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10年一张奖状没有，保洁阿姨都有优秀员工

今年的优秀员工，有保洁阿姨。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她上台领奖。红色的奖状，金色的字。

她笑得很开心，冲台下挥了挥手。我也鼓掌了。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牌——入职时间：2015年3月。10年了。

我连一张纸都没有。1.年会的灯光很亮。我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我自己选的。倒不是我喜欢坐角落，是张姐说，“琳姐，你坐后面吧，

前面留给新人，让领导看看咱们团队的新鲜血液。”我没说话，坐下了。

这个位置我已经坐了三年。舞台上，主持人正在念优秀员工名单。“销售部，王佳怡！

”掌声。王佳怡是张姐带的人，去年才来，今年拿了两个季度的销售冠军。

她上台领奖的时候，张姐站起来鼓掌，拍得比谁都响。“技术部，李明！”掌声。

李明是我带出来的。三年前他刚来的时候，连报表都不会做，是我手把手教的。

现在他是技术主管，我的直属领导。“客服部，刘芳！”刘芳。我认识她，

每次我加班到很晚，她都在。不过她是真的在加班，我是不加班不行。

“后勤部——”我的心跳快了一下。后勤部是我们这种“杂务”岗位的统称。

我不是后勤部的，但我的工作，说白了跟后勤也没什么区别。“后勤部，周阿姨！”周阿姨？

我愣了一下。周阿姨是我们楼层的保洁。五十多岁，每天早上六点来，

把茶水间、会议室、走廊擦得干干净净。她上台了。红色的奖状，金色的字。“优秀员工”。

她笑得很开心，冲台下挥了挥手。我也鼓掌了。真心的。周阿姨确实干得好，每天风雨无阻，

从来不抱怨。但我鼓着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我在这家公司干了10年。10年，

一张奖状都没有。连保洁阿姨都有优秀员工，我没有。“怎么了？”旁边的小刘戳了戳我，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我笑了笑，“可能灯光太亮了。

”“接下来——”主持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让我们有请总经理上台，

为今年的‘十年贡献奖’颁奖！”我坐直了身子。十年贡献奖。我2015年入职，

今年正好是第十年。“获得十年贡献奖的是——”我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财务部，

陈慧！市场部，孙强！技术部，张文！”没有我。我松开手，矿泉水瓶被我捏得变了形。

“恭喜三位老员工！”主持人热情地说，“十年坚守，十年奉献！让我们把掌声送给他们！

”我看了看台上。陈慧、孙强、张文，都是2015年左右入职的老员工。但我也是啊。

我翻出手机，打开公司系统，查了一下自己的入职时间。2015年3月15日。

整整十年零九个月。我比孙强还早三个月。为什么没有我？“琳姐。”小刘又戳了戳我，

“你是不是也是2015年入职的？”“嗯。”“那怎么没你的名字？

”“可能……”我想了想，“可能统计漏了吧。”“要不你去问问HR？”“算了。

”我把矿泉水瓶塞进包里，“一张奖状而已，不重要。”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我走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周阿姨。“周姐，恭喜啊！”我笑着说。“哎呀，谢谢谢谢。

”周阿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都没想到，干个保洁还能得奖。”“您干得好，应该的。

”“你呢？你没得奖啊？”周阿姨看了看我的手，“我记得你来得比我早吧？

你是不是……2015年来的？”“是。”“那怎么没你的？你干得多好啊，

每次看你加班到那么晚，比我都勤快。”我笑了笑，没说话。“肯定是搞错了。

”周阿姨拍了拍我的手臂，“你去问问领导，肯定是统计的时候漏了。”“嗯，我去问问。

”我没去问。我知道不是漏了。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老公还没睡，在沙发上刷手机。

