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散，晚光生

1镜子里的女人，身形高挑挺拔，肩颈线条流畅。这就是我，曾经的职业模特。

完美的身材，漂亮的脸蛋，是我的资本。身边的追求者数不胜数，试图用真心或者假意，

换取我的青睐。我最终选择了他。理由很简单，他最有钱。婚礼办得极尽奢华，

轰动了整个城市。我走进苏家的大门，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人人羡慕的苏太太。

我和苏时新之间，从来都没有所谓的爱情。他图我年轻漂亮的身子，我图他的财富。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这份平静，终究还是被他一句话打破了。那天晚上，

苏时新应酬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我表妹要来暂住一段时间，

你收拾一间客房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眉眼清秀，带着几分怯懦。而苏时新，竟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那个女孩的手。

两人并肩走着，他的动作温柔，那份暧昧的氛围，轻轻刺疼了我。“这又是你的哪一个表妹？

”苏时新显然听出了我话里的不满。但他没有丝毫歉意，更没有半句安慰。他沉默着，

拿出一个精致的爱马仕包包。“别不开心了，这是给你买的。”他的语气没有讨好，

更没有温情。像是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宠物，用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轻易摆平。结婚这么久，

我从来都没有忘掉自己的初心。不悦是真的，但比起物质带来的满足，那点不悦，

根本不值一提。我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挂了一丝笑意，“就一个？

苏时新，你也太小气了吧，还有吗？”苏时新看着我这副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显然早就见惯了。他嗤笑一声，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自己去买，随便买。

”他面无表情地将黑卡递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可以了吗？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包包，笑意盈盈地接过那张黑卡。金钱带来的安全感，

比任何情话都更让我安心。我抬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可以，

当然可以~”我甚至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语气愈发娇俏。

“别说一个表妹过来住了，就算是十个妹妹过来，表弟过来，

都可以~”2苏时新神色复杂地顿在原地。我猜不透他眼底的情绪，

或许是故意带表妹回来，测试我到底有多在乎他，在乎这段婚姻；又或许，是心底深处，

还对我有一丝微不足道的期待。期待我能说出一句不一样的话，哪怕是一句质问，一句不满。

也好过这般轻易被物质收买的模样。显然，我让他失望了。我和往日里一样，

被一个包包、一张卡，就轻易打发。他盯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晓晓，

你就这么物质吗？”此刻我正沉浸在包包和黑卡带来的喜悦当中。丝毫不在意他的语气，

甚至没抬头看他，只是伸手稳稳接住那张黑卡，“当然了，感情能值几个钱。”说完，

我才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一字一句补充道：“尤其是你苏时新的。

”这句话狠狠扎中了他。他被我噎得一怔，喉结滚动了几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

一道娇柔动听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份尴尬：“哎呀~，苏哥哥，

今天为了接我已经很累了，早点休息吧。”说话的正是他身边的表妹，

她娇怯地挽住苏时新的胳膊。她眼神却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语气阴阳怪气：“这就是晓晓姐吧，果真是模特出身，

身材真好啊~怪不得苏哥哥看上了你呢~”那份幼稚的挑衅，在我眼里不值一提。我越过她，

目光落在苏时新身上，语气故意放得温柔，“那老公，我回房间等你~”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身后那道挑衅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恨不能杀了我。我轻轻弹了弹手中的黑卡。卡到手，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与我无关。回到卧室，我疲惫地躺在床上，手里依旧拿着那张黑卡。

灯光下，卡片泛着光，勾起了我深埋心底的回忆。我想起了那个简陋破败的家，

想起了那个嗜赌如命、常年对我不闻不问的父亲；想起了小时候，

看着别的小朋友拿着心爱的玩具打闹；而我连一支完整的铅笔都要省着用；想起了上学时，

因为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背着破旧的书包，被同学嘲笑，心底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所以，

我物质。想要拥有那些我曾经失去的、渴望的一切。感情于我而言，太奢侈了。“晓晓。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时新已经走了进来。“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我没有提前给你说。

”“没关系。”我从来都没有指望过他的专一，也从来没有奢望过他能给我什么真心。

或许是见我如此从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委屈，他似乎有些动容，

犹豫了许久，才轻声开口问道：“晓晓，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我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轻笑，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无奈。没爱过？那我们这段婚姻，

我们这一年多的相处，又算是什么？过家家吗？我没那么贱。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见我一直沉默，苏时新主动打破了这份安静。“对了，

今天你说有一件重要的事给我说。是什么？”我顿了顿，刚张开嘴。

卧室门外就传来了那个女孩娇柔的呼喊声：“苏哥哥，你家这个怎么用的啊？

我弄不好……”苏时新一听，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也没有问我到底要说什么，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卧室。我躺在床上，静静等着他，等着他回来，

等着把那件重要的事说出口。可我等了一夜，他始终没有再走进这间卧室。我缓缓抬起手，

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也掠过一丝释然。或许，这件事，不用说了。

3清早的阳光落在地板上。没人注意到我红肿的眼眶。苏时新一大早就出门了。

与其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憋得慌，不如出去散散心。我抬手摸了摸包里的黑卡，

决定出去消费消费。毕竟，再过不久，这张能给我带来安全感的卡，或许就不属于我了。

我换了身简单的衣服，走过客厅，刚要走到玄关，

一道娇柔做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晓晓姐，你醒啦~”李雪端着一杯牛奶坐在沙发上，

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在我脸上来回打量。“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没事吧？

”假惺惺，真恶心。我脚步未停，依旧往玄关走。我懒得跟她废话，

也懒得应付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见我不搭理她，李雪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炫耀和挑衅：“那个，我昨天刚过来，一个人有点害怕，

