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53小说!手机版

53小说 > 其它小说 > 50年代帮文盲外婆上大学,外公全家都急了

50年代帮文盲外婆上大学,外公全家都急了

好不好吃的大嫚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50年代帮文盲外婆上大外公全家都急了》“好不好吃的大嫚”的作品之汪自安贺兰芝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50年代帮文盲外婆上大外公全家都急了》主要是描写贺兰芝,汪自安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好不好吃的大嫚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50年代帮文盲外婆上大外公全家都急了

主角:汪自安,贺兰芝   更新:2026-02-09 21:11:19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1 休书1953年,夏。暑气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锅,倒扣在黄土塬上。

贺兰芝把最后一件浆洗干净的衣服晾在院里的绳上,直起身的瞬间,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

她扶住身旁的木杆,稳了稳身形,眼前滚动的金星才慢慢散去。自从女儿小念出生后,

这身子骨便大不如前了。她抬起粗糙的手背抹去额角的汗,目光习惯性地投向西屋。

婆婆正坐在炕沿上,摇着蒲扇,嘴里不咸不淡地数落着邻家的长短。

公公则蹲在门口的阴凉下,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没有人看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院里那台不停转动的石磨,不知疲倦。这个家,自从丈夫汪自安考上京城的大学,

成了十里八村第一个大学生后,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依然是那个从天亮忙到天黑的儿媳,可地位却愈发像个长工。“兰芝!有你的信!

”村邮递员扯着嗓子在院外喊了一声,打破了午后的沉闷。信?贺兰芝的心猛地一跳。

是自安寄来的。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被这一声呼喊冲淡了不少。他是不是在信里写了京城的新鲜事?

是不是又得了奖状?或者……会不会寄了点钱回来?她快步走出院门,

邮递员已将一封薄薄的信递了过来。是熟悉的笔迹。贺兰芝将信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回院。

“是自安的信?”婆婆已经下了炕,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贪婪的光,

一把将信夺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这么薄,里面肯定没夹钱。”她撇了撇嘴,

嫌弃地将信甩给蹲着的公公,“老头子,你念念,看咱家大学生又说了啥光宗耀祖的事。

”贺兰芝的心沉了下去,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光被婆婆刻薄的话语浇灭。她低下头,

默默地站到一旁,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公公接过信,从怀里摸出老花镜戴上,

对着信纸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字,磕磕巴巴地念了起来。

“贺兰芝……鉴于我们之间存在巨大的、无法逾越的思想差距……我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

肩负着建设国家的重任,而你……仍是一个思想固化的农村妇女,

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公公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钉,

狠狠地钉进贺兰芝的脑子里。她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字眼在反复回响。

思想差距……农村妇女……不识字……公公的念诵还在继续:“……故此,

我决定与你解除婚姻关系。如此,于你于我,皆是解脱……此信,权当休书。”休书。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婆婆那张刻薄的脸、公公那佝偻的背影,都变得扭曲模糊。

“我就说吧!一个不识字的乡下婆娘,怎么配得上咱们家大学生!

”婆婆的嗓音尖利地划破了死寂,“自安做得对!早就该离了!免得拖累了他的前途!

”她恶狠狠地瞪着贺兰芝,仿佛贺兰芝是什么不洁的瘟疫。贺兰芝一动不动地站着,

像一尊失了魂魄的泥塑。她听不见婆婆的咒骂,也感觉不到烈日的灼烧。她的心里,

只剩下那两个字。休书。她为这个家操持了五年,伺候公婆,下地干活,拉扯女儿,

让他没有一丝后顾之忧地在京城读书。她以为自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可原来,

她只是他想甩掉的、一个写在“过去”里的污点。西屋里,

被吵醒的女儿小念发出了“呜哇”的哭声。这哭声像一根针,刺破了贺兰芝的麻木。

她踉跄着,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挪回了自己的房间。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小北屋,

