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留了五道锁，公婆吃绝户一道都没过

“头七还没过，你们就来要房产证？”我站在玄关，挡在门口。身后是四岁的女儿小鱼，

抱着她爸爸的遗像，小声说：“妈妈，爷爷奶奶为什么凶？”我没回答。门外站了六个人。

公公宋国强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钥匙——他不知道，宋延住院那个月，我已经换了锁。

他捅了三次，没捅进去。脸色变了。“姜瑶，你什么意思？”婆婆钱桂芬从他身后挤过来，

眼睛往屋里扫了一圈，声音又尖又利：“我儿子没了，这房子就是我们老宋家的，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换锁？”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宋延走了才七天。

他骨灰盒上的照片还是笑着的。而他的父母，已经开始分他的家产了。他们不知道的是，

宋延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他留了东西给我。不是一样，是五样。1、宋延是胃癌走的，

查出来到去世，一共八个月。这八个月里，公婆来医院看过三次。第一次是确诊那天，

钱桂芬在病房门口哭得撕心裂肺，但哭完第一句话是：“这病得花多少钱？

”第二次是化疗第四个疗程，宋国强来了，问宋延：“你那辆车过户了没有？趁你还清醒，

把车先过到我名下，免得麻烦。”宋延当时瘦得脱了相，靠在病床上看着他爸，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说了一句：“爸，你先回去吧。”第三次是临终前一周，两个人一起来的，

还带了宋延的弟弟宋远。宋远欠了赌债，四十万。他们来，

是想让宋延把存款取出来帮宋远还债。我拦在病房门口：“他现在每天要吃止痛药才能睡着，

你们能不能别烦他？”钱桂芬一把推开我：“我跟我儿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那天宋延发了我们结婚以来唯一一次火。

他在病床上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都给我出去！”然后剧烈咳嗽，咳出了血。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他的父母。去世前三天，他拉着我的手说：“瑶瑶，对不起，

让你受委屈了。”我说没有。他又说：“我走之后，他们会来找你麻烦的。

”我以为他只是在交代后事。我不知道他早就开始做准备了。现在，宋延走了第七天。

钱桂芬站在我家门口，身后还带了四个人——宋远、宋国强的弟弟宋国民，

以及两个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阵仗摆得足足的。“姜瑶，我把话说清楚。

”钱桂芬双手叉腰，下巴抬得很高，“我儿子这套房子，一百二十平，市价少说四百万。

还有他那辆车，存款，公积金，加起来也有几十万。我跟你公公商量过了，房子归我们，

车子归宋远，你带着孩子该回哪回哪。”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这些都是我们老宋家的财产，”她理直气壮，“我们养了他三十多年，

花的钱比你多多了。你跟他结婚才六年，凭什么全拿走？”我深吸一口气，手按在门框上。

“这房子的首付，是我和宋延一起攒的。月供也是我们一起还的。你和宋国强一分钱没出过。

”“那是我儿子挣的钱！他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这时候宋国强开口了。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但这句话比钱桂芬的任何尖叫都冷。“姜瑶，我就说一句。

我儿子从上大学到结婚，我供了他十几年。他欠我的，你得还。房子你可以住，

但必须把产权加上我们的名字。你要是不同意——”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小鱼身上，“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包括孩子的抚养权。

”他的语气不像钱桂芬那样歇斯底里，反而很平静，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这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害怕。宋国民在旁边帮腔：“嫂子，你也别太不近人情了。

老哥老嫂子养个儿子不容易，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就让让又怎么了？”让让？让什么？

