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转错群晒小三怀孕照，我把房产证烧了

家族群弹出一张B超照。配文是一个爱心表情，后面跟着一句话——“老公，

咱们的宝贝很健康哦，五个月啦。”我盯着屏幕。发送人：爸。两秒后，消息撤回了。

群里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但我已经截图了。我放下手机，听见厨房传来炒菜声。

我妈在做饭。她的手机在客厅充电，屏幕朝下。她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了一眼那张截图。

B超照右上角写着日期。三天前。我把手机锁屏，站起来。走进厨房。“妈，

今晚做了什么菜？”“红烧排骨，你爱吃的。”她头也没抬，翻了一下锅。

油烟熏得她眯起眼。我看着她的背影。围裙系带松了一截，耷在腰侧。她瘦了。我没说话。

1.我妈叫陈玉兰，今年五十一。在城东纺织厂上了二十六年的班。三班倒。

我小时候不懂什么叫三班倒。后来才知道，就是别人睡觉的时候她上班，

别人上班的时候她补觉，永远差着半拍。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

她已经把早饭摆在桌上了。粥、馒头、一碟咸菜，偶尔有个鸡蛋。鸡蛋永远在我碗里。

她自己喝粥，就着咸菜。“妈你不吃鸡蛋吗？”“我不爱吃。”我信了好多年。

直到有一次我起得早，看见她在厨房偷偷吃前一天的剩菜。筷子夹起一块发硬的土豆，

塞进嘴里，嚼了很久。听见我的脚步声，她转过头，笑了一下。“醒啦？快去洗脸，

早饭在桌上。”我没问她为什么吃剩菜。我那时候十一岁。已经懂了。——晚饭端上桌，

我爸还没回来。我妈打了个电话，没接。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接。她看了一眼钟。七点四十。

“先吃吧。”她说。我们坐下来。排骨烧得很烂，一咬就脱骨。土豆炖得绵软，入口即化。

还有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四菜一汤。两个人吃。我夹了一块排骨给她。

她摇头：“我下午吃过了，不饿。”她没吃过。我知道。她每次说“不饿”的时候，

都是把好的留给别人。留给我，留给我爸。留了二十六年。吃完饭，我妈收拾碗筷。

我帮她端盘子进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哗的。她的手泡在洗洁精水里，指关节粗大，

右手食指上有道旧疤——三年前在厂里被机器刮的。厂里赔了八百块钱。她没去医院缝针。

自己用创可贴贴了一个星期。“太贵了，缝一下要好几百。”八百块赔偿金，她一分没花，

存进了银行。——晚上九点半，我爸回来了。推开门，换拖鞋，进厨房倒了杯水。

“饭在锅里，我给你热一下。”我妈说。“不用，吃过了，应酬。”他端着水杯进了书房，

关上门。我妈看着书房的门，愣了两秒。然后转身，把留给他的饭菜用保鲜膜封好，

放进冰箱。排骨凉了。她没再热。——我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家族群安安静静的。

没有人提B超照的事。大伯没说话。小叔没说话。姑姑没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点开截图，又看了一遍。“老公，咱们的宝贝很健康哦，五个月啦。”五个月。

我算了一下。怀孕五个月，就是说，受孕大概在五个多月前。那时候是春节前后。春节那天，

我妈在厨房忙了一整天，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做了十二道菜。年夜饭桌上，

我爸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半小时。回来的时候，菜凉了。我妈把菜端去重新热了一遍。

没有人说谢谢。我爸坐下来，夹了口菜，皱了一下眉：“排骨太咸了。

”我妈笑了笑：“下次注意。”那天晚上，她洗碗洗到十一点。而我爸那半个小时的电话，

大概就是打给B超照里那个“宝贝”的。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我打开支付宝，

搜了一下我爸的转账记录。他的支付宝密码我知道——是他的生日。他从来不改。

页面加载出来。我看到了一个名字。刘婷。每个月，8号，固定转账。八千。我往下翻。

一页，两页，三页。三年。三十六个月。三十六笔。每笔八千。我算了一下。二十八万八。

但这只是支付宝。我退出来，手指悬在屏幕上。银行卡呢？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明天，我得去查银行流水。2.第二天是周六。

