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一万五的丈夫，因为三千五房贷选择离婚

下一个就是他们。王莉轻轻扯了扯张伟的衣袖。“要不算了？”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回去再商量……三千五不行，两千总行吧？”张伟没回头。

他眼睛盯着窗口里工作人员的后脑勺，手里的排队号被汗浸得发软。“没什么好商量的。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王莉的脸唰地白了。她没想到会这样。

1 离婚大厅的沉默十分钟前，他们还站在民政局大厅。人真多。离婚的，结婚的，

挤在同一个空间里。红底照片上的人都在笑，不管是准备绑在一起，还是准备解开。

王莉一路心慌。从出门就开始慌。她本来只是想吓唬他。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只要她提起“离婚”两个字，张伟就会妥协。会叹气，会摇头，最后还是会说“行吧”。

这次不一样。张伟沉默地开车，沉默地停车，沉默地走进大厅取号。全程没看她一眼。

王莉硬着头皮跟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格外响。她希望张伟能停下，能回头，

能像往常那样说“别闹了，回家”。他没有。队伍往前挪。前面是一对年轻夫妻，吵得很凶。

女的哭着骂男的不负责任，男的梗着脖子说受够了。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处理，盖戳，

递本子。效率高得惊人。王莉的手心开始冒汗。她偷偷瞄张伟。他侧脸绷得很紧。

下巴上还有早上没刮干净的胡茬。眼圈有点黑——昨晚肯定又没睡好。

自从她提起弟弟房贷的事，张伟已经连续一周睡书房了。“A37号。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来。机械，冷漠。张伟迈步向前。王莉的脚像灌了铅。

她看着张伟的背影——那件蓝色衬衫还是她去年买的。领口有点磨白了。他总舍不得扔。

“两位想清楚了？自愿离婚？”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抬眼扫了他们一下，

又低头看材料。张伟点头：“想清楚了。”声音很稳。稳得让王莉心慌。“你呢？

”工作人员看向王莉。王莉张开嘴。喉咙发紧。她想说“不是的”，想说“我们再想想”，

想说“我开玩笑的”。可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看见张伟把材料推过去。

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红封皮的那本，边角已经磨损了。里面贴着他们十年前的合照。

那时候她笑得很甜，张伟搂着她的肩膀，紧张得耳朵都红了。工作人员打开本子。盖章。

“哐”的一声轻响。王莉觉得那章盖在了自己心口上。

2 年委屈终爆发两本新的红本子递出来。离婚证。张伟拿起一本，转身递给王莉。

“这个你收好。”他的语气平静得吓人，“家里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列个单子。我没意见。

孩子那边，我周末会去接。”王莉没接。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来。

“就为三千五百块钱……”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张伟，你就这么狠心？

”大厅里有人看过来。张伟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眼睛里也有东西在闪，

但他忍住了。“不是为三千五。”他说，“王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他吸了口气。

“这十年，我月薪从四千涨到一万五。你弟弟上大学，我们出学费。他毕业找工作，

我们托关系。他谈恋爱，我们给钱撑场面。现在他买房，首付我们出了十五万。

还要每月帮他还三千五房贷。”“我呢？”“我想换辆车，你说再等等。

我想带你和孩子去趟三亚，你说没钱。我爸住院做手术，你只肯拿五千。你说家里紧张。

”张伟的声音开始抖。不是愤怒，是累。“我不是提款机。我也会累，也会委屈。

我也需要有人问问‘张伟，你今天累不累’，而不是‘张伟，

这个月工资什么时候打给我弟’。”他把离婚证轻轻放在王莉手里。“到此为止吧。”说完，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3 娘家来电催房贷王莉站在原地。手里那本离婚证烫得吓人。

她看着张伟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阳光太刺眼，晃得她睁不开眼。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夏天，

张伟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在宿舍楼下等她。手里捧着一束蔫了的玫瑰花，紧张得满头大汗。

“王莉，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他说得那么认真。她信了。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妈妈”两个字。王莉麻木地接起来。“怎么样了？”母亲的声音兴奋地传来，

“张伟同意了吧？我就说，你拿离婚吓唬他，他肯定怕！他那个条件，离了婚还能找谁？

带个孩子，谁要他……”王莉听着。眼泪无声地流。“妈。”她打断母亲的话，“我们离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然后炸了。“什么？！你真离了？！你个死丫头！你怎么这么蠢！

吓唬吓唬他就行了，谁让你真离的！你弟下个月房贷怎么办？他媳妇刚查出来怀孕，

正需要钱……”王莉挂断了电话。世界安静了。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自己。大厅里人来人往，

没人多看她一眼。在这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4 拉黑小舅子张伟坐进车里。

关上车门。世界隔绝了。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没有声音，只是抖。

抖得厉害。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结束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

是王莉的弟弟王磊发来的微信。“姐夫，这个月房贷……”张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住语音键。“王磊。”他的声音沙哑，“我跟你姐离婚了。从今天起，你的房贷，

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别再找我。”发送。拉黑。一气呵成。他发动车子，

驶离民政局。后视镜里，那栋建筑越来越小。像一场做了十年的梦，醒了。

5 女儿画中的家王莉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推开门，七岁的女儿朵朵跑过来。“妈妈！

