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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让我养白月光儿子,我转头抛夫弃子,滚远点

西红柿串门番茄家 著

言情小说连载

由顾晏白月光担任主角的古代言书名:《将军让我养白月光儿我转头抛夫弃滚远点本文篇幅节奏不喜欢的书友放心精彩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顾晏的古代言情,追妻火葬场,爽文,古代小说《将军让我养白月光儿我转头抛夫弃滚远点由网络作家“西红柿串门番茄家”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42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2 13:22:1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将军让我养白月光儿我转头抛夫弃滚远点

主角:顾晏,白月光   更新:2026-02-12 16: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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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带回白月光的遗孤,冷冷地逼我做选择。“要么把这孩子当亲生的养,要么领休书滚蛋。

”我看着他怀里那个对他千依百顺的孩子,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平静地点头:“那就和离吧。”他以为我在欲擒故纵,满脸不屑。三天后,

我喝下一碗红花汤,化去腹中胎儿,留下一封染血的休书消失无踪。听说后来,

这位不可一世的都督发了疯似地找我,至死未再娶妻。01顾晏回来了。他是我的夫君,

大梁的镇北都督,常年驻守边关。这一次回京,不是一个人。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约莫四五岁的模样,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孩子穿着锦缎裁成的小袍子,显然是新做的。

那双乌黑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我,紧紧抱着顾晏的脖子。我站在正堂门口,

看着这对“父子”,风吹起我的裙角,带来一点凉意。顾晏的眼神越过我,

落向我身后的主位。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硬如铁。“这是念安。”他说。“以后,

他就住在府里。”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们成婚三年,他回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一次,都带着一身的寒气和疏离。念安,念安。他在心里念着的那个“安”字,

我知道是谁。是他少年时的白月光,那位早逝的表妹,白安安。府里的下人都噤若寒蝉,

低着头,不敢看这修罗场。顾晏抱着孩子,一步步向我走来。他的军靴踩在光洁的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像踩在我的心上。他在我面前站定,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安安去了,这是她唯一的血脉。”他的语气没有解释,只有通知。

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风霜的气息,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女子的香气。

不是我的。也不是一个早逝之人会有的。我的心沉了下去。他怀里的念安似乎很喜欢他,

小手攥着他的衣襟,用一种孺慕的眼神看着他。千依百顺。顾晏似乎很满意孩子的依赖。

他终于将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眸,聚焦在我脸上。那里面没有一点愧疚,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要么把这孩子当亲生的养,要么领休书滚蛋。”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

狠狠刺入我的耳膜。当亲生的养。领休书滚蛋。每一个字含着毒。我下意识地,

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很平坦,却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是我们俩的孩子。

是他离京前,唯一一次酒后的意外。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现在看来,也不必了。我看着他,

看着他怀里那个对他千依百顺的孩子。那是他心爱女人的孩子。而我肚子里的这个,

又算什么呢?一个他不期待、不想要,甚至不知道存在的错误吗?三年的等待,

三年的独守空闺,原来只是一场笑话。我忽然觉得很累。所有的爱恋,所有的期待,

都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碾碎成齑粉。我缓缓抬起眼,迎上他冷酷的视线。然后,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嘴唇开合,吐出几个清晰无比的字。“那就和离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顾晏脸上的表情,有一刹那的错愕。他似乎没想到,

一向温顺的我,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紧接着,那错愕就变成了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他冷笑一声。“苏轻言,收起你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

”“别自误。”他说完,再也不看我一眼,抱着念安,径直走进了内院。那是我们的卧房。

现在,要住进他和白月光的“儿子”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没有动。手,

始终放在小腹上。欲擒故纵?顾晏,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不是在欲擒故纵。

我是在……放过我自己。02顾晏以为我在闹脾气。他以为,

这是我博取他关注的又一种手段。毕竟,三年来,我总是这样。用尽一切办法,

只为换他一个回眸,一句温言。他早已习惯了我的卑微和顺从。所以,我的平静,在他看来,

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更激烈的伪装。他甚至没有分给我半个时辰。安置好念安后,

他就一头扎进了书房。似乎笃定,三天之内,我会哭着去求他,求他不要休了我。然后,

顺理成章地,接受那个孩子。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我是相府嫡女,

当年风光大嫁,引得全京城艳羡。如今,却活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连夫君带回来的私生子都必须含泪接受的可怜虫。管家小心翼翼地来问我,

晚膳要不要给都督和……小少爷送过去。我淡淡地说:“按规矩办。”管家欲言又止,

最终叹了口气,退下了。我一个人回了偏院的卧房。这里是我一直住的地方。主院,

顾晏从不让我踏足,他说,那里有他最重要的回忆。我懂,是关于白安安的回忆。我曾以为,

只要我等,只要我足够好,总有一天能走进他的心里。现在我明白了。

一颗已经被别人占满的心,哪里还有我的位置。我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嫁给他时,我才十六岁。如今,也不过十九。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座冰冷的都督府里。

