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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我被她爸当众逼婚

夜江渺渺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夜江渺渺”的优质好《大年三十我被她爸当众逼婚》火爆上线小说主人公许照夜江渺人物性格特点鲜剧情走向顺应人作品介绍:由知名作家“夜江渺渺”创《大年三十:我被她爸当众逼婚》的主要角色为许属于男生情感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98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1 19:18:2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大年三十:我被她爸当众逼婚

主角:许照,夜江渺渺   更新:2026-02-11 20:0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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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把戒指戴上那秒门口那串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撞墙,像有人在暗示我回头。我没回头。

许照把一枚戒指塞进我掌心,指尖冰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饺子皮。她抬头看我,

睫毛上还挂着一点雪渣,嘴里却硬得很。“程野,别怂。你就当今晚是加班。

”我看着那枚戒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加班,

尤其是加到别人家祖宗牌位前。我本来只是她公司里的普通同事,

顶多算她“能使唤”的那一类。可她刚才在出租车里说了一句话,

像把螺丝刀直接拧进我脑门:“我家今晚要把我嫁出去。”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哭,也没撒娇,

只是把手机递给我看。屏幕上是一条语音转文字:——“大年三十回家,

赵家那边人都到齐了,你别再闹。”我当时就做了一个错但能理解的决定。我点头,

说:“行,我陪你回去。”下一秒代价就来了。她在车里把戒指套上我无名指,

力气大得像按钉枪。“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男朋友。记住,叫我照照也行,叫我许照也行,

千万别叫我‘许总’。”我喉结滚了一下,试探:“那……叫媳妇行吗?”她眼睛一瞪,

耳朵却先红了。“别占便宜,先活过今晚。”铁门一开,热气和油烟味一起扑出来,

混着鞭炮残留的火药甜腥。院子里摆着两张圆桌,亲戚们像一群提前排练好的群众演员,

齐刷刷把目光砸在我身上。“哎哟,这就是照照带回来的?”“长得还行,个子也够,

家里做啥的?”“哎呀,大年三十带男朋友回家,

这不是明摆着——”我还没来得及把“我只是临时工”吞回去,就看见屋檐下站着一个男人。

许国梁端着酒杯,脸上没笑,眼神却像把秤。许照在我袖口里掐了一下。那一下不重,

像提醒我别掉链子,也像给我上了一道锁。我硬着头皮,

冲那位未来可能把我剁成馅的叔叔点头。“叔叔好。我叫程野。”许国梁看了眼我的手,

戒指在灯笼光下亮了一下。他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像在签收快递。“进屋。先拜个年。

”屋里比院子更热。电视开着,春晚主持人的声音像背景音,桌上堆着瓜子花生糖果,

空气里全是“团圆”的味道。我刚站稳,老太太就把一个大红封塞到我手里。“来来来,

外面冷,先拿着压压惊。照照的对象就是自家人。”我下意识想推回去。

许照在旁边低声:“拿着。你要是退,她们能追你三条街。”我只好接了。红封很厚,

厚到我有点不敢捏。我正想找个角落安静做人,许国梁又开口了。“程野是吧?”我抬头。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那张供桌,供桌上摆着香炉和牌位,旁边还插着一枝腊梅。

“照照带你回来,先给祖宗磕个头。规矩得懂。”我脑袋嗡一下。在公司里我跪过键盘,

跪过方案,跪过甲方,但真没跪过别人家祖宗。许照的指尖又在我袖口里一捏。她没看我,

嘴角却勾了一点,像是在说:你刚才不是说不怂?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膝盖刚挨到垫子,

旁边一个胖表哥就笑了。“哎哟,动作挺熟练啊。是不是早就练过?”我抬头看他一眼。

“熟练不熟练不知道,反正我跪一次就记仇一次。”屋里一静,随即有人笑出声。

许照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憋笑。我磕了头,起身时才发现许国梁一直在看我,

像在看我有没有偷懒。“行。”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坐。吃饭前先把这杯酒敬了。

”酒是自家酿的,烈得像火。我刚端起来,许照突然伸手压住杯沿,

声音不大:“他开车来的。”我一愣。我明明是坐出租车来的。许国梁的目光落在许照手上,

又慢慢移到我脸上。“开车?那更好。男人得能扛事。”他说完,抬手给我满上。

我看着杯里翻滚的酒面,突然意识到——我今晚不是来“演戏”的。我是被请进一场审讯。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夹着礼盒塑料袋的沙沙响。一个穿着长款羊绒大衣的男人走进来,

笑容一进门就开到最大。“叔叔阿姨新年好!给您二老拜年了!”他把礼盒放到桌上,

红酒、海参、燕窝摆得像开箱视频。许国梁的眼神终于有了点温度。“赵焱来了。”赵焱。

我听过这个名字。出租车里许照说,赵焱是她爸挑的“最合适”。家里做生意,车房都不缺,

缺的就是一个“门当户对的新娘”。赵焱视线扫过来,落在我手上的戒指上,笑容卡了一下。

“这位是?”许照把我往她身边一拉,动作自然得像拉开窗帘。“我男朋友。”她声音平稳,

眼神却没看赵焱,只盯着我。那一刻我突然很想把戒指摘下来,塞回她手里。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我发现她握住我手腕的那一下,指尖在发抖。赵焱笑了笑,像把那一下卡顿吞回去。

