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破产，他的白月光连夜跑了

“阿声，你别怪我，我爸妈不会同意我和你……”电话那头，孟依依哭得梨花带雨，

“我们家也是要脸面的，你现在……我真的没办法。

”曾经被整个上流圈子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子裴声，一夜之间，公司破产，负债累累。

他被赶出别墅，银行卡被冻结，手机里上百个“兄弟”，没一个接他电话。孟依依，

这个他曾以为会陪自己一生的女人，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递来的不是安慰，

而是一张撇清关系的声明。“裴声，你听着，从今天起，我们俩完了。你别再来找我，

我丢不起这个人！”大雨滂沱，他站在街边，浑身湿透，像一条被世界遗弃的狗。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看他怎么从云端摔进泥里，再也爬不起来。就在这时，

一辆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冷绝尘的脸。1雨下得很大，

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积攒了几个世纪的委屈一次性倒干净。我，裴声，前-裴氏集团总裁，

现-负债几十亿的流浪汉，正站在我曾经最爱去的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对面，

接受着这场盛大的洗礼。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那感觉，

比我账户里清零的数字还让人难受。手机屏幕上，

孟依依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还亮着：“裴声，你别怪我现实，我爸说，

我们孟家丢不起这个人。”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僵得跟打了肉毒杆菌似的。

现实？一个月前，她还挽着我的胳膊，在游艇上对着夕阳许愿，说我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现在，光灭了，她跑得比谁都快。也对，趋利避害，生物本能。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涩得慌。周围的车辆呼啸而过，

溅起的水花像是对我这个失败者最后的嘲讽。

我甚至能想象明天财经头条的标题——《商业巨子裴声神话破灭，雨夜被未婚妻扫地出门》。

够劲爆，我这个当事人都想买一份报纸收藏了。就在我准备找个桥洞凑合一晚，

进行一下“角色扮演”深度体验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辉腾停在了我面前。这车牌号有点眼熟，

但脑子已经冻成了一坨浆糊，实在想不起来。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脸。

一张……怎么说呢，过分干净的脸。干净到在这片脏兮兮的雨幕里，显得有点不真实。

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中式盘扣上衣，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没化妆，眉眼清淡，

像一幅水墨画。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既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

平静得像是在看路边一棵被雨淋湿的树。“上车。”她开口，声音也跟她的人一样，

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温度。我愣住了。我发誓，我这二十八年的人生里，

见过的美女比A股的韭菜还多，但这一款，我真没什么印象。“你谁？”我问，

声音嘶哑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没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上车。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嘿，有意思。想当年，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不过现在……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有个车顶挡雨，

总比在外面进行光合作用强。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的暖气很足，

带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

感觉自己像一艘在风暴里飘了三天三夜的破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去哪儿？”我问。“我家。”她言简意赅。我猛地睁开眼，扭头看她。“你家？

”我上上下下打量她，这女人长得确实不错，清冷挂的，是现在很流行的那种高级脸。

但……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吧？“小姐，我们认识？

”她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前方的雨刮器上移开，偏头看了我一眼。“不认识。

”“不认识你让我上车，还带我回家？”我气笑了，“你图什么？图我长得帅？

还是图我现在负债几十亿，能给你带来别样的刺激？”她没理我的骚话，

只是淡淡地说：“你三年前，在苏城的一个非遗文化展上，买过我一幅缂丝作品。

”我皱起眉，努力在已经宕机的脑子里搜索这段记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是去苏城谈一个度假村的项目，顺道被当地领导拉去参观一个什么文化展。

展厅里吵吵嚷嚷的，一堆人围着几个所谓的“大师”溜须拍马。我嫌烦，

就一个人溜达到一个角落。那里挂着一幅缂丝，图案很简单，就是几竿翠竹，一只小鸟。

但那颜色，那光泽，那份藏在丝线里的宁静，一下子就击中了我。我当场就让助理买了下来，

后来挂在了我办公室的茶室里。原来，她就是那个作者。“所以，你这是……报恩？

”我挑了挑眉，觉得这事儿越来越玄幻了。“不是。”她发动了车子，语气依旧平淡，

“我只是不喜欢欠人情。你当初买下那幅作品，让我凑够了给我老师治病的钱。今天，

我给你一个住的地方，我们两清。”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五味杂陈。我裴声，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自诩看人一看一个准。没想到，

