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的杀猪盘

-开篇导言-陈默这辈子只冲动过两次。第一次是二十五岁，

父母在去给他买生日蛋糕的路上出了车祸。他红着眼把肇事司机按在地上，

直到警察来才松手。那次他丢了工作，但拿到了八十万赔偿金。第二次是三十五岁，

他提前两小时下班，想给结婚五年的妻子一个惊喜。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

他听见丈母娘张美兰在屋里说："再忍半年，等房子加了名，妈就帮你找下家。

这头猪养得差不多了。"陈默站在门口，手没抖，呼吸没乱。他轻轻拔出钥匙，转身下楼，

在车里坐了一小时。抽完半包烟，他打开笔记本，

调出家里六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书房里那台伪装成NAS的服务器，

已经静静运转了三个月。有些人以为自己在养猪。他们不知道，猪也会看监控。

01陈默第一次见到张美兰，是在他和林小婉的婚礼上。

那会儿他刚用父母的赔偿金付了首付，在城郊买了套九十平的两居室。张美兰拉着他的手，

眼眶都红了："小陈啊，小婉跟着你，我放心。她爸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你们好好的，比啥都强。"陈默感动得差点当场把工资卡交出去。后来他才想明白，

那张美兰的眼泪跟自来水似的，说开就开。她哭的不是女儿出嫁，

是终于又钓着一条肯上钩的鱼。婚后第一年，张美兰以"照顾小两口"的名义搬进来。

陈默睡主卧，林小婉睡次卧，张美兰睡客厅沙发——她说沙发软和，腰不好，睡不了硬床。

陈默过意不去，买了张三千块的按摩椅放客厅。张美兰坐了三天，说还是沙发得劲。

婚后第二年，林小婉怀孕又流产。张美兰连夜从老家叫来神婆，在屋里烧符纸。

陈默被烟呛得睁不开眼，张美兰说："你命硬，克孩子，得睡书房避避。"陈默搬进了书房。

那房间朝北，冬天冷得像冰窖。他买了台电暖气，张美兰说费电，偷偷把插头拔了。

婚后第三年，张美兰的神婆没请来，但请来了"大师"。大师说房子风水不好，

主卧得让长辈住，压得住邪气。陈默稀里糊涂地换了房间，张美兰住进了主卧，

带独立卫生间那个。陈默的书房只有八平米，放下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转身都困难。

他在这间屋里写了三年代码，升职加薪，从初级程序员干到技术主管。

张美兰说这房子风水好，旺女婿。陈默当时还觉得挺对。直到那天下午。

他提前下班是因为项目提前上线，老板放他半天假。他去商场买了条丝巾，

林小婉念叨过好几次，说同事有一条，衬肤色。他想给她个惊喜。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