“挺好。照照一直眼光高,我还担心她看不上人。”胖表哥立刻接话:“哎呀,

赵焱你别谦虚。你要真追,谁挡得住?”我听得牙根发酸。许国梁端起酒杯,

像给这一屋子人下达统一口令。“都坐。年夜饭,热闹点。”我坐下时,

许照把那只红封轻轻推到我腿边。她压低声音:“里面是我奶奶的压岁钱。你拿着,别动。

”我更不敢动了。饭桌上筷子敲碗的声音、笑声、春晚的背景音搅在一起,

像一锅沸到溢出来的汤。我夹了一口鱼,刚入口就被辣得咳嗽。许照把水杯推过来,

手背擦过我的指节。那一下很轻,却像有人把我心里那根线拉紧。胖表哥又起哄:“程野,

你家哪儿的?有房没?有车没?年收入多少啊?”他问得像面试官。我笑了笑,放下筷子。

“我家就我一个,房车都有点远。年收入……看命。”桌上又一片笑。许国梁不笑,

他只看着我。“看命?”我迎着他的眼神,硬着头皮把话接下去。“命好就多赚点。

命不好——就靠拼。”许照的脚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下。那一下像提醒我:别逞强。

可我已经逞强了。因为我突然不想让她一个人顶着这一桌子的刀。赵焱举杯,笑得很体面。

“既然是照照的男朋友,那也是朋友。来,我敬你。”我端杯。酒辣得我眼角发热,

喉咙像被火线烫过。赵焱放下杯,笑着说:“程野,挺能喝。叔叔应该喜欢你这种。

”许国梁的筷子停了。他把鱼头夹到许照碗里,语气像给出判决。“吃完饭,程野留下。

我们聊聊。”许照的筷子“当”一下碰到碗沿。她抬头:“爸,

大年三十——”许国梁看她一眼,声音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也留下。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加班”还没开始。2 年夜饭的第二轮酒饭后亲戚们散得很快,

像一群看完热闹就撤的观众。有人去打麻将,有人去放鞭炮,有人拎着橘子去串门。

客厅里只剩我们三个。电视里还在唱歌,主持人笑得像永远不累。许国梁把茶杯放到我面前,

茶香很淡,却比酒更让人紧张。“程野。”他开门见山,“你和照照,多久了?

”我喉结一滚。许照坐在旁边,手指捏着一粒瓜子,捏得发白。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谎。

我也知道我一说谎,就得把谎活成真的。我开口:“半年。”许国梁点点头,像在记录。

“你父母做什么?”“我爸没了。我妈身体不好。”话出口那一瞬间,屋里气压像低了一格。

许照的手停住,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袖口。我知道这不是演。这一下是真的。

许国梁没有表现出同情,他只把茶杯往我这边推了一点。“那你靠什么养活自己?

”我笑了一下。“靠我这张嘴,还有这双手。”胖表哥那种问题我能应付。

可许国梁这种问题不一样。他不是好奇。他是在算账。许国梁抬眼:“照照说你开车来的。

你开什么车?”我差点被茶呛住。许照的耳根又红了。我把那句“我坐出租车来的”吞回去,

换成更不容易翻车的说法。“我朋友的车。”许国梁笑了一下,终于有点像人。

“朋友的车也算本事。”他说完,话锋一转。“程野,你今天来,是认真的?

”我心里猛地一紧。这句话太像求婚现场的前奏。许照也抬起头,眼神像在警告我:别乱说。

我却突然想起出租车里她发抖的手。我点头:“我认真的。”这句话一出口,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原本想的是:先撑过今晚,明天找个机会撤。可我说出口的那一刻,

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许国梁看着我,沉默了三秒。“那好。”他起身,

走到供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折得整齐的纸。他把纸放到茶几上,推到我面前。“签了。

”我低头一看。标题写着《保证书》。

简单:——保证不纠缠许照;保证不以恋爱名义影响她工作;保证在家里安排的婚事前退出。

我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嗡嗡响。许照一下站起来。“爸,你这什么意思?”许国梁没看她,

只看我。“你说你认真。认真就签。”我笑了。是真的笑出来那种。我把纸推回去,

语气尽量稳。“叔叔,这个我签不了。”许国梁眉毛动了一下。“签不了?”“嗯。

”我点头,“我不认识你家祖宗,但我刚磕了头。磕完头再签这个,像我把自己当笑话。

”许照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她像怕我把事情闹得更大。

许国梁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我骨头上。“那你想怎么认真?

”我脑子飞快转。我该怎么把这场戏演下去,又不把许照推到更难看的位置?我抬头看她。

她嘴唇抿得很紧,眼里有一股倔劲儿。我突然想起她在公司开会时怼甲方那种表情。

她不是怕。她只是累。我深吸一口气,做了第二个错但能理解的决定。我把戒指举起来,

让灯光照到它。“叔叔,我不签保证书。”“我签别的。”许国梁皱眉:“什么?

