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半夜说害怕，打电话让我老公去陪她

他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程哥，我家好像进贼了，客厅有声响，

我一个人好害怕……”听筒里传来韩雪莹嗲嗲的哭腔，凌晨两点十七分，程远已经坐起来了，

开始穿衣服。我看着他拉上外套拉链，说了一句话。“我们离婚吧。

”01程远拉拉链的手顿了一下。“你又来了。”他没回头，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无聊的事。

“雪莹一个人住，家里可能进贼了，我去看一眼就回来。”“报警啊。”我说。“报警？

就听见个声响，万一是猫呢？警察来了多尴尬。”他弯腰系鞋带，动作利索。“程远，

凌晨两点。”“所以才要去啊，她一个女孩子——”“我也是。”他终于转过来看我，

眼里全是不耐烦。“江晓棠，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雪莹是你闺蜜，她遇到事了找我帮忙，

我能不去？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我看着他。三天前，我们结婚五周年。

我提前两周订了餐厅，买了新裙子，做了头发。他下午四点发消息：雪莹搬家，

东西太多她一个人弄不了，我去帮个忙，晚饭你自己吃。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

对面的椅子空着。蜡烛烧到底，我把它吹灭了。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加水，眼神里全是同情。

“程远，”我的声音很平，“我说的是离婚。不是在跟你吵架。”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你慢慢闹，我先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比我心里某根弦断裂的声音轻多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二十三分。打开备忘录，

在最上面一行打了几个字：第一次，他凌晨出门。然后往下翻。备忘录已经记了两页。

我没有继续睡。起来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还放着三天前我从餐厅打包回来的甜品，没人碰过，奶油已经塌了，散着一股酸味。

我扔掉蛋糕的时候，手机亮了。韩雪莹发来微信：棠棠，对不起啊，大半夜麻烦程哥了，

我真的太害怕了委屈我没回。又来一条：你不会生气了吧？我下次一定先打物业！

我打字：没事。删掉。又打：嗯。发了出去。一个字，够了。我翻到和程远的聊天记录，

往上划。上一次他主动给我发消息，是让我帮他取快递。再上一次，

是问我他灰色外套放哪了。再上一次——韩雪莹的名字出现了。

“帮雪莹看看这个户型怎么样。”“雪莹电脑坏了，我下班去帮她修一下。

”“雪莹说那家店不错，周末一起去？”一条一条，嵌在我们稀疏的对话里，像钉子。

我数了数。最近三个月，他提到韩雪莹的次数，比叫我名字的次数多了三倍。

凌晨四点十一分，程远回来了。身上带着冷风，还有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不是我们家用的那种。我们家用的是无香型，蓝色瓶子。他身上这股，是茉莉味的。

“看了吗？有贼吗？”我问。“没有，就是风吹得窗户响。”他脱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

“她一个人住胆子小，你多理解理解。”“你在那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帮她检查了一遍门窗，又坐了会儿，等她没那么害怕了才走。”他进了卧室。三分钟后，

打呼的声音传来。我拿起他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口袋里有一张便利店小票。两杯热可可。

凌晨两点四十六分。半夜被吓得要死的人，还有心情让人去便利店买热可可。

我把小票拍了照，放回原处。备忘录里又多了一行。02程远大概以为我在闹脾气。

接下来两天，他表现得格外殷勤。早上主动煎了鸡蛋，虽然煎糊了，蛋白边缘焦得发黑。

晚上提前回家做饭，虽然是番茄炒蛋和速冻水饺。“行了，别作了啊。”他把碗筷递给我，

“我都做饭了，你还要怎样？”我夹了一只饺子。皮还没完全化开，咬下去，

里面的馅是冰的。“程远，我问你个事。”“说。”“你上个月给雪莹转了多少钱？

”他夹饺子的手停了。“什么钱？”“你的支付宝账单，去年十二月到现在，转给韩雪莹的。

”“你翻我手机？”声音一下拔高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那是借给她的！

她刚换了房子，手头紧——”“多少？”“……七千。”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确定？

”“就是七千！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没说话。因为我看过他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不是七千。

光我能看到的，从去年十月到现在，零零散散加起来，四万八。而他跟我说，

年终奖比去年少了两万。我“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饺子。没化开的皮黏在牙上，嚼不烂。

他以为这事过去了。我也没再提。但那天晚上，他睡着之后，

我翻出了结婚证、房产证、我的工资流水、他的公积金记录。一样一样，拍照存档。

存进手机里一个叫“菜谱收藏”的加密相册。第三天。我下班路过韩雪莹住的小区。

公司搬了新址之后，回家正好经过那个小区门口。但今天，我在门口看见了程远的车。

白色本田雅阁，车牌尾号827。他不是说今天加班吗。我在路对面的公交站坐下，

装作看手机。等了十分钟。他们一起从小区里出来了。程远提着两袋垃圾，韩雪莹走在旁边，

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茶百道，应该是杨枝甘露，她一直喝那个。她笑着说了什么，

程远也笑了。他把垃圾扔进桶里，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

韩雪莹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递过去。程远接过来擦手，很自然。那个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到不可能是第一次。我在路对面坐了很久。公交车来了两趟，我都没上。后来我站起来，