耗在了无望的等待中。我打开妆匣。里面没有多少首饰,只有几支素净的银簪。

顾晏不喜我打扮得花哨。我便收起了所有嫁妆里的珠翠。只为了迎合他的喜好。多么可悲。

我从妆匣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是和离书。

其实,从他第一次带回白安安的遗物,锁进主院卧房,不许任何人碰的时候。我就该懂了。

只是那时候,我还抱着一点幻想。如今,幻想破灭,一切都该结束了。我拿出笔墨,

将和离书上的名字,一笔一划地填好。苏轻言。顾晏。从此,再无关系。这两天,

顾晏果然没有再来见我。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个叫念安的孩子身上。我听丫鬟说。

他亲自教念安读书写字。他带念安去校场骑马。他还让厨房,每日都按着江南的口味,

给念安做菜。因为白安安是江南人。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那个孩子。而我,

这个他的正妻,他腹中孩儿的母亲,却像府里的一个透明人。第二天夜里,我腹中有些绞痛。

我请了大夫。大夫说,是动了胎气,需要静养。我给了大夫一锭银子,让他不要声张。

我看着窗外的月色,手轻轻放在腹部。孩子,对不起。娘亲不能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你的父亲不爱你,也不爱你的母亲。你若出生,只会活在另一个孩子的阴影下。

与其让你在鄙夷和冷落中长大。不如,我们现在就告别。我最后一次,

感受着腹中微弱的胎动。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落在冰冷的锦被上,

裂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看着顾晏和念安亲密的背影,我心中最后一点余温,

也化作了冰冷的灰烬。这是我为这段感情,流的最后一滴泪。从此以后,苏轻言,

为自己而活。03第三日,天还未亮。我便起身了。我换上了一身最素净的白衣,

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我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包袱,放在桌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

和我母亲留给我的一支玉簪。还有那封写好的和离书。丫鬟端来一碗药。黑褐色的汤汁,

散发着浓郁而苦涩的气味。是红花。足以化去一个尚未成形的胎儿。丫鬟的手在抖,

脸色惨白。“夫人,三思啊……”我接过药碗,对她笑了笑。“翠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是我的卖身契和你家人的,还有一些银票,你拿着,带家人离开京城吧。

”我将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翠儿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是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我不能连累她。翠儿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夫人,奴婢不走,奴婢陪着您!”“傻丫头。

”我摇摇头,“跟着我,没有好日子的。”“离开这里,找个好人家嫁了,

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我扶起她,将盒子塞进她怀里。“快走吧,再晚,就走不了了。

”我推着她出了门,然后从里面把门关上。我能听到她在门外压抑的哭声,

和一步三回头的脚步声。最终,院子里恢复了寂静。我端起那碗药,看着它在晨光中,

冒着热气。我的手很稳,没有一点颤抖。我仰起头,将那碗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灼烧般的疼痛。很快,我的小腹开始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绞痛。

像是有人用刀子,在里面反复地搅动,切割。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衣衫。我咬着牙,

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痛得几乎要裂开。但我的意识,

却前所未有地清醒。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我的身体里,一点点地被剥离。

那个小小的生命,那个我期盼了许久的孩儿,正在无声地告别。血,从我的身下流出。

起初是一点点,然后越来越多。染红了我纯白的衣裙。也染红了冰冷的地板。痛到极致,

反而麻木了。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爬到桌边。我拿起那封和离书。然后,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蘸上地上那滩温热的血。在落款“苏轻言”的名字上,

重重地按下了我的指印。一个鲜红的,触目惊心的血指印。顾晏,这是我还给你的。

你给了我一场空欢喜。我还你一场……骨肉分离。从此,我们两不相欠。做完这一切,

我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我将那封染血的休书,平平整整地放在桌子的正中央。然后,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后门。每走一步,身下都有血滴落。在青石板路上,

留下一点点梅花似的印记。门外,天色将明。晨曦的微光,透过云层,照亮了前方的路。

而我的人生,终于在这一片血色中,迎来了它真正的新生。都督府的后门,在我身后,

悄然关闭。隔绝了所有的爱恨情仇。也隔绝了,那个即将醒来,

发现一切都已天翻地覆的男人。4 逃亡我走出了都督府的大门。

天色是鱼肚白与灰黑色的交织。京城的清晨,还带着未散尽的寒意。一阵风吹来,

我身上的单衣被吹得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消瘦的轮廓。腹部的绞痛,像一只有形的手,

死死攥着我的五脏六腑。每走一步,都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流出。我知道,我正在流失生命。

但我不能停下。更不能倒下。我扶着墙,沿着无人的小巷,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我的意识有些模糊。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重叠。顾晏那张冷漠的脸,

和他怀里念安怯生生的模样,交替出现在我眼前。还有那碗黑色的汤药。苦涩的味道,

似乎还残留在舌根。我咬破了舌尖。尖锐的疼痛和血腥味,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苏轻言,

你已经为他死过一次了。连同你腹中的孩儿。现在,你必须活下去。为你自己,

也为那个无辜的孩子。你要活得好好的。活到让他后悔,让他疯,让他求而不得。

我凭着这股恨意,支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我的目的地,是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处私产。除了我和翠儿,无人知晓。翠儿已经带着我的信物,

去那里找秦妈妈了。秦妈妈是我母亲的陪嫁,也是这世上,我唯一还能信任的人。

从都督府到城南,不过几里路。我却觉得,像走了一生那么长。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双腿重如灌铅。有好几次,我几乎就要撑不住倒在地上。但我都挺过来了。

我靠在巷子的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巡城的卫兵,举着火把从街口走过。

他们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那是顾晏的人。我不敢想象,

当他发现那间卧房里的血迹,和那封和离书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是愤怒?是不屑?

还是动容?不,不会的。他不会有任何动容。在他的心里,我苏轻言,

不过是一个碍眼的存在。一个占了他心上人位置的,鸠占鹊巢的女人。我的死活,

他从不在意。他或许会因为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而暴怒。但他绝不会为我流一滴眼泪。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中最后一点残留的幻想,也彻底熄灭。我不再回头。也不再留恋。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尽头处,一扇黑漆木门,虚掩着。门后,

是秦妈妈焦灼担忧的脸。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姐!

