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之下，许你情深

第一章：天台上的烟苏雨被推下去的前一秒，闻到了薄荷烟的味道。冷，涩，

混着雨水的气味。她甚至来得及看清闺蜜林薇手腕上那串新买的梵克雅宝，

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晃出一道刺眼的亮。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里：“阿姨，

江信的名额归我了。苏雨……是自己想不开。”江信是苏雨的母亲。苏雨最后想的是，

那录取通知书，还压在她抽屉最底下，没来得及给母亲看。再睁眼，湿漉漉的雨气黏在脸上。

头顶是自家熟悉到起皮的天花板，吊扇慢悠悠地转。手机在枕头边疯狂震动，

日期清晰得扎眼——高考出分后第三天，填报志愿的最后一日。客厅传来刻意放轻的谈话声。

“……薇薇真是辛苦了，还特意来帮小雨看学校。”是母亲江信带着感激的声音。

“阿姨您别客气，我和苏雨就像亲姐妹一样。”林薇的嗓音甜得能淌出蜜，“她这次没考好，

心里肯定难受。我多费心是应该的。”苏雨坐起来，手指掐进掌心，疼的。不是梦。

她光脚下床，没弄出一点声音。房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林薇侧坐在她书桌前，

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那张清纯无辜的脸上。林薇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眼神专注，

嘴角却抿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的弧度。苏雨看得清楚，那光标停在她的志愿填报页面上。

第一栏，“京州大学金融系”，正被删除。林薇的手指飞快地敲击，

换上了一所偏远省份、名字拗口的三本院校。专业：畜牧养殖。苏雨靠着冰冷的门板，没动。

心跳得厉害，但不是慌，是一种沉到底又烧起来的冷火。上辈子她就是太慌，冲出去质问，

反被林薇哭哭啼啼倒打一耙，说她不识好人心，心态扭曲。母亲信了林薇，

母女关系彻底崩裂。这次，她慢慢退回床边，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录像。

镜头稳稳地对准门缝外那个背影。林薇毫无察觉，甚至轻哼起了歌。确认提交后，

她舒了口气，转头换上担忧的表情：“阿姨，我看苏雨状态还是不好，要不让她复读一年吧？

我帮忙联系老师……”江信的叹息沉重。苏雨按下了停止录制键。屏幕暗下去，

映出她自己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半点泪光，只有一片干涸的冷。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薇吓了一跳，随即绽开更灿烂的笑：“小雨你醒啦？我刚帮你……”“帮我改了志愿，

是吗？”苏雨打断她，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她走过去，没看林薇瞬间僵住的脸，

弯腰握住鼠标，几下点开历史记录，删除、修改、提交的痕迹一览无余。“苏雨，你误会了，

我是怕你冲动……”林薇急急去拉江信的胳膊。江信看着电脑屏幕，

又看看女儿异常平静的脸，眉头蹙起：“小雨，这怎么回事？”苏雨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

高清画面，林薇的操作，她哼的歌，她最后那个如释重负的表情，清清楚楚，

连她手腕上那串手链的反光都刺眼。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林薇的脸“唰”地白了，

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张着嘴，那句“我是为你好”卡在喉咙里，变成嗬嗬的怪响。

苏雨收起手机，目光掠过母亲震惊痛心的脸，最后落在林薇脸上。她甚至翘了翘嘴角，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铁锈的腥气：“林薇，录取通知书的油墨味，好闻吗？

”“推我下去的时候，风大不大？”林薇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椅子。

江信一把抓住苏雨的手腕，声音发颤：“小雨……你在说什么？什么推下去？

”苏雨没回答母亲，只是看着面无人色的林薇，一字一顿：“这一次，我们慢慢玩。

”第二章：第一捧灰林薇是哭着跑出去的，演技破了功，只剩狼狈。江信追到门口，

到底没喊出声，回来时，眼圈红透，看着苏雨，像看一个陌生人。“小雨，

那视频……薇薇她……”江信语无伦次，“你说推下去，是什么意思？你做噩梦了？

”苏雨关掉电脑，把母亲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倒了杯温水，塞进她冰凉的手里。“妈，