”我把戒指套得更紧了一点。“我想娶她。”许照猛地转头看我。她的眼神像一把刀,

下一秒就要捅进我喉咙。我侧过头,低声对她说:“先借我两分钟。”她指尖攥住我衣摆,

攥得我皮肤发疼。许国梁盯着我,像在看一条突然跳出水面的鱼。“娶?”他笑了一下,

笑里没温度。“你拿什么娶?”我喉咙干得发紧。我当然拿不出赵焱那一车礼盒。

我也拿不出什么房本。我能拿出来的只有——我自己。“我没什么。”我说,

“但我愿意把我能给的都给她。”许国梁的眼神更冷。“你能给什么?”我正要开口,

厨房门突然被推开。许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笑得很温柔。“哎呀,大年三十别吵。

喝点茶,吃点橘子。”她把盘子放下,视线在我和许照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年轻人的事,慢慢说。”她话说得温软,却像给许国梁递了一把更锋利的刀。

许国梁把保证书收回去,重新坐下。“程野,我不跟你吵。”“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指了指窗外。“院子里那串鞭炮还没放。等会儿零点,我要去祠堂上香。

”“你要娶照照,就跟我去。”我心里一沉。那种感觉像有人把一袋石头塞进我胸口。

许照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你疯了?”我扯了下嘴角。“我没疯。”我只是突然发现,

我如果现在退一步,她今晚会被推进更深的坑里。许国梁站起来,像给事情盖章。“去之前,

你先把酒喝了。”他把一杯白酒放到我面前。“第二轮。”我端起杯,酒气冲得我眼眶发热。

许照伸手想拦。我把杯子往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别拦。”我说,“你刚才说别怂。

”她咬着牙,眼圈却突然红了。我一口闷下去。酒下肚那一瞬间,胃里像点了火。

我听见自己心跳很响。也听见许国梁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行。”“敢喝,

算你有点胆。”我放下杯,指尖发麻。我以为我只是喝酒。可我很清楚,

我是在把自己往一个我本不该进的局里推。夜更深了。外头鞭炮声突然炸起来,

像把整个村子都点燃。许照站到我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程野,你别逞。”我看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里很亮,亮得我有点不敢直视。我问:“你想要什么?”她没立刻回答。

她只是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她想塞回去,却被我眼角余光抓住。

我伸手抽出来。纸上是打印的相亲安排表,密密麻麻,排到了正月十五。

最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名字:赵焱。下面还有一行手写:——“不去,就断卡。

”我的指尖一下凉了。许照猛地把纸抢回去,眼神凶得像要咬人。“你别看。”我没退。

我盯着她,声音很轻。“你不是闹。”“你是在逃命。”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她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吐出一句。“程野,别自作多情。”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影硬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我突然明白,我刚才那句“我想娶她”,对她来说可能不是救。

可能是另一种绳子。3 烟花底下的赌局零点前十分钟,院子里人又多了。

麻将桌被搬到屋檐下,塑料凳挤得像抢票现场。小孩们抱着仙女棒跑来跑去,

火星子溅到地上,像一地碎金。赵焱也在。他换了件更正式的外套,手里拎着一条烟,

像给自己换了个“准女婿”的身份。许照坐在门槛上,低头刷手机。她看起来很镇定,

像把情绪都锁进屏幕里。我走过去,把一杯热水放到她旁边。她没抬头。“谢谢。

”她说得很平,像在跟空气说话。我蹲下来,和她平视。“刚才那张表,是你爸逼的?

”她终于抬头看我。眼神里有刺。“不是逼。”她说,“是提醒。我这辈子没靠过他的钱,

但他有办法让我难受。”我喉咙一紧。她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怕自己停下来就会崩。

“他想要的不是赵焱。”“他想要的是我听话。”我看着她。她的嘴角扯出一点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以为你站出来一句‘我想娶她’,就能把我从锅里捞出来?

”她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晃。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许照,今晚你要是敢闹,

明天我就让你去给赵家道歉。”我盯着那行字,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我想骂人。

可我看见她眼底那点疲惫,就把骂人的冲动压了下去。我说:“那你想怎么做?”她看着我,

沉默了两秒。“我想自己走。”她说完这句话,像终于吐出一口气。“我想离开这个家。

”“我想去一个谁都管不着我的地方。”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但我走不了。

”我盯着她。我很想问“为什么走不了”。可我没问。我只是把那杯热水往她手边推近一点。

“你能走。”“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她笑了一声,像在嘲笑我的天真。

“程野,你真会说话。”我也笑。“我靠这张嘴吃饭。”她眼神松了一点,像终于被逗到。

就在这时,许国梁从屋里出来。他换了件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把香。“走。”他看着我,

像看一个已经上了案板的肉。“去祠堂。”赵焱立刻跟上。“叔叔,我也去。

”许国梁没拒绝。他带头往外走,脚步很稳。冬夜的风像刀子,吹得人脸疼。祠堂在村头,

红漆大门半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一进去,香味就扑得人发晕。许国梁把香递给我。“点。

”我接过来,手指僵硬。许照站在门口没进来。她靠着门框,脸色苍白,像随时要转身逃。

我点香的时候,赵焱在旁边轻声说:“程野,别硬撑。”他笑得很温和。“你撑不起的。

”我没理他。我把香插进香炉里,火星子一闪。许国梁盯着我。“你说你要娶照照。

”“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开口时才发现喉咙发干。“我喜欢她。”赵焱笑了一下。“喜欢?

