。”“多少钱?”“先交两千。
”她盯着我,“我卡里没那么多了。”我脑子里闪过备用金那二万,
闪过梁工的监控暂停画面。我做了个小决定。错得更阴一点——我没说我有钱,
只说我“去想办法”。我点头,“我去缴费。”缴费窗口排队,我站在队尾,手插在口袋里,
摸到银行卡那一下,像摸到一块烧红的铁。我刷卡付了两千,机器“滴”一声。
短信随即跳出来:“支出¥2000,余额¥***。”我盯着屏幕,
突然想起昨晚那碗坨掉的面。缴完费回去,周予宁已经站起来了,左手拎着包,
右手吊着纱布,像一个勉强维持平衡的人。“澄澄呢?”她问。“在学校。”“他一个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老师在”,想说“没事”,可周予宁的眼神把我堵住。她没骂我,
只把下巴抬了抬。“走,去接他。”我扶她起来,手刚碰到她胳膊,她就把我推开了。
“别碰。”那两个字像冰水浇在我身上。去学校的路上,车里很静。她看着窗外,
眼睛一点一点红起来,却一直不掉。我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塞着石头。到了学校,
周澄站在门口,书包背得歪歪的。看见他妈,他冲过去抱了一下,又小心翼翼松开,
像怕碰疼她。“妈妈手怎么了?”周予宁蹲下去,用完好的左手摸他脸。“摔了一下,没事。
”周澄看着我,目光像在问:你呢?你怎么没在?我只能把视线移开,假装去看旁边的车流。
回到车里,周予宁突然开口:“你刚才电话谁打的?”我心里一跳。“站点。”我说,
“检查组来了。”“所以你跑去找彭远?”她没看我,声音却像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做?”我握方向盘的手一紧,指甲几乎嵌进皮里。
“我只是想把事情解决。”“你解决的方式,永远是先瞒着我。”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周野,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不知道,就不会疼?”我没说话。车停到小区楼下时,
梁工的电话又打来。我看了周予宁一眼,她正把周澄的安全带解开,动作慢得很,
像每动一下都要忍着疼。我做了另一个决定。我没有接电话。我把手机按静音,放回口袋,
扶着周予宁上楼。可我刚踏进家门,手机立刻弹出一条短信:“通知:您已被暂停岗位权限,
明早九点到公司人事部。”我站在玄关,鞋还没脱,心口却像被人用绳子勒住。
周予宁把包放下,回头看我。“怎么了?”我嘴唇动了动,还是说:“没事。”那一瞬间,
我知道我又把一颗雷塞进了我们家。5 我借来的更贵第二天早上,我没敢坐电梯,
怕在轿厢里遇见邻居问一句“你老婆手怎么了”。我走楼梯下去,脚步轻得像做贼。
人事部的办公室在园区最里头,玻璃门干净得像没被人生活碰过。梁工和人事经理坐在桌后,
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18:12。那串数字像钉子,把我钉在椅子上。
人事经理姓唐,戴一副细框眼镜,语气礼貌得像在谈调休。“周野,你解释一下,
备用金为什么离开财务室?”我嘴里发苦,还是硬撑着那套说辞:“客户理赔,现金退付。
”梁工没抬头,只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是系统里那段“无此单号”的截图。“你撒谎了。
”他说。我喉咙一哽,像被人当众扯掉遮羞布。唐经理把笔放在桌上,指了指旁边的文件夹。
“公司给你两条路。第一,按挪用处理,移交稽核;第二,你自愿离职,补齐备用金,
写情况说明,我们不把事情扩大。”“补齐?”我问,“现在就要?”梁工抬眼看我,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今天下班前。”我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二万,
我昨天下午塞进自助机的那二万,已经变成了鸿信金融的一条“感谢配合”。
我现在能从哪拿二万?我想起周予宁缠着纱布的手,想起周澄昨晚睡前问我:“爸爸,
你是不是要走了?”我咬着后槽牙,声音发哑:“能不能给我三天?”唐经理摇头,
像在摇一把已经坏掉的椅子。“我们给不了。”我走出办公室时,太阳很亮,
照在园区的水泥路上,亮得刺眼。我却觉得自己像被关进一口井。电话响了,是财务。
“周站长,备用金抽屉缺口确认了。”她停顿了一下,“梁工说让你尽快处理,
不然……上面会下文件。”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我站在楼下抽烟,烟雾呛进喉咙,
咳得我眼泪都出来。手机屏幕上,网贷APP的广告一条条弹,像专门盯着我最软的地方戳。
我知道那是什么。利息、服务费、逾期、催收。可我也知道,今天不把二万补上,
我连站点门都回不去。我做了一个决定。错得很现实——我去借那种最贵的钱。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反复划,像在摸一条蛇。
最后我点开了一个“极速放款”的页面。需要身份证、人脸、通讯录授权。
我看着“通讯录授权”那一栏,心里像被针扎。授权了,等于把我所有亲戚朋友都递出去。
可不授权,等于现在就完。我手指一滑,点了“同意”。摄像头亮起时,我抬头看镜头,
脸上的胡茬在屏幕里特别明显。系统提示“请眨眼”“请张口”。我照做,
像被人检查是不是活的。十分钟后,短信来了。“恭喜您,授信¥25,000,
放款预计5分钟到账。”我盯着那串数字,胃里却一点也不轻。钱到账那一刻,