”她冲过来,一把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当她看到我裙摆上大片的血迹时,脸色煞白。

“我的天爷……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我再也撑不住了。我抓着她的手臂,

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秦妈妈……救我……”说完这两个字,我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仿佛听到了都督府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那声音,像是顾晏的。但,那又与我何干呢?我的人生,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这一页,

没有顾晏。只有苏轻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决心要为自己而活的,苏轻言。我在昏迷中,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回到了三年前。我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花轿里,

满心欢喜。我以为我嫁给了我的心上人。那个在桃花树下,

对我许诺会一生一世待我好的少年将军。可掀开盖头的那一刻,我看到的,

却是一双冰冷无情的眼。他说,苏轻言,你记住,我娶你,不过是为了镇北军的军饷。

我顾晏此生,心里只会有安安一人。你,别妄想。梦境一转。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

看不清面容的婴儿。他伸出小小的手,抓着我的手指。软软的,糯糯的。他对我笑,

咿咿呀呀地叫着“娘亲”。我的心,都要化了。可忽然间,顾晏出现了。他一把抢过孩子,

将他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孩子化作一滩血水。顾晏踩着那滩血,

冷冷地对我说:“苏轻言,你这种毒妇,不配生我的孩子。”“不——!

”我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小姐,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秦妈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我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

是素色的床帐,和秦妈妈布满皱纹的脸。我的腹部,还隐隐作痛。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绞痛,

已经消失了。我知道,我的孩子,彻底离开我了。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秦妈妈用热毛巾,轻轻擦去我的泪水。“小姐,别哭,您要养好身子啊。”“大夫说了,

您这次亏空得太厉害,要是再不好好调理,以后……以后就难了。”我抓住她的手,

声音沙哑。“我昏迷了多久?”“整整三天三夜。”秦妈妈说。“您一直在发高烧,说胡话,

把奴婢都快吓死了。”三天……顾晏给我的期限,已经过了。他现在,应该已经把整个京城,

都翻过来了吧。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秦妈妈赶紧扶住我。“小姐,您要做什么?

您现在不能动。”“我要喝水。”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秦妈妈连忙倒了一杯温水,

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下。温热的水,滋润了我干涸的喉咙。也让我混乱的思绪,清明了许多。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我问。秦妈妈叹了口气。“小姐,您猜得没错。”“整个京城,

都戒严了。”“镇北都督府的人,和相府的人,像疯了一样,到处都在找您。

”“都督下了死命令,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您的画像,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我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意里,满是冰冷的嘲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顾晏,

你做这些,是给谁看呢?是为了你镇北都督的颜面?还是为了安抚我那暴怒的丞相父亲?

你从来都不是为了我。“相爷那边,也气得不轻。”秦妈妈继续说。“听说,

相爷亲自去了都督府,和都督大吵了一架。”“相爷说,要是找不到您,就要上奏圣上,

弹劾都督逼死正妻。”我父亲?他不是一向最看重权势和脸面吗?他当初把我嫁给顾晏,

不就是为了拉拢兵权吗?如今,他这般作态,恐怕也不是真心为我。而是觉得,顾晏的行为,

扫了他丞相府的脸面。我们父女,倒真是像。一样的凉薄,一样的自私。“那……顾晏呢?

”我顿了顿,还是问出了这个名字。秦妈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都督他……听说,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没出门了。”“谁也不见。”“只是派了所有亲信,

满世界地找您。”“还有人说……”“说什么?”“说都督看到您……您留下的那封血书时,

当场就……吐了血。”吐了血?我愣住了。心中,竟然泛起了一点奇异的感觉。不是快意,

也不是心痛。而是一种……荒谬。那个冷硬如铁,心如磐石的男人,会为了我吐血?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或许,他只是被那满地的血,给吓到了吧。毕竟,

他虽是将军,见惯了沙场的血。但那,是他亲生骨肉的血。是他亲手,逼死的孩子的血。

这份罪孽,他顾晏,要背一辈子。想到这里,我心底的郁结,忽然散去了几分。

我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孩子,你看到了吗?娘亲为你报仇了。他或许不会爱我,

但他会永远记住这份痛。这就够了。“小姐,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秦妈妈担忧地问。

“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是啊。”我看着窗外的一角天空。“不能一辈子躲着。

”“我要离开京城。”“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的语气很轻,

但很坚定。这里,有我所有的噩梦。我必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05京城里的风声,

一天比一天紧。秦妈妈每日出去采买,带回来的消息,都让我心惊。顾晏似乎真的疯了。

他动用了镇北军的密探,在京城内外,布下了天罗地网。所有出城的关口,盘查都异常严格。

不仅要核对路引,还要仔细比对画像。据说,就连商队的货物,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相府那边,也没有消停。我那位好父亲,似乎是铁了心要和顾晏撕破脸。他联合了几个御史,

天天在朝堂上弹劾顾晏。列举的罪名,从治家不严,到逼迫发妻,再到私藏外室子。

桩桩件件,都指向顾晏品行不端。一时间,镇北都督府,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曾经风光无限的少年将军,如今声名狼藉。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秦妈妈的叙述。心里,

没有一点波澜。这一切,都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与我无关。我的身体,

在秦妈妈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转。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我常常会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秦妈妈说,我瘦得脱了相。

