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砸我门匾那天，碎出他通敌的罪证

大雪纷飞。我穿着单衣，被关在冰冷的兽笼里。腹中八个月大的孩儿，早已没了声息。

我的夫君顾炎，正拥着他的心上人，笑意温柔。阿月，你看她，像不像一条狗？

柳如眉掩唇轻笑：夫君，姐姐好歹是将军府嫡女，怎能如此作践？顾炎的眼神瞬间冰冷，

一脚踹在笼子上。什么将军府？如今不过是罪臣之后！沈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她能活着，已是我的恩赐！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踏雪而来，铁甲铮铮。

第一章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顾府门外。顾炎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柳如眉也有些不安，抓紧了他的衣袖。夫君，是什么人？顾炎强作镇定，

呵斥道：慌什么！如今京中我官居三品，谁敢在此放肆！他话音未落，

府门被人一脚踹开。为首的男人身披玄色王袍，面若寒霜，身后跟着一队禁军。

是三皇子萧澈。顾炎瞳孔一缩，连忙上前行礼：下官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放肆！

萧澈身后的副将一声爆喝，长刀出鞘，直接架在了顾炎的脖子上。顾炎，你好大的狗胆！

顾炎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殿下，下官……下官不知犯了何罪？萧澈的目光越过他，

落在我身上，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里，翻涌起滔天的怒意。他一步步走来，停在兽笼前。

雪花落在他肩头，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沈鸢。他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 chiffres的颤抖。我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对上他的。许久，

我才认出这张脸。是那个年少时跟在父亲身后，总被我抢了点心，

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少年皇子。他长大了。也变得……我不认识了。开笼。

萧澈的声音冷得像冰。顾炎慌了神，急忙解释：殿下！您有所不知，此女乃罪臣之女，

身怀不祥，我将她关起来，也是为了……为了什么？萧澈缓缓转身，盯着他，

为了虐待陛下亲封的护国将军之女？顾炎猛地一震，脸色煞白：殿下，沈家已经……

沈家如何，轮不到你来定论。萧澈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杀意，本王只问你，

是谁给你的胆子，动她？柳如眉见状，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梨花带雨。殿下明鉴！

不关夫君的事，是……是姐姐她自己不愿出来，说要为沈家赎罪……哦？

萧澈的目光转向她，似笑非笑，你又是谁？民女柳如眉，是……是顾大人的……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萧澈一句话，堵得柳如眉脸色青白交加。

顾炎护人心切，梗着脖子道：殿下！如眉是我的救命恩人！您不能这么侮辱她！

救命恩人？萧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炎，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当年在落雁坡，从狼群口中救下你的，到底是谁！第二章顾炎愣住了。殿下，

您这是什么意思？当年救我的，明明就是如眉！他看向柳如眉，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柳如眉也白着脸，柔弱地辩解：殿下，民女不知您为何这么说，

可当年……的确是民女救了夫君……萧澈冷笑一声，不再与他们废话。他亲自上前，

一掌劈开兽笼的铜锁。来人，请沈小姐出来。两个女兵立刻上前，为我披上厚厚的狐裘，

小心翼翼地将我扶出。身体的麻木与僵冷，让我几乎站立不稳。萧澈扶住了我的手臂，

隔着厚厚的衣料，我依然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顾炎，萧澈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同九幽寒冰，你口口声声说沈家通敌，证据呢？顾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刻指着府门上那块将军府的牌匾。证据就在那！沈家世代镇守边关，

却与敌国暗通款曲！那牌匾之后，就藏着沈老将军写给敌国元帅的亲笔信！我浑身一震，

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炎。那块牌匾，是先帝御赐，是沈家满门忠烈的荣耀。

他竟然……竟然如此污蔑我的父亲！你胡说！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我父亲忠肝义胆，绝不可能通敌！顾炎却对我狰狞一笑：是不是胡说，砸开看看，

不就知道了？他似乎认定了自己抓住了沈家的把柄，腰杆都直了几分。殿下，

只要砸开此匾，一切真相大白！萧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给你这个机会。顾炎大喜过望，立刻命家丁取来长梯和大锤。

他要亲手，砸碎我沈家最后的荣耀。沈鸢，你看到了吗？他站在梯子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是病态的快意，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将军府！

只有我顾炎的府邸！我死死地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你会后悔的。后悔？

顾炎大笑，我顾炎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这个毒妇！他高高举起大锤，

用尽全力，狠狠砸向那块金丝楠木的牌匾。哐当——一声巨响。牌匾应声而裂，

从中断成两半，重重摔在雪地里。一些泛黄的信纸，从牌匾的夹层中飘散出来。

顾炎迫不及待地跳下梯子，捡起一封信，展开，得意地呈给萧澈。殿下请看！

这就是沈家通敌的铁证！萧澈没有接。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顾炎，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顾炎，你可知，沈将军在出征前，曾将沈家所有地契、兵符，尽数托付给了本王？