最后在我众叛亲离的时候，伸出手的，竟然是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而理由，

仅仅是因为三年前我无心之举买下的一幅画。这他妈的……比我公司的股价还魔幻。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里。她带着我上了楼，打开门。房子不大，两室一厅，

但收拾得一尘不染。客厅里没有电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木制织机，

上面绷着五颜六色的丝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丝线和木头的味道。“浴室在那边，

有干净的衣服。”她指了指一个房间，“你睡次卧。”说完，她就径直走进了厨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局促。等我洗完澡出来，

换上她找出来的男士运动服——有点大，不知道是谁的——她已经煮好了一碗面。

就是最简单的那种阳春面，清汤，几根青菜，卧着一个荷包蛋。热气腾腾的，

驱散了我身上最后一丝寒意。我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一句话没说，埋头就吃。

真的饿坏了。一碗面下肚，我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她就坐在我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吃，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问。没问我公司怎么了，

没问我为什么这么狼狈，更没问孟依依的事。这种恰到好处的沉默，

比任何安慰的话都让我舒服。“我叫喻清池。”等我放下筷子，她才开口。“裴声。

”“我知道。”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她的眼睛很亮，

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古潭。“谢了。”我最终还是开口，声音有点干。她摇了摇头：“说了，

两清。”说完，她站起身，收走了我的碗筷。我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或许，从天堂掉进地狱，也没那么糟糕。

2在喻清池家住下的第一天，我，前霸总裴声，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寄人篱下”一大早，

我被一阵规律的“叩叩”声吵醒。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我顶着一头鸡窝，迷迷糊糊地走出次卧，

发现声音的来源是客厅那台巨大的织机。喻清池正坐在织机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梭子，

在五彩的丝线间穿梭。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一瞬间，

我竟然看呆了。以前我觉得，女人最美的样子，是在谈判桌上签下几亿合同时的杀伐果断，

或是在酒会上穿着高定礼服的摇曳生姿。现在我发现，一个女人专注于自己热爱的事情时，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宁静和力量，才是真的要命。“醒了？”她没回头，

但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嗯。”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昔日的总裁气场，“几点了？

”“七点。”“……这么早？”我震惊了。想当年，我九点前起床都算早朝。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我习惯了。”行吧，你是房东，你说了算。我晃悠到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自己胡子拉碴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想我裴声，什么时候这么不体面过？

等我刮了胡子，换好衣服出来，喻清池已经做好了早餐。小米粥，配两碟小菜，

还有几个白煮蛋。清淡得让我怀疑人生。我坐在餐桌前，看着这堪比“辟谷”的早餐，

内心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不合胃口？”她问。“没，”我拿起一个鸡蛋，

在桌上敲了敲，“就是……很久没吃得这么健康了。”我总不能告诉她，

我以前的早餐是空运过来的和牛配黑松露吧？那显得我多不是人啊。

吃完这顿“仙风道骨”的早餐，喻清池从房间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我面前。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几条规则。一、客厅的织机和所有丝线，未经允许，不得触碰。

二、晚上十一点前必须回家，不得带任何人回来。三、轮流做家务，今天你洗碗。

四、……我看着这堪比《辛丑条约》的“合住守则”，太阳穴突突直跳。“喻小姐，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就‘领土主权’问题，

进行一次友好磋商？”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比如？”“比如，

”我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这片区域，应该属于中立的缓冲地带。我坐在这里看会儿手机，

不算侵犯你的‘神圣领土’吧？”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只能硬着生掰：“还有，关于家务问题。我承认，我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但是，