脸颊凹陷,眼神空洞,像个纸片人。她总是一边给我熬药,一边偷偷抹眼泪。我知道,

她在心疼我。但我感觉不到疼。我的心,好像随着那个孩子一起,死了。剩下的,

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离开。可是,

京城如今固若金汤。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插翅飞出去?我开始变得焦躁。夜里,

总是做噩梦。梦见顾晏找到了我。他用铁链锁住我的手脚,把我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

他猩红着眼睛问我:“苏轻言,你为什么要跑?”“你以为,你跑得掉吗?”“你这辈子,

下辈子,都别想离开我!”我每每从梦中惊醒,都是一身冷汗。我知道,这不是梦。

如果被他找到,这真的会是我的下场。顾晏的占有欲,有多可怕,我比谁都清楚。

他可以不爱我,但他不能容忍我的背叛。在他眼里,我选择和离,选择逃跑,

就是对他最大的背叛和羞辱。他不会放过我的。绝对不会。半个月后,我的身体基本恢复了。

外面的风声,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秦妈妈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小姐,都督他……他把那个孩子,送走了。”我愣了一下。“念安?”“是啊。

”秦妈妈点头。“听说,是送回了江南,交给了白家的远亲抚养。”“都督府里,

所有和白安安有关的东西,也全都被他……烧了。”烧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东西,不是他视若珍宝的回忆吗?那个主院,他甚至不许我踏入半步。因为那里,

充满了白安安的气息。他现在,竟然亲手把这一切,都付之一炬。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还对外宣称,都督府里,从未有过什么念安少爷。”“谁敢再提白安安和那个孩子,

一律杖毙。”秦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恐惧。“小姐,现在的都督,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太可怕了。”我沉默了。心中,一片冰凉。我大概能猜到顾晏的想法。他以为,我离开,

是因为嫉妒。是因为念安的存在,刺激到了我。所以,他送走念安,抹去白安安的一切痕迹。

他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只要我回来,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

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顾晏,你到了现在,还是不懂。我离开,

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绝望。是你亲手,杀死了我对你最后的一点爱。是你亲手,

碾碎了我所有的期待。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念安,也不是一个白安安。而是一个,

已经死去的孩子。一条,再也无法弥补的,血海深仇。这是你永远也还不清的债。所以,

我不会回去。永远不会。又过了几天,京城里又传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镇北都督顾晏,

在朝堂之上,自请革职。他愿意交出镇北军的兵符。只求圣上,下一道旨意,

帮他寻回他的妻子。满朝文武,皆为之震惊。我那位丞相父亲,更是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顾晏会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放弃他看得比命还重的兵权。

这不像他。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野心勃勃,权欲熏心的顾晏。

皇帝最终没有准他的奏请。只是下令,让京兆尹全力配合,寻找我的下落。

一场本是家事的风波,彻底演变成了国事。我苏轻言的名字,传遍了整个大梁。成了那个,

让镇北都督甘愿放弃一切的女人。听起来,多么荣耀。可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顾晏,

你早干什么去了?在我满心欢喜嫁给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独守空闺,

夜夜盼你归来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怀着你的孩子,满心期待地想与你分享喜悦的时候,

你又在哪里?你没有出现。一次都没有。现在,我走了,我不要你了。

你却开始演这些深情的戏码。你不觉得,太晚了吗?你不觉得,太恶心了吗?我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秦妈妈。”我轻声开口。“我们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

迟早会被发现。”秦妈妈忧心忡忡。“可是小姐,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眼线,我们怎么走?

”我的目光,落在了妆台上的一个首饰盒上。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里面,有一支金步摇。

是当年,宫里的一位贵人所赐。我拿起那支步摇,眼神变得坚定。“想要出城,

只有一个办法了。”“以毒攻毒。”“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妈妈不解地看着我。“小姐,您的意思是?”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进宫。

”与其被动地等着被顾晏抓住。不如,我主动走到天子脚下。走到这大梁,最尊贵,

也最安全的地方。我相信,顾晏的权势再大,手也伸不进那巍峨的皇城。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也是我,对顾晏最狠的报复。他不是想要找我吗?我就站在他看得见,

却永远也碰不到的地方。我要让他,日日夜夜,看着我。想着我。却只能,望而兴叹。

我要让他,尝一尝,我这三年来,求而不得的滋味。06进宫,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却难如登天。皇宫大内,守卫森严。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但我有我的筹码。

就是我母亲留下的那支金步摇。那不是普通的首饰。而是当年,我母亲入宫时,

当今太后亲手赏赐的。持此物,可见太后一面。这是太后对我母亲的承诺。我母亲一生未用。

如今,却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计划的第一步,是联系上宫里的人。这就要靠秦妈妈了。

秦妈妈的远房侄子,在宫里的敬事房当差。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但传递一些消息,

还是能做到的。我写了一封信,将我的身世和如今的处境,言简意赅地写明。

连同那支金步摇,一同交给了秦妈妈。我赌的,是太后的仁慈。也是赌,

太后与我母亲当年的情分。更是赌,皇家与顾晏之间的制衡。顾晏手握重兵,功高震主,

早已是皇帝的心腹大患。如今,他为了我,闹得满城风雨,甚至不惜以兵权相胁。

这在皇帝看来,无疑是更大的威胁。而我,苏轻言,丞相之女,镇北都督之妻。我的存在,

本身就是一枚,可以用来牵制顾晏的棋子。我相信,只要我的信能送到太后手中,

皇帝一定会见我。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我害怕宫里还没来消息,

顾晏的人,就先找到了这里。秦妈妈也是日夜不宁。我们俩,就像是惊弓之鸟。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们紧张半天。终于,在第五天的黄昏。那个小太监,

