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总说我花钱大手大脚，全是孩子的奶粉钱和1800房贷

我推着婴儿车在小区花园里绕弯。远远的，健身器材那边传来我婆婆的声音。

“我家那个儿媳妇，别的都好，就是手太散。”“一个月工资八千多，月底一分不剩。

”旁边周姨接话：“年轻人嘛，不会过日子。”“可不是嘛，我跟志远说了多少次，

让她省着点。”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备忘录。上个月消费明细：飞鹤奶粉三段，398元。

房贷，1800元。总计：2198元。剩下六千多，在每个月15号准时被韩志远转走。

我笑了一下。推着车，从她们身后走过去。钱美芳的笑容僵了半秒。

01婴儿车轮子压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钱美芳追上来，脚步比平时快。“柠柠，

你啥时候下来的？”“刚下来。”我没回头。她小跑两步，绕到我前面，脸上堆着笑。

“我刚跟周姨随便聊两句，你别往心里去。”“没往心里去。”我绕过她，继续往前推。

小橙在车里睡得安稳，小拳头攥着一角口水巾。回到家，我把孩子放进婴儿床。

钱美芳跟进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我回卧室，反锁了门。

打开手机银行，翻到交易记录。一月：转出6200，收款人韩志远。二月：转出6300。

三月：转出6100。每个月15号，雷打不动。韩志远跟我说，这是“家庭公共开支”。

水电燃气物业，加上日常吃喝，一个月也用不了六千。

我又打开他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上个月他酒后睡着，我拍的。

韩志远转给钱美芳：5000。备注：妈，生活费。钱美芳转给韩雪：4500。

备注：雪儿，妈妈给你的。韩雪。韩志远的妹妹，26岁，在省城“创业”。创业内容不明，

朋友圈倒是精彩。上周发的下午茶，定位是半岛酒店。我存好截图，关掉手机。客厅里，

钱美芳在打电话。“……雪儿啊，妈这个月给你转了，你收到没？”声音不算大，

但我卧室的门薄。“不够？那你先凑凑，下个月妈多给你点。”我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小橙翻了个身，哼了一声。我把被子给她掖好。398块的奶粉，我挑了半小时才选中的。

不是最贵的，但评价最好。钱美芳上周指着空奶粉罐说：“这奶粉换个便宜的呗，

孩子又喝不出区别。”我说不换。她撇了下嘴：“你看你，挣得不多，花起来倒大方。

”花钱大手大脚。这顶帽子，她给我戴了快两年了。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韩志远回来了。他先去客厅跟钱美芳说了两句话，然后推卧室的门。推不开。“江柠，开门。

”“等一下。”我把手机里的截图整理了一遍，建了个新相册。命名：账。然后起身开门。

他进来，闻到一股烟味。“今天怎么锁门？”“喂奶，怕吵到孩子。”他“哦”了一声，

没多问。换了拖鞋，去洗手间冲澡。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朝下。从去年开始，他的手机永远屏幕朝下。02钱美芳是两年前搬过来的。

那时候我刚怀孕三个月，孕吐严重，韩志远说让他妈来照顾我。我没拒绝。她来的第一天，

把客卧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煲了鸡汤。“柠柠，你就安心养胎，家里的事妈来。”我信了。