我妈一早去了厂里。纺织厂周六加班有加班费，一天八十块。她从来不缺。

我翻了一下她的衣柜。最新的一件外套，是四年前我用第一笔工资给她买的。三百二十块。

她当时说：“太贵了，我穿厂里的工服就行。”后来我发现她只在过年的时候穿那件外套。

平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最上面。柜子底层，塞着几件旧衣服。领口洗得发白。

袖口起了毛球。有一件打了补丁。不是那种装饰性的补丁，是真的破了，

用同色布头缝上去的。针脚很密，很整齐。是她自己缝的。——我爸的柜子在另一边。

我打开看了一眼。三件衬衫，两件夹克。衬衫是品牌的，吊牌我没见过，

搜了一下——单件七百多。夹克更贵。他从来不穿旧的。——我翻到他的床头柜抽屉。

里面有一本存折。我妈的名字。陈玉兰。我翻开。前面几页密密麻麻的，全是小额存入。

八百、一千二、六百、一千五……每个月两到三笔。从我十岁开始。一直存到去年。十六年。

最后一次存入是去年三月。金额：一千一百。累计余额：四十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六元。

我看着这个数字。四十三万七。这是我妈十六年，一千一千攒出来的。

她在纺织厂的月薪最高的时候也就四千二。她用这个工资养家、交房贷、供我上大学。

自己剩下的，全在这里了。我往后翻了一页。手停住了。取出：四十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六元。

日期：今年一月十八号。取款人签字栏，不是我妈的字。是我爸的。余额：零。

我盯着那个“零”。看了很久。——存折下面，压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定期存单。

到期日是明年六月。金额：十五万。也是我妈的名字。

但存单上盖了一个红色印章——提前支取。支取日期：去年十一月。也是我爸签的字。

——我坐在床边，把存折和存单放在膝盖上。四十三万七加十五万。五十八万七。

这是我妈这辈子全部的积蓄。一月份全被取空了。我想起去年冬天，我妈给我打电话。

“念念，妈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这个月的生活费能不能晚几天？”我说：“妈你缺钱了？

我给你转。”“不用不用，就是晚两天发工资。”她那时候已经没有存款了。一分都没有。

她跟我借生活费的时候，她攒了二十六年的钱，已经在别的女人手里了。我没哭。

我把存折拍了照。存单也拍了。然后放回原位。原样摆好。——下午我去了银行。

拿着我妈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我自己的身份证。我说我是陈玉兰的女儿，

想查一下她账户的流水。柜员说查不了，需要本人。我想了想，换了个方式。

我查了我爸的银行卡。他有一张卡是我帮他开的，预留手机号是我的。流水打出来，十四页。

我坐在银行的等候区，一页一页翻。第三页开始，出现了一笔大额转出。二十万。

转入账户户名：刘婷。第五页，又一笔。十五万。第八页，又一笔。十三万七。

加上支付宝的二十八万八。我拿出手机计算器，一笔一笔加。总计：七十六万五千。三年。

七十六万五。我妈的四十三万七在里面。我妈的定期十五万也在里面。剩下的不到二十万，

是家里的其他存款。我把流水叠好，放进包里。走出银行的时候，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

站在台阶上，雨打在脸上。凉的。——晚上，我妈从厂里回来。换了拖鞋，洗了手，进厨房。

“今天想吃什么？”“随便。”她打开冰箱，翻了翻。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和半棵白菜。

“热个剩菜，再炒个白菜吧。”她弯腰拿白菜的时候，腰明显顿了一下。直不起来。

停了两秒，才慢慢起身。“妈，你腰又疼了？”“没事，老毛病。”她拿着白菜去洗。

水龙头开了。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五十一岁。头发白了一大半，扎了个低马尾。

围裙是十年前买的那条，洗得看不清原来的花色。她站在水池前，佝着腰，

一片一片洗白菜叶。手机放在冰箱顶上。屏幕亮了。一条消息弹出来。是我爸发的。

“今晚不回了，应酬。”我看到了。她没看到。她在洗菜。我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那天晚上，我妈生日。我记得。她不知道我记得。饭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白菜炒得清清淡淡的。排骨是昨天剩的，热了一下。她吃了小半碗饭，说饱了。

我知道她没饱。她是把多的饭留着明天中午带去厂里。饭后她洗碗。

我进房间拿了个东西出来。“妈。”她转过头。我把一个小盒子放在她手边。“生日快乐。

”她愣了一下。“你记得啊？”她擦了擦手，打开盒子。一条围巾，驼色的，羊毛的。

我攒了两个月买的。她摸了摸。“多少钱？”“不贵。”“你别乱花钱……”“妈。

”我看着她。“有人记得。”她没说话。低下头，把围巾叠好，放回盒子里。

“我去把碗洗完。”她转过身。水龙头又开了。哗哗的。我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

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什么都没说。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跟我妈一起吃饭，帮她洗碗，