带来了宫里的回信。信上只有一个字。“准。”还有一个时间,一个地点。三日后,亥时,

神武门。看到那个“准”字,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我成功了。我抓住了,

那一线生机。剩下的,就是如何安全地到达神武门。这短短的一段路,

如今却成了最危险的鸿沟。我不能再以苏轻言的面目出现。我的那张脸,全京城的人都认识。

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身份。我让秦妈妈,去帮我找了一套,

宫里最低等的小宫女的衣服。又用草药汁,将自己的脸,涂抹得蜡黄。还点上了几颗麻子。

镜子里的人,面黄肌瘦,眼神怯懦。和我原来的样子,判若两人。就连秦妈妈看了,

都差点没认出来。出发的那天晚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夜色,成了我最好的掩护。

秦妈妈给我准备了一辆最普通的青布马车。她不放心我一个人,执意要亲自送我过去。

我没有拒绝。马车在湿滑的石板路上,缓缓行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每一次路过巡逻的卫兵,我的呼吸都会停滞。我紧紧攥着手心,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所幸,

一路有惊无险。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辆,毫不起眼的马车。终于,在亥时之前,

我们到达了神武门附近的一条小巷。我下了车。秦妈妈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姐,您……您进了宫,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宫里不比外面,步步都要小心。

”我反握住她苍老的手,点了点头。“秦妈妈,您也保重。”“等风声过了,

您就回江南老家去吧。”“这里,不要再待了。”我将身上剩下的一些银票,都塞给了她。

“这些钱,您拿着,安度晚年。”秦妈妈哭着不肯收。“小姐,奴婢不要钱,

奴婢只盼着您平平安安。”“我会的。”我替她擦去眼泪。“秦妈妈,谢谢您。

”“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说完,我毅然转身,向着那座巍峨的宫门走去。

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我的决心,就会动摇。神武门下,一个年长的嬷嬷,

早已等候在那里。她提着一盏宫灯,面容严肃。看到我,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就是苏氏?”“是。”我低着头,恭敬地回答。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转身,领着我,

走进了那扇厚重的宫门。当我踏入皇宫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过去的那个苏轻言,已经死了。死在了都督府那个血色的清晨。从今以后,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女儿。我只是我自己。一个,要在深宫之中,

谋求生路的可怜人。宫里的路,幽深而漫长。我们走了很久,才来到一座宫殿前。慈安宫。

是太后居住的地方。嬷嬷让我等在殿外。她自己进去通报。我站在廊下,

雨水打湿了我的裙角,带来一阵阵寒意。我的心,却无比平静。不多时,嬷嬷出来了。

“太后宣你进去。”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随着她走进了大殿。殿内,温暖如春,

燃着名贵的香料。一位身穿凤袍,满头珠翠的妇人,端坐在主位之上。

她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保养得宜,面容慈祥。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她,

就是大梁的太后。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罪女苏氏,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没有让我起身。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叹息。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我依言,抬起了头。太后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长得很像你母亲。”“只是,你比她,命苦。”我的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忍住了。我不能哭。在这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太后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哀家,很欣赏你的勇气。”“你可知,你今日进宫,

会给你自己,给苏家,给顾晏,带来什么?”“罪女知道。”我平静地回答。“罪女已经,

无路可走了。”“求太后娘娘,给罪女一条活路。”我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太后沉默了。大殿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在轻轻地跳动。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开口。

“哀家,可以收留你。”“但是,从今以后,世上再无苏轻言。”“你,

只是哀家身边的一个侍女。”“你,可愿意?”我没有丝毫犹豫。“罪女,愿意。

”“谢太后娘娘,再造之恩。”我明白,这是最好的结局。一个全新的身份,

一个安全的庇护所。我求的,不就是这些吗?“起来吧。”太后挥了挥手。

“哀家给你赐个新名字吧。”她想了想,说:“就叫……念之。”念之。是想念,还是终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叫念之。一个属于慈安宫的,普通宫女。

苏轻言的一切,都已化作前尘往事。被永远地,埋葬在了那座,让我爱过,也恨过的,

都督府里。07我在慈安宫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平淡,且规律。像一口枯井,

投不进半点波澜。我的名字是念之。一个最低等的侍女。每日的工作,是清扫殿前的落叶,

给香炉添香,为太后研墨。我做得很认真。也很沉默。

我收敛了所有曾经身为相府嫡女的锋芒。我学着卑微,学着顺从,

学着如何将自己变成一道影子。一道毫不起眼,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影子。

慈安宫的掌事姑姑姓李,是个严厉而公正的女人。她起初对我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抱有很深的戒心。她会额外分派给我最脏最累的活。她会用挑剔的眼神,审视我的一举一动。

我从不抱怨。也从不辩解。我只是默默地,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扫地,

我就让地面光洁如镜,看不到一粒尘埃。研墨,我就让墨汁细腻均匀,浓度恰到好处。

久而久之,李姑姑看我的眼神,也渐渐柔和了下来。她或许还是不信任我,

但她认可了我的勤恳。太后对我,则是一种超然的观察。她似乎知道我的一切,

却又从不过问。她会在午后的小憩时,让我为她读一些佛经。她的声音很温和,她说,

我的声音很静,能让她安神。我便捧着经书,用最平缓的语调,为她诵读那些晦涩的经文。

一字一句,都像是对自己说的。放下,自在。因果,轮回。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放下了。