顾炎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什么？他说，此去凶险，若他不幸战死，

便请本王照拂他唯一的女……萧澈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而你脚下这座府邸，

连同里面的一草一木，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在陛下面前过了户，成了皇家禁地。

萧澈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的圣旨。你私闯禁地，虐待功臣之女，

如今还毁坏御赐牌匾……顾炎，你可知罪？第三章顾炎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萧澈手中的圣旨，又看看脚下散落的信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如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上。不……不可能……顾炎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萧澈身后的副将上前一步，捡起一封信，朗声念道：……顾炎此子，

心性凉薄，恐非良配，然爱女倾心，吾亦无奈。今托于三殿下，若吾去，沈氏家产尽归皇室，

只求殿下护我女儿一世周全……那是我父亲的笔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里。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他知道顾炎的为人，他知道我所托非人。

他早已为我铺好了所有的退路。眼泪，无声地滑落。而另一封信，却让全场陷入了死寂。

那封信的笔迹，与父亲的截然不同，字迹潦草而狠毒。

副将的声音都在发颤：……沈家军粮草布防图已到手，待大军一到，里应外合，事成之后，

我顾炎……愿为新朝之臣……是顾炎的亲笔信。他才是那个真正通敌叛国的人！

他将自己的罪证，藏在了沈家的牌匾里。他以为，只要沈家倒了，这个秘密就会被永远埋葬。

他以为，只要砸了这块匾，就能彻底抹去他曾依附沈家的屈辱历史。何其讽刺。他亲手，

将自己的催命符，公之于众。顾炎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像一条被抽了筋骨的狗，

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不……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是沈家逼我的！

他疯狂地嘶吼着，指向我，是她！是沈鸢！她仗着将军府的权势逼我娶她！我看不起她！

我恨他们沈家每一个人！萧澈的耐心终于耗尽。堵上他的嘴，拿下！禁军一拥而上，

将顾炎和柳如眉死死按在地上。顾炎还在拼命挣扎，眼睛血红地瞪着我，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萧澈走到我面前，脱下自己的王袍，披在我身上。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看着他，摇了摇头。不，还没过去。我挣开他的搀扶，

一步一步，走到顾炎面前。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

顾炎，你以为你抢的是家产吗？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

你抢的，是你的催命符。我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小小的、早已干涸的血色胎记。

那是我流产的孩子，身上唯一的印记。我将它，扔在了顾炎的脸上。这，

是你欠我的第一笔债。第四章顾炎被押入了天牢。柳如眉则被关在了一处偏僻的柴房，

等待发落。我被萧澈接进了三皇子府，太医进进出出，各种名贵的药材流水般地送进来。

我的身体亏空得太厉害，太医说，若再晚半日，神仙难救。昏睡了三天三夜，我才终于醒来。

睁开眼，看到的是萧澈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见我醒了，明显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火烧。他立刻会意，端来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我。

顾炎……怎么样了？我哑声问。在天牢。萧澈放下水杯，淡淡道，嘴硬得很，

什么都不肯招。我冷笑一声。他自然不肯招，他还在等，等他的‘救命恩人’去救他。

萧澈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那个柳如眉？殿下，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可否让我，去见见她？萧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陪你去。柴房阴暗潮湿，

散发着一股霉味。柳如眉被绑在柱子上，头发散乱，衣衫肮脏，早已没了往日的柔美。

看到我进来，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化为嫉妒和怨恨。沈鸢！你这个贱人！

你还敢来见我！我没有理会她的叫骂，只是让侍卫搬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华贵的狐裘，淡淡开口：柳如眉，我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她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交易？你如今还凭什么跟我交易？就凭，我抬起眼，

目光如刀，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柳如眉的脸色变了。三年前的落雁坡，

你根本就不在场，对不对？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你不过是恰巧路过，看到了昏迷的顾炎，

和他身边因救他而脱力昏厥的我。你偷走了我贴身存放的玉佩，换上了你自己的手帕，

然后躲起来，等顾炎醒来。你胡说！我没有！她尖声反驳，声音却在发虚。有没有，

你心里清楚。我继续道，你告诉顾炎，是你救了他。你骗取了他的信任，让他误以为，

你是他的恩人，而我，是仗势欺人、抢占你功劳的恶毒嫡女。你住口！

柳如眉疯狂地挣扎起来，你没有证据！证据？我笑了，顾炎身上，

有一处旁人不知道的印记。当年我为了救他，被野狼所伤，情急之下，

在他肩上留下了一排牙印。那个印记，至今仍在。柳如眉，你敢不敢当着顾炎的面，

说出那个印记的位置和形状？柳如眉的脸，彻底白了。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瘫软下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你……你想怎么样？很简单。我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去告诉顾炎真相。告诉他，他这三年来，