洗碗这种事，是不是可以采用更市场化的方式解决？比如，我付钱，你……”“你还有钱吗？

”她一句话就把我噎死了。我：“……”扎心了，老铁。“行，我洗。

”我咬牙切齿地站起来，收拾碗筷，走向厨房。站在水槽前，我看着那几个油腻腻的碗，

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我，裴声，一个曾经能撬动百亿资金盘的男人，

如今竟然要在这里同一个小小的洗碗池进行殊死搏斗。

这简直就是我人生中的“滑铁卢战役”等我好不容易打赢了这场“碗盘保卫战”，

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发现喻清池已经坐在了织机前，开始了她的工作。我无所事事，

只能瘫在沙发上，开始思考我那悲惨的未来。公司是回不去了，

银行的催债电话估计很快就会打爆我的手机。我那些所谓的“朋友”，

现在估计都在开香槟庆祝，顺便瓜分我剩下的产业。我的人生，从一个hard模式，

直接跳到了地狱模式。正当我自怨自艾的时候，喻清池突然开口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看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去天桥底下贴个膜，

或者去工地搬个砖。以我的体力，应该能混个温饱。”她沉默了一会儿，

说：“我这里还缺个助理。”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什么？”“帮我整理丝线，

处理一些杂事。”她头也不回地说，“包吃包住，没有工资。”我：“……”好家伙，

我直接从“破产总裁”降级成了“零元购”劳动力。

这简直是当代版的“杨白劳与黄世仁”“干不干？”她问。我还能说什么？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干。”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她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身来，

很认真地看着我，“裴声，在我这里，你不是什么裴总，你只是喻清池的助理。能做到吗？

”我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能。”从那天起，我，裴声，

正式开启了我的“助理”生涯。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给喻清池当牛做马。

早上帮她把上百种颜色的丝线分门别类，那工程量，堪比人口普查。中午在她做饭的时候，

负责在旁边递个酱油拿个葱。晚上，等她收工了，我还要负责打扫卫生，拖地倒垃圾。

短短几天，我就从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霸总，进化成了一个全能的家政小能手。

有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陌生。这真的是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裴声吗？

怎么看，都像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而且还是个没工资的小白脸。

3我当“零元购”助理的第三天，门铃响了。当时我正跪在地上，

用抹布擦拭织机下面的一块污渍。这台织机是喻清池的命根子，她自己都舍不得碰，

擦拭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我这个“长工”头上。喻清池正在里屋整理资料，听到门铃声，

扬声道：“裴声，去开门。”我认命地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门口站着的，是孟依依。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白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手里还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

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和我现在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看到我，

也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嫌弃。“裴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是谁家？你……你不会真的被人……”她的话没说完，

但那意思，不言而喻。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喻清池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家居服，

头发随意地披着，素面朝天，但那股清冷的气质，却一下子把孟依依比了下去。“你找谁？

”喻清池问，语气平淡。孟依依的目光在喻清池和我之间来回扫视，

眼神里的探究和敌意几乎要溢出来。“我是来找裴声的。”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向我，

“阿声，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你还好吗？我好担心你。”说着，她就想上来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担心我？我差点笑出声。她要是真担心我，

就不会在我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忙着跟我撇清关系了。现在跑过来，装什么情深义重？

“我挺好的，”我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吃得饱，睡得香，还有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人生简直达到了新的巅峰。”孟依依的脸白了白。她当然听得出我话里的讽刺。“阿声，

你别这样……”她眼圈一红，泫然欲泣，“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可是我……我也有我的苦衷啊。我爸他以死相逼，我……”“停。”我抬手打断了她的表演，

“孟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就别玩琼瑶剧那套了。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我这一声“孟小姐”，让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不再伪装，

目光转向喻清池，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这位是？”“我老板。”我抢在喻清池前面回答。

“老板？”孟依依冷笑一声，“裴声，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给这种女人打工了？

她一个月能给你开多少钱？够你以前一顿饭钱吗？”这话就有点伤人了。我还没发作，

喻清池却先开了口。“他没工资。”孟依依愣住了。喻清池慢悠悠地补充道：“包吃住，

抵债。”孟依依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她大概是脑补了一出“落魄总裁为还情债，

委身清冷匠人当牛做马”的年度大戏。“你！”她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指着喻清池，