他听见张美兰的声音。那语气跟平时完全不同，不是絮叨的、热情的、为他好的，

是冷静的、评估的、像在菜市场挑猪肉的。"再忍半年，等房子加了名，妈就帮你找下家。

这头猪养得差不多了。"陈默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屋里林小婉的声音很小，

像是在犹豫："妈，陈默其实挺好的……""好什么好？"张美兰打断她，

"三十五了还在写代码，指不定哪天被裁员。房子是他婚前财产，不加名你什么都捞不着。

妈教你的都忘了？第一步占主卧，第二步睡书房，第三步让他愧疚，第四步——""第四步，

让他主动加名。"林小婉接话，声音机械得像背书。陈默轻轻拔出钥匙。他转身下楼，

脚步很轻，像刚入行时半夜加班回家，怕吵醒老婆孩子。只是现在他才知道，

家里从来没有什么需要他吵醒的人。车里很闷，陈默把窗户开了一条缝。三月的冷风灌进来，

他点了根烟，手终于开始抖。不是怕，是恨。他恨自己反应太慢。三年，整整三年，

他以为的"家庭和睦"全是演的。他以为张美兰是刀子嘴豆腐心，结果是专业屠夫。

他以为林小婉温柔贤惠，结果是从小被训练的"猪倌"。陈默抽完半包烟，肺里火辣辣的疼。

他打开笔记本，屏幕蓝光映在脸上，像戴了张面具。六个摄像头的画面同时跳出来。

客厅、厨房、主卧、次卧、书房，还有张美兰床头的那个——伪装成电子钟，

他上个月"孝顺"送的。画面里张美兰正在打电话，眉飞色舞："翠花姐，

我家这头猪快出栏了，到时候请你吃杀猪菜……"陈默按下录制键。

他想起三年前装第一个摄像头的时候，只是怀疑张美兰偷翻他的东西。

后来装第二个、第三个，是发现林小婉的账单对不上。再后来，他已经不是为了抓什么把柄，

只是一种本能——程序员的本能，备份、监控、留痕。现在这些本能救了他的命。

陈默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分类着：录音、视频、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备份。

他花了十分钟，把今天的视频剪出关键片段，上传云端，本地备份，U盘再存一份。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十五。正常下班时间是六点。他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刚下班的、对一切毫无察觉的"猪"。陈默对着镜子练习表情。