第一个月，她把阳台上我养的绿萝全搬走了，换成她从老家带来的塑料花。我说了一句，

她笑着说：“那个招虫子，孕妇不能闻。”第二个月，她把冰箱重新规划了。

上层是她腌的咸菜，中层是她买的食材。我的酸奶和水果被挤到最底层角落里。我没说什么。

第三个月，她进了我们卧室。“柠柠，你这个衣柜太乱了，妈帮你收拾收拾。”收拾完，

我的冬装被打了两个编织袋，塞进了储藏室。腾出来的空间，挂上了她的衣服。

我跟韩志远说。他筷子都没放下：“你就不能让让我妈？她大老远来帮忙，你还挑这挑那。

”让。这个字，我听了两年。怀孕的时候让，坐月子的时候让，带孩子的时候让。让到最后，

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只剩下卧室床头柜上那一小块地方。还有1800块的月供。

这套房是婚前买的。我工作四年攒下的首付，三十万。写的我一个人的名字。

韩志远当时跟我说：“等我攒够钱，就把我的名字加上去。”两年了，没再提过这事。

倒是钱美芳提过。不是加名字的事。“柠柠，房本上就你一个人的名字，志远心里不踏实。

”“你们两口子，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妈的意思是，要不把志远的名字加上去？

”我笑了笑，没接话。她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盖过去。那是唯一一次，

我看见她眼底的真实表情。不是慈祥。是算计。从那以后，

“花钱大手大脚”就成了她的口头禅。跟韩志远说，跟邻居说，跟老家亲戚打电话也说。

好像说得多了，就变成了事实。而我真正花的每一分钱，都记在手机的记账软件里。每一笔，

精确到分。职业习惯。我是会计。03周六早上，钱美芳在厨房里炸油条。

油烟灌满整个客厅，小橙被呛得直咳。我抱着孩子去开窗，她在后面喊：“别开！外面冷，

孩子吹风要感冒。”我没理，窗子拉开了一条缝。她放下筷子，啪地把窗关上。

“我说不开就不开，你怎么耳朵不好使？”小橙又咳了一声。我抱着孩子回了卧室，

把门关上。中午吃饭的时候，钱美芳突然开口。“志远，我跟你商量个事。

”韩志远夹菜的手一顿：“啥事？”“家里开销越来越大，小橙的奶粉纸尿裤，水电气，

吃吃喝喝，我一个人管不过来。”她看了我一眼。“我觉得吧，柠柠的工资卡放我这儿，

我来统一安排，省得乱花。”饭桌上安静了两秒。我放下筷子：“不行。

”钱美芳脸上的笑僵住了。“妈是为了这个家好，你一个月挣八千多，月月光，

总得有人管着。”“我没有月月光。”“那你钱呢？存折拿出来给妈看看？”我看向韩志远。

他低着头扒饭，筷子动得飞快。“志远，你说句话。”钱美芳拍了下桌子。他终于抬头，

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妈一眼。“柠柠，你就配合一下呗，妈又不是外人。”我站起来，

端着碗进了厨房。钱美芳在身后说：“你看看，说两句就甩脸子。”韩志远没追出来。

我站在厨房水池边，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客厅的对话。但我还是听见了。“妈，

她那个人就这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不见识？她每个月就交那一千八的房贷，

剩下的钱花哪了？”“我不是每月管她要六千多嘛……”“六千够干啥？雪儿那边也需要钱，

你妹妹在省城不容易。”我关掉水龙头。六千。我工资八千五。减去房贷一千八，

给韩志远六千二。我自己一个月剩五百。五百块里，还要买奶粉。飞鹤三段，398。

剩下一百零二块。是我全部的零花钱。我翻了一下上个月的支出：一杯外卖咖啡，9.9元。

一包卫生巾，12.8元。给小橙买的安抚玩具，39.9元。充话费，30元。

总共92.6元。还剩9块4毛钱。花钱大手大脚。我低头看着水池里残留的油渍，

忽然觉得很好笑。04我开始留心每一笔钱的去向。不是刻意调查。是职业本能。周一下班，

我绕路去了趟超市。钱美芳中午发消息说家里米没了，让我带一袋回来。

我买了十斤装的东北大米，42块。到家一看，厨房里已经有一袋米了。五十斤装，

靠在角落。“妈，家里有米啊。”“那个是我买的，你买的那种不好吃。

”“那你让我买……”“备着呗，又坏不了。”四十二块。是我半个月的零花钱。

我没再说什么，把米放进了柜子。晚上哄小橙睡觉的时候，韩志远的手机又响了。

他去阳台接电话。我把小橙放下，走到卧室门口。阳台门没关严。“……雪儿，我知道，

哥月底给你转。”“多少？上次不是刚给了三千吗？”“行行行，五千。我想想办法。

”他挂了电话，回卧室，脸色不太好。“谁的电话？”“同事，聊工作的。”他说得很快，

眼神飘向别处。我没拆穿。周三中午，公司午休。我打开支付宝年度账单功能，

把韩志远的消费做了个简单梳理。他上个月工资到账8600。这个数字我知道，

因为我见过他工资条。但他跟我说的是6000。“销售底薪就这么多，提成不稳定。

”不稳定。可他上个月的支付宝支出是一万二。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八千六的收入，

一万二的支出。差额三千四。从哪来的？

我点开他的信用卡账单截图——之前帮他还过一次款。招商银行信用卡额度五万，

已用三万八。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备忘录，把数字一笔一笔录进去。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怀孕开始，我就养成了记账的习惯。一个Excel表格，