绕了一条远路回家。到家后做了三个菜。红烧鱼、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

程远八点半到家，说加班累死了。“辛苦了，”我说，“洗手吃饭。”他看了我一眼，

大概觉得我终于消停了。吃饭的时候他心情不错，说了句：“鱼做得不错。”“嗯，新学的。

”我夹菜，吃饭，收碗，洗碗。一切如常。等他呼噜声响起来，我又打开了备忘录。

第三页了。03周末，韩雪莹来了。拎了一袋车厘子，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棠棠！

好久没来了，想你了。”她换了鞋——踩上了我的室内拖鞋。粉色的，绣着小兔子，

鞋柜第一层。程远的在第二层，客用的在第三层。她以前来都穿客用拖鞋。今天穿我的。

脚比我大一号，后跟撑得鞋都变了形。我没说话。她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

靠着程远常坐的那个角落，把抱枕搂在怀里。“程哥呢？”“出去买菜了。

”“你们感情真好。”她笑着打量客厅，目光在茶几上的结婚照停了一秒。就一秒。“棠棠，

那天晚上的事真的很抱歉，大半夜打扰你们。我后来想想，应该先打物业的。”她眼圈微红，

声音轻轻的。“没事，”我说，“程远也该锻炼锻炼，免得啤酒肚越来越大。”她笑了。

“棠棠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跟我又不是外人。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她听懂了哪一层，我不确定。程远买菜回来了。他看见韩雪莹，

明显高兴了一下，嘴角翘了翘，但随即收敛。“雪莹来了？”“嗯，来看看你们。

”吃饭的时候，韩雪莹夹了一筷子虾仁放在程远碗里。“程哥，你尝尝这个，

棠棠手艺越来越好了。”程远瞥了我一眼，没说话，吃了。饭后她帮我洗碗。“棠棠，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脸都尖了，工作太累了吧？”“还好。”“你要注意身体啊，

程哥要是不心疼你，我替你教训他。”水龙头哗哗响着。她手上戴着一条银手链。链子很细，

吊坠是一颗小星星，在水汽里闪了一下。我见过。程远的购物车记录里有一条——银手链，

星星吊坠，1280元。两个月前下的单。我没收到过任何手链。“你这手链挺好看的，

”我说，“哪儿买的？”她手指顿了一下，一个碗差点滑下去。真的只是一瞬间。

“网上随便买的，便宜货。”“挺适合你的。”“谢谢棠棠。”她笑了笑，

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链。我继续洗碗。没什么味道的洗洁精泡沫堆在手上。

她站在我旁边，离我很近。身上有茉莉味的香水。和程远那天凌晨回来时身上的味道，

一模一样。04那之后一周，我没有再提离婚。也没有再提韩雪莹。我正常上班，正常做饭，

正常跟程远说话。他大概觉得日子回到了正轨。但我每天下班后，会在公司多待半小时。

不加班。查东西。

程远的社交账号密码是他的生日加我名字拼音首字母——cyyuan0315jxt。

从恋爱时就没换过。我用自己的电脑登录了他的云端相册。相册分了很多文件夹。

“工作”“家庭”“旅行”。最底下有一个没命名的文件夹，设了隐藏。打开之后，

我看着屏幕，一动不动坐了很久。不是亲密照片。比亲密照片更让人恶心的东西——日常。

韩雪莹做的一碗面，荷包蛋卧在上面，他拍了照。韩雪莹靠在沙发上看书，侧脸，

阳光打在脸上，他拍了照。韩雪莹的猫趴在键盘上，韩雪莹窗台上的薄荷盆栽，

韩雪莹晾在阳台上的碎花裙子。一共四十七张。时间跨度——八个月。

最早的一张是去年六月十三号。去年六月。我因为公司最大的项目赶交付，

连续两周十一点才回家，有三天直接睡在了公司。他发消息说“没事你忙你的，

我自己点外卖”。原来外卖，是在她家吃的。我面前只有一块电脑屏幕。

屏幕里四十七张照片按时间排列。六月、七月、八月、九月……一直到上个月。

我把所有照片导出来，存进“菜谱收藏”。然后退出他的账号，清除登录记录，关上电脑。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公司只剩我一个人。日光灯嗡嗡响。我坐了十分钟，站起来，

收拾东西下楼。路过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在门口站着，把整瓶水喝完了。

三月的夜风灌进领口。冷。冷得刚好。第二天中午，我给大学同学周蕾打了电话。她是律师，

专做婚姻家事。“晓棠？你怎么突然打给我？”“蕾蕾，我想咨询个事。”“你说。

”“离婚。”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你先跟我说说情况。”我从头讲了一遍。平静地，