放松眉毛，嘴角上扬，眼神要有点疲惫——加班加的，不是心死的。他练习了二十分钟，

终于像那么回事了。上楼前，他把笔记本留在车里。从现在开始，

他只是个普通的、孝顺的、有点窝囊的女婿。钥匙转动，门开了。"妈，小婉，我回来了。

"张美兰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哎哟，今天咋这么早？妈给你包饺子，

韭菜鸡蛋的，你最爱吃。"陈默笑着说："项目提前做完了，老板放我半天假。

"他把手里的丝巾藏在身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来递给林小婉："路过商场看到的，

你上次说喜欢。"林小婉接过丝巾，眼睛弯成月牙："谢谢老公，你真好。

"她的演技比陈默好。或者说，她练了更久。从被张美兰买来的那一天起，

她就在练习怎么让男人觉得"她真好"。陈默看着她的笑脸，

想起摄像头里她机械地背诵"第四步"的样子。那瞬间他差点露馅，但他忍住了，

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试试，衬不衬你。"林小婉进了卧室。张美兰在厨房剁馅，

咚咚咚的，像敲鼓。陈默站在客厅中央，

听着这熟悉的、虚假的、让他恶心了三年却刚刚才意识到的声音。"小陈，来帮妈剥蒜。

"张美兰喊他。陈默应了一声，走进厨房。蒜瓣白白胖胖的，他一个个剥开，

指甲缝里嵌进辛辣的汁水。张美兰在旁边擀皮，絮絮叨叨地说着邻居家的八卦，

谁家女婿升官了，谁家女儿离婚了分了一半房产。陈默听着，

适时地点头、附和、露出羡慕的表情。"还是妈懂得多。"他说。张美兰得意地笑了，

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这过日子啊，得会算计。

你看对门老王，当年要是听我的，把房子加上媳妇名，离婚的时候能净身出户？

""妈说得对。"陈默把剥好的蒜递过去，"那我是不是也得加点小心？"张美兰愣了一下，

随即拍他的肩膀："你不一样，你是好孩子。小婉跟着你，妈放心。

"她又说了一遍"放心"。和婚礼上一样。陈默低头笑了笑，没说话。那顿饺子他吃得很香，

至少看起来是。他夸了三次馅调得好，两次皮擀得薄，一次妈辛苦了。

张美兰笑得见牙不见眼，林小婉给他盛了第二碗汤。陈默喝着汤，

想起摄像头里张美兰说的"半年"。半年，一百八十天。够他做好多事了。

---02陈默的书房里有台服务器。外表是个普通的NAS存储设备，银灰色方盒子，

放在书桌底下积灰。张美兰进来打扫过几次，嫌它占地方，陈默说："工作用的，存代码，

不能动。"张美兰就不动了。她不懂这些，也懒得懂。在她眼里，陈默就是个写代码的，

跟修电脑的差不多，挣得多点而已。她不知道那台"NAS"连着六个摄像头，

二十四小时录制，自动上传云端。

她更不知道陈默每天睡前有个习惯：花十分钟快速浏览当天的异常画面。过去三年，

这个习惯帮他发现了：张美兰翻他的抽屉三次，林小婉半夜打电话两次，

以及上个月——张美兰床头那个电子钟，被她"不小心"摔了一下，镜头歪了十五度。

陈默第二天就买了个新的，说"妈，上次那个质量不好，换个进口的"。张美兰夸他孝顺。

现在陈默坐在书房里，反锁房门，打开真正的电脑。三台显示器同时亮起，

蓝光映得他脸色发青。他先查了张美兰的手机。不是黑客那种查，

是更简单的——张美兰用他淘汰的旧手机，登录的是他的苹果ID。陈默一直没退出，

只是关闭了同步提醒。他以为只是方便找手机，没想到成了取证入口。iCloud备份里，

照片、通讯录、备忘录，整整齐齐。陈默点开微信——备份只存了文字，但够了。

他输入关键词"猪"，跳出上百条记录。"翠花姐，我家这头猪最近挺乖，

让睡书房就睡书房。""姐妹们，第三步成功了，猪主动说要给我买保险。

""3号猪倌培训得不错，比2号强，2号太心软，差点露馅。"陈默一条条看下去，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不是愤怒，是兴奋。

程序员遇到bug时的那种兴奋——终于找到了，复现了，可以修复了。他打开另一个软件，

是张美兰的微信实时同步。这得感谢上个月他"帮妈清理手机内存"，偷偷装了个插件。

张美兰不懂，只会用，每天刷短视频、发语音、在群里聊天。那个群叫"翠花学堂"，

128人，群主是"张翠花"——张美兰的本名，她对外从不提。陈默点进群资料，

成员列表里全是"XX妈""XX姐"。他随机点开几个朋友圈，四十到六十岁的女性，

晒孙子、晒旅游、晒女婿买的金镯子。晒金镯子那个，文案是："感谢我家那头猪，

妈教的话术管用。"陈默截图，保存，标注日期。他花了整整一夜，

把"翠花学堂"的历史消息扒了一遍。

让女婿主动加名.pdf》《制造家暴证据的三种方法.docx》《彩礼返还话术大全》。

最热门的是个Excel表格，"学员打卡表"。

每天有人汇报进度："今日成果：让女婿洗了全家衣服，拍照发群，获得'贤惠'称号。

""今日成果：女婿同意工资上交，进度提前，预计三个月内可以谈加名。

""今日成果：成功制造冷战，女婿主动道歉并购买金项链一条，价值八千，已变现。

"陈默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表格里，是三个月前："3号猪倌首次汇报，猪已入住书房，

情绪稳定，未起疑心。"他盯着"猪倌"两个字看了很久。林小婉的备注是这个。

张美兰给她的备注也是这个。他想起婚礼上林小婉穿白纱的样子，想起她流产时苍白的脸，

想起她每次接过礼物时弯成月牙的眼睛。那些是真的吗？还是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陈默关掉表格，打开林小婉的微信备份。她的聊天记录很干净，

和张美兰的、和同事的、和闺蜜的。但有个备注叫"周哥"的人，每周三下午联系，

内容永远是："周三老地方，课时费500。"陈默查了林小婉的日程表，

周三下午是"幼儿园教研活动"。他记下这个号码，继续翻。翻到上个月，

林小婉和张美兰的私聊："妈，陈默最近有点怪，总看我手机。""怕什么，他敢看你就哭，

说他不信任你。妈教你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我知道了。"陈默关掉页面。

他走到窗边，天已经亮了。书房的窗户朝北，看不见太阳，只能看见对面楼的灰墙。

他在这间屋里住了三年，第一次觉得它这么小，这么闷，像口棺材。手机响了，

林小婉发来的消息："老公，早餐好了，妈煮了你爱吃的皮蛋粥。"陈默看着屏幕，

练习了三十秒，回复："马上来，昨晚加班，起晚了。"加个笑脸表情。他打开门，

走进客厅。张美兰在擦桌子，林小婉在盛粥，晨光从窗户照进来，一派温馨。"小陈，快来，

粥要凉了。"张美兰招呼他，语气热络得像真把他当儿子。陈默坐下，

接过林小婉递来的勺子。她的手很白，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是他去年送的情人节礼物。

