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步良宵

暮色四合时，华灯如昼的清河公馆刚刚结束了一场轰动全城的婚礼。

新娘子清禾在伴娘的搀扶下回到顶层的新房，房门合上的瞬间，

她便甩掉了那双折磨了她一整天的Jimmy Choo水晶鞋。

白皙的脚掌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她长舒一口气，提起繁复的婚纱裙摆往楼梯上走去。

“累死了……”她小声嘟囔，全然没注意巨大的裙摆缠住了楼梯栏杆。下一秒，天旋地转。

清禾惊恐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与大理石的亲密接触——却落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一声低哑的闷哼在她耳边响起，身下是富有弹性的肌肉触感。一双手臂紧紧箍在她腰间，

将她稳稳护在怀中。两人一起倒在地上，她毫发无损，身下的人却成了肉垫。“你没伤到吧？

老婆。”那声音带着隐忍的痛楚，却第一时间关心她的安危。清禾慌忙爬起身，

看到孟明霁侧躺在地，眉头微蹙。他今日穿着与她相配的白色礼服，此刻领结微乱，

几缕黑发垂落额前，在精致的五官上投下浅浅阴影。“你的脚！”清禾惊呼，

目光落在他不自然弯曲的右脚踝上，已经微微肿胀起来。孟明霁试图起身，又是一声闷哼。

清禾连忙扶住他，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别动，我扶你去沙发。

”“我可以自己——”“别说话。”清禾难得强硬地打断他，

搀扶着他一步一步挪到客厅的宽大沙发旁。孟明霁顺从地坐下，清禾单膝跪地，

轻轻托起他受伤的脚踝查看。灯光下，那处红肿在她白皙的手指映衬下格外刺眼。

“医药箱在哪里？”清禾抬头问。孟明霁愣了一下，才指向客厅一侧的柜子：“第二个抽屉。

”清禾取来医药箱，熟练地找出冰袋，用毛巾包裹后轻轻敷在他脚踝上。孟明霁微微吸气，

却没有移开脚。“忍着点，冰敷能减轻肿胀。”清禾手法专业，抬起头时，

发现孟明霁正静静看着她。四目相对，清禾这才意识到这是他们婚礼结束后第一次独处，

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注视对方。虽然这门婚事是两家联姻，

但孟明霁的相貌确实出众——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唇此刻因为疼痛微微抿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尾微挑，看人时总带着三分认真，

此刻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你学过急救？”孟明霁打破沉默，声音温和。

清禾点点头，手下动作不停：“我奶奶是中医，小时候跟她学过一些。”冰敷二十分钟后，

脚踝的肿胀稍有缓解，但仍明显突出。清禾皱起眉头：“肿得还是有点厉害，

明天得去医院拍个片子。”“不用那么麻烦，应该只是扭伤。”孟明霁试着动了动脚，

又疼得皱眉。清禾看着他逞强的样子，突然想起奶奶教过的另一个方法。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你做艾灸吗？”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孟明霁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的眼神飘向别处，长睫轻颤，指尖在沙发上蜷起又松开，喉结上下滚动。

“我…我也没试过……”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

知道的话......我们可以......试试......”话说到最后已经支离破碎，

细听之下声音还有些发颤。清禾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颊瞬间烧起来：“不是！

我是说艾灸可以化瘀散结，对扭伤有帮助！”空气凝固了三秒。孟明霁猛地转过头来，

整张脸都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粉色：“啊？哦！

那个艾灸……我……我当然知道……”他语无伦次的样子让清禾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笑，刚才的尴尬气氛烟消云散，孟明霁看着她笑，也忍不住弯了嘴角。“对不起，

我误会了。”他老实道歉，目光诚恳。清禾摇摇头，

重新看向他的脚踝：“我奶奶教过我艾灸的方法，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试试帮你处理一下。