”他摇头,“叔叔,喜欢这种东西,放两天就馊了。”许国梁不看他,只看我。“你继续。

”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她在公司里挑灯改方案。

她在深夜加班的停车场把高跟鞋拎在手里。她发烧还硬撑着开会,声音沙哑却一句话不软。

我把这些都吞下去,只说了一句更简单的。“她不该被当成筹码。

”祠堂里一下静得只剩香灰落下的细响。许国梁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被戳到了某个不愿承认的地方。他冷笑:“你倒是会挑词。”“可现实就是筹码。

”他说完,指向赵焱。“赵家给的条件,你听听。”赵焱往前一步,语气像在报菜单。

“房子两套,车一辆,彩礼八十八万。照照以后不用上班,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说到最后一句,还特意看了许照一眼。像是在说:你看,我多体贴。

许照的指尖攥紧门框,指节发白。我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

我突然很想冲过去把赵焱那张温和的脸按进香炉里。可我忍住了。我转头看许国梁。“叔叔,

我给不起这些。”许国梁挑眉,像等我认输。我却继续说:“我也不想用这些换她。

”赵焱嗤了一声。“说得漂亮。”我看着他。“你说喜欢会馊。”“那你这套条件,

放到任何一家,都能换到一个‘合适’。”“可你要的不是她。”赵焱的笑僵了一下。

许国梁的眼神更冷。“别绕。”“你到底拿什么?”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红封。就是老太太塞给我的那只。我把红封放到供桌上,动作很稳。

“我拿这个。”赵焱笑出声。“压岁钱?”我看他一眼。“对。压岁钱。”我把红封拆开,

里面不是钱。是一张银行卡,卡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老。——“照照要是遇到难处,

拿它。”我的呼吸停了一秒。许照也愣住。她一步冲进来,伸手要抢。我把卡抬高一点,

避开她。她瞪我,眼里全是火。“你干什么?”我盯着她,声音很轻。“你奶奶给的。

”“她不是给我。”“她是给你留了一条路。”许照嘴唇发抖。她想骂我,

又像被什么堵住喉咙。许国梁的脸色变了。他盯着那张卡,像盯着一把刀。

“妈把这个给你了?”我没回答。我只是把卡推到许照手心里。她握住的那一瞬间,

手抖得更厉害。赵焱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一道缝。“照照,你别冲动。你奶奶年纪大了,

别被人挑拨。”许照猛地抬头。“挑拨?”她笑了一声,“赵焱,你真会说话。

”她把卡攥进掌心,像攥住一块烫手的炭。许国梁的声音压得很低。“许照。”她看着他。

“你想走?”许照的眼神像被火烤过。“我想。”许国梁沉默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一点喜气,只有冷。“行。”“你走。”他抬手指向我。“带着他走。

”“你们走出这个门,今天这一屋子人,明天就能让你们连饭都吃不上。”祠堂里香火正旺。

外头却突然响起第一声烟花。“砰”的一声,震得门框都在抖。许照站在我旁边,

肩膀也跟着抖了一下。我侧过头看她。她眼里有火,也有水。

我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套“英雄救美”像个笑话。她不是等人救。

她是在找机会把自己救出来。我低声说:“你别怕。”她咬牙:“我没怕。”我点头。

“那就赌一把。”她看我,眼神像在问:你拿什么赌?我把戒指从手上摘下来,

放到她掌心里。“我拿我自己。”她的手指一缩,像被烫到。我继续说:“你要是愿意,

我陪你把这条路走到底。”许照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她没说“好”。她也没说“不”。

她只是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衣领,狠狠把我往下拽。她的吻落下来,带着酒味,

也带着咬人的狠。祠堂外烟花一声接一声。我听见自己心跳像被点燃。

也听见许国梁在背后冷冷地说了一句。“好。”“你们走。”我没回头。我只握紧许照的手。

她的掌心终于不再发抖。我们一起走出祠堂。风很冷,烟花很亮。她侧过脸,

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听见。“程野。”“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笑了一下,

呼出的白气像一团雾。“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优点就是——一旦犯错,宁愿错到底。

