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月

林晚晚睁开眼时，全身像被碾过一样酸痛。她微微动了动腿，

倒抽一口冷气——下身传来尖锐的刺痛。床单上赫然印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

在象牙白的真丝床单上格外刺眼。“醒了？”低沉磁性的男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陆璟寒只随意披了件黑色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精壮的胸膛。他斜倚在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晨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林晚晚猛地拉高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指尖微微发抖。“陆先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天前，她还只是S大美术系的一名普通学生，每天最大的烦恼是作业和兼职。

直到姐姐林晓晓失踪满三个月，警方以“成年女性自愿离家”草草结案，

她才不得不踏上这条不归路。“契约在床头柜上。”陆璟寒没有回头，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签了字，你姐姐的事我会派人去查。”林晚晚颤抖着伸出手，

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人身附属协议》——标题冷冰冰地刺痛她的眼睛。条款密密麻麻，

核心只有一条：在找到林晓晓或确认其死讯前，她是陆璟寒的私有物，随叫随到，不得违抗。

笔尖悬在签名处，她想起姐姐最后那条语音。“晚晚，

我可能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如果我出事了，一定是周雨薇……”周雨薇，

娱乐圈当红小花，清纯玉女掌门人。而陆璟寒，是周雨薇公开承认过的“好友”，

也是娱乐圈幕后真正的资本大鳄。“陆先生。”林晚晚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平稳，

“您和周雨薇小姐，关系很好吗？”陆璟寒终于转过身，深邃的眼眸打量着她。“吃醋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契约里没规定你有资格过问我的私生活。

”林晚晚垂下眼睫，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好了。”她把合同递过去。陆璟寒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让林晚晚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怕我？”他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昨晚可没见你这么胆小。”林晚晚的脸瞬间涨红。“第一次？

”陆璟寒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复杂，“为了姐姐，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林晚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陆璟寒松开手，走向衣帽间。

“收拾一下，一小时后带你去个地方。”黑色劳斯莱斯驶入城郊一处私人庄园时，

林晚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周雨薇的生日宴。娱乐圈半壁江山齐聚于此，香槟美酒，

衣香鬓影。林晚晚穿着陆璟寒准备的银色礼服，不安地捏着裙摆。这件裙子很美，

后背几乎全裸，只有几根细带交错，露出她白皙的肌肤。“跟着我，别乱跑。

”陆璟寒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无数目光聚集过来，

好奇的、审视的、嫉妒的。“陆总，这位是？”一个制片人模样的男人凑过来，

眼神在林晚晚身上打转。“女伴。”陆璟寒的回答简短而生硬。

林晚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眼中是什么——又一个想靠身体上位的花瓶。“璟寒！

”清脆甜腻的声音传来，一袭白色鱼尾裙的周雨薇款款走来。她真人比电视上还要美，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杏眼水光潋滟，只是唇色有些异样的嫣红。“雨薇，生日快乐。

”陆璟寒微微颔首，态度礼貌而疏离。周雨薇的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笑容未变，

眼神却冷了几分。“这位小姐是？”“林晚晚。”陆璟寒简单介绍。“姓林？

”周雨薇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真是好听的名字。晚晚，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周小姐客气了。”林晚晚努力保持镇定。“你的项链很特别。

”周雨薇突然说。林晚晚下意识摸向颈间——那是姐姐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一条简单的熊猫吊坠项链，因为她们姐妹都是熊猫血，姐姐说这是幸运符。“只是普通饰品。

”“熊猫很可爱。”周雨薇意味深长地说，然后转向陆璟寒，“璟寒，我哥哥也想见见你，

他在书房。”陆璟寒点头，对林晚晚说：“在这儿等我。”两个男人离开后，

周雨薇脸上的笑容淡去了。“林小姐和陆璟寒认识多久了？”“不久。”“他喜欢新鲜感。

”周雨薇晃着香槟杯，语气轻柔，“但新鲜感很快就会过去。你知道吗？

上一个想攀高枝的女孩，现在在精神病院。”林晚晚抬起头，直视周雨薇的眼睛。

“周小姐在威胁我？”“只是善意提醒。”周雨薇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有些浑水，蹚了会没命的。就像你姐姐——”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陆璟寒回来了。

但林晚晚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知道姐姐失踪的事。她怎么会知道？回程的车上，

林晚晚一直沉默。“周雨薇跟你说了什么？”陆璟寒突然问。“她说……我蹚浑水会没命。

”林晚晚转头看他，“陆先生，您觉得我姐姐的失踪，和周雨薇有关吗？”车子驶入隧道，

光影在陆璟寒脸上明明灭灭。“林晚晚。”他缓缓开口，“你姐姐失踪前，

是星辰娱乐的练习生，对吧？”林晚晚点头。“星辰娱乐是周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周雨薇的哥哥周慕辰是实际控制人。”陆璟寒的语气很平静，“三个月前，

也就是你姐姐失踪前后，周雨薇因‘过度疲劳’入院两周，所有工作暂停。

”“这能说明什么？”“她出院后，工作室发了声明，说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需要长期静养。”陆璟寒顿了顿，“有趣的是，从那时起，周雨薇每次公开露面，