“你到底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对他？”“凭这房子是我的。”喻清池的回答，

永远都这么言简意赅，却又刀刀致命。孟依依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大概是没想到，

会在这里遇到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她今天来，

无非就是想进行一次“战略性”的试探。看看我裴声是不是真的就此一蹶不振了。

如果我还有翻身的可能，她不介意再上演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如果我彻底完了，

那她今天这番“慰问”，也算是仁至义尽，以后说出去，还能博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名声。

可惜，她的算盘，打错了。“孟小姐，”我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喻清池面前，

“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老板要工作了，我们这里，不欢迎闲杂人等。”“裴声！

”孟依依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为了这个女人赶我走？”“我不是为了谁，”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完，我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孟依依气急败败的跺脚声和叫骂声。我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像是把心里堵了很久的一块大石头，给搬开了。“处理得不错。

”身后传来喻清池淡淡的声音。我转过身，看到她正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着我。“什么？

”“我说，你刚才，有点像个男人了。”我：“……”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骂人呢？

4赶走孟依依之后，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我，一个前霸总，

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而喻清池，就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了她的织机前，继续她那仿佛能进行到天荒地老的穿梭工作。

我识趣地没去打扰她，拿起拖把，开始进行我的“日常任务”——拖地。我一边拖，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她。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线条柔和又清晰，长长的睫毛垂着，

像两把小扇子。我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其实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漂亮，

而是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耐看。像一壶需要慢慢品的陈年普洱。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突然开口了。“她是你的……白月光？”“噗——”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白月光？

这词儿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违和呢？“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算不上，

顶多算个白米饭。饿的时候觉得还行，吃饱了就那么回事。”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似乎是在消化我这个比喻。过了一会儿，她才“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我跟孟依依那点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当初我追她，

追得轰轰烈烈，送车送房送珠宝，眼睛都不眨一下。所有人都说我们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我也曾一度以为，她就是我生命里的那个女主角。现在看来，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她爱的，

从来都不是我裴声，而是“裴氏总裁”这个头衔。如今头衔没了，爱情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晚上，天气突然降温了。老旧的小区，供暖系统也不太给力。我躺在次卧的床上，

盖着被子都觉得手脚冰凉。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干脆爬了起来，想去客厅倒杯热水。

刚打开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一团。是喻清池。她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整个人缩成一团，好像很冷的样子。“你怎么睡在这里？”我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她被我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我……我把主卧的厚被子给你了。”我愣住了。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下午我拖地的时候，她确实从主卧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扔进了次卧。

当时我没在意，以为是她要换洗。没想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瞬间涌上了我的心头。这个女人，嘴上说着“两清”，

却默默地把唯一一床厚被子给了我这个“外人”“你傻不傻？”我脱口而出。

她好像还没完全清醒，揉了揉眼睛，小声嘟囔：“不冷。”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我：“……”我没再跟她废话，直接弯腰，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她很轻，

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你干什么！”她终于反应过来，在我怀里挣扎起来。“闭嘴。

”我抱着她，大步走向主卧。她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书桌。

空气里有和她身上一样的，淡淡的檀木香。我把她放在床上，然后拉过被子，

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你睡这里，”我说，语气不容置喙，“我去睡沙发。

”她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我，不说话。房间里没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的。我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裴声，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不用这样。”“我哪样了？”我站在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只是不想我的‘零元购’劳动力明天感冒发烧，耽误了给我干活。

”她被我这个蹩脚的理由逗笑了。她一笑，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

“那你怎么办？”她问。“我？”我耸了耸肩，“我皮糙肉厚，冻不死。”说完，

我转身就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抓住了。她的手很软，带着一点凉意，

但掌心却是温热的。“床……很大。”她看着我，声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整个世界，在那一刻，都安静了。