她说喜欢，说老公眼光好。现在陈默看着那双手，想起"猪倌"两个字。"想什么呢？

"林小婉歪头看他，"粥不好吃？""好吃。"陈默笑了笑，"在想项目的事，走神了。

""工作别太拼了。"张美兰插话，"身体要紧。你看你，都瘦了一圈。小婉，

晚上给陈默炖个汤，补补。""好。"林小婉乖巧地答应。陈默低头喝粥，皮蛋切得很碎，

姜丝放得恰到好处。张美兰确实会养猪，知道怎么让猪长得肥，又不知道怎么反抗。

但他不是猪。他是写代码的，代码的世界里，没有感情，只有逻辑。输入什么，输出什么，

清清楚楚。张美兰输入了"欺骗"，他会输出"证据"。林小婉输入了"演技"，

他会输出"剧本"——一场让她们演到最后一幕，才发现自己是主角的剧本。陈默喝完粥，

擦擦嘴："妈，小婉，我有个想法。""什么？"两张脸同时转向他，表情相似的热切。

"房子的事。"陈默顿了顿，看着她们的瞳孔瞬间放大，"我想了想，小婉说得对，

加个名字，她更有安全感。咱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张美兰的手抖了一下，

勺子掉进碗里，叮当一声。"哎呀，你看我，高兴的。"她连忙擦手，眼眶说红就红，

"小陈啊，妈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小婉跟着你，妈放心——"她又说了一遍"放心"。