像在做项目汇报。她听完，声音沉下来了。“晓棠，你现在要做几件事。第一，

把你手里的证据全部备份，电子版和纸质版各一份，存两个地方。”“好。”“第二，

去银行拉共同账户的全部流水，越详细越好，至少拉一年的。”“好。”“第三，

你婚后的工资卡一直在自己手里对吧？”“在。”“这个不要动。第四，房子是婚后买的，

你出了多少首付？”“42万。他出了18万。”“转账记录还在吗？”“在。”“好。

你先做这些，其他的我们见面细谈。”挂电话之前她说了一句。“晓棠，你做得对。先取证，

再摊牌。顺序千万别反了。”我把这句话记在备忘录最上面。加了星标。05周三晚上，

程远说他妈要来住几天。“她想你了，说好久没见。”婆婆第二天下午到的。

一个24寸的行李箱，一个保温桶。“小棠啊，我炖了排骨汤，你最爱喝的。”“谢谢妈。

”婆婆放下东西，看了一圈客厅。“这沙发垫该换了，颜色太素了，看着不喜庆。”“妈，

这是今年刚换的。”“我给你带了一套。”她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套大红色绒布沙发套，

上面印着牡丹花。铺上去的时候，我那套米灰色棉麻垫被她团成一团，塞进鞋柜旁边的角落。

我没说话。晚饭后，婆婆拉着程远在客厅说话。我在厨房洗碗，隔着一道墙，

声音传得清清楚楚。“小远，你跟小棠感情还好吧？”“好着呢妈，你别操心。

”“我不是操心……小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了点。”“妈——”“你别急，

我是在夸她。女人嘛，太要强了不顾家，有时候不如温柔一点。

你看雪莹那孩子——”我关了水龙头。客厅安静了一秒。“妈，雪莹是小棠朋友。”程远说。

“我知道啊，我就是随便说说。”婆婆笑了笑，“小棠，碗洗好了吗？来吃水果。

”我擦了手走出来。“妈，我刚听到您提雪莹？”“哎呀，就是说那孩子性格好，你别多想。

”“哦。您认识雪莹？”婆婆的笑容停了一下。程远咳了一声：“之前雪莹搬家，

我妈正好来，见过一面。”“一面。”一面就能评价“温柔体贴”。那跟我相处五年呢？

太要强。我拿了一块苹果，坐下来。没什么味道。婆婆住了四天。四天里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天，她把我养了两年的绿萝从阳台搬走了，换上她从老家带来的吊兰，说“绿萝阴气重，

不吉利”。那盆绿萝是我妈走那年我买的。第二天，她打开我的衣柜，从里面翻出三件毛衣。

“小棠啊，你这么多衣服也不见穿，多浪费，我拿回去给你婶子她们。

”其中一件是灰蓝色的，领口绣了一朵小雏菊。我妈去世前织的。我伸手去拿。“妈，

这件不行。”“怎么了？这么旧了还留着？”“这是我妈织的。”她看了一眼，

“哦”了一声，放下了。但另外两件还是被她装进了行李箱。第三天，

她把冰箱里我的低脂酸奶全扔了，七盒，说“太凉，喝了伤胃，女人要少吃凉的”。

换成了她买的红枣枸杞浆，六瓶，摆了一整层。第四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突然开口了。“小远啊，雪莹在朋友圈发了照片，去了那个日料店，看起来不错嘛。

”我抬头看了程远一眼。他脸色变了。“妈，你加了雪莹微信？”“加了呀，

上次见面就加了。那孩子可有礼貌了，逢年过节都给我发红包。”婆婆抬头看我，笑容慈祥。

“小棠啊，你也该跟雪莹学学，我生日那天，她还专门发了188的红包呢。

你什么都没表示。”我记得程远妈妈生日。因为那天我出差，提前一周让程远买好了礼物。

一条酒红色千鸟格纹的围巾，我选的花色，他下的单，380块。他说他帮我送了。

婆婆说她没收到。那条围巾去了哪里呢？韩雪莹三个月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背景是某个咖啡馆的落地窗。她围着一条围巾。酒红色。千鸟格纹。一模一样。

我什么都没说。去了卧室，关上门。打开备忘录。第五页了。06婆婆走后第二天，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银行。拉了我和程远所有共同账户的流水，从结婚第一年到现在。

A4纸打了十七页。柜员递过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我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候区，

一页一页翻。前三年很正常。房贷、水电、日常开支、偶尔旅行。变化从第四年开始。

去年一月二十三日，支付宝转账，5000。备注：无。二月十五日，微信转账，3000。

三月四日，支付宝转账，8000。三月二十七日，支付宝转账，6000。备注：借。

四月、五月、六月……每个月都有。少的两三千，多的一万两万。到今年二月为止，

我拿荧光笔一笔一笔标出来。加了三遍。237000。二十三万七。从我们的共同账户，

流进了韩雪莹的口袋。我把每一页都拍了照。正面，反面，章子，日期，全部拍清楚。

然后去了第二家银行。这是我自己的工资卡。程远不知道这张卡的余额。

他只知道我每个月往共同账户转12000，用来还房贷和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