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之家

1我叫王苏杰，是个在学校读的大学生。你相信自己家里的人是人吗？这个问题，

我从前只会当成恐怖故事里的无聊噱头，嗤笑着翻页。直到那个深秋的周末，

我拖着行李箱推开家门，

闻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像是潮湿腐木混合着冷香的诡异气味时，

才明白有些问题从不是虚构，而是藏在人皮之下的、血淋淋的真相。

我家住在老城区一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居民楼里，墙皮斑驳，楼道狭窄，每到傍晚，

声控灯就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亮得忽明忽暗，像是濒死之人的呼吸。

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性格温和，从小到大，我从未觉得这个家有任何异常，

直到大三那年的国庆假期，一切都开始偏离轨道。因为课程设计需要安静的环境，

我提前一天回了家。没有提前打招呼，我想用钥匙开门，却发现钥匙插不进锁孔，

像是锁芯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僵硬得纹丝不动。我抬手敲门，指节敲在冰冷的木门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母亲。她站在门内，

穿着一身我从未见过的月白色旗袍，料子光滑得像是浸了水的丝绸，

紧贴在她略显臃肿的身上，显得格外违和。母亲平时只穿宽松的棉质睡衣和买菜的外套，

旗袍这种东西，她这辈子都没碰过。我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视线却被她的脸盯住了。

她的脸白得不正常，不是皮肤白皙，而是那种毫无血色的、像是涂了厚厚一层白垩粉的惨白，

嘴唇却红得刺眼，像是刚吸食过鲜血。最让我心底发寒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我从小看到大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瞳孔是灰蒙蒙的，

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连我的倒影都映不出来。“小杰，回来了？”她开口，

声音干涩沙哑，完全不是母亲平日里温柔的语调，像是用砂纸摩擦木头发出的声响，

刺耳又陌生。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脏猛地揪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妈？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我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母亲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僵硬地侧过身子，做出一个让我进门的动作。她的动作极其不自然，

胳膊像是没有关节的木偶，直直地抬起，又直直地放下，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僵硬。我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尖泛白，

犹豫着要不要进门。楼道里的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灰尘，

也卷起母亲身上那股诡异的冷香，那气味钻进鼻腔，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在这时，

父亲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出来，同样干涩，同样陌生：“小杰回来了？快进来，

站在门口做什么。”我抬眼看向客厅，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

也是我从未见过的款式。他的脸同样惨白，眼睛空洞无神，坐姿笔直得像是一尊雕塑，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像是不存在。他们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活人。

更像是……披着人皮的傀儡。我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学理科的，

向来信奉科学，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眼前的一切一定有原因，或许是父母在跟我开玩笑，

或许是他们身体不舒服。我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进家门，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爸，妈，你们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父亲没有抬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的电视，电视屏幕是黑的，没有任何画面，

他却像是看得津津有味。母亲则转身走进了厨房，依旧是那副僵硬的姿态，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从厨房里传来，清脆得诡异，像是瓷器在互相撕咬。我放下行李箱，

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一切摆设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沙发、茶几、电视柜，连茶几上放着的水果盘都没有变，可就是这份熟悉，

让诡异感愈发浓烈。空气中的腐木冷香越来越浓，笼罩着整个屋子，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注意到，家里所有的镜子都被白布蒙了起来。

玄关的穿衣镜、卫生间的洗漱镜、卧室的梳妆台镜，全都被厚厚的白色布料遮盖，严丝合缝，

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爸，家里的镜子怎么都蒙起来了？”我试探着问道。

父亲依旧没有看我，嘴唇机械地开合，吐出干涩的字句：“镜子脏了，蒙起来干净。

”这个理由荒唐得可笑。我从小长大，母亲最爱干净，镜子每天都会擦得一尘不染，

从来不会用布蒙起来。我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伸手想要掀开白布，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白布的瞬间，母亲突然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速度快得不像她平时的样子，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刺骨，像是一块万年寒冰，