催她早点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一直在查。周一，我约了一个大学同学吃饭。

她在一家房产中介公司做经理。“帮我查个人名下的房产信息。”“谁？”“周建国。

”她看了我一眼。“你爸？”“嗯。”“出什么事了？”“帮我查就行。”她没再问。周三，

她把结果发给我。一条微信。“周建国名下两套房产。一套是你们家那套，城东康乐小区，

2004年购入。另一套——”她打了个省略号。“翡翠华庭3栋2单元1802。

2022年购入。面积89平。总价一百一十八万。贷款四十六万，已还清。

”我盯着这条消息。翡翠华庭。城西新开的楼盘。一百一十八万。我妈的四十三万七，

加上定期的十五万，加上家里其他存款——他全填进去了。贷款四十六万，已还清。

也就是说，他这三年每个月转给“刘婷”的八千块，有一部分是在还贷。我点开地图，

搜了一下翡翠华庭的位置。离我爸的公司，三站地铁。离我们家，四十分钟公交。够远了。

远到我妈永远不会路过。——周四晚上，我爸又没回家。“应酬。”还是这两个字。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手机上那条消息。这次她没说话。放下手机，去热剩菜。

我坐在沙发上，问她：“妈，爸最近是不是经常不回家？”她背对着我。“忙。年底嘛。

”“一个月有多少天不在家？”她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你别管这些。”——周五，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趟翡翠华庭。小区很新，绿化好，门口有保安。我站在对面的公交站，

看着3栋的方向。十一点半，一个女人从3栋出来了。长头发，浅色外套，踩着高跟鞋。

肚子微微隆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我看出来了。她手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上了一辆白色的车。车牌号我记下来了。回去一查，车主：周建国。

我爸名下。那辆车是去年买的。我妈不知道家里多了一辆车。她以为我爸还在骑电动车上班。

我爸确实骑电动车上班。因为车给了另一个女人。——周六中午，我回家。我妈在拖地。

拖把是那种老式的棉条拖把，拖把头已经散了，她用铁丝重新扎了一下。“妈，

家里那辆车呢？”我试探着问。“什么车？”“爸不是说去年买了辆车吗？”“没有啊。

”她停下拖把，想了想，“他说过公司配了辆车给他用，后来又说收回去了。”公司配车。

收回去了。我笑了一下。“哦，我记错了。”——我关上房间门，坐在床上。

把所有证据拉了一个清单。一、家族群B超截图。二、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三年，

二十八万八。三、银行流水总转出七十六万五。四、母亲存折取空四十三万七，

签字是父亲。五、母亲定期存单提前支取十五万，签字是父亲。

六、翡翠华庭房产信息一百一十八万，周建国名下。七、车辆信息车主周建国，

实际使用人刘婷。七项。我看着这个清单。够了吗？不够。还差一样。

我打开我爸的支付宝，找到和“刘婷”的聊天记录。他没删。可能觉得没人会看。

最新一条是昨天的。“宝贝，彩超结果怎么样？”“很好，是个男孩。”“太好了。儿子。

”“老公，你什么时候跟那边说？”“快了。等我把房子的事处理完。

”“你说了好几次了……”“这次是真的。月底之前。

”我看着“把房子的事处理完”这几个字。什么叫处理完？卖掉？过户？我继续往上翻。

翻到三个月前的一条。“房子我会想办法卖掉的，卖了钱咱们重新装修一下新房。”新房。

他管翡翠华庭叫新房。那我们住的这套呢？我妈攒了一辈子钱帮忙付的首付那套呢？他要卖。

卖了给他的“新家”装修。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一页一页，全截了。手指滑得很快。

但很稳。4.第二天是周日。我爸难得在家。吃中午饭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

去阳台说了几分钟。回来坐下，夹了口菜。“建国，汤凉了，我去热一下。”我妈说。

“不用。”他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我跟你们说个事。”我抬起头。

“我想把咱们这套房子卖了。”我妈筷子停了。“卖了？为什么？”“这房子老了，

小区环境也不好。卖了换个小的，剩下的钱存着养老。”他说得很自然。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是这房子……”我妈看了看四周，“住了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了还不该换吗？”他皱了一下眉，“你就是目光短浅。”我妈不说话了。低下头，

继续吃饭。我看着她。她夹菜的手，有一点点抖。“爸。”我开口了。他看我。

“这房子当年首付多少？”“十二万。”“谁出的？”他愣了一下。“家里一起出的。

”“妈的嫁妆钱出了八万，剩下四万是妈找她娘家借的。对不对？”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快恢复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翻什么旧账。”“房贷呢？每个月两千三，

还了十五年。从哪来的？”“我的工资——”“你的工资四千五，交完应酬费和烟酒钱，

剩多少？”我看着他。“房贷两千三，是妈每个月从她工资里扣的。她工资四千二，

扣完房贷剩一千九，再减掉菜钱、水电、我的学费——”“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把筷子拍在桌上。“我想说，这套房子的每一分钱，都是妈出的。