至少能缓解疼痛，促进恢复。”孟明霁点点头：“麻烦你了。”清禾在医药箱里翻找，

却没找到艾条。她想起奶奶给她的陪嫁箱子里似乎有一套传统中医用品，便起身去取。

孟明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太丢人了，

他怎么会想到那个方面去……虽然今晚确实是他们的新婚之夜……清禾很快回来，

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艾条、灸盒等器具。她点燃一根艾条，

等它燃稳后，小心地在距离孟明霁脚踝几厘米的位置开始熏灸。

艾草独特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温暖的气息。“温度合适吗？”清禾轻声问。

孟明霁点点头，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清禾今天的新娘妆容精致却不浓艳，

衬得她本就出色的五官更加动人。此刻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鼻梁秀挺，

唇色是自然的嫣红。“谢谢你。”孟明霁忽然说。清禾抬眼：“谢什么？

你受伤是为了保护我。”“不只是这个。”孟明霁顿了顿，“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清禾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这门婚事确实是两家为了商业联盟安排的，

他们在此之前只见过三次面，每次都有家人陪同，交谈不过礼貌寒暄。

但此刻孟明霁的语气如此认真，让她不得不正视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我们都不容易，

”清禾轻声说，“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妻子。”“我也会做好你的丈夫。”孟明霁回应，

目光坚定。艾灸进行了约二十分钟，清禾手法娴熟，孟明霁脚踝的疼痛明显缓解，

肿胀也消退了一些。“明天早上再灸一次，然后去医院检查一下。”清禾收拾着器具说。

孟明霁点点头，尝试着站起来，虽然还有些跛，但已经能独自行走。“你饿吗？”他问，

“婚礼上我们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经他提醒，清禾才感觉到腹中空空。她点点头：“有点。

”“厨房应该准备了吃的，我去看看。”孟明霁说着就往厨房走。

“你的脚——”清禾担忧地跟上。“不碍事。”孟明霁回头对她微笑，

“照顾妻子是丈夫的责任，哪怕只有一只脚好用。”厨房里果然备好了精致的夜宵，

两人坐在餐厅里安静地用餐。气氛有些微妙，

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种豪门生活的日常，陌生的是对面坐着的是自己法律上的配偶。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孟明霁打破沉默。清禾想了想：“看书，画画，偶尔练练书法。

奶奶教的。”“我听说了，你的书法很有造诣。”孟明霁认真地说，

“我爷爷收藏过一幅你十八岁时写的《兰亭序》，赞不绝口。

”清禾有些惊讶：“那幅字……原来是被孟爷爷拍走了。”“缘分。”孟明霁微笑，

“现在看来，一切都有预兆。”用过餐后，时间已近午夜。

新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清禾站在卧室门口，

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一间极大的主卧，中央是一张尺寸惊人的床，铺着喜庆的红色床品。

房间两侧各有一扇门，分别通向衣帽间和浴室。“你先洗漱吧。”孟明霁体贴地说，

“我用客卫。”清禾点点头，取了睡衣进入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她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她和孟明霁认识时间太短，虽然法律上是夫妻，

但要迈出最后一步……等她吹干头发走出浴室时，孟明霁已经换上了深蓝色睡衣，

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礼貌地移开。

清禾穿着丝质睡裙，裙摆及膝，保守却勾勒出窈窕曲线。她的长发微湿，散在肩上，

卸去妆容的脸干净清透，比白日更多了几分柔美。“我洗好了。”清禾轻声说。

孟明霁站起身：“那我去了。”他进入浴室后，清禾坐在床沿，心跳莫名加速。

她环顾这间精心布置的婚房，处处透着奢华，却缺少真正的生活气息——就像他们的婚姻，

光鲜亮丽却根基尚浅。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打开，孟明霁走出来。

他穿着与清禾同款的深蓝色睡衣，头发微湿，几缕搭在额前，少了平日里的几分严肃，

多了些居家的柔和。他走到床的另一侧，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我可以关灯吗？

”清禾点点头。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城市灯火。床垫微微下沉，

孟明霁在她身边躺下，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寂静在黑暗中蔓延，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清禾。”孟明霁忽然轻声唤她。“嗯？

”“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慢慢来。”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温柔，

“虽然我们是联姻，但我希望我们能真正了解彼此，而不是……履行义务。”清禾心中一动，

侧过身看向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谢谢你。”她真诚地说，

“我也希望如此。”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孟明霁再次开口：“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

”清禾微怔，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一只温暖的手在被子下摸索着找到她的手，轻轻握住。

孟明霁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其中，温暖而安稳。“晚安，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