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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鹘的《我在土皇宫看见飞机》小说内容丰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著名作家“长安鹘”精心打造的女频衍生,穿越,惊悚,现代小说《我在土皇宫看见飞机描写了角别是苏晚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2064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8 19:39:2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在土皇宫看见飞机
主角:苏晚晴 更新:2026-02-09 01: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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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空的裂痕冰冷的金砖透过薄薄的丝缎宫装,将寒意直刺入苏晚晴的膝盖骨。
她垂着头,视线所及是身前三尺见方的、打磨得能映出模糊人影的金砖地面,以及更远处,
那高高御座下雕刻着狰狞盘龙的须弥座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旧木头、昂贵熏香和一丝若有若无铁锈味的奇异气息,
这是“大新王朝”金銮殿特有的味道,
是她过去三年里早已习惯的、属于“晴妃”这个身份的背景气味。殿内肃穆得可怕,
只有司礼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在空旷高大的空间里回荡,宣告着早朝的进程。
文武百官身着繁复的朝服,如同泥塑木雕般分列两旁,纹丝不动。
苏晚晴维持着最标准的跪姿,脖颈低垂,露出白皙脆弱的后颈,那是“皇帝”最欣赏的姿态,
象征着绝对的臣服与温顺。她的思绪如同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一片混沌的空白,
这是被精心“驯化”后的常态,
是日复一日的“晨昏定省”、药物和“教化”共同作用的结果。她是谁?她是晴妃。
她的世界在哪里?就在这雕梁画栋、等级森严的皇宫之内。就在这时,
一种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殿门和高墙,蛮横地闯了进来。起初是极低沉的嗡鸣,
如同远方滚动的闷雷,但转瞬间,这声音便急剧放大、拔高,
变成一种撕裂空气的、持续不断的巨大轰鸣!
它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霸道力量,蛮横地碾压过殿内死寂的空气,
震得殿顶的琉璃瓦似乎都在微微颤抖,震得人心口发麻。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声音……这声音!她几乎是本能地、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头,目光越过身前官员的袍角,
投向那扇紧闭的、镶嵌着巨大铜钉的朱红殿门。殿门上方,
是巨大的、描绘着“真龙布雨”彩画的窗棂。就在那窗棂之外,一抹银灰色的巨大阴影,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宫殿的飞檐斗拱上方低低地、轰鸣着掠过!
波音737!这个名词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脑海中的混沌!不是神鸟,不是祥瑞,是飞机!
现代文明的钢铁造物!“轰——隆——隆——”那巨大的轰鸣声仿佛直接在她颅腔内炸开,
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然而,比这物理冲击更猛烈的是随之而来的精神海啸!
被强行禁锢、洗刷、掩埋了整整三年的记忆,如同被堤坝拦截了太久的洪水,
在闸门被这声“惊雷”轰然劈开的瞬间,以摧枯拉朽之势汹涌而出!碎片。
无数的记忆碎片带着尖锐的棱角,狠狠刺入她的意识。刺眼的白炽灯光下,
一张带着温和笑容、眼神却冰冷如毒蛇的脸在眼前放大。“苏晚晴同学,恭喜你,
被‘真龙’选中了……” 是那个在校园心理咨询中心门口拦住她的“教授”!
他的声音还带着伪装的关切。紧接着是剧烈的颠簸,
鼻腔里充斥着劣质皮革和汽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她被反绑着双手,
塞在一个狭小黑暗的后备箱里。车子在飞驰,她能听到外面模糊的城市喧嚣,
那是她再也无法触及的自由世界。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脏,她想尖叫,
嘴巴却被胶带死死封住。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和痛苦。冰冷的水泥地,
手腕脚踝上粗糙铁链的摩擦感。然后是……电击!强烈的、足以摧毁所有意志的电流!
每一次电流窜过身体,都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剧烈抽搐和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止是她自己的,
还有其他女孩的!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了绝望和濒死的恐惧,
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放大,最终化为一片尖锐的耳鸣,至今仍在她脑海中萦绕不去。
“啊——!”“放过我!求求你!
”“妈妈……妈妈……”那些凄厉的哭喊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苏晚晴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将那几乎冲破喉咙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
她不是晴妃!她是苏晚晴!首都师范大学心理学系大三的学生!她被绑架了!
