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折不让座被扇耳光，他儿子到场亮了证件

“啪——”那一巴掌扇在我左脸上的时候，整辆公交车都安静了。空气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

连发动机的轰鸣声都变得遥远。我偏过头，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尝到一丝铁锈味。

扇我的人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花白头发，脸涨得通红，手还举在半空。三秒前，

他还在教育我“年轻人要懂得尊老”。三秒后，他成了当众动手打人的施暴者。

我慢慢转回头，看着他。没哭，没还手，没吵。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腿上的石膏，

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110吗？我在27路公交车上，被人打了。

”大爷的手终于放下来了，眼神第一次有了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又把胸脯挺了起来。

“打你怎么了？不尊重老人，就该打！”我没再看他，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正在记录地址。

我说：“麻烦快一点，他可能还想打第二巴掌。”1、事情得从二十分钟前说起。我叫江映，

二十七岁，在市中医院骨科当护士。三周前下夜班骑电动车回家，

在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面包车撞飞，左腿胫骨骨折，打了石膏，医生说至少要固定六周。

今天是术后复查的日子。我妈本来说开车送我去，但她单位临时有事走不开。

我想着医院就五站路，拄着拐杖坐公交也不是不行。事后想想，我真该打个车的。

上车的时候正好是早高峰刚过的那个点，车上人不算多，后排还有几个空座。

我拄着拐杖慢慢往后走，左腿不能弯，每一步都得侧着身子挪。

坐在过道边上的一个中年女人主动往里让了让，我冲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把拐杖靠在座位边上。左腿伸直搁着，石膏在裤管里鼓出一大块，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车子开了两站，上来不少人，座位基本坐满了。第三站上来一个大爷。六十七八的样子，

穿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提着个布袋子，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足。他上车之后先往后看了一圈，

没空座了，就站在了我旁边的扶手杆前面。一开始没事。车子又开了一站，

大爷一直扶着杆子站着，我能感觉到他偶尔瞥我一眼，但我没太在意，

低头看手机上的复查预约信息。然后他开口了。“姑娘。”我抬头：“嗯？

”他用下巴朝我的座位点了点：“你让一下呗。”我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左腿：“大爷，

不好意思，我腿骨折了，站不起来。”他的视线落在我腿上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移开了。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有。大概过了半分钟，他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大了不少，

像是故意说给全车人听的。“年轻轻的，坐着让老人站着，你有没有家教？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腿上的石膏：“大爷，我真的骨折了，

您看这个石膏……”“石膏？”他嗤笑了一声，“石膏就不能站了？我六十八了，

腰间盘突出二十多年了，我说让你让了吗？你一个年轻小姑娘，装什么柔弱？”这话一出来，

车上有几个人开始往这边看。我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尽量平静：“大爷，

我不是不愿意让，我是真的不能站。医生说了，骨折没愈合之前不能负重。”“那你打车啊，

坐什么公交？”这句话把我噎住了。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凭什么骨折就不能坐公交？公交车是公共交通工具，我买票上车，坐在普通座位上，

碍着谁了？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我前排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回头了。“就是，姑娘，

你让一让呗，老人家站着多不容易。”我看着她，心里一阵窝火。我左腿上明晃晃的石膏，

她是没长眼睛吗？“阿姨，”我说，“您要是觉得该让，您让呗。

”大妈脸色变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怎么说话了？我腿骨折了让不了座，

您腿没骨折，您让啊。”大妈被我怼了一句，哼了一声转回头不说话了。

但大爷被这一幕刺激到了。他好像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脸涨得通红，声音也尖了起来。

“你什么态度？跟长辈说话呢！你爸妈怎么教你的？”“我爸妈教我的是，

不要对伤病员道德绑架。”“你——”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

车上开始有人小声议论。有人说“那姑娘腿确实打着石膏”，

也有人说“年轻人嘴巴也太厉害了”。我懒得理会，转头看向窗外。下一站就是医院了，

我不想再跟他吵。但他不打算放过我。2、“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大爷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