触感僵硬，没有一丝活人应有的温度和柔软。我猛地挣脱开，后退几步，

惊恐地看着她：“妈！你到底怎么了？！”母亲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盯着我，

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重复着一句话：“不能碰镜子，不能碰……”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越来越沙哑，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恐惧。我心脏狂跳，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诡异的念头，

却又被我强行压下。我掏出手机，想要给好朋友林晚打电话。林晚是我的同班同学，

也是我暗恋了很久的女生，她心思缜密，智商极高，遇事冷静，

总能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我需要她的帮助，我需要一个清醒的人，

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拨了出去，响了几声就被接通，

林晚温柔又清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是一道光，刺破了我心底的恐惧：“苏杰？怎么了？

”“晚晚，”我声音发颤，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客厅里的父母听到，

“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我家……我家有点不对劲，我爸妈他们……”话还没说完，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浑身一僵，缓缓回头，看到父亲站在我身后，

惨白的脸凑得极近，空洞的瞳孔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手机。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股冰冷的气息笼罩着我，让我连呼吸都不敢。“苏杰？怎么了？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林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担忧。父亲突然伸出手，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狠狠砸在了地上。“啪”的一声脆响，手机屏幕碎裂，黑屏，彻底没了声音。

家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我急促的喘息声，和父母那毫无生气的呼吸。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又看着眼前两个形同傀儡的“父母”，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两个活人。他们披着父母的人皮，

却有着非人的诡异姿态，住在我从小长大的家里，伪装成家人的样子，等着我回来。

那天晚上，我不敢睡觉，躲在自己的卧室里，反锁了房门，用书桌抵在门后。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黑影，像是无数只扭曲的手，

想要从黑暗里伸出来，抓住我。我靠在床头，睁着眼睛盯着房门，耳朵紧紧贴着门板，

听着外面的动静。客厅里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可怕，父母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脚步声，

没有说话声，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我不知道他们在客厅里做什么，是站着不动，

还是用那种诡异的姿态，盯着我的房门。后半夜，我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诡异的画面，父母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睛，蒙着白布的镜子，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腐木冷香。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凌晨三点。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拖沓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很慢，

很僵硬，像是穿着不合脚的鞋子，在地板上拖拽，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我的卧室门口。

紧接着，是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吱呀……吱呀……”尖锐、刺耳，

像是用骨头在摩擦木头，听得我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我死死捂住嘴巴，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盯着房门，看着那道单薄的木门，

生怕下一秒，那扇门就会被推开，门外的东西就会走进来。刮擦声持续了十几分钟，

才缓缓停止。脚步声再次响起，慢慢远去，消失在客厅里。我一夜未眠，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松一口气。2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房门，

客厅里依旧是昨天的样子，父母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两尊雕塑。餐桌上放着早餐，

一碗白粥，一碟咸菜，粥是凉的，咸菜僵硬得像是石头，没有一丝热气。我不敢吃，

也不敢问，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家，回到学校。我假装收拾东西，

眼神却不断扫视着家里，想要找到线索，想要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我注意到，

家里的日历停留在上个月的十五号，再也没有翻过。而今天，已经是十月五号了。

我还注意到，父母的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连拿东西都只能用手掌托着，

他们的皮肤冰冷粗糙，没有一丝弹性，像是风干的木头。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

我在茶几底下，发现了一撮黑色的长发。那不是母亲的头发，母亲的头发是短发，烫着小卷，

而这撮长发乌黑顺滑，长度及腰，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和家里那股诡异的冷香完全不同。

这是谁的头发？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我知道，

我不能就这么离开。如果我走了，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或许这两个披着人皮的东西，

会一直以我父母的身份，待在这个家里，甚至……对其他人下手。我必须找到真相，

而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林晚。昨天手机被砸坏，我没法联系她，只能等回到学校，

再跟她细说。我强装镇定，对着沙发上的“父母”说道：“爸，妈，我学校还有事，

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们。”两个“人”依旧没有动，没有说话，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攥紧拳头，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打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家门。直到跑下楼梯，

走出居民楼，感受到外面温暖的阳光，我才敢大口呼吸，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寒意。那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那两个人，

也不是我的父母了。我打车回到学校，第一时间买了新手机，补办了电话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