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家，我把村口情报站反套路了

春节返乡，我拖着行李箱刚进村口，就看见情报站核心成员王奶奶举起老花镜。“哟，

这不是老陈家那小谁吗？听说在城里送外卖？”我淡定一笑，掏出无人机遥控器：“王奶奶，

您孙子网吧包宿的事要现在播报吗？”三天后，全村老人追着我更新“情报续集”。

1.腊月廿七，下午四点二十三分，我，陈小川，

像一粒被春运浪潮吐出来的微不足道的尘埃，终于滚到了陈家村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槐树枯枝嶙峋，指天画地，挂着的几片破塑料袋在阴惨惨的北风里招魂似的晃啊晃。树下，

那方被岁月和屁股盘出油光的青石板周围，

已然端坐或倚靠着七八个身影——以王奶奶为核心，李婶、张大爷、赵老太为主力，

辅以几个流动性较强的外围成员的“陈家村前沿信息处理中心”，又称“村口情报站”，

今日照常营业。我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表面平静的池塘，

所有低垂着专注于手中鞋垫或瓜子或虚无的眼神，齐刷刷抬了起来，精准锁定。那目光，

带着X光般的穿透力，和资深分析师审阅待宰年猪成色时的挑剔与热切。空气凝固了半秒。

紧接着，核心处理器王奶奶，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

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像是调准了焦距。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往下撇了撇，

那弧度我熟——那是情报确认，即将发起首轮质询的信号。我头皮微微一麻。来了。果然，

李婶先开了腔，嗓音尖亮，带着试探性的钩子：“哎呦，这谁呀？看着眼生，

又有点眼熟……是不是后街老陈家的……”“小川！是陈小川回来了！”张大爷抢答成功，

彰显了自己对全村人口档案的即时更新能力。他磕了磕早就不冒烟的旱烟杆，

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小子，好几年没见了吧？模样没咋变，就是这身板，

咋看着更……更‘精神’了？”“精神”是个好词，在此处语境下，基本等同于“瘦猴”。

我扯出一个训练有素的、介于憨厚与疲惫之间的笑容：“张大爷，李婶，王奶奶，

赵奶奶……大家晒……呃，大家唠嗑呢？”目光扫过他们身上厚实的、颜色暧昧的棉袄棉裤，

以及脚下或棉鞋或胶鞋的配置，

为了显得“混得还行”而咬牙买的、轻薄修身但此刻感觉跟纸糊一样没啥用的米白色羽绒服，

还有脚上那双已经沾了泥点子的马丁靴，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误入鹤群的鹌鹑，

还是拔了毛的那种。“唠啥嗑，等你呢！”赵老太快人快语，手里纳鞋底的动作不停，

针尖在发髻上蹭了蹭，“小川啊，听说你在南边那个……那个叫什么州来着？”“广州，

赵奶奶。”我乖巧补充。“对，广州！大地方！”赵老太点点头，“干啥营生呢？

上次你妈提了一嘴，说是什么……跑得快？”她眼神里闪烁着真诚的困惑。

我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跑得快”……我妈这总结能力，真是抽象派大师。

王奶奶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权威感，

仿佛在宣读一份内部通报：“什么跑得快，送外卖的。”她目光如探照灯，

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尤其在我不甚鼓囊的口袋和那个略显寒酸的二十四寸行李箱上停留了片刻：“哟，

这不是老陈家那小谁吗？听说在城里送外卖？这大过年的，就拎这么点东西回来？

路上……没顺道接几单？”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心照不宣的低笑。李婶用手背掩了掩嘴，

张大爷的旱烟杆又在石板上磕了磕。情报站的首次交锋，

直击要害：职业定性——低端服务业，财富评估——寒酸，附带一点职业怀疑——年节加班？

流程标准，打击精准。2.若是以往，我此刻应该已经面红耳赤，

释“其实我们也是互联网+”、“有规划有晋升”、“东西快递还在后头”之类的苍白说辞。

然后，

陷入他们更深入的、关于收入、对象、买房、买车等一系列标准化问题集的火力覆盖中，

最终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并成为未来几天情报站反复咀嚼分析的经典案例。但，今年不同。

我深吸了一口混合着尘土、炊烟和淡淡牲畜味道的冰冷空气，

稳住了即将习惯性蜷缩起来的脚趾。我在广州做的，确实是外卖运营，但不是骑手。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这次“返乡作战”，

我进行了长达半个月的情报反制预案制定。王奶奶她们这个情报站，运行多年，体系成熟，

但并非无懈可击。

她们的优势在于信息源的广泛、分析的集体智慧、以及主场作战的心理优势。

劣势嘛……嘿嘿，时代变了，阿姨奶奶们。我脸上那点窘迫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分淡定的、甚至带点神秘的笑容。我没接王奶奶关于“接单”的话茬，

也没理会那些低笑。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条斯理地把行李箱靠边放好，然后，

从羽绒服内侧一个精心设计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带有小型屏幕和摇杆的玩意儿。

那东西不大，但造型足够奇特，在这满是沧桑面孔和传统农具的村口，显得格外扎眼。

王奶奶的老花镜又推上去一点，李婶纳鞋底的手停了，张大爷忘了磕烟杆，赵老太张着嘴。

“王奶奶，”我声音清晰，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

手指却灵活地在那个小玩意儿上按了几下，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您操心我接没接单，