只剩下我“咚咚咚”的心跳声，和窗外呼啸的北风声。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耳朵尖却有点红。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感觉口干舌燥。这场突如其来的资本寒冬，漫长又寒冷。而眼前这个女人，

好像是我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找到的唯一热源。5最终，

我还是没敢在那张“很大”的床上睡下。开玩笑，我裴声虽然落魄了，

但基本的“君子协定”还是要遵守的。万一擦枪走火，我拿什么负责？

用我那几十亿的负债吗？我从她衣柜里又抱了一床薄被，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的“邀请”，

然后在沙发上打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诺曼底登陆”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

像个丧尸一样从沙发上爬起来。喻清池已经坐在织机前了。她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

嘴角微微上扬，连带着手上的梭子，都飞得比平时欢快几分。我晃悠到她身边，

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丝线在她指尖翻飞，最后变成一幅精美的图案，感觉有点神奇。

“你这手艺，叫什么？”我问。“缂丝。”“刻丝？”“缂，提手旁的缂。”她纠正我，

“通经断纬，所以也叫‘织中之圣’。”我看着那繁复的工艺，不明觉厉。

“这玩意儿……很值钱吧？”我问了一个很俗气的问题。她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果然不懂艺术”的鄙视。“一寸缂丝一寸金。”她淡淡地说。

我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我这是住进了一个移动的小金库里啊。“那你还缺什么助理？

”我忍不住吐槽，“你把这台织机卖了，都够我东山再起了吧？”“这是我老师留给我的，

不卖。”她的语气很坚决。我撇了撇嘴，没再说话。看着她专注于织机的样子，

我突然对这个女人的世界，产生了一点好奇。她的生活很简单，除了织布，就是看书喝茶。

不逛街，不化妆，不刷短视频。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她活得像个古代人。但就是这样一个人，

却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栖身之所。中午，轮到我做饭。

这是“沙发条约”里明文规定的。我站在厨房里，

看着冰箱里那几样可怜的食材——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

一把青菜——感觉自己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生化危机”想我裴声，

以前连厨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现在，竟然要亲自下厨，为一个女人做饭。这传出去，

我那些狐朋狗友的下巴都要惊掉了。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

搜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的教程。“第一步，将西红柿洗净，切块。”很简单。

我拿起菜刀，对着西红柿，比划了半天。最后，在牺牲了两个手指甲的代价后，

我终于把西红柿切成了……一坨。“第二步，将鸡蛋打入碗中，搅匀。”这个我会。

我拿起鸡蛋，往碗沿潇洒地一磕。“啪”的一声，蛋壳碎了，蛋液混着蛋壳，流了我一手。

我：“……”折腾了半个小时，我终于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完了。接下来，就是下锅。

我把油倒进锅里，等油热了，把那碗混着蛋壳的蛋液倒了进去。只听“刺啦”一声巨响，

油花四溅，烫得我嗷嗷直叫。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我手忙脚乱地拿起锅铲，试图拯救一下我那可怜的鸡蛋。结果，锅铲没拿稳，

“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油溅得更厉害了，甚至有几点火星，蹿上了抽油烟机。“着火啦！

”我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就喊。下一秒，喻清池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锅里的“惨状”，二话不说，拿起旁边的锅盖，对着锅就盖了下去。火，灭了。

厨房里，只剩下我和她，还有一锅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以及满室的硝烟。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她的脸上，沾了一点黑色的锅灰，像一只小花猫。我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的笑，不像孟依依那样，

永远带着算计和伪装。她的笑很干净，很纯粹，像雨后初晴的天空。那一刻，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把厨房烧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

我看到了比米其林三星更难得的风景。这场发生在厨房里的“局部战争”，

最终以我的完败和喻清池叫的外卖告终。吃着外卖，我郑重地向她道歉，

并承诺赔偿一切损失。她只是摆了摆手，说：“算了，以后厨房归我，你负责洗碗就行。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觉得很暖。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关心我飞得高不高。好像只有她，