是如何认贼作母，恩将仇报的。我要他，在无尽的悔恨和自我厌恶中，慢慢烂掉。

第五章天牢里，阴冷刺骨。顾炎见到我，像是疯了一样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

沈鸢！你来看我笑话了是不是！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只剩下狼狈和癫狂。我告诉你，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会在下面等着你，

等着你们沈家所有人！我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直到他骂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

说完了？我淡淡地问。他愣住了。我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展开。上面，

是我亲手绣的并蒂莲。这是当年，我送给他的定情信物。还认得这个吗？

顾炎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那块手帕。当年，你重伤昏迷，我守了你三天三夜。

你醒来时，看到的却是柳如眉。她拿着我的玉佩，说是她救了你。你信了。

你对她感激涕零，许诺功成名就之后，必娶她为妻。而我，我自嘲地笑了笑，

在你眼里，成了一个不知廉耻、夺人所爱的妒妇。顾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眼神开始闪躲。你……你胡说八道！救我的人明明是如眉！是吗？我将手帕收起，

转向他身后的牢房。那里，柳如眉被两个狱卒押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柳如眉，

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天牢，告诉他，三年前的真相。柳如眉抬起头，

泪流满面地看着顾炎。夫君……对不起……她泣不成声，

断断续续地将当年的事情全盘托出。如何发现我们，如何偷走玉佩，如何冒名顶替。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炎的心上。他的脸色从涨红到惨白，再到铁青。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如眉，又看看我，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彻底的崩溃。不……

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他猛地转身，死死掐住柳如眉的脖子。说！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狱卒连忙上前拉开他。柳如眉瘫在地上，

剧烈地咳嗽着，哭喊道：我爱你啊夫君！我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爱我？

顾炎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忽然安静下来，缓缓转过头，看向我。那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和乞求。

鸢儿……他哑着嗓子，叫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我……我错了……他扑通

一声跪下，隔着牢门，向我磕头。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中一片冰冷。顾炎，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太晚了。

我们的孩子，回不来了。我沈家满门的清誉，也回不来了。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你我之间，早在你将我关进兽笼的那一刻，就只剩下血海深仇。

第六章顾炎通敌叛国一案，由三司会审。萧澈亲自监审。朝堂之上，顾炎形容枯槁，

再无半分往日风采。他放弃了所有辩解，只是反复念叨着：我有罪，我罪该万死。

柳如眉作为同谋，也被押上大堂。她早已吓破了胆，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顾炎身上，

哭诉自己是被逼无奈。我坐在旁听席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萧澈问我：你可有什么要补充的？我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大人，民女有一事不明。

我看向顾炎。你既然早已与敌国勾结，为何还要费尽心机，构陷我沈家？顾炎抬起头，

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因为……我嫉妒。他惨然一笑。我出身寒微，十年苦读，

才换来一个功名。可你们沈家，生来就是将门，享尽荣华。我娶了你，

所有人都说我顾炎是攀了高枝，是靠着将军府上位的凤凰男。我不甘心！我要证明，

我顾炎比你们沈家任何人都强！我要把沈家踩在脚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顾炎，

成就了自己，而不是沈家，成就了我！他越说越激动，状若疯魔。我以为，

只要扳倒了沈家，夺了你们的家产和兵权，我就能平步青云，我就能成为人上人！

我以为……我以为……他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痛苦的呜咽。原来，一切的根源，

不过是他那可悲又可笑的自尊心。因为自卑，所以自大。因为嫉妒，所以狠毒。

他将我沈家对他的扶持，看作是施舍。将我的爱，看作是束缚。何其荒唐。最终，

审判结果下来。顾炎，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判凌迟处死，三族之内，尽数流放。柳如眉，

欺君罔上，冒领功劳，判绞刑，即刻执行。宣判的那一刻，顾炎没有看审判官，

也没有看萧澈。他只是死死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我与他对视，缓缓地，

摇了摇头。永不原谅。这是我对他，最后的回答。第七章柳如眉被行刑的那天，天很阴。

我没有去看。萧澈派人来告诉我，她死前，还在不停地咒骂着，骂我，也骂顾炎。

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修剪着暖房里的花草。这几天，我一直住在三皇子府。

萧澈待我很好，给了我最好的院子，派了最得力的下人，却从不过多打扰。他知道，

我需要时间，来舔舐伤口。这天下午，他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御膳房新做的杏仁酪，你尝尝。他将白玉小碗推到我面前。我没什么胃口，

但还是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很甜。谢谢。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有话就说吧。

我放下勺子。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顾炎……想见你最后一面。我握着勺子的手，

紧了紧。我不想见他。我知道。萧澈叹了口气，他托我带一句话给你。他说，

‘落雁坡的牙印，还在。’我的心，猛地一抽。那个牙印……当年，

我为了从狼口中拖出他，情急之下，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是我们之间，最初的纠葛。

也是他，亏欠我的，最初的证明。他还说，萧澈的声音有些沉重，他知道对不起你，

对不起孩子。他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能亲眼看着他行刑。他想死在你的目光下。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好。我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