”她没再说话。她只把那枚戒指重新套回我手上,套得很慢。套到最后,

她的指尖在我指节上停了一下。像确认。也像宣战。4 村口那盏路灯从祠堂出来那一瞬间,

我才发现自己手脚都发飘。风一吹,酒劲儿像被人从胃里拽上来,顶到眼眶,

眼前的烟花都带重影。许照走在我前面半步,背挺得笔直,像怕一松就会被这条路吸回去。

“你慢点。”我喊她。她没回头,只把我的手攥得更紧,攥得我指骨发疼。“别说话。

”她低声,“他们听得见。”我愣了一下,回头。祠堂门口那串灯笼还亮着,

照出许国梁站在台阶上的影子。他没追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把门槛变成了一条线。

过了这条线,就不是回家,是叛逃。“你爸不追?”我问。许照笑了一声,很轻。“他不追。

”“他会让别人追。”她话音刚落,村口那边就亮起两束车灯,直直扫过来,像两只眼睛。

我眯起眼,看到一辆灰色面包车横在路中央,车门一开,胖表哥跳下来,

后面跟着两个我没见过的男人,手里还拎着一挂没放完的鞭炮。胖表哥喊得比烟花还响。

“照照!大过年的你跑哪儿去?叔叔让你回家!”许照脚步没停。她像早就预演过这一幕,

声音也稳得离谱。“回家?回去签字吗?”胖表哥噎了一下,随即把矛头转到我身上。

“程野,你一个外人,别掺和!你想干嘛?拐人啊?”我一听“拐”这个字,

脑子里酒劲儿“哗”一下冒火。我笑着说:“拐得动就好了。我现在腿都软。

”其中一个男人往前一步,肩膀很宽,眼神很凶。“把人留下。”他语气像在下命令。

我本能地把许照往身后挡了一点。不是英雄主义,纯粹是——我站前面,她站后面,

显得我比较像个能挨揍的。许照却反手把我拽到她身边。“别挡。”她说,“挡不住。

”她的手心这次不抖了,热得像捂着一团火。胖表哥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装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照照,叔叔今天已经给你留脸了。你非要闹成这样?

赵焱还在呢,人家家里人都看着。”许照抬眼。“我脸是给赵家看的?”胖表哥脸一红,

语气也硬起来。“你要走可以,把卡给我。你奶奶那张卡,别拿去乱花。”我心里一沉。

他连卡都知道。许照把卡攥在口袋里,指节顶起一小块布。她没解释,也没辩。

她只说:“不可能。”那两个男人明显不耐烦了,一个伸手就要抓她胳膊。我伸手一挡,

手背被碰了一下,疼倒不疼,屈辱感先上来了。我嘴欠的毛病也上来了。“哥们,

手别这么勤快。”我说,“你要真闲,去搬桌子洗碗,家里肯定缺你这种劳动力。

”那男人脸一黑。“你找死?”我心里一紧。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我死在大年三十,

明天上热搜——《外地男子在村口被打:疑似抢婚》。许照忽然往前一步,

挡在我和那男人中间。她抬头看着胖表哥,声音不大,却像刀。“你回去告诉我爸。

”“他要我回去,就亲自出来说。”“让你们拦算什么?算他怂,还是算我脏?

”胖表哥脸色变了变,像被戳到了痛处。他刚想开口,身后那辆面包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赵焱。他走得很慢,脸上还挂着那种“体面”的笑,像怕自己笑丢了就输了。“照照。

”他叫得很温柔,“别闹。”许照看着他。“我没闹。”赵焱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停了半秒。

“程野。”他笑,“你挺会挑时候。”我也笑。“我这人运气差,挑错了也改不了。

”赵焱没接我的梗,他往前走一步,离许照很近。他压低声音,像在劝,又像在威胁。

“你现在走,叔叔明天就把你妈那边的关系断了。你公司那边也别想安生。”许照眼神一凝。

我脑子里“咔”一下。她妈?她之前没提过。许照的嘴角扯了一下,笑得很冷。

“你连这个都知道。”赵焱摊手,装得无辜。“我只是想帮你。”我看着他那张脸,

突然特别想问一句:你帮她,还是帮你自己?可我没问。我把手机掏出来,悄悄按亮屏。

信号一格都没有。我心里骂了一句。这破村子,连逃婚都得离线。胖表哥见赵焱来了,

底气更足。“照照,回来!你要真走,叔叔就当你不是许家人!”许照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她没说话。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村口那盏路灯。那盏灯很旧,灯罩发黄,光也不亮,

照出一截坑坑洼洼的路。像一条不怎么体面的出路。她忽然问我:“程野,你车呢?

”我差点笑出来。“我哪来的车?

”她皱眉:“你不是说……”我很诚实:“我刚才说的是朋友的车。我那个朋友,叫出租车。

”她盯着我,眼神像要把我撕了。我赶紧补救:“但我有办法。”“什么办法?

”我指了指路边。路边停着一辆小三轮,车斗里还剩半袋白菜。车钥匙插在上面,

像在对我招手。胖表哥也看见了,眼睛一瞪。“你敢!”我没敢。我只是看着许照。

她也看着那辆三轮。她的眼神从犹豫到决绝,只用了一秒。“上车。”她说。

我愣住:“你会开?”她冷冷看我一眼。“你忘了我小时候是怎么带你溜冰的?