此刻更是阴冷得像一座冰窖。贺兰芝抱起啼哭的女儿,用僵硬的手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念温热的身体是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

滚烫地砸在女儿的襁褓上。她完了。在这个时代,一个被丈夫休弃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孩子,

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等待她的,是无尽的黑暗和唾骂。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让她几乎窒息。她紧紧抱着女儿,身体克制不住地发抖。不如……就这么带着孩子走了算了,

也好过在这世上受尽白眼和屈辱。就在她被这个可怕念头攫住,意识开始模糊时,

一个清脆、冷静,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精神濒临崩溃。符合‘人生逆转系统’启动条件。

贺兰芝猛地一颤,哭声戛然而止。她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屋子里除了她和女儿,

空无一人。是幻觉吗?系统绑定中……1%,50%,100%……绑定成功。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得不容置疑。宿主贺兰芝,你好。从现在开始,

我将协助你,改写你的人生。2 借力打力休书的冰冷一夜未散,

字字句句如寒冰烙印在贺兰芝的心上。但黑暗中,脑海里那个自称“安安”的声音,

如同一簇顽固的火苗,驱散了部分绝望。“去县妇联。”“外婆,

你不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抛弃的附属品。《婚姻法》是你的武器,妇联是你的后盾。

”“汪自安以为你软弱可欺,我们就让他看看,新时代的女性,是如何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

”那声音冷静、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为她指明了一条从未想过的路。为了女儿,

也为了不甘心就此沉沦的自己,她必须挣扎。贺兰芝深吸一口气,悄然起身。

她给熟睡的女儿掖好薄被,找出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蓝布褂子换上,

将那封淬毒的信和薄薄的结婚证,用手帕层层包好,贴身藏起。她不敢惊动西屋的公婆,

就着冷水吞下半碗残羹,便抱着小念,决绝地踏出了院门。黎明前的村道,寂静无声。

三十里土路,是她用双脚丈量的绝境。怀里的小念是滚烫的希望,也是沉重的现实。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恐惧和未知啃噬着她的内心。妇联的干部,

真的会为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出头吗?外婆,记住,我们不是去乞求怜悯,

我们是来借力打力的。安安的声音如清泉流过,“你的身份是受害者,

你手里的休书是证据,而妇联,就是我们撬动杠杆的支点。你要做的,不是哭诉,而是控诉。

”“控诉?”贺兰芝在心中默念这个陌生的词,脚步不由得沉稳了半分。是啊,

她不是去求人,她是去告状的。当县城的青石板路终于出现在脚下,贺兰芝的腿已如灌铅。

她无视了街市的新奇与喧嚣,只按着安安的指引,

径直找到了那块挂着“县妇女联合会”牌子的院落。她在门口徘徊,

手心里的汗浸湿了包裹信纸的手帕。进去,外婆。你的新生,从推开这扇门开始。

贺兰芝一咬牙,挺直了发酸的背脊,走了进去。办公室里,

一位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干事正埋头书写。见她进来,抬头温和地问:“同志,有什么事吗?

”贺兰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准备了一路的话语,在对方清亮的注视下,悉数瓦解。

屈辱、悲愤、自卑交织在一起,她张了张嘴,眼泪先于言语夺眶而出。

“他……他不要我了……他写信……”她语无伦次,抽泣不止。女干事递来一杯热水,

耐心安抚,但眉头已微微蹙起。这样的家庭纠纷很常见,清官难断家务事,若只是感情破裂,

她们能做的也有限。眼看对方的同情将要转为无奈,安安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收起眼泪!

贺兰芝!眼泪在新社会换不来同G情,只会换来轻视。挺直腰,我们是来告状的,

不是来求饶的!这声断喝像一记重锤,砸醒了贺兰芝。她猛地止住哭泣,深吸一口气,

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着女干事。“同志,

我叫贺兰芝。我的丈夫叫汪自安,是京城人民大学的学生。”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女干事一愣,握笔的手停在半空。“这是我们的结婚证。”贺兰芝递上被汗水濡湿的手帕包,

“他去京城读书,我在家伺候公婆,拉扯女儿。两年了,我以为我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可昨天,我收到了他的休书。”贺兰芝将那张信纸推过去,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嫌弃我不识字,是农村妇女,配不上他这个大学生了。他说这是思想差距,是给我解脱!