”她蹲下来，仰头看着这个上辈子因她而早早生了白发、终日以泪洗面的女人，“你信我，

还是信她？”江信嘴唇哆嗦着，看着女儿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静，

那不是一个十八岁女孩该有的眼神。太沉，太痛，又太清醒。她忽然想起出分那天，

苏雨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夜，第二天出来，眼睛肿着，却笑着说“没事”。

她当时只觉得女儿懂事得让人心疼，现在想来，那笑底下，怕是早就裂开了缝。

“我……”江信攥紧了水杯，“我当然信你。可是……”“没有可是。”苏雨握住母亲的手，

掌心温热，语气却斩钉截铁，“志愿的事，我自己处理。林薇那边，您别再接她电话，

别再见她。剩下的，交给我。”她没解释“推下去”，那太像疯话。但足够了，那支视频，

已经像根刺，扎进了母亲心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林薇往日那些“乖巧懂事”，

就都透出了塑料的假味。苏雨回到房间，反锁了门。窗外天色晦暗，又要下雨。她摊开手掌，

看着清晰的纹路。重生这种事，玄乎得就像一场高烧里的幻觉。可指尖掐出的痛，

电脑里被篡改的志愿，林薇仓皇的脸，都是真的。还有那股薄荷烟味。上辈子在天台，

除了林薇，还有别人。第三个人。那人抽着薄荷烟，冷眼旁观，或是……推波助澜？

记忆在坠落的一瞬碎裂，她想不起那人的脸。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

信息很短：“听说你志愿被改了？需要帮忙吗？”苏雨盯着那行字，没回。

谁知道是不是林薇的新把戏。她现在谁都不能信。当务之急是志愿。最后一天，

系统即将关闭。她重新登录，把被改掉的志愿恢复。京州大学，金融系。点击提交的瞬间，

页面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提交失败，您的信息已被锁定，请联系学校教务处。果然。

林薇没那么天真，以为改个志愿就万事大吉。她还有后手，或许就是那个“靠山”。

苏雨嗤笑一声，合上电脑。她起身，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个旧铁盒，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泛黄的获奖证书，从小学到高中，三好学生，奥数竞赛，

作文大赛……最底下，压着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高一那年，她和林薇，还有另一个女生，

在校门口的合影。三个女孩笑得没心没肺。另一个女生叫陈曦，后来转学了，

据说家里很有背景。照片背后，有一行模糊的钢笔字，是陈曦搬家前留给她的：“小雨，

有事找我。林薇……她不太简单。”苏雨摩挲着那行字，窗外一声闷雷滚过。她拿起手机，

对着铁盒里的证书和照片，一张张拍下。然后，

找出一个几乎没联系过的、属于陈曦哥哥的号码。上辈子零星听过，陈曦的哥哥陈闯，

在京州媒体圈，有点能量。编辑信息，附上几张关键图片，尤其是林薇操作电脑的录像截图，

和志愿被锁的提示。言辞简洁，只陈述事实，不加猜测。发送。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更简短：“收到。等。”雷声轰隆，雨点终于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敲着玻璃。苏雨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城市在雨里模糊成一团灰色的光影。林薇，你和你背后的人，

准备好接招了吗？这第一捧灰，先撒给你尝尝。第三章：暗流与微光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早，苏雨被江信小心翼翼的叫门声唤醒。“小雨，教务处来电话了，

”江信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不安，“让你去学校一趟，说你的志愿……有点问题。”来了。

苏雨睁开眼，眼底清明，没有丝毫睡意。她应了一声，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

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定。她挑了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越是这时候，越要干净坦荡。出门前，江信塞给她一把伞，欲言又止，