让出我和宋延的家？让出小鱼的房间？让出她爸爸给她贴的满墙的海洋贴纸？我看着这群人，

一个个理所当然的嘴脸，心里忽然平静了。“不让。一分不让。”“你！

”钱桂芬的脸涨红了，“你个白眼狼！我儿子白养你了！”“你儿子没养我，我们是夫妻，

不是父女。”我关上了门。门外传来钱桂芬的尖叫：“你等着！你以为一扇门就能挡住？

我们请了律师的！这事没完！”我靠在门背后，手在发抖。

小鱼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别怕。”我蹲下来抱住她，没说话。不怕是假的。

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对面是一家子虎狼。但我更知道，一旦我退一步，

他们就会把我和小鱼吞得骨头都不剩。接下来三天，钱桂芬使出了连环招。第一天，

她打电话给宋延的每一个朋友、每一个同事，哭诉我“霸占遗产、不让公婆见孙女”。

我的手机被打爆了。宋延的大学室友周彬发消息问我：“嫂子，怎么回事？

阿姨说你把她们赶出去了？”我没解释。解释也没用，人家只听先开口的那个。第二天，

他们直接去了物业和居委会，闹了一下午。钱桂芬坐在物业大厅的地上，

嚎啕大哭：“我儿子死了，儿媳妇把我赶出去了，天底下有这种道理吗？

”居委会的王姐给我打电话，措辞很委婉：“姜瑶啊，家里的事能不能坐下来谈谈？

老人家毕竟失去了儿子……”我说：“王姐，他们要的不是见孙女，是我的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注意保存好自己的证据。”第三天，

来了一个真正的杀招。我正在厨房给小鱼热牛奶，手机响了，是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8847的账户因涉及权属争议，已被司法冻结。”我愣住了。

另一条紧跟着来了：“您尾号3310的账户因涉及权属争议，已被司法冻结。

”我打开手机银行一看——两张银行卡，一张是宋延的工资卡我是共同持有人，

一张是我们的共同存款账户。全冻了。里面有三十七万。是宋延最后半年的理赔金，

和我们这些年的积蓄。我的手开始发凉。冻结账户需要法院裁定，

这意味着公婆已经正式起诉了，而且请了专业律师。我翻遍了家里的抽屉，

找宋延留下的证件、材料、任何有用的东西。结婚证，有。房产证——我愣住了。

房产证上的名字，只有我一个人的。我记得买房的时候，写的是宋延和我两个人的名字。

什么时候变成只有我一个人了？我翻到房产证最后一页，有一个房产变更记录，

日期是一年半以前——那时候宋延刚确诊三个月。他瞒着我，把房产过户到了我一个人名下。

我抱着房产证，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掉。宋延。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对不对？

2、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法院，查了公婆的起诉状。原告是宋国强和钱桂芬，被告是我。

诉求写了三条：第一，要求继承宋延名下房产的三分之二份额。第二，

要求分割宋延的银行存款、公积金、保险理赔金。第三，

要求变更孙女宋予乔的抚养权至祖父母名下。我看到第三条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他们要抢我的女儿。起诉状的末尾，代理律师的名字是周志刚。我在网上搜了一下，

是本市做继承纠纷的老律师，打过不少遗产官司，胜率不低。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我从法院出来，脑子里乱成一团。钱被冻了，请律师要花钱。工作请了丧假，

还剩三天就到期了。小鱼的幼儿园下周要交学费。我站在法院门口，阳光很好，

但我浑身发冷。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您好，请问是姜瑶女士吗？”“是我。

”“我是方旭，安信律师事务所的。宋延先生生前委托我处理一些法律事务。

他留了一份材料在我这里，嘱咐我在他去世后第十天联系您。”我握着手机，

半天说不出话来。“姜瑶女士？您还在吗？”“在。”我的声音有点哑，

“你说的材料是什么？”“我觉得这件事电话里不太方便说清楚。您今天方便来所里一趟吗？

”方旭的律所在市中心写字楼的十四层，不大，但很干净。他大概三十五六岁，戴眼镜，

说话很慢，像在念一份精心起草的文件。“宋延先生去年三月第一次来找我，

当时他刚确诊不久。”去年三月。那时候宋延刚做完第一次化疗，我每天在医院陪床。

他说有一天下午要出去办点事，我以为他是去找朋友。原来他是来找律师了。

方旭打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里面取出一叠文件，一份一份摆在桌上。“第一份，

公证遗嘱。宋延先生在本市第一公证处做的遗嘱公证，

的所有财产——包括房产、车辆、存款、保险理赔金——全部由配偶姜瑶和女儿宋予乔继承，

父母宋国强、钱桂芬不参与分配。”我看着那份公证书，上面有公证处的红章，

有宋延的签名。那个字迹我太熟悉了。他写字一向用力，笔画很重，

像是怕写轻了别人看不清。“第二份，他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是在您需要的时候转交给您。