“回来啦？年会怎么样？”“还行。”“得奖了没？”我摇摇头。“十年贡献奖不是你吗？

你不是干了十年了？”“统计漏了吧。”我把包放下，“我去洗澡。”“你就不能去问问？

”老公追了两步，“这都能漏？你们公司HR是干什么吃的？”“算了，一张奖状而已。

”“你这人就是太老实。”老公叹了口气，“干了十年了，连张奖状都没有，

你不觉得不对劲吗？”我站在浴室门口，没说话。不对劲？我当然觉得不对劲。

但不对劲能怎么办？去闹吗？去跟领导说“凭什么没有我”吗？我不是那种人。

我从小到大都是“不惹事”的人。上学的时候，班里评三好学生，从来没有我。

我成绩不是最好的，但也是前十；我不是最活跃的，但也从不捣乱。每次评选，

老师都说“机会留给更需要的同学”。我也就信了。工作之后，我还是那个“不惹事”的人。

不争不抢，做好本职工作。别人不愿意干的活，我干；别人加班到八点，

我加班到十点；别人的方案出了问题，我帮忙改。我以为，只要我干得够好，总会有人看到。

十年了。没有人看到。我洗完澡出来，老公已经睡了。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打开公司系统，把自己这十年的绩效考核调出来看了看。2015年，B+。2016年，

B+。2017年，B。2018年，B+。2019年，B。2020年，B+。

2021年，B+。2022年，B。2023年，B+。2024年，B+。十年，

没有一次A。但也没有一次C。我又点开了公司的优秀员工名单，

从2015年翻到2024年。2015年：没有我。2016年：没有我。

2017年：没有我。2018年：没有我。2019年：没有我。2020年：没有我。

2021年：没有我。2022年：没有我。2023年：没有我。2024年：没有我。

十年，一次都没有。但我记得，2019年那个季度，我一个人扛下了三个项目的数据整理，

连续加班两个月。那年的优秀员工是谁？我点开一看。王佳怡。不对，王佳怡是去年才来的。

2019年的优秀员工是谁？是张姐。对，我想起来了。2019年，张姐评上了优秀员工。

她上台领奖的时候，还专门感谢了团队的付出。“没有团队的支持，就没有我今天的成绩。

”我记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我一眼。我当时还挺感动的。现在想想，她那一眼，

是在看我吗？还是在看我后面的墙？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我盯着黑屏里自己的脸，

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十年了。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十年。

我的青春、我的精力、我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全都给了这家公司。我得到了什么？一个工牌。

一个工位。和一个“统计漏了”的十年贡献奖。2.第二天是周一。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公司，

像过去十年的每一个周一一样。茶水间里，几个年轻人在聊年会的事。“昨天你看到没有？

那个保洁阿姨上台领奖的时候，笑得跟捡了钱似的。”“人家是真高兴啊，干保洁能得奖，

换谁谁不高兴？”“哎，你们说那个周琳是不是挺惨的？干了十年了，连保洁阿姨都不如。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周琳是谁？

”“就是那个……坐在最后面的……穿灰色外套的……”“哦，那个。她干了十年了？

我还以为她是老员工返聘的。”“返聘？她才三十五。”“三十五？看着挺老的。”我转身，

从茶水间门口走开了。三十五，看着挺老。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今年确实三十五岁。十年前入职的时候，我二十五，刚毕业两年，

皮肤紧致、眼神明亮、熬夜到三点也不会长黑眼圈。现在呢？我早上照镜子的时候，

看到自己眼角的细纹、额头的抬头纹、还有遮不住的黑眼圈。十年的加班，就是这个结果。

我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做今天的工作。九点钟，部门例会。张姐主持会议，

照例先念了一遍上周的业绩。“上周，我们团队完成了三个项目的交付，

数据整理准确率达到99.8%。特别表扬一下王佳怡，她负责的A项目数据，零差错。

”王佳怡笑了笑，谦虚地说：“都是团队配合得好。”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A项目的数据，是我帮她核过三遍的。零差错？因为我把错误全挑出来了。