”我脑子一空。等等。小时候?她这句话像一根线,

突然把我和她之间某个我一直没敢碰的角落扯开。我来不及追问。她已经冲过去,跳上三轮,

握住车把。那动作干脆利落,像她不是在逃跑,是在抢救一条命。我也跳上去,坐到车斗里,

半袋白菜被我一屁股压扁。“哎哟!”我忍不住喊,“我这屁股明天得腌入味。”许照没笑。

她一拧油门,三轮“突突突”地冲出去。风灌进我领口,冷得我牙打颤。

身后胖表哥骂了一句,面包车发动追了两步。可三轮车更灵活,直接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两边是堆柴火的院墙,墙头还挂着晒干的辣椒串。我被颠得差点把胃吐出来。“你慢点!

”我喊。许照咬牙:“慢了就回不去了。”“你到底要去哪?”她没回头。“去县城。

”“先过今晚。”我看着她背影,突然意识到——她早就把路线算好了。她不是临时起意。

她只是一直缺一个引爆点。而我,刚好当了火星。巷子尽头一拐,就是村外的小路。

路上积着薄冰,三轮车轮胎打滑,车尾甩了一下。我下意识抓住车斗边沿,手心全是汗。

身后面包车的灯光越来越近。许照突然把车一拐,冲进一片果园。我差点从车斗飞出去。

果园里树枝低垂,冰碴子砸在脸上,像被人扇耳光。“你疯了!”我喊。她声音冷得像铁。

“我不疯,我是活。”那一刻我突然安静了。我听见三轮车“突突”的声音像心跳。

也听见身后面包车的发动机声忽近忽远。许照忽然说:“程野。”“嗯?

”“你刚才在祠堂里说的那些。”她停了一下。“你别当真。”我心口一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果园外突然有人吼了一声。“停!”一束手电光扫过来,

晃得我睁不开眼。我以为是追兵。结果下一秒,一个老大爷从树后钻出来,手里拿着锄头,

气得胡子都抖。“谁偷我三轮!”我:“……”许照刹车。她跳下去,冲老大爷鞠了一躬。

“叔,我们借用一下!明天给您送回来!再赔您两筐橘子!”老大爷愣住。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许照一眼。“你们……”我赶紧补一句:“叔,我们不是偷,我们是……逃婚。

”老大爷的眼神瞬间亮了。“逃婚?”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笑得像中了大奖。“好!

我最烦他们逼婚那套!”他把手电往果园外一照,正好照到那辆面包车在路口停住,

像不敢进来。老大爷冲那边吼:“滚!再不滚我报警——”他吼到一半,忽然自己停住,

像想起什么,赶紧改口。“我喊我侄子来打你们!”我差点笑喷。这村里的人,

连威胁都带地域特色。面包车犹豫了几秒,掉头走了。路口的灯光远去,果园里只剩风声。

老大爷把手电一收,瞪着我。“你小子,坐我三轮还压我白菜。

”我看着车斗那袋扁成饼的白菜,心虚得要命。“叔,我赔您。”“赔啥赔。”老大爷摆手,

“大年三十,图个热闹。你们快走,别回头。”他说完又看许照,语气忽然软下来。“丫头,

路不好走,别硬撑。”许照抿了抿唇。她没说谢谢。她只点了点头,重新上车。我跳回车斗,

心里那口气才算落下。三轮车再次启动,冲出果园。村口那盏路灯被我们甩在身后,

光越来越小。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像在目送,也像在嘲笑。许照忽然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程野。”“你要是想下车,现在还来得及。”我抱紧车斗边沿,

笑得牙都发冷。“我这人晕车。”“下车更晕。”她没回头。但我听见她轻轻“哼”了一声。

像笑。也像哭。5 县城的最后一间房县城酒店的霓虹灯亮得刺眼,

像专门用来嘲笑我们这种从乡下逃出来的狼狈。我脚一落地,腿软得差点跪下。

许照却像没事人一样,拎着包往前走。“你慢点。”我跟上去,“你也喝了酒。

”她回头瞥我一眼。“我没喝。”“你喝的是胆子。”前台小妹看我们俩的样子,

眼神里写着八个字:你们俩要干嘛。许照把身份证递过去。“开一间房。

”我在旁边差点咳死。前台小妹眼神更亮了,像看见了春晚小品。“只剩最后一间大床房了。

”我脑子里“轰”一下。许照也明显僵了一秒。她把视线移到我脸上。

我赶紧举手:“我可以睡地上。”前台小妹笑得很职业。“地上冷哦。

”我:“……”许照拿房卡的手很稳。稳到我怀疑她就是来挑战我心脏的。电梯上行的时候,

我们俩谁都没说话。电梯镜子里我脸色发白,像刚从香炉里爬出来。许照盯着楼层数字跳动,

眼神很平。但她的指尖一直在抠房卡的边。那动作很小,很隐蔽。像在把情绪磨平。进门后,

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鞋踢掉,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我宣布,”我喘着气,

“我人生里最刺激的运动不是蹦极。”许照把外套脱下来挂好。“是什么?”“跟你爸对视。

”她嘴角抽了一下。“别贫。”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街上人不多,

偶尔有烟花在远处炸开,亮一下就灭。县城的年味没有村里那么吵,

却更像一种被压住的兴奋。我起身走到她身边。“他们还会追来吗?”许照没回答。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爸。”“妈。”“奶奶。”“赵焱。