”方旭把信封递给我。白色的信封，封面写着“瑶瑶”两个字。我接过来，手指在发抖。

没有当场打开。我怕自己撑不住。“第三份。”方旭的语气有些不一样了，

像是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宋延先生在去世前两个月，录了一段视频证词。

他请我作为律师见证，在本所会议室录制，全程有专业摄像设备记录，符合法律效力。

”“视频？”“对。他说，如果他的父母在他去世后起诉您——注意，他用的是'如果'，

但他的语气更像是'当他们起诉'——请我在法庭上申请播放这段视频。

”我坐在律师办公室里，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叠文件上。宋延，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你一边化疗一边呕吐的时候，你跑到这里来，

是强撑着一口气在给我和小鱼筑墙吗？我吸了一口气，把眼泪忍了回去。“方律师，

他们已经起诉了，冻结了我的银行账户，还要抢我女儿的抚养权。”方旭推了推眼镜，

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宋延先生预判到了这一点。

他在委托我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如果我走了，他们第一件事就是冻结账户，

第二件事就是抢孩子，第三件事就是上法院。请你在第十天联系我老婆，一步都不要走错。

'”我闭上了眼睛。宋延。你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你父母是什么人。

你护了我六年，最后拼着命又给我织了一张网。“方律师，”我说，“接下来怎么做？

”方旭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我先给您看一样东西。

”他翻出档案袋底部的最后一份文件，“这是宋延先生的人寿保险保单。

他在婚后第二年就买了一份定期寿险，原来的身故受益人是法定继承人。确诊之后，

他在第一时间把受益人变更为您和宋予乔——指定受益人，不是法定。理赔金六十万。

这笔钱不属于遗产，不进继承分配，任何人都冻结不了。”“变更受益人不需要健康审核？

”我问。“不需要。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变更受益人只是修改权益指向，和健康状况无关。

宋延先生办这件事的时候显然做过功课。”“他们不知道这份保险。”我脱口而出。“对。

因为宋延先生投保用的是他自己的备用手机号和电子邮箱，保单寄送地址写的是本律所。

从头到尾没有经过您家的地址。”我当时的感觉很难形容。有一个人，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死后，没人护得住他的老婆和孩子。所以他在最后的日子里，

一边吐一边签文件，一边疼一边跑律所，一边熬一边给我铺路。我咬着嘴唇，手指掐进掌心。

“方律师，账户冻结的事能解决吗？”“可以。公证遗嘱加上保险理赔金已经足够应对。

房产证上是您一个人的名字，这是宋延先生主动变更的，有完整的过户手续和公证记录。

他们在起诉状里要求分割房产三分之二——”他摇了摇头，

“他们压根不知道这套房子已经不在宋延名下了。”我看着方旭，

忽然明白了宋延为什么选中这个人。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打官司的律师，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他死后替他执行计划的人。3、从律所回家的路上，

我在车里拆开了宋延的信。信不长，一页半，他的笔迹比以前更重了，

有些字写得歪歪扭扭——大概是在化疗后手抖的时候写的。“瑶瑶：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方律师应该已经把该给你的东西都给你了。那些是法律层面的保护，