我立刻转了二万到公司账户。转账成功。我看着屏幕上的绿色提示,心里并没有松口气,
只觉得自己把一块石头从左口袋挪到了右口袋。更沉,更烫。下午我回站点,
分拣线照常运转,叉车照常“滴滴”。小马看见我,凑过来小声说:“站长,
今天上午有人来找你,穿得挺体面的,说是你债务相关。”我心里一紧。“来站点?”“嗯,
还问你家里电话。”小马挠挠头,“我没敢乱说。”我咽了口唾沫,嘴里全是烟的苦。
梁工在办公室等我,他看了我一眼,没说别的,只把一份纸递过来。“情况说明。
”我拿起笔,手指抖得厉害。纸上要写“原因”“经过”“承诺”。
我想写“我替兄弟担保”“我被逼得没路”,可我知道这些字写上去,
就是把周予宁也拖进来。我写了“个人原因造成资金暂时周转”。写完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晚上回家,周予宁坐在沙发上,右手吊着纱布,左手拿着手机。她没开口,先把屏幕转向我。
上面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您好,周野先生逾期风险提醒,请尽快还款,
否则将联系紧急联系人。”短信下面,紧急联系人那一栏,赫然写着:周予宁。
我背后一阵发凉。“你借了什么?”她问。我张了张嘴,喉咙像堵着灰。“站点出了点事,
我得先补上。”我说。周予宁盯着我,盯得我想把自己缩进墙里。“你又没跟我说。
”“我怕你担心。”我说出这句时,自己都觉得可笑。周予宁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轻轻往前推了一点,像推过来一份判决。“我担心的不是钱。”她声音发哑,
“我担心你把我当外人。”周澄从房间里探出头,看到我们俩的脸色,又缩了回去。
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怕孩子记住的不是我们怎么爱过,而是我们怎么互相瞒。我想解释,
想说我只是想撑住这个家。可我嘴里吐出来的,还是那句老话:“我会还的。
”周予宁没再说什么,只起身去厨房。我听见她开水龙头的声音,哗哗流,像在冲掉什么。
夜里两点,催收电话来了。对方语气很平,平得像读稿。“周野先生,
您本期应还¥2,386,逾期将产生额外费用。请问您什么时候处理?”“我不是逾期。
”我压着火,“我今天刚借的。”对方笑了一下,“那更要按时。”我把手机捂在枕头里,
怕吵醒周予宁。可隔着黑暗,我还是听见她翻身的声音。她没说话,只把背对着我。
我盯着天花板,突然明白:这笔钱不是救命稻草。它是把我往更深处拖的绳子。
6 她没再问第二遍第三天早上,周予宁去医院复查。她没叫我陪,只说:“你忙你的。
”我站在门口看她换鞋,纱布手笨拙地把鞋跟往里塞,塞了两次都没塞进去。我蹲下去想帮,
她脚往后缩了一下。“别。”一个字。比昨天的任何一句话都狠。门关上后,屋里静得吓人。
周澄坐在餐桌边吃面包,咬一口,停一下,像在听我们有没有吵。“爸爸。”他突然开口。
我抬头。他把面包屑捏在指尖,捏成一团。“你是不是欠别人钱了?”我心口一紧,
尽量让声音稳。“谁跟你说的?”“昨天妈妈手机一直响。”他看着桌面,不看我,
“她说是推销。可她的手一直抖。”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可那两个字在孩子面前太脏。我只能说:“爸爸会处理。”周澄抬起眼看我,
眼里没有小孩子该有的轻松。“你别像彭叔叔。”那句话像一把刀,干净利落。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彭叔叔?”“上次他来家里,你们在阳台说话。”周澄的声音很小,
“我听见妈妈说‘别再替他擦屁股’。”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滑掉。原来我以为我瞒得很严。
可孩子早就在缝隙里听见了我们的生活。我把周澄送去学校,回站点的路上,手机又响。
不是催收,是彭远。他发来一条语音,背景很吵,像在车站。“野子,我出来了。
你别问我在哪。你先给我转五千,我真有急用,我晚上回去跟你说清楚。”我盯着那条语音,
太阳晒在挡风玻璃上,光刺得我眼睛发疼。五千。我现在每一分钱都像从肉里割出来。
可我也知道,彭远如果真躲着,他不会再冒头。他冒头,
说明他还有东西可以用来换我一点喘息。我做了个决定。
错但可理解——我想从他嘴里挤出真相,所以我给了钱。我点开转账,输入五千。
转账提示弹出:“余额不足。”我愣了一下,才想起那笔网贷扣了一堆服务费,
到账的并不是我以为的数。我手指停在屏幕上,像卡住。我想到了家里的那枚结婚戒指。
那是周予宁嫁给我那天,我自己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她平时嫌碍事,不怎么戴,
但一直放在抽屉里。我回家,拉开抽屉,那枚戒指躺在小盒子里,金属冷得像冰。
我把戒指握在掌心,掌纹很快被硌出印。我告诉自己:只是先换回来,等我缓过去,
我会赎回。就像当初告诉自己“备用金只是借一天”。我去了小区对面的金店。
柜台里的灯照得每一块金子都像在笑。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拿着放大镜看戒指的刻字。“嗯,
18K,成色一般。你要急出手?”“急。”我说。他报了个价,低得让我心里一抽。
我没讨价还价,只点头。他把钱转到我账户,手机“叮”一声到账。我站在店门口,
手里空空的,突然有点站不稳。回车里,我把五千转给彭远。转账成功。不到一分钟,
网友评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