但我知道,在这宫墙之内,我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这里没有顾晏。

没有他带来的刺骨寒风,和令人窒息的绝望。这里只有青瓦红墙,和四四方方的天空。

我的身体,在太医院的调理下,慢慢恢复了元气。只是,我的心,依旧是空的。

像一片被大火烧过的荒原。寸草不生。关于外面的消息,偶尔会零星地传进我的耳朵。

大多是来给太后请安的嫔妃们,在闲聊时说起的。她们说,镇北都督像是换了个人。

他不再上朝,整日将自己关在府里。曾经门庭若市的都督府,如今冷清得能听见风声。

她们说,他瘦了很多,眼神阴鸷,像一匹孤狼。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苏轻言”三个字,

都会被他打得半死。他还在找我。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他的势力,

几乎渗透了大梁的每一个角落。可他唯独,进不了这皇城。进不了这慈安宫。我听着这些话,

心里没有任何感觉。不好奇,不关心,更不会心软。那个男人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想守着我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了此残生。有时候,夜深人静。

我还是会梦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梦里,他还是那样小,那样软。他对我笑,叫我娘亲。

我每次都会哭着醒来。然后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床帐,直到天亮。我知道,这是我的罪。

是我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这份罪孽,将伴随我一生。是我欠他的。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替他,好好地活下去。活在这深宫里。活成一棵树,一块石。无悲,无喜。一日,

我正在廊下扫地。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是之前帮我送信的那位。他趁着没人注意,

塞给我一个小油纸包。“念之姑娘,这是秦妈妈托我带给您的。”说完,他便慌张地离开了。

我捏着那个温热的纸包,走到无人处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是我以前最喜欢吃的。

也是秦妈妈做得最好的点心。我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一如记忆中那样。我的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了桂花糕上。原来,

我不是一块石头。我还会哭。原来,在这冰冷的人世间,还有人在惦记着我。惦记着那个,

叫苏轻言的女人。我将那块沾了泪的桂花糕,一点一点,全部吃了下去。很甜,也很咸。

我告诉自己,苏轻言,你要坚强。为了秦妈妈,你也必须坚强。这世上,还有人需要你。

你不能倒下。从那天起,我的心里,仿佛照进了一点微光。不再是完全的黑暗和死寂。

我开始学着,真正地,以“念之”的身份活下去。我开始留意宫里的人和事。

我开始分辨那些笑脸背后,藏着的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不再是一个一心求死的行尸走肉。

我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为了活下去,我必须变得更聪明,更谨慎。因为我知道,

这座皇宫,是比都督府,更复杂,也更危险的牢笼。08日子在平静中,流淌了三个月。

我在慈安宫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李姑姑不再刁难我,

甚至偶尔会教我一些宫里的规矩和门道。我和其他的小宫女,也渐渐熟络起来。虽然,

我依旧沉默寡言。但她们都知道,念之是个手脚麻利,不爱惹事的姑娘。这天,

宫里传来消息。皇帝要来慈安宫,给太后请安。整个慈安宫,都为此忙碌了起来。上上下下,

打扫得一尘不染。各种摆设,都换上了最好的。李姑姑再三叮嘱我们,待会儿见驾,

都要低着头,不许乱看,不许出声。若是惊扰了圣驾,谁也担待不起。我跪在人群的最后面,

头埋得低低的。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位大梁的最高统治者。

我能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能闻到他龙袍上,特有的龙涎香的气味。那是一种,

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味道。“儿子给母后请安。”一道温润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是皇帝。他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年轻。“皇帝来了,快起来吧。”太后的声音里,

带着几分慈爱。他们母子二人,寒暄了几句家常。然后,皇帝的话锋,忽然一转。

“听说母后宫里,新来了一个侍女,很得母后欢心?”我的心,猛地一跳。我能感觉到,

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把头,埋得更低了。“皇帝消息倒是灵通。

”太后淡淡地笑了笑。“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哀家瞧着顺眼,就留在身边了。”“哦?

”皇帝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不知是怎样的可怜孩子,竟能入母后的眼。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他的话,是对我说的。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冷汗,

从我的额角渗出。我不敢抬头。我怕他认出我。虽然我改变了容貌,

但我怕他那双洞察一切的帝王之眼。“怎么,还要哀家亲自请你吗?”太后的声音,

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催促。我明白,我没有选择。我咬了咬牙,缓缓地,抬起了头。

我不敢直视龙颜,只是将目光,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我能看到他明黄色的龙靴,

和上面用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大殿里,一片死寂。我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像一把刀子,

在我脸上来回逡巡。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透。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许久,

我才听到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果然是……有些眼熟。”我的心,

瞬间沉到了谷底。他认出来了?还是,他只是在诈我?“是吗?”太后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

“哀家倒觉得,这孩子长得有几分像她故去的母亲。”“哀家当年,

与她母亲也算有几分交情。”“看到她,就想起了一些旧事。”太后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我的来历,也点明了她留下我的原因。皇帝沉默了片刻。“原来如此。”他说。

“既然是母后喜欢的人,那儿子,自然也不会多问。”“只是……”他的声音,

忽然压低了几分。“最近,顾都督那边,闹得有些不像话了。”“为了一个女人,

连镇北军的兵符都不要了。”“实在是,有失体统。”顾晏……听到这个名字,我的指尖,

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年轻人,为情所困,总是难免的。”太后的语气,依旧平淡。

“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冷静?”皇帝冷笑一声。“朕看他,是疯了。

”“为了找那个苏氏,他把整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朕的京兆尹,

都快成他镇北都督府的下人了。”“再这样下去,朝纲何在?君威何在?”皇帝的声音里,

已经带上了一点明显的怒意。我知道,他不是在生顾晏的气。他是在忌惮顾晏。忌惮那个,

手握重兵,却又不服管教的男人。而我,就是他用来敲打顾晏的,最好的一枚棋子。果然,

太后叹了口气。“那依皇帝的意思,该当如何?”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而锐利。“既然顾都督如此痴情,朕这个做君主的,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过几日,是秋猎。”“朕会下旨,让顾都督也一同前往。”“到时候,就让这个丫头,