“另外——”张姐又说，“B项目的数据有点问题，客户那边反馈说有几个数对不上。周琳，

你来说一下。”我抬起头。“B项目？”“对，B项目。你负责的。”我愣了一下。

B项目确实是我负责的，但上周五下班前，我已经核对过了，没有问题。“我核对过了，

没发现问题。”“客户说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张姐的语气淡淡的，“你再查一遍，

下班前给我结果。”“好。”我没争辩。会散了之后，我把B项目的数据重新调出来，

一个个核对。查了两个小时，没发现任何问题。我把数据截图发给张姐，

附上文字：全部核对完毕，数据与系统一致，没有问题。张姐没回复。中午吃饭的时候，

我听到隔壁桌的人在聊天。“听说了没有？B项目那个客户，是张姐老公公司的。

”“真的假的？”“真的。我听销售部的人说的，那个客户是张姐介绍来的，

给了我们很大的优惠。”“怪不得张姐那么上心。”“是啊，B项目要是出了问题，

她脸上挂不住。”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B项目是张姐老公公司的？那为什么出了问题，

是我负责？我想了想，打开工作群，翻找B项目的分工记录。找到了。三个月前，

张姐在群里发消息：B项目，我来负责。两个月前，张姐又发了一条：B项目数据量太大，

我忙不过来，周琳你帮我分担一下。一个月前，张姐发了一条：B项目数据整理，

全部交给周琳。我盯着这三条消息，忽然有点明白了。B项目一开始是张姐负责的。后来，

她“忙不过来”，交给了我。现在，出了问题，是我的责任。如果没有问题呢？

我又翻了翻群记录，找到一条张姐发的月度汇报。“本月完成项目：B项目，负责人：张丽。

”负责人是张丽。张丽是张姐的名字。干活是我干的，功劳是她的。出了问题，是我的锅。

我放下筷子，忽然有点吃不下去了。下午两点，张姐找我。“B项目的事，我跟客户沟通了，

是他们自己搞错了。”“哦。”我点点头。“你也别放在心上。”张姐笑了笑，“客户嘛，

总是这样的，一点小问题就大惊小怪。你辛苦了，核对得挺仔细的。”“谢谢张姐。

”“对了——”张姐又说，“下周有个新项目，C项目，数据量比较大，你帮我分担一下。

”我看着她。又是“分担”。“好。”我说。张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我坐在工位上，

看着她的背影。分担。多好听的词。十年了，我分担了多少？我忽然想起来，

我刚入职的时候，张姐还不是主管，只是个普通员工。我们是同一年入职的。那时候，

她也跟我一样，坐在角落里，干着最基础的活。后来，她升了组长。再后来，升了主管。

我还在原地。为什么？我忽然很想知道答案。下班后，我没有马上走。

我打开公司的档案系统，找到了2015年的年度考核记录。那一年，

我和张姐的考核成绩一样，都是B+。但年底的晋升名单里，只有张姐。

晋升理由：工作表现优秀，积极配合领导，主动承担额外任务。积极配合领导？

主动承担额外任务？我也积极配合了啊，我也主动承担了啊。为什么晋升的是她，不是我？

我又翻看了2016年的记录。2016年，张姐升组长。晋升理由：主导完成了D项目，

获得客户高度评价。D项目？我记得D项目。那是我入职第二年做的项目，

当时张姐是项目负责人，我是做数据整理的。那个项目，我加班了整整两个月，

每天晚上十点以后才下班。但项目报告上，我的名字在哪里？我翻了翻存档，

找到了当年的项目报告。项目负责人：张丽。参与人员：无。无？我明明参与了啊。

我盯着那个“无”字，手在发抖。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十年。十年，

我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重要的文件上。我干的活，是别人的功劳。我受的累，

是我应该的。我得到的评价，永远是“辛苦了”“你核对得挺仔细的”。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关上电脑，拿起包，走出公司。外面下着雨，我没有打伞，

就那么走在雨里。雨水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我忽然想起周阿姨说的那句话——“你干得多好啊，每次看你加班到那么晚，比我都勤快。

