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朝野后，陛下哭着求我别当替身了

我是宁国侯府最卑贱的庶女，却被选作嫡姐的替身送入宫中。陛下夜夜唤着嫡姐的乳名，

却将滚烫的吻烙在我肩胛的胎记上。直到敌军围城那日，他亲手将我推下城墙：“柔儿怕血，

你用命替她铺条生路吧。”重生回选妃那天，我当众掀开面纱露出与嫡姐七分相似的脸。

太后却颤声惊呼：“这胎记……是哀家十八年前丢失的公主！”腊月里的雪，下得没完没了，

像是要把整个上京城都埋进一片死寂的白里。沈府西角那个漏风的偏院，

沈清璃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身上那件半旧的夹袄，

挡不住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的刀子风，骨头缝都透着寒。嫡母王氏身边的张妈妈刚走，

留下的话比外头的雪碴子还冷硬：“三姑娘，宫里的旨意下了，三日后便是大选之期。

夫人说了，大小姐身子抱恙，这入宫待选的‘福分’，就落到你头上了。你可要仔细着，

莫丢了沈家的脸面。”沈清璃低着头，看着自己冻得通红的、生着薄茧的指尖，慢慢收拢，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子，又缓缓松开。丢沈家的脸？

她一个自小便被丢在这偏院自生自灭的庶女，何曾有过什么脸面可言。

大小姐沈清柔染了“风寒”，需要静养，而她这个面容与沈清柔有六七分相似的妹妹，

就成了那个最合适不过的“替代品”，去填那选秀的名额，去赌一个未知的前程——或者说，

去填一个早就挖好的坑。她没应声，也没动，

直到张妈妈那带着不耐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

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试图站起来。腿麻得厉害，身子晃了晃，

扶住旁边一张瘸了腿的旧木桌，才勉强站稳。窗外天色阴沉，雪光映进来，也是灰蒙蒙的。

她走到那只模糊不清的铜镜前，镜中人影瘦削，面色苍白，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深幽幽的，像结了冰的湖。她抬手，指尖缓缓抚过自己的眉眼。是像的，

尤其是低眉垂眼的时候，那份刻意模仿来的温婉怯弱，几乎能以假乱真。只是沈清柔的眼里，

是惯有的、被千娇万宠出来的骄矜与明亮，而她沈清璃的眼底，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沉寂，

和一丝连她自己都快遗忘的不甘。三日后，皇宫，体元殿。殿内地龙烧得极暖，熏香馥郁，

却暖不透沈清璃指尖的冰凉。她穿着内府按制送来的选秀衣裙，料子是好的，水绿色的宫装，

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却也愈发显得她身形单薄，像一株随时会被殿内这富贵气息压折的苇草。

她学着沈清柔平日的样子，微垂着头颈，脚步放得又轻又缓，混在一众秀女之中，并不起眼。

高座之上，是年轻的皇帝萧奕，和垂帘听政的太后。“臣女沈氏，拜见陛下，太后娘娘。

”她的声音不高，刻意放得柔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颤，与沈清柔如出一辙。

殿内安静了一瞬。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是那种惯居上位的平淡。

沈清璃依言缓缓抬头，目光却依旧恭顺地垂着，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段优美的颈线。

她能感到那道来自御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比看其他秀女时，久了一些。

“沈氏……”皇帝顿了顿，语气里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又很快压了下去，“留牌子吧。

”没有多余的问话，没有考较才艺，就这样简单地定了她的去留。

不是因为她沈清璃有何过人之处，仅仅是因为这张脸，像极了那位本该在此的“沈氏嫡女”。

她叩首谢恩，指尖在光滑的金砖上按得发白。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

飞速滑向一个既定的轨道。她被赐住进了离皇帝寝宫不远不近的缀霞轩，封了最末等的更衣。

赏赐流水般地送来，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摆满了原本空荡的屋子。阖宫的太监宫女，

面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可那恭敬底下，是沈清璃再熟悉不过的疏离与窥探。谁都清楚，

这位新鲜出炉的沈更衣，是因为什么得了圣眷。萧奕来的次数不算频繁，但很固定。

每三五日，总会来她这里用一次晚膳，偶尔也会留宿。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烛火摇曳，映在他深黑的眸子里，那目光悠远，像是透过她，

在看另一个人。他会让她抚琴，沈清璃的琴艺本是平平，但沈清柔擅琴，

尤爱一曲《春江花夜月》。她私下里不知练了多少遍，指腹磨出了新的薄茧，弹奏时，

每一个音符都力求精准地模仿记忆里沈清柔的韵味。琴声泠泠，萧奕有时会闭目聆听，

指尖在膝上轻轻叩着节拍。一曲终了，他会淡淡说一句：“柔儿的琴音，似乎更灵动些。

”沈清璃便温顺地低下头：“臣妾愚钝，不及姐姐万一。”他也会让她陪着下棋。

沈清柔棋风娇憨，常常故意露出破绽，撒娇耍赖。沈清璃便也学着，

在无关紧要处犯些“可爱”的小错误，然后睁着一双与沈清柔相似的眼睛，

略带祈求地望着他。萧奕通常会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抬手落子，吃掉她一大片子，却不再深究。“罢了，柔儿从前也是这样。

”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沈清璃捉摸不透的怅然。最让她难堪的，是侍寝。

红烛高烧，锦帐低垂。每一次，萧奕的吻落下来，灼热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却总是流连在她的肩颈处，尤其是……她左肩胛骨下方，