被一个自诩为“真龙天子”的疯子,
囚禁在这个用封建王朝外衣精心包装的现代魔窟里整整三年!
巨大的认知撕裂感让她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她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象征着“妃子”身份的、华丽却冰冷的宫装,
看着周围这些穿着古式朝服、神情麻木的“文武百官”,
看着那高高在上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御座……这一切都变得无比荒谬、无比恐怖!
这哪里是什么金銮殿?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吃人的剧场!而她,
是其中被剥夺了自我、被迫扮演角色的囚徒!冷汗浸透了她的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她强迫自己重新低下头,将翻涌的惊涛骇浪死死压在眼底深处。不能露馅!绝对不能!
那个坐在龙椅上、披着明黄色龙袍的疯子,那个所谓的“皇帝”,
正用他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缓缓扫视着殿下的臣子,也包括她。
巨大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上。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司礼太监的唱喏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苏晚晴维持着跪姿,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碎裂了。
那架撕裂天空的飞机,不仅带来了现代文明的噪音,更如同一把锋利的冰锥,
凿开了包裹着她真实灵魂的厚重冰层。冰层之下,
那个被囚禁、被折磨、被洗脑了三年的苏晚晴,在刺骨的寒冷和剧烈的痛楚中,睁开了眼睛。
她依旧跪在那里,低眉顺眼,温婉恭顺。但她的内心,已然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第二章 完美的伪装司礼太监那拖长的尾音终于落下,如同沉重的幕布缓缓闭合。
金銮殿内凝固的空气开始流动,文武百官如同上了发条的偶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然后按照严格的品级序列,鱼贯退出这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殿堂。苏晚晴垂着头,
混杂在几位同样身着宫装的“妃嫔”之中,步履恭谨地随着人流移动。
膝盖处传来的僵硬和刺痛提醒着她方才漫长的跪拜,也提醒着她,
这具身体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灵魂的剧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
如同实质般黏在她的后颈上。那是龙椅的方向。那个自诩“真龙天子”的男人,
那个囚禁了她三年、用药物和酷刑抹杀她过去的疯子,他的视线带着审视,
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苏晚晴强迫自己维持着最标准的步伐,
肩膀放松,脖颈微垂,每一步都踏在光滑的金砖上,不疾不徐,不偏不倚。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肌肉的僵硬,必须用尽全身力气,
才能让嘴角保持那丝被“教化”出来的、温顺而略带羞怯的弧度。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
此刻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如同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爬行。“晴妃妹妹今日气色似乎不佳?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说话的是丽妃,
一个同样被困在这座华丽牢笼中的女人,眼神深处藏着和苏晚晴相似的麻木与空洞,
只是她的伪装更为圆滑。苏晚晴心头一凛,面上却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虚弱笑容,
微微侧过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多谢姐姐关心。许是昨夜未曾安眠,有些乏了。
”她抬起眼睫,目光迅速扫过丽妃的脸,
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和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在这座魔窟里,
谁又不是在戴着镣铐跳舞?只是丽妃早已被彻底驯化,连反抗的念头都湮灭了。
回到那座名为“晴岚殿”的囚笼,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
隔绝了外面森严的守卫和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殿内焚着昂贵的龙涎香,
袅袅青烟从鎏金香炉中升起,试图掩盖某种更深沉、更腐朽的气息。
两名低眉顺眼的宫女无声地迎上来,为她褪去繁复沉重的朝服外袍,换上更为轻便的常服。
苏晚晴任由她们摆布,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的陈设:窗棂的雕花图案,
殿门开合的角度,墙角摆放的青铜仙鹤烛台……每一个细节都印入脑海,
与过去三年里被强行灌输的“宫规”相互印证、补充。她需要一张地图,
一张能让她找到生路的地图。“陛下口谕,请晴妃娘娘至御书房伴驾。
”一个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该来的试探终究还是来了。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强行压下。她深吸一口气,
脸上迅速调整出受宠若惊的羞怯表情,对着传旨太监盈盈一拜:“臣妾遵旨。
”御书房内弥漫着墨香和一种更浓郁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他并未坐在宽大的御案后,
而是负手站在窗前,明黄色的龙袍在午后斜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听到脚步声,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牢牢锁住走进来的苏晚晴。
“爱妃来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和力,“方才殿上,
那‘神鸟’掠空而过,声震寰宇,爱妃似乎……颇受惊扰?”来了!