”勤快。十年的勤快。换来的是什么？是保洁阿姨都有优秀员工，我没有。

是别人问“周琳是谁”的时候，

有人回答“就是那个……坐在最后面的……穿灰色外套的……”我连名字都没有。

只有一个颜色。灰色。3.周三下午，我在整理旧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那天，

我在翻2020年的项目档案。公司规定，超过五年的纸质档案可以销毁了，

我的工作之一就是整理这些旧资料。翻到E项目的时候，我愣住了。

E项目是2020年的一个大项目。当时我记得很清楚，这个项目是我主导的，

从数据采集到分析报告，全是我一个人做的。张姐当时说：“这个项目你来负责，

做好了给你请功。”我信了。我没日没夜地干了三个月，项目完成后，客户给了很高的评价。

但功劳呢？我翻开项目报告，想看看当年到底是怎么写的。项目负责人：张丽。

数据分析：张丽。报告撰写：张丽。我往下翻。参与人员：周琳数据整理。

我只是“数据整理”？我明明是主导啊！我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想看看签名。果然。

签名那里，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撰写人”那一栏，原本写的是一个字：“周”。

但被划掉了，改成了“张丽”。我的名字，被划掉了。我盯着那个被划掉的“周”字，

手在发抖。五年了。五年前，我的名字就被划掉了。我继续翻。F项目，2021年。

撰写人：原本是“周”，划掉，改成“张丽”。G项目，2022年。

撰写人：原本是“周”，划掉，改成“王佳怡”。王佳怡？2022年的时候，

王佳怡刚来不到半年。我翻到G项目的细节。数据量：85万条。分析周期：两个月。

报告页数：127页。一个刚来半年的新人，怎么可能独立完成这么大的项目？我太清楚了。

因为这个项目，就是我做的。当时张姐说：“王佳怡刚来，你带带她。”我带了。

我手把手教她怎么做数据分析，怎么写报告。但最后的署名，是她的名字。我的名字，

被划掉了。我把所有2020年到2024年的项目档案都翻了一遍。一共47个项目。

其中32个项目，有我的参与。这32个项目里，有28个，撰写人或负责人那一栏，

都有涂改痕迹。涂改前是什么？涂改前，有21个，原本写的是“周”。21个项目，

我的名字被划掉了21次。划掉之后改成了谁？16次是张丽。3次是王佳怡。2次是李明。

李明，就是我带出来的那个徒弟，现在的技术主管。我坐在档案室里，

手里捏着那些发黄的报告，久久说不出话。十年。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十年。

我以为我是“默默付出”。原来，我是“默默被划掉”。我的功劳，全都变成了别人的。

我的努力，全都在给别人做嫁衣。而我呢？

我得到的评价是“辛苦了”“你核对得挺仔细的”“你来分担一下”。

我得到的是十年零张奖状。我得到的是“周琳是谁？

就是那个……坐在最后面的……穿灰色外套的……”我的眼眶热了一下，但我没哭。

我已经过了哭的年纪了。我把那些档案一份份拍了照，存到我的手机里。然后，

我把它们按照年份整理好，放回了档案柜。我没有去找张姐对质。因为没有用。她会说什么？

“当时是为了团队好”“你能力不够独立署名”“我这是给你机会学习”？我太了解她了。

她有一万种理由来解释，但没有一种是“我错了”。我走出档案室，迎面碰上了李明。

“琳姐！”他笑着跟我打招呼，“在整理旧档案啊？”“嗯。”“辛苦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了，下周有个新项目，技术部那边需要你支持一下数据。

你帮忙整理一下，下周一给我。”我看着他。三年前，他刚来的时候，

连Excel都用不利索。是我教他怎么做数据透视表，怎么写公式，怎么做分析报告。

现在，他是主管了。我还是我。而他说“你帮忙整理一下”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

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像我就应该做这些。“好。”我说。我没有拒绝。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从来没学过拒绝。