”说到最后,她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压抑的愤怒让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同志!

我知道婚姻自由,可报纸上也天天说,反对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

反对始乱终弃的‘陈世美’行为!他汪自安,是国家培养的干部预备人员,

享受着人民的供养,却学了一身抛妻弃女的封建恶习!他不想着帮助我一同进步,

却只想把我当成绊脚石一脚踢开!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事,这是在破坏新社会的风气,

是给‘知识分子’四个字抹黑!请组织为我做主!”一番话,掷地有声,逻辑分明,

全然不像一个刚刚还在崩溃哭泣的农村妇女所能说出。女干事脸上的温和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愤怒。她猛地站起身。“同志,你说得对!这不是家务事,

这是严重的思想问题!”她立刻叫来了妇联主任。年长的主任听完复述,

又看完那封“休书”,脸色铁青。她走到贺兰芝面前,语气坚定如铁:“贺兰芝同志,

你放心!妇联就是你的娘家,这件事,我们管定了!

”她转身对女干事下达指令:“立刻以县妇联的正式名义,

向京城人民大学党委组织部发公函!将这封信和相关情况一并寄去!

严正要求校方彻查汪自安的个人作风与思想问题,并给出处理意见!我们倒要看看,

人民的大学,究竟培养出了什么样的‘天之骄子’!”一封代表着组织力量的公函,

在女干事笔下迅速成型。每一个字都像一枚子弹,装填进射向远方的枪膛。

红色的印泥被用力地盖在公函的落款处,那鲜艳的颜色,如同惊雷前的闪电。

贺兰芝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文件,

它是一封战书。它将跨越千里,飞往京城,在那个男人的光明前途上,

掀起一场无人能预料的风暴。3 釜底抽薪乡政府的调解室里,空气沉闷。

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的“嘎吱”声,搅动着屋内的燥热。汪自安回来了。

在大学组织和县妇联的双重压力下,他从京城赶回。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学生装,

脚上是一双城里才有的布鞋。他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眉头紧锁,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他的目光刻意避开对面的人。贺兰芝静静地坐着,怀里抱着女儿小念。

她穿着来时那件半旧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的脸上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汪自安从未见过的平静。坐在她们中间的,是县妇联的张干事,表情严肃。

“汪自安同志,今天请你回来,是为了解决你和贺兰芝同志的家庭问题。”张干事开门见山,

“你单方面写休书,组织上认为这种行为非常不妥。现在,听听你的想法。

”汪自安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贺兰芝,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张干事,兰芝,

我知道我太冲动了。”他摆出悔过的姿态,声音却听不出歉意,

“主要是我们现在的思想差距太大了。我在京城接触新知识,

而兰芝……我们已经说不到一块儿去了。长痛不如短痛,这对我们都好。”他顿了顿,

抛出自己的“条件”。“我不会亏待她。家里那两间土坯房,都留给她们。

我再拿出五十块钱,当做补偿。我一个穷学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这是一份恩赐。张干事的眉头皱了起来。就在贺兰芝的愤怒即将冲破堤坝时,

脑海中“安安”的声音响起。外婆,别生气。他急了,才想用最少的代价脱身。现在,

轮到我们了。贺兰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对上汪自安的眼睛。“思想差距?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说的思想差距,就是你在京城另寻新欢,

看上了城里的女同志,觉得我这个农村妻子给你丢脸了,是吗?”汪自安的脸色瞬间涨红,

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贺兰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你寄回来的衬衫上,有女人的头发和香粉味。

那不是我们村里供销社卖的东西。”汪自安彻底乱了方寸,眼神躲闪,

连连否认:“那是同学间的正常交往!”锁定核心,不要纠缠。

贺兰芝不再理会他的辩解,语气变得坚定:“既然你铁了心要离,我也不强求。婚可以离,

但女儿小念必须跟我。”汪自安立刻反驳:“跟你?你怎么养?你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

没有收入,怎么给孩子好的生活?孩子跟我,将来能在京城上学,这才是为她好!