藏在手机的“计算器”文件夹里。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每一次转账。谁转给谁，

什么时间，多少钱。我是会计。和数字打交道是我的本行。只不过以前，

我以为自己记的是家庭账本。现在我知道，我记的是证据。

05钱美芳的朋友圈发得越来越频繁了。上周三，她发了一条：“辛辛苦苦帮儿子带孩子，

老了老了还得受气。”配图是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那张照片是我拍的。那天我在厨房做饭，

她说来帮忙，站在旁边摆了个择菜的姿势，让我给她拍一张。底下四十多个赞，七八条评论。

“美芳辛苦了。”“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感恩。”“你是好婆婆，她不知足。

”我没点开评论，退出了朋友圈。周六，韩志远的大姑打来电话。免提状态，声音传遍客厅。

“志远啊，你妈跟我说了，柠柠一个月八千多花得精光，你可得管管。”“嗯嗯，我知道。

”“女人不会持家，这日子就过不长。当初就说让你找个本地的……”我从卧室出来，

走到客厅。钱美芳坐在沙发上，手里剥着橘子，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大姑。

”我喊了一声。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哦，柠柠啊。”“大姑，

我上个月一共花了两千一百九十八块，我可以把明细发给您看。”客厅安静了。

钱美芳的手停住了。韩志远猛地按掉免提，拿着手机进了阳台。我听见他压低声音：“大姑，

您别听柠柠的，她就是那种性格……”那种性格。什么性格？爱较真？还是不懂装聋作哑？

他回来以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钱美芳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慢悠悠开口：“你说你花两千多，那你工资剩下那些呢？”“给了志远。

”“给志远就是给家了呀。”“那家的钱花哪了？”她抬起眼皮看我。

那眼神不像婆婆看儿媳。像一个人看一件不听话的工具。“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我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的那一秒，我听见她跟韩志远说：“你看看她那态度，

我早晚被她气死。”我靠在门上。手心里捏着手机，指关节发白。不是愤怒。

是一种被堵在胸口的东西，很沉，很闷。我打开记账软件，看了一遍这个月的流水。

然后打开计算器。结婚两年，我交给韩志远的钱，总计十四万八千六百元。我的全部消费，

总计五万两千一百零七元。其中三万六是房贷。属于我自己的花销，一万六千一百零七元。

两年。平均每个月六百七十一块。06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二的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去银行打流水。不是我的。是韩志远的。他的银行卡副卡在我手上。当初办的时候，

他说方便我帮他还信用卡。后来这张副卡他忘了。我没提醒。

银行柜台打出来的流水有十二页。我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行一行看。韩志远的工资不是六千。

也不是八千六。他有两张工资卡。一张是我知道的，每月到账八千六百。另一张，

每月到账四千到八千不等——提成卡。过去一年，他的提成总计六万七。六万七。

全部转给了钱美芳。我的手指在某一行停下来。三个月前，钱美芳转出两万八。

收款人：韩雪。备注：店面定金。两周后，韩雪转出两万八。收款人：某奢侈品代购。

没有店面。从来就没有什么创业。我把流水叠好，放进包里。然后去了一趟复印店，

扫描存档。走出复印店的时候，手机响了。钱美芳发来语音：“晚上回来买条鲈鱼，

你公公要来吃饭。”我买了鱼。12.5一斤的鲈鱼，一条一斤六两。20块。到家的时候，

韩国强已经到了。饭桌上多了一瓶白酒和一条中华烟。“爸。”“嗯。”他点点头，

不太看我。吃饭的时候，钱美芳又开始了。“柠柠，雪儿下个月要在省城盘个店面。

”我夹菜的动作没停。“她看好一个位置，四十平，转让费五万。”我放下筷子。“妈，

上次不是说给了定金了吗？”钱美芳愣了一下。“那个不合适，换了个位置。”我看着她。

“那两万八的定金退了吗？”桌上的空气凝固了。韩志远停下咀嚼，看着我。

钱美芳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微微的不快上。“退了退了，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就随便问问。”韩国强敲了敲桌子：“吃饭呢，说什么钱不钱的，不嫌晦气。

”我低头吃饭。没再说话。但我看见钱美芳夹菜的筷子，抖了一下。07三天后，

钱美芳正式摊牌了。那天我下班回家，客厅里坐了三个人。钱美芳，韩志远，还有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