陈默笑着点头，心里默数：第三遍。"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查了一下，

加名涉及到税费，还有贷款变更，挺麻烦的。妈，您认识的人多，有没有懂这方面的朋友？

帮忙问问流程？"张美兰愣了一下，随即拍胸脯："有，妈有个老姐妹，儿子在房管局上班。

这事包妈身上！""那先谢谢妈了。"陈默站起身，"我去上班，晚上回来再说。

"他拿起外套，林小婉送他到门口，帮他整理领带。她的手指擦过他的脖颈，温热柔软。

"老公，你真好。"她说，眼睛弯成月牙。陈默看着那弯月牙，

想起Excel表格里的"未起疑心"。"你也好。"他说，然后关门，走进电梯。

电梯里没人，陈默对着镜面墙壁练习表情。放松眉毛，嘴角上扬，眼神疲惫——和昨天一样，

但多了点什么。是期待。他期待张美兰去找那个"房管局的关系"，

期待她发现加名需要他签字按手印，期待她急得跳脚又不得不维持慈祥丈母娘的人设。

更期待的是，她为了逼他加快进度，会使出什么新招数。陈默走出小区，晨风吹在脸上。

他掏出手机，给老默发了条消息："中午有空？老地方，有事聊。

"老默回得很快："又找你查老婆手机？"陈默打字："这次查丈母娘。涉嫌诈骗，

可能还有非法拘禁。"老默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你小子，净给我找事。十二点，

烧烤摊。"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眼自家的窗户。张美兰站在厨房，正往楼下看，

见他抬头，热情地挥手。陈默也挥手，笑容标准得像代码里的表情符号。他转身走向地铁站，

脚步轻快。游戏开始了。---03老默全名默建国，陈默的大学室友，

现在刑警队干技术侦查。两人关系铁，但见面不多——陈默忙，老默更忙，

加上陈默结婚后张美兰管得紧，说"少跟那些警察来往，不吉利"。烧烤摊在城郊结合部，

下午才开门，中午只有他们两个客人。老板是老默的线人，烤串手艺一般，但嘴严。

"说说吧，"老默开了瓶啤酒，"丈母娘怎么得罪你了？"陈默把U盘推过去："自己看。

六个摄像头的备份，三个月的微信记录，还有一个群的全部资料。"老默插进电脑，

边看边皱眉。看到"翠花学堂"的打卡表，他啤酒喷了一半。"我操，这他妈是产业链啊？

""128人，遍布全市，可能还有外地分部。"陈默掰着手指头数，

"我丈母娘是导师级别，已经毕业两期学员。第一期，她亲闺女——不是林小婉，

她买的第一个女孩，嫁了个小老板，离婚分了半套房，后来那小老板跳楼了。

"老默脸色变了："什么时候的事？""三年前，我结婚之前。"陈默语气平淡，"第二期，

她侄女，嫁了个中学老师，离婚分了二十万彩礼，老师被开除，现在开滴滴。

""第三期就是林小婉？""对，我是她的'3号猪'。"陈默笑了笑，

"她们内部叫'猪倌'，专门负责养猪的。"老默沉默了一会儿，

把电脑合上："证据够扎实，但性质难定。民事纠纷还是刑事诈骗，得看具体手段。

跳楼那个，有证据是她逼的吗？""没有直接证据。"陈默说，

"但我有间接证据——她给那个女婿买了意外险，受益人是她'闺女'。女婿死后，

她分了三十万。"老默吹了声口哨："专业啊。那林小婉呢？你打算怎么办？"陈默没说话，

拿起一串烤馒头片，慢慢嚼。老默盯着他："别告诉我你还想挽回。这种从小被训练的，

改不了。""我知道。"陈默咽下去，"我在想，她知不知道自己是被买来的。

""什么意思？"陈默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我托朋友查的，林小婉的出生证明。

她老家那个村子，二十年前丢了十二个女婴，她是其中之一。张美兰没孩子，

花钱买她的时候，她三岁。"老默接过文件，眉头越皱越紧："拐卖儿童？""对。

但林小婉不知道，她以为张美兰是亲妈，只是对她严厉。"陈默顿了顿，"我在想，

她算受害者还是加害者？""法律上，她参与诈骗，是加害者。"老默说，

"情理上……""情理上，我想给她个选择。"陈默说，"张美兰判多少年，我不管。

但林小婉，我想让她自己选——继续当猪倌，还是当人。"老默看着他，

眼神复杂："你心软了？""没有。"陈默摇头，"我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一瞬间，

是真的。"真的什么，他没说。老默也没问。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老默突然说："对了，

你刚才说'非法拘禁'，什么意思？"陈默放下筷子："张美兰有个'2号女婿'，没死，

也没离婚，是'失踪'。我查了他的记录，三年前报案，至今没找到。

但我昨天在摄像头里看见，张美兰在给他喂饭。""在哪儿？""她老家，地窖。"陈默说，

"我截了图，但不够清晰，需要你们去救。"老默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

陈默听见他报地址、申请搜查令、协调当地派出所，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飞快。十分钟后，

老默回来，脸色严肃："今晚行动。你提供的证据，我先备案。但有个问题——""我知道。

"陈默说，"我不能是举报人，得是你'偶然发现'的线索。否则张美兰会怀疑，

我的计划就泡汤了。""什么计划？"陈默笑了笑，那笑容让老默后背发凉。

"她想要房子加名，我给她加。她想要我净身出户，我让她净身出户。她想要'杀猪'，

我让她知道，猪也会咬人。"老默沉默良久，举起啤酒瓶："我等着看戏。但有一条，

别过线。证据够，交给法律；证据不够，我来帮你找。别自己动手。""放心。

"陈默碰了碰他的瓶子，"我写代码的，最讲究规则。"他喝完酒，起身离开。走到门口，

老默叫住他："陈默，那个林小婉，如果最后发现，她从头到尾都是演的呢？"陈默没回头，

声音飘过来："那就当我演了一场戏，门票是三年婚姻。不贵。"他走进阳光里，背影挺直，

像棵被砍过又新长的树。---晚上回家，张美兰果然提了"加名"的事。"小陈，

妈那个朋友说了，加名不难，就是得夫妻双方到场，带齐证件。"她一边削苹果一边絮叨，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一趟房管局？"陈默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技术杂志："妈，