”小姑娘举着画，“你看我画的！爸爸，妈妈，还有我！”画上一家三口手拉手，

太阳笑得夸张。王莉的眼泪又涌上来。“妈妈你怎么了？”朵朵担心地问，“眼睛红红的。

”“没事。”王莉抱住女儿，“沙子进眼睛了。”“爸爸呢？

他说今天早点回来陪我拼乐高的。”王莉说不出话。她该怎么告诉女儿，爸爸妈妈分开了？

该怎么解释，那个每天睡前给你讲故事、周末带你去公园、你生病时整夜守着你的爸爸，

以后不能天天回家了？电话又响了。还是母亲。王莉不想接，但铃声固执地响。她走到阳台，

接通。“王莉我告诉你，你必须去求张伟复婚！”母亲的声音尖利，“马上！现在就去！

你弟不能没有那笔钱！他媳妇说了，要是房贷断供，她就去打胎！”“妈。

”王莉的声音很轻，“张伟不会回头了。”“那你就跪下来求他！哭！闹！你是他老婆，

他还能真不管你？”“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怎么了？离婚了你也得为你弟着想！

你是姐姐，长姐如母！你爸走得早，我就指望你了……”王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母亲的声音还在继续，像尖锐的噪音。她看着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楼下有夫妻在散步，男人推着婴儿车，女人挽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他肩上。曾经，

她和张伟也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6 年前的苹果手机五年前。弟弟王磊大学毕业，

找不到工作。母亲说：“让张伟帮忙啊！他不是在大公司吗？”张伟托了层层关系，

请客吃饭，送礼说情，终于把王磊塞进一家国企。虽然只是合同工，但稳定。

王磊上班第一个月，工资还没发，先要换手机。“姐，我那破手机根本拿不出手。

同事都用苹果。”王莉跟张伟商量。张伟沉默了一会，说：“我刚想给你换个新手机，

你那个都用了三年了。”最后，还是给王磊买了苹果。

王莉安慰张伟：“等弟弟稳定了就好了。”张伟没说话。7 撑面子的恋爱经费三年前。

王磊谈恋爱了，对象是城里姑娘。母亲高兴坏了：“咱们家磊磊有出息！但那姑娘要求高，

你得帮衬着点。”于是，约会经费张伟出。节日礼物张伟买。姑娘生日，王莉让张伟转五千，

说是“撑面子”。那次张伟发了火。“王莉，我们自己的房贷还没还清！朵朵马上要上小学，

学区房要不要考虑？你爸去年生病，我们只拿了五千，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王莉哭了。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我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容易吗？张伟，

你能不能有点良心？”“良心？”张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的良心就是先顾好自己的家！”吵得很凶。但最后张伟还是妥协了。像往常一样。

8 换车钱一年前。王磊要结婚，女方要求在城里买房。首付六十万。母亲把王莉叫回家，

关上门说话。“你弟不能没房子，不然这婚结不成。你当姐的，得出力。”“妈，

我们也没那么多……”“让张伟想办法！他不是年薪快二十万了吗？这些年你们肯定攒了钱！

”张伟确实攒了钱。十五万。本来打算换车的。他那辆二手国产车开了八年，

发动机声音大得像拖拉机。王莉开口的那天晚上，张伟在阳台抽了一整包烟。

那是他戒烟三年后第一次复吸。第二天，他把卡递给王莉。“都在这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王莉，这是最后一次。”王莉抱着他哭：“老公，谢谢你。

等弟弟稳定了，我们日子就好过了。”张伟轻轻推开她。“我去睡书房。

”9 最后次的底线三个月前。王磊的房子买好了，贷款三十年，月供七千。

小夫妻工资加起来才九千。母亲又打电话来：“你弟压力太大了，你当姐的得帮着分担点。

每月帮他还三千五，不多吧？”这次王莉自己都犹豫了。“妈，我们也要生活……”“生活？

你弟还不上贷款，房子被收回，他老婆肯定跟他离！你想看咱家绝后吗？王莉，你爸死得早，

我就这点指望了……”王莉妥协了。她跟张伟提的时候，语气是试探的。“就帮一年，

等他们缓过来……”张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王莉，我们离婚吧。

”她以为他开玩笑。直到今天早上，他把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签了吧。”他说，

“我累了。”10 空了半的冰箱“妈妈，我饿了。”朵朵的声音把王莉拉回现实。

她抹了把脸，挤出一个笑。“妈妈给你做饭。”走进厨房，冰箱里空了一半。

张伟常喝的啤酒不见了。他专用的那个印着“绝世好爸”的马克杯，也不在架子上。

他真的走了。彻底走了。王莉靠在冰箱上，身体慢慢滑落，蹲在地上。她错了。她一直以为，

张伟离不开她。就像鱼离不开水。她是他十年的习惯，是他女儿的母亲，是他生活的全部。

所以她可以任性，可以要求，可以一次一次试探他的底线。因为他总会原谅。总会妥协。

直到今天，那本红色的离婚证像一记耳光，把她打醒了。他不是离不开她。他只是太爱她。

而现在，爱耗尽了。11 深夜门外的乐高夜色降临。王莉哄睡了朵朵，独自坐在客厅。

没开灯。手机屏幕亮着，是和张伟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你真要这么绝情？

”张伟没回。她往上翻。三年前，朵朵高烧住院，张伟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她那时候在干嘛？哦，在陪弟弟和他女朋友看婚宴场地。两年前，张伟升职庆功宴，

她答应去，临时因为弟弟和女友吵架，跑去调解。张伟一个人招待同事，

笑着说“老婆加班”。一年前，张伟父亲做手术，需要五万。她说家里紧张，只给了五千。

后来才知道，那个月她刚转给弟弟一万，说是“恋爱经费”。太多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

像刀子，现在全翻出来，扎在自己心上。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尽一个姐姐的责任。却忘了，

她首先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门铃响了。王莉吓了一跳。透过猫眼看出去，是张伟。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你……”张伟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给朵朵买的乐高。”他的声音很平静，

“答应她的。”他没进门，只是把袋子递过来。王莉接过袋子，手指碰到他的手。冰凉。

“张伟。”她急急地说，“我们谈谈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总想着弟弟，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张伟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