”“你——”“你出了什么？”他瞪着我。我妈拉了一下我的手臂。“念念，别说了。

”“妈——”“吃饭。”她低下头，不看我。我爸站起来，走进书房，摔上门。

饭桌上安静了。我妈端起碗，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停了一下。“你爸工作辛苦，

你别跟他吵。”我看着她的背影。她腰又弯了。比昨天更弯一点。——下午，奶奶打来电话。

“念念啊，你爸说你在家闹脾气？”这么快就告状了。“奶奶，我没闹脾气。

”“你爸说要卖房子，那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别掺和。”“奶奶，

那套房子是我妈的钱买的。”“什么你妈的钱？一家人的钱不都是一起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奶奶——”“你爸是一家之主，房子在他名下，他说了算。

你妈一个厂里打工的，懂什么？”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行了，听话。

你爸再怎么说也是你爸，他能害你们吗？”她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晚上，

小叔也打了电话来。“念念，你爸跟我说了，卖房的事你别掺和。”“小叔，

你知道我爸为什么要卖房吗？”“不就是想换个小的嘛，年纪大了住不了那么大。

”“他没跟你说别的？”“什么别的？”我沉默了两秒。“没什么。”“家里的事，

你跟你妈别闹。女人家家的，安分一点。”他也挂了。安分一点。好。我笑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我爸出门了。“应酬。”他走后，我妈把他剩下的半碗饭倒进垃圾桶。

然后擦桌子。擦完桌子擦灶台。擦完灶台擦地板。厨房被她擦得发亮。她蹲在地上，拧抹布。

水一拧，黄黄的，全是油。她手上的旧伤疤被水泡得泛白。她没抬头。“妈。”“嗯。

”“你知道爸在外面有人了吗？”抹布停了。水从布缝里滴下来，滴在地砖上。一滴。两滴。

“你听谁说的？”“你知道不知道？”她没回答。过了很久。“念念。”“嗯。

”“你别管这些事。”她站起来，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走出厨房。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她说了一句。“妈这辈子，就这样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到。

5.我没打算“就这样了”。周一上午，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咨询了两个问题。第一，

离婚时房产怎么分。律师说：“房产证上是谁的名字？”“我爸的。

但首付和房贷都是我妈出的，有银行流水可以证明。”“那可以主张实际出资人权益。

流水保存好。”第二，婚内转移财产怎么处理。“有证据吗？”“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

总额七十六万五。”律师推了一下眼镜。“金额不小。

如果能证明是婚内共同财产被单方面转移给第三者，法院可以判返还。”“还有一套房。

一百一十八万。登记在我爸名下，但钱是从我妈的账户转出去的。”律师看着我。

“你准备得很充分。”“我没准备。是他做得太明显了。”——从律师事务所出来，

我又给房产中介的同学打了个电话。“再帮我查一件事。”“什么？”“翡翠华庭1802，

有没有在挂牌出售或者做过抵押？”“你等等。”过了二十分钟，她回了消息。“没有挂牌。

但——有意思。这套房今年三月做过一次贷款抵押。抵押了五十万。”“抵出来的钱去哪了？

”“这我查不到。”五十万。抵出来干什么？我想了想。打开我爸的聊天记录，翻到三月份。

找到了。“老公，咱们装修用北欧风好不好？”“你喜欢就好。

”“装修公司说全包大概四十五万，你看行吗？”“行。”四十五万装修。

一百一十八万买房。每月八千生活费。车。总计加起来——我按了一下计算器。

超过两百万了。二十六年。我妈在纺织厂赚的全部钱，加上她省下的全部钱，

加上她借的全部钱。还不够。他不够，所以要卖我们家的房子。“把房子的事处理完。

”这就是他说的“处理完”。把这边卖了，填那边的窟窿。然后跟我妈离婚。干干净净地走。

带着新房、新车、新女人、新儿子。留给我妈什么？什么都没有。

连一个住的地方都不给她留。——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我妈在阳台晾衣服。

她晾的全是我爸的衬衫。一件一件抖平，用衣架撑开，挂上去。动作很熟练。二十六年了，

同一套动作，做了几千遍。我站在阳台门口。“妈。”“嗯？”“你不闹，我闹。

”她转过头，看着我。手里还攥着一个衣架。“念念——”“他要卖这套房子，

卖了给别的女人装修新家。”她的手松了。衣架掉在地上。

“你知道他这三年转了多少钱出去吗？七十六万五。你的存折、你的定期、你攒的每一分钱，

全转走了。现在他还不够，所以要卖房子。”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妈。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的。“你这辈子不能就这样了。”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衣架。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她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