苏哥哥昨晚就陪了陪我~”她故意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我的侧脸，“晓晓姐，

你不会等了苏哥哥一晚上吧？”那点刻意压抑的心痛，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直直地看向她。或许是我眼底的寒意太甚，

她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李雪，”我开口，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只要我还在这个家里，只要我还是苏时新的妻子，

你永远都只能是个小三，上不了台面的小三。”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她的内心深处，

她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变得惨白。下一秒，她大声吼道：“你放屁！

是你趁我不在，用那些下贱手段抢走了苏哥哥！”她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他爱的是我，

从来就不是你！你不过是个靠脸靠身材上位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嚣张！”紧接着，

她开始破口大骂，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与她昨日那副怯懦清秀的模样判若两人。我站在原地，异常冷静，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发狂。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不知过了多久，

她骂得口干舌燥，声音也嘶哑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见她不说话，我抬眸看向楼梯口，扬声喊道：“管家。”管家很快就走了过来，

恭敬地低着头：“少夫人，您有什么吩咐？”我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李雪身上。

“这里有条狗在叫，太吵了。”李雪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她终究是没搞清楚，

在这里，我才是女主人，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不理会李雪的哭闹和反抗，我驱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以往心情不好，

我总会买很多名牌包包来安抚自己，可今天，我却没有再走进那些熟悉的专柜。我逛了一圈，

最终买的，全是大大小小的洋娃娃，有可爱的小熊，有穿着公主裙的玩偶，

摆满了整个购物车。我抱着那些柔软的洋娃娃，贴在脸颊上，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原来，拥有洋娃娃是这样的感觉。是小时候梦寐以求，却从来都不敢奢望的温暖。

那些缺失的童年，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一点点弥补。像是有预感一般，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时新”三个字。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语气凶狠的声音，“你在哪里？快点回来！”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我看着怀里的洋娃娃，轻轻叹了口气，赶回了苏家。刚推开大门，

就看到了刺眼的一幕。被管家赶出去又不知怎么回来的李雪，正扑在苏时新的怀里，

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苏时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语气温柔，眼神里满是心疼，那是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模样。我站在原地，

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直到李雪的哭声渐渐消散，情绪也平复了下来，

苏时新才缓缓抬起头，仿佛这才想起我的存在，目光落在我身上。“你不该对李雪这样。

”这样？哪样？我在心里反问。是她搞不清自己的位置，是她先出言挑衅，是她先破口大骂，

我不过是反击而已。我张了张嘴，想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可还没等我开口，

苏时新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我们，”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离婚吧。”我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其实，我知道的，

我早就该知道了。从李雪出现的那一刻起，从苏时新一次次的偏袒和冷漠开始，

我就该预料到这个结局。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告诉自己不能难过，不能不舍，

我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如今缘分尽了，分开也是理所当然。可眼泪，

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好。”4我吐出“好”字的瞬间，

李雪脸上的眼泪仿佛瞬间转移到了我的脸上。她立刻收住了所有委屈，

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像一个当之无愧的胜利者。每一个眼神，

都在狠狠羞辱着我这个“失败者”。我浑身僵硬，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我哭不出声，

只能任由眼泪肆意流淌，任由李雪用那样刺眼的目光打量我、羞辱我。苏时新沉默着，

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他的神色依旧复杂，有愧疚，有疲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迟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晓晓......”我没等他把话说完，也没心思听他任何多余的解释和安慰，

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笔，笔尖毫不犹豫地落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名处。一笔一划，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丝犹豫。就当自己这一年多的付出，都喂了狗。

就当自己痴心妄想，明明一介平民，却偏偏要高攀豪门。愚蠢地以为，

凭着一张脸、一副身材，就能争得过、留得住。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荒唐的赌注，如今，

愿赌服输。可心里的滋味，好像又不止于此。有不甘，有委屈，

还有一丝被彻底背叛后的寒凉。苏时新看着我签下的名字，一时愣住了，

手里还保持着递笔的姿势，仿佛也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或许，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以为我会哭着求他，求他不要离婚，求他让我留在苏家，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给我一条退路。可他不知道，我早就失望了。

一个轻易就能被野女人的几句话迷惑、就能偏袒外人、就能毫不犹豫地对我提出离婚的男人，

根本不配。他不值得。李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悄悄给苏时新递了几个眼神，

眼神里满是催促和暗示。苏时新接收到她的眼神，眉头微微蹙起，有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

低声嘀咕了一句：“不太好吧......”可话音刚落，李雪的眼眶就又红了，

鼻尖微微抽动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委屈巴巴地看着苏时新。这拙劣的演技，

这刻意的示弱，却偏偏迷了苏时新的眼。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这个女人，

已经彻底迷了他的心智。苏时新像是妥协了一般，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的犹豫渐渐消散，

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为难，还有一丝刻意的温和：“那个，

李雪她胆子小，受不了惊吓，要不今天你就收拾......”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可我心里清清楚楚。原来是逐客令。是急着把我赶走，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

享受属于他们的时光。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生硬。他又立马补充道，

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的歉意：“不用很急，你慢慢收拾，不用太赶。”“不用收拾了，

我立马走。”我打断他的话。这里的一切，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

那些名牌包包、高档服饰，那些他给我的所有物质，不过是他用来换取我顺从的工具。如今，

游戏结束，工具也该归还。我转身就走，脚步坚定。身后的苏时新，似乎有一丝愧疚，

声音轻轻传来，带着几分迟疑：“那卡，做为补偿，就给你了。”听到这句话，

我突然停下脚步，表情却瞬间一变，我转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苏总！”关上大门的那一刻，仿佛关上了我这一年多来所有的荒唐和奢望。隐约间，

好像听到身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愧疚，或许是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