我从小就被教育“要懂事”“不要惹麻烦”“吃亏是福”。我信了。我信了三十五年。

晚上回到家，我跟老公说了今天的发现。“我看到了那些报告，我的名字被划掉了21次。

”老公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你说什么？”“21次。我的名字被划掉了21次。

全都改成了别人的名字。”老公放下筷子，脸色变了。“你确定？”“确定。我拍照了。

”“那你还等什么？去找HR啊！去告她啊！”“告她？告她什么？”我苦笑了一下，

“这些都是五年前的事了，早过了追溯期。再说了，她是主管，我只是个普通员工。我告她，

谁信我？”“那你就这么算了？十年了，你就这么算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能怎么办？辞职吗？辞职了去哪儿？我三十五岁了，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有十五年。

告她吗？告了又能怎么样？最多是个内部处分，然后她找机会把我赶走。什么都不做吗？

那我这十年算什么？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那些照片。那些被划掉的“周”字，

像一把把刀，扎在我心上。我干了十年。十年，我的名字被划掉了21次。我的功劳，

变成了别人的升职加薪。我的努力，变成了别人的优秀员工奖。而我呢？

我是那个“坐在最后面的”“穿灰色外套的”“周琳是谁”。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是那种“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累。

是那种“我明明很努力了，为什么没有人看见”的累。是那种“我以为老天会看见我，

但老天只看见了别人”的累。我忽然想起一句话——“你以为的任劳任怨，

在别人眼里只是软弱可欺。”我以为我是老黄牛。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真的只是一头牛。

牛是用来干活的，不是用来得奖的。4.周四。我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干活。

但我的心里，已经不一样了。上午十点，张姐把我叫进了办公室。“琳姐，

C项目的数据你整理得怎么样了？”“在做了，周五能给你。”“周五？”张姐皱了皱眉，

“能不能提前到周四？客户那边催得紧。”“周四……”我想了想，“可能要加班。

”“那就加班嘛。”张姐笑了笑，“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辛苦一下。”我看着她。“张姐，

C项目的负责人是谁？”“什么？”“C项目，负责人是谁？”张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想确认一下。”“负责人当然是我了。”张姐说，“怎么了？

”“那如果项目出了问题呢？”“出了问题？”张姐的笑容淡了一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深吸一口气，“如果项目出了问题，是谁的责任？

”张姐的脸色变了。“周琳，你今天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的。”“我没有阴阳怪气。

”我说，“我只是想问清楚。负责人是你，那出了问题，应该是你负责。对吧？

”"……"张姐没说话，眼神冷了下来。“行。”她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C项目你不想做，是吧？”“我没说不做。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责任归属。”“责任归属？

”张姐笑了一声，“你在这公司干了十年了，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责任归属’了？

”“就是干了十年了，才想关心一下。”张姐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样说话。以前的我，从来都是“好”“行”“没问题”。今天的我，

忽然开始问“凭什么”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张姐换了语气，像是在关心我，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压力？”“没有。”我说，“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工作。

”“了解什么？”“了解我这十年都做了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张姐，E项目，

2020年的。你还记得吗？”张姐的眼神闪了一下。“E项目？那都几年前的事了。

”“五年了。”我说，“E项目的报告，撰写人是谁？”"……"“报告上写的是你。

但原本的签名，是我。”张姐的脸色彻底变了。“你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C项目我会做完。但以后的项目，我希望能有个明确的分工。干活是我干的，

功劳也应该是我的。”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背后，张姐的声音响起来——“周琳！

你给我站住！”我没停。“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还是没停。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离了你，这公司就转不了了？”我停下来。我转过身，看着她。

“张姐，我没觉得离了我公司转不了。”“我只是觉得，转了十年，应该让我知道，

我到底在转什么。”我说完，走了。那天下午，我在工位上做数据。心很乱，手也有点抖，

但我还是把C项目的数据做完了。做完之后，我没有马上发给张姐。我打开项目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