苏晚晴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后怕和茫然,
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陛下恕罪……那声音……实在骇人,臣妾从未听闻,一时失态,
惊扰圣驾,罪该万死。”她微微屈膝,做出请罪的姿态,同时飞快地在脑中编织着谎言,
“臣妾只是……只是觉得那‘神鸟’形态奇异,其声如雷,莫非……莫非是上天降下的祥瑞?
预示我大新王朝国祚永昌?”她抬起眼,眼中刻意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敬畏与天真的光芒,
将话题巧妙地引向对方最乐于接受的“神迹”方向。果然,
“皇帝”脸上的审视之色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得意。他踱步上前,
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苏晚晴低垂的后颈——那个象征着臣服的部位。
冰凉的触感让苏晚晴的皮肤瞬间绷紧,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用尖锐的疼痛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反抗的本能。“爱妃聪慧。
”他满意地笑了,手指收回,“此乃‘九天玄鸟’,护佑真龙,确是大吉之兆。
爱妃能感应天意,甚好。”他转身走向御案,拿起一份奏折,“来,替朕研墨。
”苏晚晴依言上前,拿起那块沉重的松烟墨锭,在端砚中缓缓研磨。墨汁在清水中晕开,
如同她此刻深不见底的心绪。她垂着眼,专注地看着墨汁的旋转,呼吸放得极轻极缓,
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符合“晴妃”应有的温婉恭顺。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评估。她必须像一个最精密的仪器,
一丝不苟地扮演好这个被设定好的角色。任何一丝情绪的泄露,
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她见过那些“不驯服”的女孩的下场,
那些凄厉的惨叫至今仍在噩梦中回荡。午膳是在御书房偏殿用的。
精致的菜肴摆满了紫檀木桌,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却如同蜡块般难以下咽。
苏晚晴小心翼翼地侍奉在侧,为“皇帝”布菜。她必须时刻注意他的眼神和细微的动作,
揣摩他的喜好,在他目光扫过某道菜时,及时而精准地将它夹入他面前的玉碟中。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夹菜时,象牙筷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她需要分散他的注意力。“陛下,”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
“臣妾昨夜……似乎又梦见了那只玄鸟。”她开始编织一个更详细的、关于“神鸟”的梦境,
描述着它如何羽翼流光,如何口衔祥云,如何绕着皇宫盘旋三周后飞向九天。
她的语气充满敬畏,眼神迷离,仿佛真的沉浸在那虚幻的“神迹”之中。她知道,
这个疯子最爱听这些,这些能佐证他“真龙天子”身份的“祥瑞”。
“皇帝”果然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放下了筷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好,好!此乃吉兆!爱妃果然是有福之人,能得玄鸟入梦。
”他看向苏晚晴的目光多了几分“满意”,那目光如同打量一件称心如意的藏品。
苏晚晴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
甚至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因“得窥天机”而生的惶恐:“臣妾惶恐,唯恐福薄,
不能承受如此天恩……”下午的时光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中度过。
苏晚晴被允许回到晴岚殿“歇息”。屏退了宫女,殿内只剩下她一人时,
那强撑的伪装才如潮水般褪去。她背靠着冰冷的殿门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刚才在御书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休息片刻,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伪装只是第一步,她需要武器。目光扫过殿内,
最终落在那张紫檀木雕花的梳妆台上。她走过去,打开最底层那个不起眼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些零碎的、不太常用的首饰和杂物。她的手指在抽屉底部摸索着,
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凸起——那是她自己用簪子偷偷在木板内侧刻出的一个浅浅凹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和宫女低低的交谈声。苏晚晴立刻关上抽屉,
脸上瞬间恢复了平静,甚至拿起妆台上的玉梳,对着模糊的铜镜,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鬓角。
一名宫女端着药盏进来,恭敬地行礼:“娘娘,该进药了。
”又是那种带着甜腥味的褐色药汁,据说是“固本培元”的宫廷秘方,
实则是维持她们精神麻木、加深洗脑效果的毒药。苏晚晴看着那碗药,胃里一阵翻搅。
她不能拒绝,至少现在不能。她接过药盏,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啊!”她手猛地一抖,仿佛被烫到,药盏脱手而出,
“啪”地一声脆响,摔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褐色的药汁四溅,碎裂的瓷片飞得到处都是。