随侍在母后身边吧。”“或许,顾都督见到了故人,这心病,也就能好了。”他的话,

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让我去参加秋猎?让我去见顾晏?他想做什么?他想让我,

以一个宫女的身份,出现在顾晏面前?这是何等的羞辱!不仅是羞辱我,更是羞辱顾晏!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让镇北都督神魂颠倒的女人,如今,

不过是皇宫里一个任人差遣的奴婢。他要用我,来狠狠地,打顾晏的脸。打那个,

功高震主的臣子的脸。好狠的手段。不愧是,帝王心术。我跪在地上,浑身冰冷。

我终于明白。我从来就没有逃出牢笼。我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一个更大,

更华丽,也更无情的牢笼。在这里,我不是苏轻言,也不是念之。我只是一枚棋子。一枚,

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天子之棋。09秋猎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皇家猎场,

位于京郊的西山。天还未亮,我们慈安宫一行人,便启程了。

我穿着一身最不起眼的青灰色宫女服,混在队伍的最后。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我的心,

也跟着七上八下。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是顾晏的震惊?愤怒?

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敢想。我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苏轻言已经死了。

我只是念之。一个普通的宫女。无论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猎场设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各色彩旗迎风招展,旌旗蔽日。皇帝和一众皇亲国戚,早已到达。文武百官,和他们的家眷,

也都分列两侧。场面,盛大而威严。太后的銮驾,在万众瞩目中,缓缓驶入。我们这些侍女,

跟在后面,低着头,亦步亦趋。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有好奇的,

有探究的,也有……熟悉的。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不敢抬头,生怕一抬眼,

就会对上一双我不想看到的眼睛。太后被扶着,在主位上坐下。我们则跪在她的身后。

我的位置,很偏,很靠后。我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可我错了。“哟,

这不是苏……妹妹吗?”一道尖细而带着几分刻薄的女声,忽然在我头顶响起。我的身体,

猛地一僵。这个声音,我认得。是兵部尚书的女儿,李若兰。她曾经,是我手帕交。也曾经,

在背地里,不止一次地嘲笑我,是个守活寡的可怜虫。我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我只是跪在那里,假装没有听到。“咦?怎么不说话?”李若兰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

她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身打扮,倒是别致。”“堂堂的都督夫人,

怎么做起宫女来了?”“莫非,这就是你新想出来的,吸引顾都督注意的法子?”她的话,

说得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瞬间,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鄙夷,和幸灾乐祸。我的脸,

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李小姐,您认错人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抖。“奴婢,名叫念之,是慈安宫的侍女。”“哦?念之?

”李若兰夸张地笑了起来。“这名字倒是有趣。”“是在思念谁呢?”“苏轻言,你别装了。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怎么,被顾都督抛弃了,没地方去了,

就跑到宫里来当奴才了?”“你还真是……下贱。”下贱。这两个字,像两根毒针,

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我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她那张写满恶意的脸。我的眼神,一定很冷。

冷到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李小姐。”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饭可以乱吃,

话,不可以乱说。”“我说了,我叫念之。”“你若再在此胡言乱语,冲撞了太后娘驾,

只怕你父亲兵部尚书的位子,也坐不稳了。”我的话,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厉。这股凌厉,

是我在都督府三年,从未有过的。也是我在慈安宫三个月,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但今天,

我不想再忍了。李若兰被我的气势,镇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放肆。”是李姑姑。她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

她冷冷地看着李若兰。“李小姐,这里是皇家猎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念之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岂容你在此随意污蔑?”“来人,

将李小姐‘请’回她的座位上去。”李姑姑的语气不容置喙。

立刻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上前来。一左一右,“扶”住了李若兰。李若兰的脸色,

一阵青一阵白。她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被强行带走了。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我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李若兰的这一番话,已经让所有人都起了疑心。

他们都在猜测,我到底是不是苏轻言。而那个,最应该知道答案的人,现在,又在哪里?

我的心,乱成一团。“抬起头来。”李姑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

复杂难明。“记住你的身份。”她说。“你是念之,不是别人。”“是。”我低声应道。

“挺直你的腰杆。”她又说。“你是太后的人,在这宫里,除了陛下和太后,

谁也不能让你低头。”我愣住了。我没想到,一向严厉的李姑姑,会跟我说这样的话。

我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姑姑。”就在这时,猎场的另一头,

传来了一阵骚动。我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一眼,我的呼吸,便停滞了。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的人,身穿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了,那紧抿着的,削薄的嘴唇。

和他那线条冷硬的下颌。是他。顾晏。即使他化成灰,我也认得他。他怎么会戴着面具?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马上的他,动作微微一顿。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精准地,

穿越了层层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四目相对。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

虽然隔着一张冰冷的面具。但我依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所蕴含的,滔天的风暴。那是,

足以将我撕碎,吞噬的,疯狂。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他,认出我了。

10那道目光,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我的皮肤上。我几乎能感觉到灼烧的痛楚。

我的身体僵硬,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是他。是顾晏。他认出我了。

尽管我改变了容貌,改变了身份,改变了所有。可他还是认出我了。隔着百步之遥,

隔着人山人海。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我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执念。或许,那根本不是爱。