最后只低声说：“妈跟你一起去。”苏雨摇头，握住母亲的手：“您在家，别去。相信我。

”江信看着她，女儿眼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她慌乱的心莫名稳了几分。她点点头，

把伞塞进苏雨手里：“早点回来，妈给你炖汤。”学校里空荡荡的，高三生已经离校，

只有零星几个老师在校。教务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苏雨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油腻的男声：“进来。”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的是教务处副主任，

姓王，一个头顶微秃、总爱端着保温杯的中年男人。旁边沙发上，坐着林薇，眼睛红肿，

像是哭了很久，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另有一个穿着讲究、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坐在她身边，

是林薇的母亲。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语气是惯常的官腔：“苏雨同学啊，

叫你来呢，是了解一下情况。林薇同学和她母亲反映，你因为高考成绩不理想，情绪不稳定，

昨天在家里对她有些……过激的言行？还伪造了一些视频？”林薇母亲立刻接话，

声音尖利：“苏雨，我们薇薇好心去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诬陷她改你志愿？小小年纪，

心思怎么这么恶毒！王主任，这种学生，品行不端，我看她的志愿资格真要好好审核！

”王主任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看向苏雨：“苏雨同学，你有什么要解释的？那视频，

是真的吗？”办公室里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林薇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肩膀微微耸动，

演技精湛。她母亲则像只护崽的母鸡，狠狠瞪着苏雨。苏雨没急着辩解，甚至没看那对母女。

她走到王主任办公桌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旧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上。“王主任，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这是我初中三年级时，

获得全市‘诚实守信’好少年的证书复印件。原件在家里，需要的话，

我可以现在让我母亲送过来。”王主任愣了一下，拿起信封，

抽出一张略显陈旧的证书复印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苏雨继续道：“关于视频真伪，

我已经将原始文件，连同昨天志愿填报系统异常锁定的截图，

一起提交给了市教育局的公开监督邮箱，以及《京州青年报》的新闻线索平台。

相信很快会有专业的技术人员进行核实。”林薇母亲的脸瞬间变了：“你……你报给媒体了？

你想干什么！”王主任的保温杯盖“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热水溅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擦拭，脸色有些难看。事情闹到上面和媒体，性质就不同了。“苏雨同学，

事情没必要搞这么大嘛，”王主任的语气软了下来，“校内问题，

我们可以内部解决……”“内部解决，就是任由我的志愿被非法篡改和锁定，

然后听信一面之词，质疑我的品行吗？”苏雨直视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王主任，我要求立刻解除对我志愿信息的锁定，恢复我的正常填报权利。并且，

我需要一个正式的调查结果，关于昨天是谁，通过什么权限，锁定了我的信息。”她顿了顿，

目光终于转向脸色惨白的林薇，声音冷了下去：“以及，

林薇同学涉嫌冒用他人信息、篡改高考志愿的行为，该如何处理。”林薇猛地抬头，

眼泪滚落，拼命摇头：“我没有！苏雨你血口喷人！王主任，我妈，

你们要相信我……”“我相信证据。”一个清朗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办公室里的几人同时转头。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高瘦的年轻人，穿着浅灰色的衬衫，

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把滴水的黑伞。他眉眼疏淡，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室内，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却又精准地落在苏雨身上，微微停顿。

“你是？”王主任皱眉。年轻人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王主任桌上。

“《京州青年报》，记者，沈确。接到关于贵校考生志愿被篡改的实名反映，过来了解情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好，听到了一些内容。

”林薇母亲的脸彻底白了。《京州青年报》，那是省里有影响力的媒体。

沈确的目光掠过桌上那张“诚实守信”证书复印件，又看向苏雨，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梢，