“娘娘恕罪!奴婢该死!”宫女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苏晚晴脸上也适时地露出惊慌和懊恼:“无妨,是本宫自己不小心,没拿稳。
”她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快收拾了吧,小心别划伤了手。
”宫女如蒙大赦,连忙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片和药渍。苏晚晴站在一旁,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碎片,其中一片约有拇指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在烛光下反射着一点寒芒。它被扫进了簸箕的角落。宫女收拾干净,惶恐地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苏晚晴的心跳却比刚才更快。她走到簸箕旁,蹲下身,
佯装检查是否还有遗漏的碎渣。指尖在那些碎片中快速翻找,
触碰到那片预想中的锋利瓷片时,一股冰冷的战栗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迅速将它捏在掌心,尖锐的边缘刺痛了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清醒的痛感。
她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到梳妆台前,重新打开那个抽屉。借着身体的遮挡,
她将那片染着一点褐色药渍的碎瓷片,轻轻推进了抽屉底部那个隐秘的凹槽里。
冰凉的瓷片紧贴着木板,像一枚埋入土壤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做完这一切,
她关上抽屉,指尖残留的刺痛感依旧清晰。她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暮色四合,
宫殿巨大的阴影投下,吞噬着最后的天光。远处宫墙下,
隐约传来守卫换岗时铁甲碰撞的铿锵声,规律而冰冷。她默默记下这声音的间隔时间,
目光扫过那些在暮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的宫殿轮廓,以及连接它们的长长回廊和重重门禁。
夜色渐深,晴岚殿内只点着一盏孤灯。苏晚晴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
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她轻轻抚摸着妆奁光滑的表面,指尖仿佛能穿透木头,
感受到底层那片冰冷的、锋利的碎瓷。殿外万籁俱寂,只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深宫中回荡,
一声,又一声,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她仿佛又听到了什么,
不是梆子声,而是从宫殿深处某个方向,隐隐约约传来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像地底渗出的寒泉,冰冷刺骨。第三章 记忆的迷宫那啜泣声,如同冰针,
细细密密地扎进苏晚晴的耳膜,穿透了晴岚殿厚重的门墙,
也穿透了她强行维持的、脆弱的平静。它并非持续不断,而是断断续续,
压抑到极点时迸出一两声呜咽,随即又被死死捂住,
变成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哽咽。声音的来源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飘忽不定,像一缕来自地狱的幽魂,在深宫死寂的夜里游荡。苏晚晴猛地从妆台前站起,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铜镜里映出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试图捕捉那声音的方位。
不是殿外巡逻的守卫,也不是更夫,这声音……来自宫殿深处,来自脚下!
她吹灭了妆台上唯一的烛火,让黑暗彻底吞噬了晴岚殿。借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
她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殿门内侧。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栓,确认它已闩好。
然后,她退回内室,摸索着走到床边,掀开锦被,手指探入床褥深处,
准确地摸到了那片藏在夹层里的、边缘锋利的碎瓷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她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棱角硌着皮肉,
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聚焦。那啜泣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似乎更清晰了些,
带着一种绝望的穿透力。苏晚晴的心猛地揪紧。她必须找到它!她开始在黑暗中摸索。
晴岚殿的结构早已烂熟于心。她避开桌椅,贴着冰冷的墙壁移动,每一步都落得极轻,
脚底感受着金砖的纹路。声音似乎来自西侧,靠近后墙的位置。
那里……是存放杂物和宫女值夜用具的耳房。她推开耳房虚掩的门,
一股灰尘和陈旧布帛的味道扑面而来。啜泣声在这里似乎更真切了,带着回音,
仿佛从地底传来。苏晚晴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蹲下身,手指在地砖上细细摸索。一块,
两块……指尖触碰到一块边缘似乎略有松动的金砖。她用力,指甲几乎要翻折,
那块沉重的金砖竟真的被她撬开了一丝缝隙!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息,猛地从缝隙中涌出,直冲鼻腔。
苏晚晴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就是这里!这下面……有空间!