那一块天生的、指甲盖大小的嫣红色胎记上。他的唇舌反复碾压过那处皮肤，

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珍视，又或者，

是某种沈清璃不敢深究的、借由这具相似躯壳而宣泄的浓烈情感。他从不看她的眼睛。

即使在情动之时，他埋首在她颈间，粗重的呼吸喷烫着她的耳廓，那一声声低沉含混的呓语，

唤的也永远是：“柔儿……柔儿……”沈清璃闭着眼，身体迎合着，心却像是在冰水里浸着，

一寸寸冷下去。那胎记，是她身上唯一与沈清柔有着明显不同的地方。沈清柔肌肤无瑕，

而她，却有着这样一块暧昧的印记。可萧奕偏偏爱极了这处不同，似乎这胎记，

反而成了某种更刺激的、专属于“替身”的隐秘烙印，让他更加沉溺于这场扮演的游戏。

只有在极偶尔的瞬间，或许是烛火噼啪炸响，或许是窗外风声骤急，他会忽然有一瞬的停顿，

目光在她脸上聚焦，但那焦距总是很短，

短到沈清璃来不及捕捉那里面是否有一丝属于“沈清璃”的痕迹，便又迅速涣散开，

重新被那种遥远的、怀念的神色覆盖。日子就在这种虚假的温情与刻骨的清醒中一天天过去。

沈清璃学会了更完美地扮演沈清柔，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甚至细微的小习惯，

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宫里渐渐有了传言，说沈更衣圣眷颇浓，虽是替身，

却似乎比正主更得陛下心意。只有沈清璃自己知道，每一次萧奕离开后，

她独自站在空寂的殿内，看着铜镜里那张越来越像沈清柔、也越来越不像自己的脸，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冷和麻木。后宫并非平静。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端庄雍容，

对她这个“宠妃”淡淡的，保持着中宫应有的距离和偶尔的提点。德妃出身将门，性子爽利，

看她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似怜悯，又似不屑。其他位份低的妃嫔，

有巴结的，有暗中嫉妒使绊子的，沈清璃都凭着在沈家十几年练就的谨慎和隐忍，

一一应付过去。她像一株藤蔓，紧紧攀附在“沈清柔”这个幻影上，

汲取着那一点可怜的、随时可能消散的“圣宠”，小心翼翼地活着。直到北境烽烟骤起。

鞑靼铁骑今秋格外凶悍，连破边城三座，烧杀抢掠，直逼上京最后的门户——居庸关。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萧奕连着数日宿在御书房，与重臣商讨军机，

眼下的青黑一日重过一日。前线的战报一份比一份紧急，败多胜少，

伤亡惨重的消息压得整个皇宫都透不过气。终于，在一个天色阴霾得如同黄昏的午后，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带着血腥气撞开了宫门——居庸关失守，鞑靼先锋骑兵，

已能望见上京的城墙！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宫廷。哭喊声，奔跑声，

器物倾倒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太监宫女们面无人色，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

有低阶的妃嫔吓得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往日庄严肃穆的宫城，

顷刻间乱成一锅即将沸腾的粥。沈清璃站在缀霞轩的窗前，看着外面纷乱的人影，

心里却异常地平静。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前世，亦是如此。只不过前世她懵懂惶恐，

而今生，她只剩下冰冷的预知和一丝近乎残忍的清醒。果然，没过多久，

萧奕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匆匆而来，脸色惨白，声音尖利得不似人声：“沈更衣！

陛下宣您即刻前往南熏门城楼！快！快随奴才来！”南熏门，上京南面的正门，

也是鞑靼兵锋最盛的方向。沈清璃换上了一身沈清柔最爱的鹅黄色宫装，

那是萧奕某次赏赐时，特意按沈清柔的喜好选的料子和款式。她对着模糊的铜镜，

仔细描摹了与沈清柔如出一辙的眉形，点上唇脂。镜中的女子，温婉柔美，

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依赖，是我见犹怜的模样。很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转身，跟着李德全，一步一步，走向那已知的结局。通往城楼的石阶又长又陡，

寒风呼啸着从垛口灌进来，吹得人站立不稳。城墙之上，旗帜残破，胡乱翻卷。

守城的士兵脸上混着血污、汗水和恐惧，眼神麻木或狂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某种事物腐烂前的绝望气息。萧奕站在垛口旁，

身上明黄色的龙袍在猎猎风中鼓荡，沾满了尘土和不知是谁溅上的暗红。他背对着她，

望着城下。沈清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压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鞑靼骑兵。战马嘶鸣，

刀枪如林，反射着冬日惨淡的天光。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沉默而凶戾地围聚在城墙之下，那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更近一些的城墙根下，

是层层叠叠的尸体，有守军，有百姓，也有穿着皮袍的鞑靼人。

鲜血将城墙下的大片土地染成了酱黑色，在低温下凝成丑陋的冰壳。一些尚未死透的人，

发出微弱的呻吟，很快又被风吹散。一幅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图。沈清璃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冰冷混杂着浓烈血腥气的空气直冲肺腑，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她强迫自己站稳，

脸上适时地露出沈清柔见到此情此景时应有的、极致的恐惧与柔弱，身体微微发抖，

向萧奕靠去，声音颤得不成样子：“陛……陛下……”萧奕终于回过头。

他的脸色是一种透支般的青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里面翻滚着沈清璃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焦灼、疯狂、决绝，

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希冀。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依旧像往常一样，

穿透她，落在某个虚幻的影子身上。然后，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清璃，”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而不是“柔儿”。可那声音里的寒意，却比以往任何一次呼唤“柔儿”时，都要彻骨，

“你听朕说。”沈清璃抬眸，怔怔地、依恋地望着他，如同沈清柔会做的那样。

萧奕的呼吸粗重，语速极快，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急迫：“鞑靼人兵临城下，上京危在旦夕！

朕已决意，率禁军精锐，从西门突围，去调居庸关外散落的勤王之师！这是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