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归期，鱼水相依

一、幼儿园：那个总帮她擦鼻涕的小男孩李莫问第一次见到刘鱼，是在她三岁那年的秋天。

她是那种典型的、从小就大大咧咧的小孩，跑起来像一阵风，笑起来没心没肺，

摔疼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疯，唯独反应永远比别人慢半拍。老师喊她名字，

她要愣三秒才回头。小朋友抢她玩具，她要等人家拿走了，才慢慢反应过来：“哎？我的呢？

”流鼻涕了，她也不知道擦，就挂在鼻子上，晃来晃去。那天下午，她又把小皮球踢飞，

自己追着跑，一头撞在滑梯柱子上，咚的一声，眼泪还没掉下来，人先懵了。

旁边站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小男孩，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软软的，

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手帕，笨拙又认真地给她擦鼻子。

“你没事吧？”他声音轻轻的。李莫问眨眨眼，慢半拍地摇摇头：“没……没事呀。

”“那你别哭。”“我没哭。”“哦。”小男孩点点头，又把她散乱的刘海拨回去，

“我叫刘鱼。”“刘鱼……”李莫问重复一遍，还是慢半拍，“鱼？是小鱼的鱼吗？”“嗯。

”“那我叫李莫问！”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你以后跟我玩吧！

”刘鱼看着她傻乎乎、干干净净的笑脸，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嗯”了一声。

从那天起，幼儿园里就多了一道固定风景——李莫问在前面疯跑，

刘鱼在后面跟着；李莫问把衣服穿反，刘鱼默默帮她翻过来；李莫问吃饭掉一桌子，

刘鱼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她；李莫问被欺负了，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委屈，

刘鱼已经站到她前面，小声却坚定地说：“不准欺负她。”老师笑着说：“刘鱼啊，

你跟在莫问后面，像个小监护人。”刘鱼不说话，只是悄悄看向旁边正啃手指的李莫问。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有人从三岁起，就把她放在心尖上。不知道有人看她慢半拍的样子，

觉得全世界最可爱。不知道有人默默记住她所有喜好，默默替她挡掉所有不开心。

那时候的刘鱼还不懂什么叫喜欢。他只知道——李莫问笑，他就开心。李莫问懵懵懂懂，

他就想守着。李莫问一辈子都这么大大咧咧也没关系，他可以一辈子都替她多想一点，

多走一步，多护一分。童年很短，可希欢很长。长到足以从三岁，走到一生。

二、小学：她是他的小尾巴，他是她的定心丸上小学，李莫问和刘鱼依旧同班。不是巧合。

是刘鱼提前跟家里说，一定要和莫问一个班。大人只当小孩子要好，笑着答应了。

李莫问依旧是那个样子——上课听讲，听着听着就走神，眼神放空，

慢半拍才听见老师喊她；考试永远粗心大意，不是漏题就是写错名字，成绩不上不下，

乐呵呵的；跑步永远冲第一，摔了也不怕，爬起来继续笑；别人跟她开玩笑，

她要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你逗我呢！

”刘鱼则是全班最乖、最稳、成绩最好的那一个。温和、安静、话少、心思细。别人都奇怪，

这么不一样的两个人，怎么天天黏在一起。只有刘鱼知道。李莫问早上起不来，

他就每天在她家楼下等，多等十分钟也不急；李莫问忘带作业本，他早就提前帮她检查好，

塞进她书包；李莫问体育课跑岔气，他第一个冲过去扶她，

默默给她顺气；李莫问被男生恶作剧吓一跳，她还没害怕，刘鱼已经冷着脸把人赶走了。

有一次，班里男生偷偷把李莫问的辫子绑在椅子上，她一起身，扯得头皮疼，

哇地一下就红了眼睛。她不是爱哭，是疼得懵了。刘鱼看见，第一次在全班面前发了火。

平时温和的少年，眼神冷得吓人：“松开。”男生吓得立刻松开。刘鱼走到李莫问身边，

轻轻帮她把头发解开，声音又软下来：“疼不疼？”李莫问眨眨眼，慢半拍地摇摇头，

又点点头：“刚……刚才疼，现在不疼了。”“以后离他们远一点。”“哦……好。

”她乖乖答应，又忽然笑起来，“刘鱼，你刚才好凶哦。”刘鱼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

心里又气又软，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对他们凶。”不对你。永远不对你。那天放学，

李莫问一边啃棒棒糖，一边晃悠着走路，忽然说：“刘鱼，你真好。”刘鱼脚步一顿，

心跳悄悄快了半拍。“哪里好？”“哪里都好。”她笑得一脸灿烂，“你跟我玩，

我就很开心。”刘鱼看着她毫无心机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傻瓜。我不是跟你玩。

我是想陪着你。从七岁，到七十岁。小学六年，李莫问是刘鱼的小尾巴，

刘鱼是李莫问的定心丸。她什么都不用想，因为她知道，身后永远有个人替她想着。

她什么都不用怕，因为她知道，身边永远有个人替她挡着。她慢半拍的人生里，

刘鱼是那个提前一步、替她铺好所有路的人。三、初中：她还把他当兄弟，

他已经把她当未来进入初中，少男少女开始悄悄开窍。有人偷偷传纸条，有人偷偷藏心事，

有人偷偷喜欢一个人。李莫问依旧不开窍。她依旧大大咧咧，跟男生称兄道弟，

跟女生打成一片，成绩依旧马马虎虎，反应依旧慢半拍。别人调侃她：“莫问，

你跟刘鱼天天在一起，是不是喜欢他啊？”她愣了三秒，哈哈大笑：“喜欢啊！

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刘鱼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话，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兄弟。也好。