她用力掀开那块金砖,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暴露在眼前。
洞口边缘是粗糙的石壁,一道陡峭的石阶向下延伸,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那压抑的啜泣声,
此刻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苏晚晴没有丝毫犹豫。
她将碎瓷片紧紧攥在右手,左手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步步踏下石阶。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
瞬间将她吞没。石阶冰冷而湿滑,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惧之上。越往下,
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越发浓重,混杂着铁锈、排泄物和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三年前的那个傍晚,空气里也弥漫着一种不寻常的气息。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像泼洒的鲜血。
苏晚晴抱着几本厚厚的心理学教材,刚从图书馆出来,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树影婆娑,
校园广播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一切都那么平常。一个穿着考究灰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她,
笑容温和,眼神却像冰冷的探针。“同学,打扰一下,我是校心理研究中心的张教授,
我们在做一个关于大学生压力源的匿名调查问卷,能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
”他递过来一张制作精美的问卷,上面印着校徽和“心理学研究中心”的字样,
看起来毫无破绽。他说话时,身上有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苏晚晴不疑有他,
作为心理学系的学生,她对这类调研很支持。她接过问卷和笔,低头看着问题。
就在她注意力集中在纸上的瞬间,脖颈侧面猛地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天旋地转。
她只来得及看到那个“张教授”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扭曲,
变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志在必得的狞笑,然后世界便陷入一片黑暗。
地底的寒气透过单薄的寝衣,刺入骨髓。苏晚晴打了个寒颤,从短暂的闪回中惊醒。
她已走下最后一级石阶,脚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前方是一条狭窄的甬道,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嵌着一盏极其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
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甬道两侧,
是一扇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带栅栏的窥视孔。
啜泣声就是从其中一扇门后传来的。苏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贴着冰冷的石壁,
像幽灵一样向前移动。经过一扇铁门时,她忍不住凑近那个小小的窥视孔。里面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但一股浓烈的绝望和恐惧的气息,如同实质般从孔洞里弥漫出来,
让她几乎窒息。她继续向前,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那扇门后的啜泣声最为清晰。
她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凑近窥视孔。借着甬道里微弱的光线,
她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惊恐和泪水、几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窥视,猛地扑到门后,一张年轻却憔悴不堪的脸挤在栅栏上,
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开合,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无声地尖叫。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淤青。苏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认得这种眼神,
那是被彻底摧毁前的最后挣扎,是她自己三年前也曾有过的眼神!“这里是你的新家,
我的晴妃。”那个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坐在高高的椅子上,
俯视着被两个壮硕妇人死死按在地上的苏晚晴。她头痛欲裂,四肢无力,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华丽的宫殿在她眼中扭曲变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熏香。“忘掉你那些无用的现代知识,忘掉你低贱的出身。
从今往后,你只需记住,你是朕的女人,是这大新王朝的晴妃。你的使命,就是侍奉真龙,
为朕诞下龙嗣。”他挥了挥手。一个穿着古怪道袍、眼神阴鸷的老者端着一个托盘上前,
托盘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喝了它,”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它能帮你固本培元,洗去凡尘杂念。”苏晚晴拼命挣扎,药碗被打翻在地。
男人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只剩下暴戾。“不识抬举!”他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腹部。
剧痛让她蜷缩起来,像一只濒死的虾米。紧接着,冰冷的液体被强行灌入她的喉咙,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意识迅速模糊,像沉入粘稠的泥沼,
过往的记忆、名字、身份……一切都在飞速剥离、消散。她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抽空,
被强行塞入一个名为“晴妃”的、温顺而空洞的躯壳。
甬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铁器拖地的声音!守卫!苏晚晴猛地从血腥的回忆中抽离,
浑身冷汗涔涔。她最后看了一眼门后那双绝望的眼睛,心脏像被撕裂般疼痛。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扫过相邻的几扇铁门。透过那些冰冷的窥视孔,
她看到了更多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听到了更多压抑的、绝望的呼吸声。一个,两个,
三个……五个!五个新抓来的女孩!像牲口一样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油灯的火苗被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摇晃。苏晚晴来不及多想,
转身像一道影子般掠向来时的石阶。她手脚并用,几乎是爬着冲上台阶,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在她刚刚踏上晴岚殿耳房地面的瞬间,
甬道口传来了铁门被推开时刺耳的“吱呀”声,以及守卫粗声粗气的喝问:“谁在那儿?!