像是觉得这女孩的准备有点意思。然后他对王主任说：“王主任，高考志愿关系到学生前途，

社会关注度很高。既然这位同学已经向多方反映了情况，我建议校方尽快启动正式调查，

公开透明地处理，给所有关注此事的人一个交代。如果需要，

我们报社也可以协助联系教育主管部门的技术人员，对系统日志进行核查。

”他的话滴水不漏，客气，却把“公开”、“透明”、“上级”、“技术核查”这些词，

像钉子一样敲进了王主任的耳朵里。王主任额头冒汗了。他看看沈确，

看看一言不发但眼神固执的苏雨，再看看旁边已经慌了神的林家母女，心里那杆秤，

终于歪了。“这个……沈记者说得对，要重视，要调查！”王主任立刻表态，

“苏雨同学的志愿锁定，我马上联系技术老师解除！调查组今天就成立！一定会严肃处理！

”林薇“哇”一声哭出来，这次不是装的，是吓的。她母亲扶着她，嘴唇哆嗦，

再也说不出尖利的话。苏雨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她看向沈确，

对方正好也看过来，镜片后的眼神很淡，没什么温度，却对她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或者说，是这场戏，他暂时站在了她这边。苏雨收回目光，

对王主任说：“谢谢主任。那我先回去等通知。”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没再看林薇一眼。

走廊里空荡安静，雨后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沈确跟了出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走到教学楼门口，苏雨停下，转身：“谢谢。”沈确撑开黑伞，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他看着她，忽然问：“你认识陈闯？”苏雨心头一跳，

面上不动声色：“听说过。”沈确点了点头，没追问，只说：“视频拍得挺稳。

”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什么。“运气好。”苏雨敷衍。“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沈确问，

像是随口闲聊，“指望学校调查？”苏雨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学校调查是程序。

但真相……”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冽，“真相往往在程序之外。

”沈确似乎轻笑了一声，很短促，消散在雨声里。“需要帮忙的话，

”他递过来一张折叠的便签，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打这个电话。找‘老周’，

就说沈确介绍的。他或许能帮你查到点‘程序之外’的东西。”苏雨接过便签，纸条干燥，

指尖却仿佛触及了一丝冰凉锋利的金属感。她抬头，沈确已经撑着伞，走进了雨幕里，

背影很快模糊。她握紧纸条，掌心微微出汗。这个沈确，出现的时机太巧。是陈闯找来的？

还是别的什么？薄荷烟的味道……她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只有雨水的腥气。但直觉告诉她，

这个沈确，和天台上的第三个人，或许有关。暗流之下，微光乍现。是引路的灯，

还是更深的陷阱？她不知道。只能握紧手里这点光，往前走。

第四章：裂痕与旧影学校的调查雷声大，雨点小。王主任那边打了几个电话，

找林薇“谈了话”，最后给出的初步结论是：林薇同学“可能”出于“关心则乱”，

在帮助苏雨操作电脑时“不慎误触”，导致了志愿信息的“异常变动”，现已严肃批评教育。

至于系统锁定，推给了“技术故障”，正在排查。苏雨拿到这个结论时，

正在家里喝母亲炖的冬瓜排骨汤。汤很鲜，她小口小口喝着，听完母亲转述的电话内容，

只是“嗯”了一声。江信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堵得慌。“小雨，

学校这明显是偏袒……”“我知道。”苏雨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妈，别急。

这本来就在我预料之中。”林薇家里有点小关系，母亲是事业单位的小领导，父亲做生意，

认识些人。王主任想和稀泥，太正常了。她要的不是学校的“严肃处理”，那太轻。

她要的是林薇，和她背后可能存在的“靠山”，自己把脖子伸进绳套里。

“可是你的志愿……”江信最担心这个。“已经改回来了，京州大学，确认提交成功。

”苏雨笑了笑，安抚母亲，“系统解锁了，他们不敢再明着动手脚。”江信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女儿，眼神复杂。不过几天功夫，女儿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沉稳得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有些陌生，又有些心疼。那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冷意和决绝，

是她从未见过的。“那个沈记者……”江信犹豫着问，“他为什么会帮你？

”苏雨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一下。“可能……是职业敏感吧。”她没提陈闯。上辈子，