气色都越来越好，完全不像心脏病患者。”林晚晚的心跳越来越快。

“您是说……”“我什么都没说。”陆璟寒打断她，“记住，在没有证据前，一切都是猜测。

”车子停在别墅前，陆璟寒没有立刻下车。“林晚晚，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硬，“这份契约一旦开始，你可能看到最丑陋的人性，

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生活。”林晚晚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爸妈去世后，她打三份工供我读书。

冬天手冻裂了也舍不得买护手霜，却给我买最好的画具。”她的声音哽咽了，“陆先生，

您知道在警局，他们怎么说的吗？‘成年女性自愿离家，不予立案’。

可我姐姐绝对不会丢下我，绝对不会！”眼泪终于滚落，砸在手背上。陆璟寒沉默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动摇了。“别哭了。”他递过手帕，动作有些僵硬，

“丑。”林晚晚接过手帕，上面有和他身上一样的雪松香气。“明天开始，你跟我去公司。

”陆璟寒说，“做我的临时助理。周雨薇最近在谈一个代言，会经常过来。”“您要帮我？

”“契约里写了，我会帮你调查。”陆璟寒推门下车，“但记住，一切听我安排，

不许擅自行动。”成为陆璟寒的“助理”后，林晚晚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搬进了陆璟寒的别墅，有自己的房间，但每晚都要去主卧“侍寝”。

陆璟寒在那方面需求很强，且从不温柔。林晚晚的身上总是带着青紫的痕迹，但她从未抱怨。

白天，她跟着陆璟寒去公司，学习处理简单的文件，端茶倒水。公司里流言四起，

都说她是靠床上位上位的狐狸精。“听说没，陆总的新宠，是个大学生。”“长得也就那样，

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还能是什么手段，床上功夫好呗。”茶水间里，

两个女员工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耳中。林晚晚端着咖啡的手微微发抖，但她深吸一口气，

挺直脊背走了过去。“让一下。”两个女员工吓了一跳，尴尬地散开。

陆璟寒的办公室在顶层，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林晚晚敲门进去时，

他正在看文件。“陆总，您的咖啡。”“放下。”陆璟寒头也不抬。林晚晚放下杯子，

犹豫了一下。“有事？”陆璟寒终于抬眼。“我……我想请半天假，去姐姐的公寓看看。

昨天房东联系我，说租期到了，要清理东西。”陆璟寒看了看日程表。“两小时。

我让司机送你。”“谢谢陆总。”姐姐的公寓很小，只有三十平米，但收拾得很温馨。

墙上贴满了姐妹俩的照片，从童年到大学，每一张里，林晓晓都笑得灿烂。

林晚晚抚摸着一张照片，眼泪又涌了上来。那是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

姐姐抱着她转圈，两人笑得像傻子一样。“姐，你到底在哪里……”她喃喃自语。

整理遗物时，林晚晚在床垫下发现了一个硬皮本子——姐姐的日记。她颤抖着翻开，

最新的日期停留在三个月前。“3月15日，晴。今天体检，又确认了一遍，

我和晚晚都是熊猫血。医生说这种血型很稀有，万一需要输血很麻烦，

要我们互相留个紧急联系方式。晚晚这个傻丫头，还说那我们永远不会失散，因为血型一样。

真是个孩子。”“3月18日，阴。签约星辰娱乐了！虽然只是练习生，

但离梦想又近了一步。要更努力才行，晚晚的学费还差很多。”“4月2日，雨。

见到周慕辰了，他是公司老板，好年轻，好帅。他居然记得我的名字，还说我很有潜力。

是不是我想多了？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4月15日，晴。周慕辰约我吃饭了！

天啊，我是不是在做梦？他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我？但他说，对我一见钟情。

晚晚知道了肯定会尖叫吧？先不告诉她，等稳定一点再说。”“4月30日，多云。

和周慕辰在一起半个月了，像梦一样。但他从来不公开我们的关系，说对公司影响不好。

理解，他是老板嘛。只是心里有点不安。”“5月10日，阴。今天见到了周雨薇，他妹妹。

她好漂亮，但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特别是知道我的血型后。周慕辰说我想多了，

妹妹只是关心哥哥。”“5月25日，雨。身体越来越容易疲劳，经常头晕。

周慕辰带我去看了私人医生，说贫血，开了很多补药。但他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包括晚晚。

为什么？”最后一页，字迹潦草，看得出写得很匆忙。“6月12日，我不知道星期几。

被关起来了，在一个像医院的地方。他们抽我的血，很多很多。周慕辰来看过我一次，

他说对不起，但雨薇需要我。雨薇需要我？什么意思？晚晚，姐姐可能回不去了，

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林晚晚浑身冰冷，日记从手中滑落。

抽血。关起来。周雨薇需要她。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中成型，让她几乎呕吐。手机突然响起，