”苏晚晴用尽全身力气,无声地将那块沉重的金砖盖回原位,严丝合缝。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攥着碎瓷片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掌心已被割破,
渗出的温热血液与冰冷的瓷片黏在一起。地底深处,守卫的脚步声和喝骂声渐渐远去。
但苏晚晴知道,那五个女孩绝望的眼神,那压抑的啜泣,
还有三年前被强行灌下的毒药、踹在腹部的剧痛、以及意识被剥离时的无边恐惧……这些,
都已化作最狰狞的梦魇,深深烙进了她的骨髓里。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每一块砖石下,
都流淌着无声的血泪。第四章 疯子的棋局晴岚殿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
在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晚晴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灵巧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
将乌黑的发丝挽成繁复的云髻。镜中人眉眼低垂,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温顺弧度,肌肤胜雪,
俨然是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最驯服的鸟儿。只有她自己知道,昨夜耳房冰冷的地砖上,
那瘫坐喘息、掌心染血的影子,才是真实的她。“娘娘今日气色真好。
”宫女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将一支赤金点翠凤簪插入发髻。苏晚晴抬起眼,
对着镜子里的宫女微微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是吗?
许是昨夜睡得安稳些。”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
完美复刻着“晴妃”应有的模样。只有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
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深处那片冰凉锋利的碎瓷片,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提醒着她地底深处那五个女孩绝望的眼神和压抑的啜泣。那声音,
连同三年前被强行灌下毒药时的窒息感、腹部被踹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
日夜啃噬着她的神经。她需要一个试探。一个打破这精心维持的“平静”,
窥探那个疯子皇帝底线的机会。机会很快来了。
一场为“犒赏功臣”而设的宫宴在御花园的水榭举行。丝竹管弦悠扬,
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按品阶落座,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虚假的祥和。苏晚晴坐在皇帝下首,位置尊贵,
却如同置身冰窟。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那些穿着蟒袍玉带、高谈阔论着“社稷”“黎民”的“大臣”们,在她眼中,
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用华丽的封建礼仪包装着最肮脏的现代犯罪。
他们交换的眼神里没有忠义,只有对权力的贪婪和对暴力的臣服。皇帝坐在主位,
一身明黄龙袍,面容英俊,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正与身旁一位“老臣”低声交谈,
姿态从容优雅。他偶尔侧过头,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玩味的意味,
仿佛在欣赏一件精致的藏品。苏晚晴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恨意,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就是现在。她深吸一口气,手腕看似不经意地一抖。“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丝竹声中显得格外突兀。白玉酒杯摔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琼浆玉液四溅开来,染湿了皇帝龙袍的下摆,也溅湿了苏晚晴的绣鞋和裙裾。刹那间,
水榭内一片死寂。丝竹声停了,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惊愕的、惶恐的、幸灾乐祸的,
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晚晴身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苏晚晴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冲破喉咙。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瞬间褪去血色,
换上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惶与无辜的神情。她迅速离席,跪倒在皇帝脚边,
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臣妾该死!臣妾一时手滑……惊扰了圣驾,
污了龙袍……求陛下恕罪!”她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
袖中的碎瓷片紧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她能感觉到头顶那道目光,冰冷、锐利,如同实质般压下来,
似乎要穿透她的颅骨,窥探她灵魂深处的真实意图。周围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那些“大臣”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终于,一声低沉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爱妃何须如此惊慌?”皇帝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腔调,甚至带着一丝宠溺。
他伸出手,亲自将苏晚晴扶起。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苏晚晴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游走,激起一阵战栗。
她强忍着甩开的冲动,任由他扶起自己。“不过一件袍子,一件小事罢了。
”皇帝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爱妃受惊了。来人,给晴妃娘娘换杯新酒。”他甚至还体贴地抬手,用一方明黄的丝帕,
轻轻擦拭她裙裾上沾染的酒渍。动作温柔,仿佛呵护着稀世珍宝。然而,
苏晚晴却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兴味?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犯错的爱妃,更像是在观察笼中一只试图伸出爪子的困兽。
“谢陛下隆恩。”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重新落座,
低垂的眼睫掩盖了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他容忍了!容忍了她的“失误”!
这看似宽宏大量的背后,是更深沉的恐怖——他对她的“异常”行为,不仅没有暴怒惩罚,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纵容。这绝非宠爱,而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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