至少，能一直留在她身边。初中的李莫问，开始有点小迷糊的麻烦。晚自习忘记关灯，

被老师骂；下雨天忘记带伞，站在门口发呆；买东西算错钱，

站在小卖部半天反应不过来；跑步把脚崴了，自己还傻乎乎地想继续跳。每一次，

都是刘鱼出现。她忘记关灯，他已经折返教室帮她关掉；她没带伞，他撑着伞站在雨里等她，

半个肩膀淋湿；她算错钱，他默默帮她补上，不说破，不让她尴尬；她崴脚，

他二话不说蹲下来：“上来，我背你。”李莫问也不矫情，啪嗒一下趴到他背上，

乐呵呵地说：“刘鱼你真好！等我好了请你吃雪糕！”“好。”她趴在他背上，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到少年耳尖悄悄泛红，没注意到他脚步稳得不像话，

没注意到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颠到她。那时候的刘鱼，已经长得清瘦挺拔，

眉眼温柔，是很多女生偷偷喜欢的类型。有人给他递情书，有人偷偷看他，有人托人传话。

他全部拒绝。干净、利落、不留余地。朋友问他：“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刘鱼望向操场那边，正抱着篮球傻乐的李莫问，轻声说：“就那样的。

”朋友愣了：“李莫问？她那性格……你受得了？”刘鱼淡淡笑了一下。不是受得了。

是刚刚好。她慢，他就快一点；她粗，他就细一点；她迷糊，

他就清醒一点；她一辈子不长心眼，他就一辈子替她长心眼。他喜欢她的大大咧咧，

喜欢她的慢半拍，喜欢她没心没肺的笑，喜欢她懵懵懂懂的样子，喜欢她所有不完美的地方。

喜欢到，一想到未来，画面里全是她。而李莫问，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她依旧把刘鱼当成最亲、最可靠、最离不开的兄弟。她依旧每天晃悠到他面前，

笑嘻嘻地说：“刘鱼，走，吃饭去！”“刘鱼，作业借我抄一下！”“刘鱼，

我又忘带东西了！”刘鱼永远回答：“好。”好。都好。只要是你，都好。初中三年，

悄然而过。她还是她，他还是他。她依旧懵懂，他依旧深情。她依旧慢半拍，

他依旧等在原地。四、高中：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只有她不知道高中，

是情窦最盛、心事最藏不住的年纪。李莫问和刘鱼，依旧同班，依旧同桌，依旧形影不离。

这时候，几乎全班、全年级、甚至双方家长，都看出来了。刘鱼看李莫问的眼神，太明显了。

温柔、专注、克制、藏不住的喜欢。李莫问一出现，他的目光就自动追过去；李莫问一笑，

他嘴角就跟着上扬；李莫问一皱眉，他就立刻问“怎么了”；李莫问一有麻烦，

他永远第一个出现。朋友打趣刘鱼：“你干脆直接表白算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她。

”刘鱼轻轻摇头：“她还不懂。”他太了解李莫问。她慢半拍，她粗线条，

她对感情一窍不通。现在表白，她只会吓到，只会懵，只会后退。他不想吓她。他只想等。

等她慢慢长大，等她慢慢开窍，等她某一天，自己回头看见他。他愿意等。一年，三年，

十年，一辈子。可李莫问的迷糊，在高中闹出了不少啼笑皆非的事。有一次，

班里组织看电影，黑暗中，有男生偷偷想牵李莫问的手。李莫问愣了半天，慢慢转头，

一脸认真：“你干嘛牵我？手冷吗？”男生：“……”刘鱼坐在旁边，

不动声色地把李莫问的手轻轻拉到自己这边，淡淡对那个男生说：“她不习惯。

”男生悻悻收回手。李莫问还懵着：“刘鱼，你拉我手干嘛？

”刘鱼声音低低的：“怕你丢了。”“哦。”她乖乖点头，真的以为是怕她丢了，

安安稳稳让他牵着，继续看电影。全程，刘鱼的手心都是热的。还有一次，李莫问生理期，

自己傻乎乎不知道，疼得脸色发白，趴在桌子上哼哼。刘鱼一看就懂，

默默去医务室买了暖宝宝，又去食堂打了热水，还提前跟老师帮她请假，

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周围女生看得一脸姨母笑。李莫问却慢半拍地说：“刘鱼，

你对我太好了，比我哥对我还好。”刘鱼无奈笑：“那就一直对你好。”“好！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她不知道，那不是哥哥对妹妹。那是一个少年，对他未来一生的姑娘，

最克制、最深沉、最温柔的偏爱。高中最惊险的一次，是李莫问晚自习独自回家，

被几个校外小混混拦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害怕，刘鱼已经冲了过来。他平时温和，可那一刻，

眼神冷得吓人，把李莫问护在身后，一句话没说，却硬生生把人逼走了。回到家，

李莫问才后知后觉害怕，抱着刘鱼的胳膊小声说：“刚才……有点吓人。”刘鱼心都揪紧了，

轻轻摸她的头：“以后我送你。”从那天起，高中剩下的日子，刘鱼每天都送她到家门口，

看着她上楼，灯亮了，才转身离开。风雨无阻。李莫问习惯了。习惯他的陪伴，

习惯他的守护，习惯他的温柔，习惯他无处不在。她只是还没习惯——这个一直陪着她的人，

是喜欢她。是想娶她。是想和她过一辈子。高中毕业那天，全班散伙饭。有人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