我感觉到有东西——是他的布袋子——重重地杵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猛地回头：“你干什么？

”“让你让座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了我腿骨折了，你没听懂吗？”“骨折骨折，

你就知道说骨折！我看你就是装的！”他伸手就要拽我的胳膊，“你给我起来！

”我下意识往后缩：“你别碰我！”“碰你怎么了？”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我本能地甩了一下，没甩开。“放手！”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起来让座我就放手！”旁边有个背书包的高中生小声说了句“别拉扯了”，

大爷根本没理。我使劲抽回手腕，总算挣脱了他的手。但这个动作牵动了左腿，

一阵钻心的疼从小腿蹿上来，我忍不住“嘶”了一声，弯下腰去捂腿。

石膏里面的皮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额头上一层冷汗。“看吧，我就说你是装的，

真骨折能跑这么快？”大爷看到我刚才的动作，得意洋洋地总结道。我抬起头看着他，

胸口憋着一团火。就在这时候，他又说了一句话。“现在的年轻人，

读了几年书就不把老人放在眼里了？难怪生不出孩子，活该绝后。”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这句话太恶毒了。不是在争座位了，是在诅咒人。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你再说一遍。”我盯着他。“我说——”他确实又张了嘴，但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他做了一个更过分的动作。他抬手扇了我一巴掌。不是轻轻拍了一下，

是实实在在地扇了上去。“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在公交车密闭的空间里像是一颗小型炸弹。我的脑袋偏向一边，左脸瞬间就火辣辣地疼起来。

整个车厢死寂。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

震惊的、同情的、看热闹的、不敢置信的。大爷自己好像也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

手悬在半空，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他把手放下来，嘴硬地哼了一声。

“不让就是欠打。”我没哭。我也没还手。我用舌头舔了舔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手劲不小，嘴唇内壁被牙齿磕破了。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就是引子里说的那件事——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三个数字。电话接通，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全程平静，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大爷的反应跟我预想的一样——腰板一挺，嗓门更大了。

“报警？报啊！我倒要看看，是我教训不懂事的年轻人有错，还是你不让座有错！

”我收起手机，没理他。角落里一个戴耳机的年轻小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横了过来，

镜头正对着我们这边。我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大爷没注意到。

他还在那嘀嘀咕咕：“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欠管教……报警报警，

报了警也是你没素质……”司机通过广播喊了一声：“后面的乘客请注意，

不要发生肢体冲突。下一站临时停车等候处理。”公交车在路边停了下来。门开了，

没人上下车。所有人都在等。3、等警察的那几分钟，是最难熬的。大爷没闲着。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个老式翻盖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拨了一个号。“国栋！

你赶紧来一趟，你爸在27路公交上被人欺负了！”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声音大得周围三排座位都听得一清二楚。“什么？谁？一个年轻女的！上来就骂我，

还推了我一把，我六十八了，差点摔倒！”我转头看着他，简直要被气笑了。推了他一把？

我一个拄拐杖的骨折病人，推谁了？“你撒谎。”我说。他捂着手机看了我一眼，

理直气壮：“你没推我？你刚才甩我手的时候碰到我了！”“你抓我手腕在先，

我甩开你叫正当防卫，不叫推你。而且你打了我，这是事实。”“你嘴巴先不饶人的！

”“嘴巴不饶人跟动手打人是一回事吗？”他张了张嘴，没接上来。

旁边那个之前帮腔的大妈这时候插嘴了：“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各退一步呗。姑娘，

大爷也是一时冲动，你就别报警了，多大点事……”“多大点事？”我看着她，

“他骂我活该绝后，动手扇我耳光，你跟我说多大点事？”大妈被我的目光盯得有点发虚，

讪讪地转回了头。大爷这时候换了一套说辞。他把声音放低了一些，但还是能让周围人听见，

一脸委屈地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我一个老人家，跟你们年轻人计较什么。

我六十八了，血压高，心脏也不好，在车上站着腿都打晃，好声好气跟你商量让个座，

你又是翻白眼又是阴阳怪气的，我能不生气吗？”这一段说得声情并茂，简直像在演小品。

妙就妙在他抹去了所有对自己不利的细节——什么“活该绝后”，什么拽手腕，什么扇耳光，

在他的叙事里统统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好声好气”和“老人家不容易”。

我看见后排有个大姐皱着眉，神色犹豫，好像真的被他说动了。我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不是有监控，如果不是有那个小伙子的手机视频，