而是一种野兽对自己所有物的标记。一种深入骨髓,不死不休的占有欲。我的呼吸变得困难。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我想要逃跑,想要躲起来。可我的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他骑着那匹黑色的战马,一步步,走向皇帝的御座。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单膝跪地。“臣,顾晏,参见陛下。”他的声音,隔着面具,

显得有些沉闷。却依旧带着那股,独属于他的,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皇帝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顾爱卿,平身吧。”“朕听说,你近来身体抱恙,闭门不出。

”“今日怎么有兴致,来参加秋猎了?”皇帝的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带刺。满朝文武,

谁不知道顾晏为何“抱恙”。谁不知道,他那是在为我发疯。顾晏站起身。

他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面具下的视线,再一次,

精准地锁定了我的方向。“臣,听闻陛下在此狩猎。”“特来,为陛下助兴。”他的话,

是对着皇帝说的。可我却觉得,他每一个字,都是在对我说。助兴?他是要猎物,

还是要猎人?我不敢再看他。我低下头,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阴影里。

我能听到周围传来窃窃私语。那些贵族小姐们,都在好奇地打量着我。猜测着,

我和那个疯了的都督,到底是什么关系。李若兰的挑衅,已经为我埋下了一颗炸雷。

而顾晏的出现,则亲手点燃了引线。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徒。

被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最残忍的审判。“好。”皇帝抚掌大笑。“既然顾爱卿有此雅兴,

那便让朕,也开开眼界。”“看看我大梁的镇北都督,箭术是否还如当年那般,出神入化。

”皇帝的话音刚落。号角声,便响彻了整个猎场。秋猎,正式开始。无数的王公贵族,

策马而出,呼啸着冲进了围场。一时间,人声鼎沸,马蹄声如雷。只有顾晏,还站在原地,

没有动。他就像一尊黑色的雕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他的目光,穿透喧嚣的人群,

依旧固执地,停留在我身上。那目光,太沉重,太复杂。有震惊,有狂喜,有愤怒,有悲伤。

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绝望。我的心,被那目光刺得生疼。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李姑姑不动声色地,向我身边挪了一步。用她微胖的身体,挡住了我大半的身形。也隔绝了,

那道让我窒息的视线。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却只是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围场里,

已经传来了阵阵欢呼。不时有猎物被射中,哀嚎着倒下。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让我感到一阵阵作呕。就在这时,顾晏终于动了。他没有去追逐那些奔跑的鹿和兔子。

他策马,走到了围场的边缘。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他的目标,是天空。

众人皆是不解。下一秒,一只雄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高空中,直直地坠落下来。

一支羽箭,贯穿了它的头颅。全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射鹰。

这是皇家秋猎中,难度最高的项目。非有神力与神技者,不能为之。而顾晏,轻而易举。

皇帝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大概没有想到,顾晏会用这种方式,来宣告自己的存在。

这不是助兴。这是示威。是在向他,向所有人展示。他顾晏,

依旧是那个战无不胜的镇北都 prefect。他没有疯。他只是,在等。在等一个,

可以撕碎一切的机会。接下来,顾晏像是进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他策马在围场中,

往来驰骋。弓弦响处,必有血光。他射杀的,无一不是最凶猛的野兽。猛虎,野狼,猎豹。

他不像是在狩猎。他像是在发泄。发泄他这几个月来,所有的痛苦,愤怒,和不甘。每一箭,

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箭,都射向猎物的心脏。一击毙命。整个猎场,

都成了他一个人的屠宰场。血腥味,越来越浓。所有人都被他这股疯狂的气势,震慑住了。

没有人再敢上前。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这个,如同魔神降世的男人。最后,

他拖着一头被射穿了喉咙的猛虎,回到了皇帝面前。他翻身下马,将血淋淋的猎物,

扔在地上。“陛下,臣幸不辱命。”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我却能听出,那平静之下,

压抑着的,是怎样的惊涛骇浪。皇帝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他看着地上的虎尸,

和顾晏身上溅到的血迹,眼中闪过一点厌恶。但他还是强笑着,说道:“好,

好一个镇北都督。”“当赏。”他说着,目光,却缓缓地,移到了我的身上。我的心,

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的全身。“来人。”皇帝开口了。“赐顾都督,

御酒一杯。”“就让……”他的手指,缓缓抬起,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我。

“就让这个叫念之的丫头,去给顾都督,送酒吧。”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皇帝,他什么都知道了。他早就知道我是谁。他把我弄进宫里,

他让我来参加秋猎。他做这一切,都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顾晏看到我。他就是要用我,

来刺激顾晏,羞辱顾晏。他要让顾晏,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你顾晏,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如今,不过是朕脚下的一个奴婢。一个,朕可以随意赏赐,随意摆布的玩物。好狠的心机。

好毒的手段。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念之,还愣着做什么?”李姑姑在我身后,

轻轻推了我一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同情。我机械地,站了起来。

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杯盛满了琥珀色液体的金樽。

我接过托盘。我的手,抖得厉害。金樽里的酒,漾出一圈圈的涟漪。我端着酒,一步一步,

走向那个,我曾经爱过,也曾经恨过的男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短短的几十步距离,

我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我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我将托盘,

举过头顶。“请……请都督,满饮此杯。”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完全不像我自己。

他没有接。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能感觉到,他那双灼热的,疯狂的眼睛,

正在死死地盯着我。像要将我的灵魂,都灼穿。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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