”还有一个群聊:许家大群。一百多条未读。我看得头皮发麻。“你要回吗?”我问。

许照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像悬在悬崖边。她最终把手机扣到桌上。“现在不回。”我点点头。

我想说点轻松的,嘴一张又发现轻松这东西很奢侈。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头灯是暖黄的,

照得人心里更乱。许照走到床边,把枕头拿起来,扔给我一个。“你睡那边。”我接住枕头,

愣住。“那边是床边。”“你摔下去也摔不死。”我笑了一下。“你这是关心我?”她瞪我。

“我是不想你摔死在我房间里,明天我还得解释。”我识趣,不再逗她。

我把枕头放到床的最边缘,像在给自己划线。许照坐到另一侧,背挺直,像坐在会议室。

她突然说:“程野。”“嗯?”“你刚才在祠堂里,把卡拿出来。”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压着的怒。“你凭什么?”我心里一紧。果然。这件事迟早要算账。我挠了挠后脑勺,

尽量用最不欠揍的语气解释。“我不是想抢你东西。”“我就是……看见你手抖。

”许照盯着我。“我手抖是因为冷。”“你信吗?”我反问。她嘴唇抿紧。

我继续说:“你爸那句‘断卡’,你听着像习惯了。”“我一听就来火。”许照笑了一声,

笑得很短。“你来火有用吗?”“没用。”我承认得很快,“但我至少能让你有一张卡。

”她眼神一滞。我知道我说中了一点东西。我没乘胜追击。我从口袋里把那枚戒指摸出来,

放到桌上。“还有这个。”许照看着戒指,眼神复杂。“你摘它干嘛?”“怕你后悔的时候,

我手上还套着。”我说,“显得我像赖账。”她盯着我几秒,忽然伸手把戒指推回我面前。

“戴着。”我愣住。她抬眼,语气很硬。“我爸那种人,最会抓你心虚。”“你越像演,

他越觉得你能捏。”我喉结动了一下。“那你呢?”我问,“你觉得我在演吗?

”许照没立刻回答。她把那个红封也拿出来,摊在桌上。红封的封口已经被我撕开过,

里面那张银行卡还在。卡背面的字在灯光下更清楚。——“照照要是遇到难处,拿它。

”许照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红了一点。她像不想让我看见,快速把卡翻过来。

“我奶奶给的。”她说,“我爸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还逼你?”“他不是逼。

”许照的声音发哑,“他是要证明——离了他,我什么都不是。”我沉默。我突然意识到,

许照不是跟某个相亲对象对抗。她是在跟一种“家”的结构对抗。我把红封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打算用它吗?”许照看着卡,指尖轻轻摩挲卡面。“这卡的密码,我不知道。”我一愣。

“你奶奶没告诉你?”她摇头。“她只塞给我,什么都没说。”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她那时候手在抖。”我心口像被什么掐了一下。我不该问太多。但我还是问了。

“你奶奶……身体不好?”许照抬眼瞪我。“别往那想。”她说完又沉默,像是跟自己较劲。

最后她吐出一句。“她只是老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我突然很想把这安静砸碎。我说:“试试密码。”许照看我。“试什么?”“生日。

身份证后六位。你爸生日。”她皱眉:“试我爸生日干嘛?”“因为他是控制狂。”我说,

“控制狂最爱把自己当钥匙。”许照没忍住,笑了一下。那一下笑很短,

却让我心里松了一点。我们下楼找ATM。酒店大堂里有人抱着孩子放仙女棒,

火星子飞起来,像一把把小刀。许照站在机器前,把卡插进去。屏幕亮起。“请输入密码。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我站在她侧后方,看见她肩膀绷得很紧。

“要不你输我来猜?”我试图缓和,“我特别会猜别人家密码。”她冷冷回我一句:“你敢。

”我闭嘴。她先输了自己的生日。“密码错误。”她又输了身份证后六位。“密码错误。

”她嘴唇抿紧。我看见她指尖开始发白。我忽然想到什么。“你奶奶的生日?

”许照怔了一下。她输了。屏幕跳转。“查询成功。”那一瞬间,

许照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根筋,肩膀松下来,呼吸也乱了一下。我也松了口气。

她点了余额查询。数字跳出来。我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想笑。

因为那串数字多得像某种讽刺。许照盯着屏幕,眼神却不是喜。是空。

她慢慢说:“她把一辈子攒的,给我了。”我嗓子发紧。我想说“那就拿着”,

又觉得这话太轻。许照却忽然点了提现。她输金额的时候手很稳。

像终于抓住了一根能把自己拉出水面的绳子。机器吐出一叠现金。她拿起来,

手指轻轻抖了一下。她抬头看我,眼神第一次有点像“求助”。“程野。”“嗯。

”“我是不是很自私?”我看着她。我突然很想说一句很硬的话,

像“你不自私就活不下去”。可我没说。我只是把她手里的钱按回她掌心。“你不是自私。

”“你是终于把自己当人。”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哭。她只是把钱塞进包里,

转身往电梯走。我跟上去。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她忽然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她像撑到现在才允许自己软一下。我没碰她。我只是站在她旁边,