”他自己送上门了,问他三个问题。贺兰芝稳住心神,冷冷地看着他:“第一,

你把小念带到京城,是你自己带,还是让你那位‘新同志’带?

”汪自安语塞:“我会找保姆。”“第二,你在学校住宿舍,靠助学金生活,

你在哪给小念找个家?用什么钱请保姆?

”汪自安的额头渗出了汗珠:“我可以想办法……”“第三,”贺兰芝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从我怀孕到小念一岁多,抱过她几次,喂过她几口饭,换过几块尿布?

你跟我谈什么为她好?”一连串的质问,句句戳心。汪自安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

终结话题。根据《婚姻法》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为原则。直接提要求。

贺兰芝不再看他,转向张干事,语气平静而坚决:“张干事,女儿我一定要带在身边。

至于补偿,我不稀罕汪家的房子。”汪自安闻言,松了口气。但贺兰芝的下一句话,

让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我要钱。”她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个安安报出的数字。

“我要五百块钱。作为我这两年操持家务、伺候公婆、抚养女儿的劳动补偿,

也作为我跟小念未来的生活费。一次性付清,我们就办离婚手续,从此两不相欠。”五百块。

这个数字一出口,整个屋子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贺兰芝!你疯了!你这是敲诈!

”汪自安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哪里去给你弄五百块?你这是想逼死我!

”“我敲诈?”贺兰芝缓缓站起身,将睡得安稳的小念搂在怀里,“没有我,

你能安心在京城读书吗?没有我给你伺候爹娘,给你生儿育女,你能有今天的风光吗?

我的青春和付出,难道不值这个价吗?”她一字一句地说:“新社会讲劳动光荣。

我养育孩子是劳动,操持家务也是劳动!你作为大学生,享受着我劳动换来的成果,

现在想一脚把我踢开,连女儿的抚养费都不想给,到底是谁在逼谁?”上升到思想层面。

“报纸上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你汪自安,只想踩着我这半边天往上爬!

这就是你在大学里学到的新思想?”汪自安被堵得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张干事“啪”地一声合上本子,站了起来,语气严厉:“汪自安同志,贺兰芝同志的要求,

我认为合情合理!她为家庭的付出是客观事实,应该得到补偿。你身为干部预备人员,

思想觉悟存在严重问题!五百块钱,你若不同意,我们妇联就会将你的情况,

连同今天的调解记录,一并上报给你的学校!”这番话,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汪自安知道,这份报告一旦上去,他的助学金、他的前途,甚至学籍,都将毁于一旦。

他瘫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给。

”协议白纸黑字地写下。汪自安承诺,一周内,会将五百元现金交到县妇联。

女儿贺念由贺兰芝抚养,从此,两人再无瓜葛。贺兰芝拿着那份决定后半生命运的协议,

抱着女儿,走出了乡政府的大门。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贺兰芝觉得从未有过的明亮。

外婆,恭喜你,完成了釜底抽薪。但这只是开始。留在这里,

这五百块钱早晚会被各种闲言碎语消耗殆尽。安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规划着未来。

我们的下一站,去京城。那里的天,更高,更广。贺兰芝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抬头望向北方,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光芒。去京城,去那个完全陌生,