陈曦转学后，她们联系就淡了，陈闯更是遥远的人物。这条线怎么突然通了？沈确的出现，

真的只是巧合？她想起沈确给的那张纸条。老周。晚上，等母亲睡了，苏雨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输入那串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拨了过去。响了几声，

接通。那边环境音很嘈杂，有模糊的音乐和碰撞声，像个酒吧或台球厅。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点不耐烦：“谁？”“沈确介绍我找老周。”苏雨压低声音。

那边沉默了几秒，嘈杂声似乎远了点。“什么事？”语气没变，但少了点不耐烦。

“想查个人，林薇。最近和她家有密切来往，可能涉及教育系统，

有能力干涉高考志愿信息锁定的。”苏雨说得简洁明了。“啧，学生？

”老周在那头似乎嗤笑了一声，“胆子不小。资料有吗？”“有基本信息，家庭背景，

最近活动轨迹我可以整理。”“发我。先付定金，查到了看内容付尾款。规矩懂吧？

”“明白。账号？”老周报了一串数字，是海外银行的账户。苏雨记下。她手里有点钱，

是这些年攒的压岁钱和比赛奖金，不多，但够用一阵。“最快多久？”“看运气。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等吧。”老周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苏雨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浓稠，远处楼宇的灯光星星点点。她不确定老周能查到什么，

也不确定沈确为什么要给她这个联系方式。这是一步险棋，但她没得选。

被动等待学校的“调查”，结果只能是林薇轻轻放下，然后暗地里更狠的反扑。必须主动，

把水搅浑，把藏在底下的大鱼，逼出来。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林薇的资料。正忙碌着，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陈闯发来的信息：“沈确找你了？他是我学弟，人可靠，

但……背景有点复杂，你自己把握分寸。林薇家最近和教育局一个姓孙的副处长走得近，

留点心。”孙副处长。苏雨记下这个名字。果然有靠山。

陈闯又发来一条：“小曦也很担心你。等你来京州，她给你接风。”苏雨心里微微一暖。

上辈子，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与母亲的僵持中，和这些旧友都断了联系。这辈子，

这些微弱的联结，或许就是黑暗里的光。她回复：“谢谢闯哥。帮我谢谢小曦，告诉她，

我没事。”刚发送，手机又震，这次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苏雨皱眉，接起。“苏雨吗？

”是个有点熟悉的、怯生生的女声。“我是。你是？”“我……我是李珊珊。

”对方声音更小了，“林薇以前的朋友，高二分班前，我们同班，坐过同桌，你还记得吗？

”李珊珊？苏雨在记忆里搜索。一个总是低着头、有些内向的女生，好像家里条件不太好，

后来听说转学去了外地。她和林薇走得很近过，但高三就不怎么见她们在一起了。“记得。

有事吗？”苏雨语气放缓和了些。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就在苏雨以为对方挂了的时候，李珊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颤抖的哭腔：“苏雨，

你小心林薇……她，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高二的时候，

我们学校有个保送名额……本来应该是隔壁班一个女生的，后来，后来那女生家里突然出事，

名额就……就落到林薇头上了。我……我当时看见过，林薇的妈妈，

和当时学校的教导主任……”李珊珊像是极度恐惧，语无伦次。苏雨的心沉了下去。“珊珊，

你在哪儿？现在安全吗？”“我……我在外地读复读班，我没事。

我就是……就是觉得对不起那个女生，也怕你出事。”李珊珊吸了吸鼻子，“苏雨，

林薇家认识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你斗不过他们的，收手吧，好好去上大学，

离他们远远的。”“珊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雨放缓声音，安抚她，

“你知道那个出事女生家的具体情况吗？或者，当时那位教导主任叫什么？

”李珊珊又沉默了，良久，才极小声地说：“女生叫赵倩。她爸爸是货车司机，

那年出了车祸，人没了，赔偿金好像也没到位……妈妈病了。教导主任……姓胡，胡广明，

后来调走了，据说高升了。”胡广明。孙副处长。一条隐约的线，似乎在黑暗里浮现出来。

“珊珊，这些信息很重要。谢谢你。”苏雨郑重道，“你自己在外地，也注意安全，

别再联系我了，保护好自己。”“嗯……你，你也小心。”李珊珊匆匆挂了电话。

苏雨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漆黑的房间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保送名额，车祸，