够用。但这封信不是说那些的。这封信是说我欠你的。结婚六年，

我妈一次都没给过你好脸色。第一次去我家吃饭，她嫌你带的水果太便宜。你怀孕七个月，

她说'我们家不兴伺候儿媳妇'。小鱼满月的时候，她嫌是个女儿，饭桌上一句祝福都没有。

这些我都看见了。但我每次只会说'别跟她计较'。我以为和稀泥就是挡在中间。其实不是。

和稀泥只是让你一个人忍着。我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不是生病，不是要死，

是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没能让你在这个家里过得舒服一点。所以这些安排不是什么大义，

只是在还债。赢了就走，别回头。别为了我，去恨谁。你和小鱼开开心心地过，

就是我最大的交代。宋延”我把车停在路边，哭了很久。不是因为那些法律安排。

是因为那句“我每次只会说别跟她计较”。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

他不是不在乎。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拼命用别的方式来补。小鱼在后座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幼儿园的画——画上有三个人，她在中间，两边是爸爸和妈妈。

她不知道爸爸已经不会再出现在画里了。我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宋延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擦干眼泪，我给方旭打了电话。“方律师，

我决定应诉。”“好。我整理了一下他们起诉状的内容，有几个点需要跟您确认。第一，

他们要求继承房产，但房产已经在您名下，这一条基本没有胜算。第二，

银行存款的冻结我明天就去申请解封，有公证遗嘱在手，法院没有理由继续冻结。第三，

抚养权的问题——”“他们为什么要小鱼的抚养权？”“根据我的判断，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打亲情牌，博取法官同情。第二是以孩子为筹码，逼您在财产上让步。”“让步？

”“对。他们的如意算盘大概是：先把您的钱冻住，再用抚养权吓您，等您撑不住了，

就会同意拿一部分财产换他们撤诉。”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们想错了。”回到家，

我收到了钱桂芬的微信消息。“姜瑶，别以为请了律师就没事了。

我儿子生前的遗愿你知道吗？他临终前亲口跟我说的，家产要留给父母。

你别逼我把这件事说出来。”我看了三遍这条消息。宋延临终前三天，是我守在病床边。

公婆自从那次被赶出病房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他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照顾好小鱼。

”他们连在场都没有在场。“亲口跟我说”，这五个字，让我后背发凉。她不只是要钱，

她还准备在法庭上说谎。我截了图。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找到宋延住院期间钱桂芬发给我的那些消息。那段时间我忙得连回复都没顾上，

她的消息基本都是在催——“宋延的工资卡密码是多少？”“他公积金账户能取吗？

”“那个车的行驶证在哪？宋远需要用。”“医院的押金能不能少交点？一次交五万太多了。

”没有一句是问儿子今天感觉怎么样。一句都没有。我把这些聊天记录全部截图，

发给了方旭。“方律师，这些能用吗？”方旭回了四个字：“非常有用。

”4、开庭前半个月，钱桂芬又来了一招。先是居委会的王姐打来电话，

语气跟上次不一样了：“姜瑶，上次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

你婆婆又来我们这儿闹了两次，但街坊邻居有些已经在背后议论了——不是议论你，

是议论她。说老太太儿子刚走就来抢房子，不像话。你安心准备官司，

居委会这边我帮你顶着。”我说了声谢谢，心里暖了一下。不是所有人都只听先开口的那个。

但钱桂芬的手段不止于此。有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小鱼，老师拉住我说：“姜瑶妈妈，

今天小鱼的奶奶来过。”我心猛地一沉。“她说要接小鱼回家。我们没有让她接，

因为你没有授权。但是她闹了很久，在门口哭了一个多小时，说我们幼儿园不近人情。

”我蹲下来看小鱼，她的眼眶红红的。“妈妈，奶奶说爸爸不要我了，说让我跟她回家住。

”我心里像被刀搅了一下。“小鱼，爸爸永远爱你。”我捏着她的小手，声音尽量平稳，

“妈妈也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回家路上，我给方旭打电话把这件事说了。

他沉默了几秒，说：“明天跟我去法院，追加一份申请。在抚养权判定之前，

禁止对方未经授权接触孩子。”“还有一件事，”我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