会关心我做饭会不会烧了厨房。6厨房那场堪比“赤壁之战”的火攻之后，

我在这个家的地位，被重新定义了。喻清池单方面撕毁了之前签订的“家务轮值条约”，

并颁布了新的“一号行政令”：裴声同志，永久性剥夺烹饪权，保留洗碗权。对此，

我表示热烈欢迎并坚决拥护。毕竟，比起在厨房里进行危险的化学实验，

洗碗这种纯物理劳动，安全系数要高得多。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我，

一个前-日理万机的时间管理大师，现在彻底闲了下来。

每天除了帮喻清池整理那些能逼死强迫症的丝线，以及饭后进行“碗盘攻坚战”之外，

剩下的时间，我都在沙发上进行光合作用，思考人生。我思考得越多，

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一个只会吃饭、睡觉、外加制造麻烦的巨型废物。这种感觉，

在我看到喻清池为了赶一个订单，连续两天都工作到凌晨之后，达到了顶峰。那天晚上，

我第N次从“如何用一百块钱赚回一百个亿”的春秋大梦中醒来，去客厅喝水，

发现她还在织机前坐着。台灯的光笼罩着她，她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一个巨大的、孤独的影子。

我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还在忙？”“嗯，”她头也没抬，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客户催得紧。”我看着织机上那幅已经初具雏形的图案，

是一片繁复的星空，美得让人窒息。“你这工作室，就你一个人？”我问。“嗯。

”“没想过……扩大规模？”我职业病犯了，“建立品牌，搞搞市场营销，

线上线下渠道一起铺开。你这手艺，是顶级的产品，但你的商业模式，

还停留在小农经济时代。”她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很懂？”“略懂。”我谦虚了一下，

“好歹也是在商学院里拿过全A的男人。”她沉默了。

就在我以为她要对我的“商业宏图”嗤之鼻的时候，她却从旁边拿出个本子和支笔，递给我。

“你说，我记。”我：“……”不是，大姐，你来真的啊？我只是在你这儿白吃白喝，

顺便给你当个“零元购”助理，你现在还想让我给你当免费的战略顾问？

资本家都没你这么会剥削的。但看着她那双写满“求知”的清澈眼睛，我拒绝的话，

怎么也说不出口。算了，就当是……交房租了。我清了清嗓子，盘腿在旁边的地毯上坐下，

瞬间切换到了“裴总模式”“首先，我们来分析一下你的目标客户群体。

喜欢你这种纯手工、非遗产品的，一般都是些什么人？有钱，有闲，还得有点品味。所以，

你的品牌定位，必须是高端、小众、有格调。”“其次，是你的产品线。不能太单一，

除了这种大幅的挂画，可以开发一些周边产品。比如，丝巾、团扇、或者小面积的装饰品。

这样可以覆盖不同消费层级的客户。”“再次，是你的销售渠道。不能只靠熟人介绍，

得有自己的线上平台。开个网店，找人拍点高级感的照片和视频，讲讲品牌故事，

把逼格拉满。”“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你就是这个品牌最大的IP。

你得学会包装自己，‘缂丝女神’、‘非遗传承人’，这些标签都得贴上。偶尔开个直播，

展示一下工作过程，跟粉丝互动一下……”我滔滔不绝地讲了个多小时，

从品牌定位讲到市场营销，从渠道建设讲到IP打造，差点就想给她拉份PPT出来了。

喻清池直很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直没停。等我说得口干舌燥，她才合上本子，

很认真地看着我。“裴声，”她说，“你好像……也不是那么废物。

”我：“……”谢谢您嘞，我感动得都快哭了。“所以，”她把本子收好，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这些事，以后就交给你了。”“什么？”我怀疑我耳朵出了问题。