果这件事真的变成了各执一词的罗生门——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和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女人，

谁会更容易被相信？我比我想象中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我没有辩解，只说了一句话。

“车上有监控。”大爷的表情僵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

快得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就会错过。他飞快地瞟了一眼车厢顶部的摄像头，

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监控？监控怕什么，我问心无愧！

”但他的声音比刚才虚了半个调。这时候车门口传来动静，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走上了车。

“谁报的警？”“我。”我举了下手。“什么情况？”我刚准备开口，大爷抢先了。

他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那个年轻民警的袖子，表情从刚才的强势瞬间切换成了一脸凄苦。

“警察同志啊，你可得给我做主！这个女的，我好好跟她商量让个座，她上来就骂我，

还推了我一把——我六十八了，高血压，差点没站住！我就拍了她一下让她别推了，

她就报警了！”拍了一下。呵。一巴掌扇在脸上叫“拍了一下”。我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已经肿起来了，说话的时候嘴角还隐隐作痛。年轻民警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大爷：“您是说她先动手推了您？”“对对对！”大爷连忙点头，“她先推的我！

”“我没有推他。”我说，“他先拽我手腕要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我挣脱的时候碰到了他。

而且我左腿胫骨骨折，打着石膏。”我把裤管撩起来一点，露出石膏的边缘。

两个民警对视了一眼。年纪大一点的那个走到大爷面前：“大爷，先别急，

我们了解一下情况。车上有监控，调出来看一下就清楚了。”大爷嘴硬：“调啊！

调出来你们就知道了，是她先欺负我的！”年轻民警走向驾驶室去找司机调监控。就在这时，

车门外传来一声急刹车的声音，一辆黑色的大众帕萨特停在了公交车旁边。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深蓝色Polo衫，皮带上挂着钥匙扣，走路带风。“爸！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先看了看大爷，确认老头没缺胳膊少腿，然后转向两个民警。

“你好，我是周国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亮了一下里面的证件，

“城东街道办事处的，这是我爸，今年六十八了，心脏不太好。什么情况，能跟我说一下吗？

”他亮证件的动作很熟练，那种“我有身份，你们看着办”的暗示不言而喻。

老民警看了一眼证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也没像对普通群众那样随便。“周同志，

你父亲和这位女同志发生了纠纷，具体情况我们还在了解。”“什么纠纷？

”周国栋扭头看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一个拄拐杖的年轻女人，

在他眼里大概跟路边的石头差不多。“就是她？”他问大爷。“就是她！不让座就算了，

还骂你爸！”周国栋的嘴角勾了一下，转向我的时候表情不冷不热。“同志，我爸年纪大了，

如果他态度不好，我代他给你道个歉。这事能不能就算了？别耽误大家时间。”“算了？

”我指了指自己肿起来的脸，“你看清楚了再说这话。”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皱了皱眉，然后转向大爷。“爸，你动手了？”大爷哼了一声，别过头不说话。

周国栋深吸一口气，又看向我，这次语气里多了一层不耐烦。“这样，姑娘，

你伤到哪了说个数，医药费我出，咱们私了，行不行？我爸他那个性格你也看到了，

他就是嘴上不饶人，手上没轻没重，但他绝对不是故意伤害你——”“他就是故意的。

”我打断他，“因为我没让座，他先辱骂我，再动手打我。这叫故意伤害，不叫没轻没重。

”周国栋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你给脸不要脸”的冷。他往前走了一步，

压低声音，但足以让旁边的民警听见：“姑娘，我劝你考虑清楚。我爸六十八了，

就算拘留也关不了几天。你呢？折腾一圈下来，时间精力全搭进去，图什么？听我一句话，

这种事大事化小才是聪明人的做法。”这话从语气到内容，每个字都在暗示：你闹不出名堂。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老的打人，小的施压，一家子配合得挺默契。“你说完了吗？