真是费心了，不过我刚飞回来的时候，用这个小东西，好像看到点别的……”我故意停顿，

目光扫过王奶奶瞬间有些疑惑的脸，然后稍稍压低声音，

却确保周围每个人都能听见：“村东头网吧后墙那个窗户，昨晚凌晨两点多，

是不是有个穿红色羽绒服、背黑色书包的小伙子，翻窗户进去的？哎，我看着那背影，

怎么有点像您家小孙子磊磊啊？他是不是跟家里说，去镇上同学家复习功课，

准备明年的……呃，中考？”“滴——”我拇指轻轻一按，

那黑色设备发出一声悦耳的提示音。其实这无人机遥控器早就没电了，

这声音是我昨晚录好的，但没关系，效果达到了。以王奶奶为圆心，半径三米内，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王奶奶脸上的皱纹像是瞬间被熨斗烫过，又猛地团紧。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那双看过半个世纪风雨的老眼，死死盯着我手里那个“不明物体”，又猛地转向我，

里面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猝然掀开底牌的慌乱。李婶的瓜子掉在了膝盖上。

张大爷的旱烟杆差点脱手。赵老太倒吸一口凉气，看看我，又看看王奶奶，

眼神在“有好戏看了”和“这玩意儿真能看见网吧后墙？”之间疯狂切换。远处，

一只土狗茫然地叫了一声，显得格外突兀。我保持着那人畜无害的微笑，

把“遥控器”揣回兜里，仿佛只是随口分享了一个有趣的天气观察。“哦对了，

”我像是刚想起来，补充道，这次看向李婶，“李婶，您家后院那棵柿子树，

顶上那几个最大的柿子是不是还没摘？我‘飞’过的时候看着可真馋人，

不过好像有只特别肥的乌鸦老在那儿转悠，您得留神，别让鸟先啄了。”李婶：“！！！

”“张大爷，”我转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张大爷，“村西头河滩您那几拢冬白菜，

长得真好，绿油油的，就是靠水边那拢，好像有野猪脚印？这两天晚上可得关好门。

”张大爷手一抖，烟杆终于“啪嗒”一声掉在石板上。情报站的资深成员们，

第一次集体失语。3.他们看我的眼神，从审视、调侃，变成了惊疑、忌惮，

甚至还有一点点敬畏，对于未知技术碾压的本能敬畏。我不给他们组织语言反扑的机会，

拎起我的箱子，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王奶奶，李婶，张大爷，赵奶奶，

你们先聊着，我爸妈该等急了，先回家了啊。回头有空再跟各位汇报工作！”说完，

我抬脚就走，步履稳健，甚至带着点昂扬，脊梁骨挺得笔直，那件单薄的米白色羽绒服，

此刻似乎也不再灌风。走出去十几米，我才允许自己稍微回头瞥一眼。老槐树下，

情报站的成员们已经迅速围拢，头碰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王奶奶的拐杖在地上急促地点着，李婶比划着手势，张大爷捡起了烟杆却忘了抽，

赵老太一脸“我就知道要出事”的兴奋。我知道，

关于我手里那个“能飞、能看、能侦察”的“黑玩意儿”，以及它可能看到的一切，

将成为未来几个小时，甚至几天内，情报站最高优先级的破译课题。

而关于我“送外卖”的定性，恐怕得暂时搁置了。首战告捷。

我用一个没电的无人机遥控器和几句真真假假的“高空观察”，成功实施了“斩首行动”，

打乱了情报站的既定节奏，把恐慌……啊不，是把关注的焦点，引向了他们自己。

但我也清楚，这只是第一回合。这些在人情世故和乡村博弈中浸淫了一辈子的老人，

恢复能力超乎想象。而且，我的“技术优势”是脆弱的，一旦被证实是虚张声势，

反扑会更猛烈。果然，回家的路上，

我就感觉到数道目光从不同方向的窗户、门缝里投射出来，灼热而复杂。消息，

显然已经以比我的脚步更快的速度，辐射开了。晚饭在家吃，我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爸照例话不多，只问了句“路上顺不”，但我妈，明显心神不宁，给我夹菜的间隙，

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在我啃完第二块肉的时候，她憋不住了，凑近我，压低声音，

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一丝后怕：“小川，你跟妈说实话，你回来的时候，

在村口……是不是跟你王奶奶她们瞎说啥了？”“没啊，”我一脸无辜，“就打了个招呼。

”“还没！”我妈急了，“刚才你刘婶跑来，神神道道地问我，

你是不是在城里搞什么……什么间谍设备？能飞天上偷看人家？

还说你把王奶奶家磊磊去网吧的事都抖落出来了？还有李婶家的柿子，

张大爷家的白菜……这都哪跟哪啊？”我差点被米饭呛到。这传播速度，

这信息扭曲度……果然不愧是专业情报机构。“妈，那是无人机，航拍的，

不是什么间谍设备。我就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我努力让自己显得诚恳，

“谁知道她们当真了。”“开玩笑？你这玩笑开大了！”我妈拍了下桌子，又赶紧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