保持一个能让她随时推开我的距离。回到房间,她把包放到桌上,坐到床边。

她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突然说:“你刚才在祠堂里,说我不该当筹码。”我点头。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疲。“可我从小就是筹码。”她抬眼看我,眼神很直。“程野,

你刚才说你想陪我走到底。”“你知道走到底是什么吗?”我喉结动了动。“我不知道。

”我说,“但我可以学。”她盯着我几秒。然后她忽然伸手,抓住我衣领。

我以为她又要亲我。结果她把我拽近,额头轻轻撞在我肩上。很轻。

像她终于允许自己靠一下。她声音闷在我衣服里。“别学太快。”“学太快就跑了。

”我心口发热。我抬手,迟疑了一秒,还是轻轻拍了拍她背。“我跑不了。”我说完就后悔。

这种话太像承诺。承诺这东西,最容易把人推下悬崖。许照却没反驳。

她只在我肩上停了两秒,就坐直身子,像什么都没发生。“睡觉。”她说。

我看了一眼那张床,又看了一眼地。“我还是睡地上吧。”她冷冷看我。“你睡地上,

我爸明天来抓人,你起不来。”我:“……”我只好躺到床边,像贴着警戒线。灯关掉后,

房间里只剩远处烟花的闷响。我以为我会很快睡着。结果我听见许照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

“程野。”“嗯?”“谢谢。”我没说话。我怕我一开口,声音会发抖,显得我太认真。

我只把那枚戒指在指尖转了一下。戒指冰凉。但我胸口很烫。

6 红包里还有一把钥匙我醒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的天空灰得像没洗干净的毛衣。

我刚翻身,就听见手机震个不停。屏幕一亮,十几条消息像鞭炮一样炸出来。许家大群。

有人发了视频。视频很短。就是祠堂门口那一段。

烟花的光把我们俩照得一清二楚——许照拽着我衣领亲下来的那一下,狠得像宣判。

群里瞬间炸锅。“丢人现眼!”“这男的是谁?”“照照疯了?”“许国梁你管管你闺女!

”还有一个头像是胖表哥的人,发了一句更恶心的。“外地小子拐跑我们照照,

大家帮忙认人。”我盯着那句话,手指发麻。这不是八卦。这是围猎。我把手机扣回去,

心里那点起床气瞬间变成杀气。许照也醒了。她坐起身,头发乱得像刚打完仗。

她看到我手机屏幕,眼神一下冷下来。“发出来了。”她说。不是疑问,是确认。我点头。

“你爸?”她冷笑。“他才不会亲自发。他嫌脏。”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更多。

赵焱发了三条语音。许国梁发了一条短信。“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八点前回家。

”“否则你妈那边我不管了。”我看见“你妈”两个字,心里一沉。我想问,

但又怕戳到她最难看的地方。许照却自己开口了。“我妈不在许家。”她说得很平,

好像在讲天气。“我爸跟她离了。”“离得很早。”她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点笑。

“但他很会用她来勒我。”我喉结滚了一下。

我突然想起昨晚赵焱那句“你妈那边的关系断了”。原来不是威胁一半。是早就摸清底牌。

许照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站起来。她走到洗手间门口,又停住。像在给自己倒一口气。

我问:“你要回去吗?”她没回头。“回。”我愣住。她转身看我,眼神很硬。

“我不回去认错。”“我回去拿东西。”她说完这句,像终于把某个决定落地。我心里一紧。

“现在回去,他们会——”“会怎样?”她打断我,“把我锁起来?”她笑了一声。

“他们锁不住了。”她走回桌边,把昨晚取出来的现金分成两份。一份塞进她包里。

一份塞到我手里。我下意识想推回去。“你别。”她按住我的手背,力气很大。

“你昨晚压扁的白菜算我欠你的。”我差点笑出来。这种时候她还能开玩笑,

说明她真的在逼自己稳。我把钱收好,忍住不再让她觉得我在逞英雄。她翻红封。

红封里面除了那张卡,竟然还有一张折得更小的纸。昨晚太乱,我俩都没注意。她把纸摊开。

纸上只有两行字。——“柜 3-17。”——“钥匙在老缝纫机底下。”我看着那两行字,

心里一跳。“柜?什么柜?”许照皱眉。“我奶奶以前总说,银行有个柜子。

”“她说那是‘留后路’。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电视剧画面:保险箱、旧信、房本、祖传玉佩。

我忍不住问:“你家有缝纫机?”许照看我一眼。“有。放杂物间,早就不用了。

”“你小时候用过?”她眼神一滞。“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她话说到一半停住。

像突然意识到昨晚那句“溜冰”说漏了嘴。我盯着她。她也盯着我。空气里突然多了点尴尬。

我咽了下口水,试探着把那条线往外拉。“你刚才说你小时候带我溜冰。

”“我小时候在县城住过。”“你也在?”许照的指尖在纸边上轻轻摩挲。她没否认。

只淡淡说:“你想起来了?”我脑子里有一个画面突然闪了一下。冬天,结冰的河面。

一个女孩绑着马尾,穿着红棉袄,拉着我往前滑。我摔得像条鱼,她回头笑,牙尖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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