“我的新任……市场总监。”她冲我眨了眨眼，嘴角勾起抹狡黠的笑，“当然，

还是没工资的那种。”说完，她就迈着轻快的步子，回房间睡觉去了。只留下我个人，

在客厅里，对着那台巨大的织机，凌乱在风中。我，裴声，破产之后，不仅降级成了家政工，

现在还身兼数职，成了一个没名分、没工资、没社保的三无市场总监。

这他妈的……上哪儿说理去？7自从被喻清池“强行任命”为市场总监后，我的生活，

就从单纯的体力劳动，升级成了脑力与体力的双重压榨。白天，我要对着她那些宝贝丝线，

思考如何把“艺术”转化成“金钱”晚上，我还要负责洗碗、拖地、倒垃圾。我觉得，

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她八百万，这辈子才来给她当牛做马。这天早上，喻清池突然宣布，

冰箱空了，需要进行战略物资储备。于是，我，裴总监，

光荣地领到了项新的任务——陪老板去菜市场买菜。我本来是想拒绝的。开玩笑，

我裴声长这么大，连超市的门都很少进，

更别说菜市场那种鱼龙混杂、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地方了。

但喻清池只用个眼神就驳回了我的抗议。“你是总监，得了解市场行情。”行吧，

官大级压死人。我认命地拎上购物袋，跟着她出了门。小区门口的菜市场，跟我象中的样，

人声鼎沸，混乱不堪。空气里弥漫着股鱼腥味、蔬菜的土腥味、还有各种熟食的香味，

混合在起，形成种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我皱着眉，小心翼翼地跟在喻清池身后，

生怕脚踩到地上的烂菜叶。喻清池倒是习以为常。她熟练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跟摊主们打着招呼，讨价还价。“老板，这番茄怎么卖？”她走到个蔬菜摊前。“四块斤，

姑娘，新鲜着呢。”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大妈，很是热情。“便宜点，三块五，我多买几个。

”“哎哟，姑娘，这价真不行，我们也要成本的呀。”“行了，就三块五，

下次还来你这儿买。”几个回合下来，喻清舍成功地以三块五的价格，

拿下了五个水灵灵的番茄。我站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为了五毛钱，至于吗？想当年，

我签合同，小数点后面差个几百万，我眼皮都懒得抬下。“愣着干什么？付钱。

”喻清池用手肘捅了捅我。我这才回过神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

“滴——支付成功。”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十七块五毛”，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大额的笔……个人支出。接下来，喻清池带着我，

打响了场又场的“价格保卫战”在猪肉摊前，她为了块钱的零头，

跟老板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友好磋商”在水产区，她为了让卖鱼的师傅多送两根葱，

不惜使出了“美人计”我跟在她身后，负责拎包和付钱，感觉自己像个……随军的小太监。

“喻清池，”我终于忍不住了，“我们至于吗？为了这几块钱，浪费这么多口舌。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我。“裴声，这不是几块钱的事。”她说，

“这是生活。”我愣住了。“以前的你，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你不知道斤米多少钱，

斤菜多少钱。”她把个刚买的苹果塞到我手里，“但现在，你得学着把腰弯下来，

看看这最真实的人间。”我看着手里的苹果，红彤彤的，还带着点泥土的芬芳。

我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是抠门。她是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教我如何从个“神”，

重新变回个“人”从菜市场出来，我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感觉比签了个十亿的合同还累。

但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回去的路上，我们经过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那香味，

霸道地钻进我的鼻子里。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想吃？”喻清池问。我点了点头，

有点不好意思。她笑了笑，走过去，买了两小包。她把其中包递给我，自己剥了个，

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阳光下，她的侧脸，好看得不像话。我看着她，

也剥了个栗子，放进嘴里。很甜，很糯。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栗子。

8自从经历了那场“菜市场淮海战役”之后，我发现，自己看喻清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我觉得她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清冷、孤傲，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现在我发现，她其实比谁都懂生活。她会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也会在台灯下，用双巧手，织出整个宇宙。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我对她越来越好奇。

我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待在客厅，看她工作。她的那台织机，在我眼里，

不再是堆复杂的木头和丝线。它成了个神奇的魔法台。喻清池就是那个魔法师。她的手很美，

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那双手，在成千上万根丝线中穿梭，没有丝毫的迟滞。有时候，

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断了，她能不借助任何工具，单凭指尖的触感，就将它重新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