”我问。“嗯？”“你说完了的话，我也说一句。”我把声音提了起来，不是冲他，

是冲着全车人，“你说你爸不是故意的？好，监控里有。你说让我大事化小？行，

你这番话也有人录了。”我看向那个一直举着手机的年轻小伙子。小伙子对我点了点头，

手机镜头纹丝未动。周国栋的目光追了过去，看到了那部手机和那个亮着的录制提示灯。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是真的变了。4、年轻民警从驾驶室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U盘。

“监控调好了。”他走到搭档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老民警点点头，

转向我和大爷：“两位，跟我们去所里处理吧。监控录像我们带回去看。”“凭什么去所里？

”大爷又炸了，“她不让座在先——”“爸。”周国栋拉了他一把，使了个眼色。

大爷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从公交车下来到上警车的这段路，周国栋走在我旁边。我拄着拐杖，

走得很慢，左腿每一步都是煎熬。他看着我的拐杖和石膏，嘴巴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到了派出所，我和大爷被分开做笔录。做笔录的是那个年轻民警，姓韩，

看着二十六七的样子，态度倒是挺客气。“江女士，你从头说一下今天在车上发生了什么。

”我从上车开始说，一直说到大爷打我、我报警。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避重就轻，

每一个细节都尽量还原。说完之后，韩警官让我确认签字。我签了。然后就是等。等监控。

说实话，那段等待的时间里，我没有我看起来那么镇定。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左腿疼，

左脸也疼，手心里全是汗。我反复在想：监控角度能不能拍到全过程？

万一那一巴掌正好被前排乘客挡住了呢？万一画面不清楚呢？

我又想起周国栋的话——“折腾一圈下来，图什么？”图什么呢？图他不能白打我这一巴掌。

图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拿“尊老”当武器，对着一个骨折病人动手。图下一个遇到这种事的人，

不会像我此刻一样坐在派出所走廊上发抖。大概等了四十分钟，韩警官出来了。“江女士，

请你进来一下。”我进了办公室。里面不只有两个民警，还有周国栋和大爷。

大爷坐在椅子上，表情不太好看，但还撑着那股倔强劲儿。周国栋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

老民警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定格着一帧画面——公交车内部的监控画面。

“我们把监控看完了。”老民警说，“画面很清楚。”他按了一下播放键。画面里，

一切都被记录了下来。大爷上车，站在我旁边。大爷开口要求让座，我指着腿上的石膏解释。

大爷提高音量指责我“没家教”，我解释了第二遍。大妈插嘴帮腔，我回怼了一句。

大爷拿布袋子杵我肩膀。大爷抓我手腕，我甩开。

大爷说出那句“活该绝后”——虽然监控没有收音，

但从口型和前后动作可以看出他的情绪在急剧升级。然后，就是那一巴掌。

画面清清楚楚：大爷抬手，手掌扇在我左脸上，我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全程，我没有推他，

没有碰他，更没有动手。“清楚了吧？”老民警把画面暂停，看着大爷。大爷的嘴唇动了动，

脸上的倔强终于出现了裂纹。但他还在嘴硬。

“她、她态度不好……”“态度不好你可以不理她，但不能打人。”老民警的语气不重，

但每个字都像是敲在桌面上，“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殴打他人，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对方还是伤病人员，可以从重处罚。”“拘留？

”大爷的声音一下子尖了，“我六十八了，你们要拘留我？”“爸！

”周国栋从后面拉了他一把。他转向老民警，脸上挤出一个笑：“王警官，您看，

我爸他确实做得不对，但他年纪大了，一时冲动。这位女同志也没有什么大伤，

要不我们赔偿道歉，私下解决？”老民警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