是陆璟寒。“在哪里？”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姐姐的公寓……陆先生，

我找到了日记，姐姐她——”“回来再说。”陆璟寒打断她，“现在，立刻，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了。林晚晚擦干眼泪，将日记本小心翼翼收进包里。离开前，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公寓，然后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了。

回到公司时，气氛明显不对。前台小姐看她的眼神躲躲闪闪，

电梯里遇到的员工也都低头窃语。林晚晚心中不安，加快脚步走向总裁办公室。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周雨薇娇滴滴的声音。“璟寒，你就帮帮我嘛，

那个代言我真的想要……”“我说了，不符合品牌调性。”陆璟寒的声音冷淡。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因为那天我对你的小助理说了些重话？”周雨薇的声音带着委屈，

“我只是担心你，那种来历不明的女孩，万一别有用心……”“我的事，不劳周小姐费心。

”林晚晚正犹豫要不要进去，门突然开了。周雨薇站在门口，看到她时，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甜美。“晚晚回来啦？正好，我和璟寒在聊你呢。

”“周小姐。”林晚晚低头。“听说你去整理姐姐的遗物了？真可怜，这么年轻就失踪了。

”周雨薇叹口气，伸手想拍林晚晚的肩膀，却被她下意识躲开。周雨薇的手悬在半空，

眼神冷了下来。“周小姐如果没别的事，请回吧。”陆璟寒起身，走到林晚晚身边，

姿态保护性十足，“我和林助理还有工作要谈。”周雨薇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笑了。“好，

那我先走了。晚晚，有空一起喝茶呀，我对你姐姐的事……也很关心呢。

”她踩着高跟鞋优雅离开，香气在空气中久久不散。门关上后，

林晚晚立刻从包里拿出日记本。“陆先生，您看这个——”“等等。”陆璟寒走到门边，

反锁，又检查了办公室每个角落，才示意她继续。林晚晚翻到最后一页，指给陆璟寒看。

他的表情随着阅读越来越凝重，读到最后一页时，眉头紧锁。

“熊猫血……抽血……周雨薇需要她……”陆璟寒喃喃重复这几个关键词，突然抬起头，

“林晚晚，你和你姐姐，都是熊猫血？”林晚晚点头。陆璟寒的脸色变了。“怎么了？

”“周雨薇的心脏病，”陆璟寒缓缓说，“需要定期输血维持。但熊猫血资源稀缺，

血库常年告急。如果……”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晚晚已经明白了。

如果有一个活着的、同血型的“血库”，对周雨薇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只是猜测。

”林晚晚的声音在发抖，“没有证据……”“我们会找到证据的。”陆璟寒合上日记本，

眼神坚定，“但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吃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

不要相信周家任何人。”“包括您吗？”林晚晚突然问。陆璟寒怔了怔，随即苦笑。

“包括我。在这个圈子里，谁都不能完全相信。”那天晚上，陆璟寒没有碰她。

他只是抱着她，很安静地抱着。林晚晚缩在他怀里，第一次感觉到温暖。“陆先生，

您为什么帮我？”她轻声问。陆璟寒沉默了很久。“我妹妹，”他最终开口，

“如果她还活着，应该和你差不多大。”林晚晚抬起头，在黑暗中隐约看到他的轮廓。

“她……”“车祸，死了。”陆璟寒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晚晚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肇事司机是周氏集团的员工，但证据不足，最后只判了三年。我查了三年，什么也没查到。

”林晚晚突然明白了他眼中的冷漠从何而来。“您怀疑和周家有关？”“所有人都怀疑，

但没有证据。”陆璟寒收紧手臂，“所以林晚晚，不要像我一样，等到失去一切才后悔。

你想查，我就陪你查到底。”那一夜，林晚晚在陆璟寒怀里睡得很安稳。而陆璟寒，

看着怀中女孩的睡颜，第一次意识到，这份契约早已变了质。调查在秘密进行。

陆璟寒动用了所有人脉，终于从一位离职的星辰娱乐员工口中得到线索：林晓晓失踪前，

曾多次被看到和周慕辰一起出入一家名为“静心苑”的私人疗养院。“那地方不简单。

”前员工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是疗养院，但守卫特别严，我送文件去过一次，

连大门都进不去，只能在接待室等。周总亲自出来拿的，脸色很不好。”陆璟寒挂断电话，

调出静心苑的资料。法人代表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但注资方层层穿透后，

最终指向一家离岸公司。而这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周慕辰。“要去看看吗？

”林晚晚紧张地问。陆璟寒摇头。“打草惊蛇。我们先从外围查起。

”他派了私家侦探二十四小时监视静心苑，同时开始调查周雨薇的医疗记录。但这并不简单，

周雨薇的医疗信息被严格保密，连她的主治医生都身份成谜。与此同时，

周雨薇来公司的频率越来越高。“璟寒，晚上有个酒会，你陪我好不好？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长裙，衬得肤色更加苍白。“我有约。”陆璟寒头也不抬。

“和你的小助理？”周雨薇的笑意不达眼底，“璟寒，玩玩可以，别当真。她那样的女孩，

配不上你。”陆璟寒终于抬起头。“雨薇，我们只是朋友。我的私事，轮不到你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