却也充满无限可能的地方。这一次,她不是为了一个男人,而是为了自己和女儿,

去闯出一片全新的天空。4 远赴京城绿皮火车像一条钢铁巨龙,

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呼啸穿行。“咣当,咣当……”车轮碾过铁轨的单调声响,

成了贺兰芝心跳的节拍。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念,

另一只手死死地按着缝在贴身衣物里的那叠钱。五百块,是她从未见过的巨款,

此刻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灼烧着她的惶恐。

小念被嘈杂的人声和浓重的烟草味熏得有些不适,小脸在母亲的怀里蹭了蹭,睡得并不安稳。

贺兰芝低头,亲了亲女儿汗湿的额头,目光转向窗外。灰黄色的土地,低矮的村庄,

都在飞速地向后倒退,直至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色块。她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

逃离她的过去。可未来在哪里?京城。那个只存在于丈夫信纸上的、遥远而辉煌的城市。

她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真的能在那儿活下去吗?巨大的不安像一只无形的手,

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外婆,别怕。脑海中,“安安”的声音冷静地响起,根据资料,

五十年代的京城正在蓬勃发展,到处都需要劳动力。我们此行的第一站,是京城大学,

去找历史系的沈静姝教授。她是你命运的第一个转机。贺兰芝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不是在盲目地逃亡,她是在执行一个计划。是的,计划。* * *与此同时,

贺兰芝毅然决然抛下的“过去”,正上演着一地鸡毛。汪自安的婚房里,

新婚的喜气没能维持三天。“建国,你看我的手!才给你家洗了几天衣服,

就糙得跟树皮一样!”赵雅兰甩着一双湿漉漉的手,对着镜子里的汪自安尖声抱怨,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买一瓶雪花膏!要‘友谊’牌的!”汪自安正在灯下看书,

被她吵得心烦意乱,皱眉道:“家里那五百块刚被贺兰芝敲诈走,哪还有闲钱买那些东西?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体谅?”赵雅兰猛地转过身,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你这个二婚头,我图什么?不就是图你是个大学生,

以后能让我进城过好日子吗?现在倒好,好日子没看着,倒先让我干起粗活了!

我告诉你汪自安,我可不是贺兰芝那个任你搓圆捏扁的受气包!”“你怎么又提她!

”汪自安摔下书,也来了火气,“你既然知道我家的情况,就该知道现在要节俭度日!

”“节俭?节俭就是让我跟你妈一样,用皂角洗脸,用草木灰刷锅?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我嫁的是你,不是你那个穷家!”门外的婆婆听见争吵,黑着脸走了进来:“怎么?

嫌我们家穷了?当初是哪个死乞白赖地要嫁过来的?

一个连地都不会扫、饭都不会做的懒婆娘,白给我们大学生儿子都嫌多余!”“妈!

”汪自安头疼欲裂。他本以为摆脱了贺兰芝那个“文盲”,

迎娶了赵雅兰这个能与他“思想共鸣”的新女性,生活会从此琴瑟和鸣。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向往的风花雪月,

被新婚妻子无休止的物质要求和家里尖锐的婆媳矛盾,搅得粉碎。

他看着眼前撒泼打滚的赵雅兰和一脸刻薄的母亲,

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闪过贺兰芝沉默劳作的身影。至少,那个时候,家里是安静的。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让汪自安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悔意。

* * *火车昼夜不停。当它喷出最后一口白汽,缓缓驶入一座巨大的钢铁穹顶之下时,

贺兰芝知道,京城到了。她随着汹涌的人潮走出车厢,脚踏上站台的那一刻,

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这里是北京站。宏伟的苏式建筑,

高大得让人觉得自己渺小如蚁。广播里播放着铿锵有力的语调,每一个字她都懂,

连在一起却又好像完全不明白。

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尘土和一种独属于大城市的热烘烘的气息。“娘,我们到了吗?