家庭变故，教导主任高升……如果李珊珊说的是真的，那林薇和她背后的人，

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脏，更毒。他们不仅会篡改志愿，还会……毁掉别人的人生。

上辈子自己被推下天台，恐怕也不是林薇一时冲动，而是计划好的“清除障碍”？

薄荷烟的味道再次隐约萦绕在鼻尖。那个沉默的第三者，在这场肮脏的交易里，

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她走到书桌前，打开那个旧铁盒，抽出那张三个女孩的合影。照片上，

林薇笑靥如花，亲热地搂着她和陈曦。阳光明媚，青春正好。谁能想到，这甜美的笑容底下，

藏着如此狰狞的算计和恶毒。苏雨用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林薇的脸，眼神冰冷。“林薇，

”她对着虚空，轻声说，“你和你家的‘朋友们’，欠下的债，该还了。”窗外，夜色如墨，

深不见底。一场真正的较量，刚刚拉开序幕。而她已经嗅到，风里除了雨水的腥，

还有隐隐的、血锈的气息。第五章：老周与旧债老周约定的地方是城西一家半地下的台球厅，

门口霓虹灯坏了一半，“撞球”两个字只剩下“撞求”，闪着廉价的粉紫色光。

空气里混杂着烟味、汗味和劣质香薰的味道，球体碰撞的闷响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

苏雨按照短信指示，走到最里间的包厢门口。敲门，三长两短。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张胡子拉碴、眼袋浮肿的脸探出来，上下打量她。“苏雨？”“老周？”门开了。

包厢比想象中干净，一张旧沙发，一张堆满烟蒂的茶几，一台笨重的老式电脑屏幕亮着蓝光。

老周趿拉着拖鞋坐回电脑前，指了指沙发：“坐。钱带了？”苏雨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放在茶几上。老周没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她。“林建国，林薇父亲，

建材生意，表面合规，背地里和几个招标办的人不清不楚，偷税漏税的证据一抓一把，

够他喝几壶。”老周点了支烟，眯着眼，“孙明，教育局那个副处长，胃口不小，

喜欢‘收藏’名表。林建国送过一块劳力士，通过一个叫‘广明商贸’的空壳公司走的账。

巧了，这公司的法人代表叫胡广明，以前是三中的教导主任，

现在调去邻市教育局当副局长了。”屏幕上是清晰的转账记录、模糊但能辨认的合影照片，

还有一块手表在礼品盒里的特写。条理分明，证据链初具雏形。苏雨的心跳快了半拍。

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直接。“赵倩家的事，有线索吗？”老周吐了口烟圈，

在昏暗光线下缓缓扩散。“赵倩父亲赵大勇，三年前车祸，肇事司机酒驾，当场死亡，

无赔偿能力。案子判得快，没人深究。但我查到，车祸前一个月，

赵大勇所在的货运公司突然给他派了条利润特别高的长途线，跑的是林建国一个合作商的货。

车祸路段，恰好是那条线上最险的一段，没有监控。”他切换页面，

是一份模糊的货运单扫描件，和一段地图标记。“肇事司机，

是个有多次酒驾前科的无业混混，账户在车祸前三天，收到过一笔五万的匿名转账，

来源是境外**洗钱通道，查不下去。”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一条人命，

一个家庭的毁灭，很可能只是为了给林薇的保送名额扫清障碍，

顺便帮胡广明或者他背后的人处理掉一些“麻烦”？苏雨感到一阵寒意。

她以为只是青春期的嫉妒和算计，没想到底下藏着如此冰冷血腥的利益链条。林薇知道多少？

她父母手上，沾了多少脏东西？“这些……能作为证据吗？”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老周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扯了扯嘴角：“小姑娘，想什么呢？这些是‘线索’，