我查了一下，加名涉及到契税，还有贷款重新审批，挺麻烦的。而且——"他故意停顿，

看着张美兰的苹果皮断了。"而且什么？""而且我听说，现在政策变了，

加名不等于分一半，得看出资比例。我这房子是全款买的，加名也没用，离婚还是我的。

"张美兰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那……那怎么办？妈不懂这些，

妈就是想让小婉有个保障……""有个办法。"陈默放下杂志，"买卖。

我把房子以低价卖给小婉，她出一块钱，房子过户给她，我再让她加名回来。

这样她就是出资方，离婚能分一半。"张美兰的眼睛亮了："这办法好！一块钱，

小婉出得起！""但有个问题。"陈默叹气，"买卖过户要交增值税，按市场价算，

这房子现在值三百万，税得二十多万。我手头没这么多现金。

"张美兰手里的苹果彻底削完了，她没注意，还在削空气。"二十多万……"她喃喃自语。

"妈，您别急。"陈默体贴地说，"我在想，能不能先做个公证，约定房子一半归小婉，

这样不用过户，也有法律效力。等以后有钱了，再正式加名。

"张美兰犹豫了一下："公证……管用吗？""管用，我咨询过律师。"陈默说，

"但得小婉同意，公证是双方的事。""她同意，她肯定同意！"张美兰立刻说，

"我这就跟她说！"她起身去厨房，脚步匆忙，差点撞翻果盘。陈默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微微上扬。公证是真的，法律效力也是真的。但他没说的是——公证可以撤销，

只要证明是在欺诈或胁迫下签订的。他录了这么多视频，随便剪一段，

就能证明张美兰"胁迫"他。更重要的是，公证需要双方到场，需要陈述意愿，

需要签字按手印。全程录像。张美兰不会想到，她急着要的"保障"，会成为她诈骗的铁证。

林小婉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湿着，刚洗完澡。她看见陈默，笑了笑："老公，

妈说你要做公证？""嗯，给你个保障。"陈默说，"你愿意吗？"林小婉看着他，

眼神复杂。陈默知道她在想什么——妈教过，第三步是让男人愧疚，第四步是让他主动给。

但现在陈默跳到了第四步，她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我……"她低下头，"我听你的。

""那明天请假，去公证处。"陈默说，"我预约了上午十点。"林小婉猛地抬头，

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这么急？""早点办完，早点安心。"陈默伸手，

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你不是总说，想要安全感吗？"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垂，温热，

干燥，没有颤抖。林小婉僵了一下，随即露出那个标准的、弯成月牙的笑："好，明天去。

"她转身回卧室，脚步比张美兰还急。陈默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新闻里正在播反诈骗宣传。他看着屏幕，想起"翠花学堂"的群公告："我们的目标，

是让每一头猪，心甘情愿地走进屠宰场。"他笑了笑，关掉电视。明天，他会让她们知道，

谁才是屠夫。---04公证处比陈默想象的顺利。张美兰坚持要陪他们去，陈默没反对。

她坐在等候区，眼睛一直盯着办事窗口，像监工。办事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他们的材料，

例行询问："陈先生，您确定要将房产的一半产权，无偿赠与林女士？""确定。"陈默说，

声音平稳。"林女士，您确定接受赠与？""……确定。"林小婉的声音小了一点。

"请双方在摄像范围内签字、按手印。"陈默拿起笔，在赠与合同上签下名字。

他的字迹工整，像代码一样清晰。签完字，他按下手印，红色的指印在白纸上格外醒目。

林小婉签完字，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但陈默捕捉到了——是困惑，还是愧疚？

他分不清。"公证费四百元，请至三号窗口缴费。"办事员说，"公证书三个工作日后领取。

"陈默去缴费，张美兰立刻凑到窗口，问办事员："这公证……有法律效力吧？

离婚能分一半？"办事员看了她一眼，礼貌地说："阿姨，公证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