”小念被这巨大的场面吓到了,小脸埋在贺兰芝的颈窝里,声音带着怯意。贺兰芝回过神,

用力抱紧了女儿:“到了,小念不怕。”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比谁都慌。

她随着人流走出车站,门外的世界更是让她感到一阵晕眩。宽阔得望不到头的马路上,

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缓缓驶过,路上是成千上万的自行车汇成的洪流。

穿着蓝色、灰色干部服的人们步履匆匆,

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昂扬神采。她像一滴水,

被猛地甩进了奔腾的大海。外婆,别慌。安安的声音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沿着这条大街一直走,乘坐3路公共汽车,到‘京城大学’站下车。贺兰芝深吸一口气,

抱紧女儿,汇入了陌生的人潮。她不敢东张西望,只死死地盯着脚下的路和脑海中的指令。

一个多小时后,那扇只在梦里出现过的、庄严巍峨的校门,终于出现在她眼前。高大的石柱,

托举起古色古香的牌楼。上面,是四个遒劲有力的烫金大字——京城大学。

门口站着持枪的卫兵,神情肃穆。不时有穿着学生装、夹着书本的年轻人说笑着进出,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叫做“知识”和“希望”的光芒。贺兰芝站在马路对面,

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这里,就是那个男人改变命运的地方。而今天,她也站到了这里。

她的心,一半是因未来的不确定而产生的巨大恐惧,另一半,

却是被眼前这神圣学府点燃的、不可遏制的汹涌希望。她抱着女儿,手心全是汗,

腿肚子在微微打颤。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明亮。贺兰芝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扇门,

迈出了踏向新生的第一步。5 命运敲门京城大学的校门,比贺兰芝想象中还要宏伟。

门口站着持枪的卫兵,神情肃穆,让她的脚步不自觉地钉在原地。

穿着学生装、夹着书本的年轻人说笑着进出,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叫做“知识”和“希望”的光芒。这里,就是汪自安改变命运,

也是抛弃她的地方。而今天,她也站到了这里。她紧紧抱着女儿小念,手心全是汗。

巨大的自卑和惶恐让她几乎想要转身逃跑。外婆,别怕。脑海中,

“安安”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去找历史系的沈静姝教授。她是这个陌生城市里,

我们唯一的生机。“我……我怎么找?我连字都认不全……”贺兰芝在心中回道,

声音发颤。你可以的。想想小念,想想你的未来。安安的声音没有给她更多指令,

只留下一句鼓励。它是在逼她自己去想办法。贺兰芝深吸一口气,逼退了眼中的湿意。

她不能哭,眼泪在这里换不来任何东西。她抱着小念,绕着大学的围墙走。

她不敢从正门进去,只能像一只寻找裂缝的蚂蚁,笨拙地探寻着。终于,

她发现一扇开着的小侧门,门口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门卫在打盹。她低下头,

装作是来探亲的乡下亲戚,快步闪了进去。校园比她想象的更大。楼房、树林、岔路,

让她眼花缭乱。她完全不认识路标上的字,只能凭借直觉,朝着人流最多的方向走。

她抓住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女学生,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小心翼翼地问:“同志,你好,

我想问问……教历史的楼,往哪儿走?”女学生热情地给她指了路。

历史系的办公楼是一栋略显陈旧的苏式红楼。贺兰芝在楼下徘徊了许久,

她不知道沈教授的办公室是哪一间,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去敲开一个大教授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怀里的小念饿得开始哼唧。贺兰芝的心越来越慌。就在她几近绝望时,

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抱着一摞高高的书本从楼里走出。或许是太过匆忙,

她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手里的书本“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贺兰芝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她把小念稳稳地放在一旁,迅速蹲下身,

用那双习惯了农活和家务的手,麻利地将散落的书本分门别类,一一拾起,

然后按照大小码放整齐。她甚至细心地用袖口,拂去了沾在封面上的尘土。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快速、高效、井井有条。“同志,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那位女士扶了扶眼镜,看着贺兰芝怀中整齐的书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

贺兰芝把书递还给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开口问道:“您……您是沈教授吗?

”女士一愣:“我是姓沈,你找我?”bingo!她赌对了!贺兰芝的心狂跳起来,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吉ICP备2022009061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