是‘疑点’，不是法庭上能用的‘证据’。转账可以解释成借款，派活儿可以说是正常调度，

车祸是意外，匿名汇款更是死无对证。”他指了指屏幕，“但这些东西，放在合适的人手里，

就是能扎人的钉子，能撬缝的凿子。”他身体前倾，

浑浊的眼睛盯着苏雨：“你想用它们干什么？扳倒林建国？掀了孙明？

还是……只是吓唬吓唬你那个小闺蜜？”苏雨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我想要一个公道。

赵倩的公道，还有……我自己的。”她顿了顿，“我需要知道，谁在背后撑着他家，

能做到这些事？胡广明上面，还有人吗？”老周看了她几秒，向后靠进椅背，又点了支烟。

“胡广明有个妹夫，在省里某个实权部门，不大不小，刚好够得到一些关节。

孙明巴结的也不是胡广明，是这条线。”他弹了弹烟灰，“不过，最近这条线好像不太稳。

省里风向有点变，有人想动一动。你那个记者朋友沈确，他爹……就在那个部门，

刚调过去没多久，分管纪检。”沈确？苏雨猛地想起沈确镜片后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想起他递来纸条时那种精准又疏离的态度。他父亲在省纪检部门？那他接近自己，

是真的职业敏感和学长嘱托，还是……另有目的？和他父亲的工作有关？

“沈确知道你在查这些吗？”苏雨问。老周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他？

精着呢。只让我帮你查林薇家‘教育相关’的事，别的没提。但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时，

说了句‘按规矩来，但别吓着小朋友’。呵。”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苏雨，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小朋友。”苏雨没理会他的调侃，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沈确有这层背景，

那他出现在教务处，或许不是巧合。他可能在观察，甚至……在钓鱼？林薇家，

或者孙明、胡广明这条线，是他父亲那边的目标之一？自己阴差阳错，撞进了别人的棋局？

“这些东西，”老周敲敲屏幕，“我给你拷贝一份。尾款按之前说的。另外，

免费送你一条：林薇这两天没去学校，据说病了。但她妈昨天去了趟‘碧水云天’，那地方，

是孙明常去的私人会所。见了谁不知道，但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碧水云天。

苏雨记下这个名字。离开台球厅时，外面天已经黑透。城市的夜风带着暖烘烘的废气味道，

吹不散心头的沉郁。手里握着的U盘，轻飘飘，却又重似千钧。她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拐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瓶冰水，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

玻璃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事情比她想的更庞大，更黑暗。她原本只想纠正一个错误，

保护自己和母亲，撕开林薇伪善的面具。可现在，她仿佛掀开了地狱盖子的一角，

窥见了里面盘根错节的毒藤和脓血。退缩吗？把U盘藏起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去京州上大学，远离这一切？照片上赵倩父亲憨厚的笑容她从旧新闻里找到的，

母亲病榻前绝望的眼神，还有自己坠落时那股冰冷的薄荷烟味……交替闪现。她拧开瓶盖，

灌了一大口冰水，寒意直冲胃底，却让头脑异常清醒。不。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踏进来了，

既然知道了，就没有假装无事发生的可能。那不是自由，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坠落。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几乎废弃不用的QQ小号，

找到李珊珊之前偶然提到过的、赵倩表姐的QQ空间她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找到的。

空间已经很久没更新，最后一条状态是三年前，只有两个字：“绝望。

”苏雨新建了一个空白邮箱，将老周资料中关于赵大勇车祸疑点的部分，谨慎地筛选、截图，

抹去可能暴露来源的痕迹，附上几句没有感情色彩、只陈述“偶然得知某些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