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热门小说推《我在乱世当棋手》是炒鸡麻利奥创作的一部悬疑惊讲述的是玉玺陆沉之间爱恨纠缠的故小说精彩部分:小说《我在乱世当棋手》的主要角色是陆沉,玉这是一本悬疑惊悚,爽文,古代小由新晋作家“炒鸡麻利奥”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95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4 12:54:2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在乱世当棋手
主角:玉玺,陆沉 更新:2026-02-14 13:5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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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三年,大梁王朝风雨飘摇。一纸密诏将寒门书生陆沉卷入漩涡中心——传国玉玺现世,
却无人能辨真伪。奉命鉴宝的陆沉在玉玺暗格中发现血书:"得此印者非天命"。当夜,
收藏玉玺的宰相满门被屠。侥幸逃生的陆沉成为通缉要犯,
却在流亡途中发现更骇人的真相:三年来改朝换代的每一位君主,死前都收到过这方玉玺。
而现在,它正被送往当今皇帝的寿宴。为求自保,更为了解开这牵连无数人性命的谜团,
陆沉不得不以幕僚身份投靠割据一方的镇北王。他很快发现,
清的关联:痴迷星象的王妃、来历不明的谋士、还有那位总在深夜擦拭青铜面具的神秘郡主。
当陆沉终于破解玉玺中的加密地图,指向前朝末代太子陵墓时,
一场波及整个中原的兵变突然爆发。站在陵墓深处的青铜门前,
陆沉才明白自己始终是棋局的一部分——而那扇门后,藏着比王朝更迭更可怕的秘密。
1 玉玺现世天佑三年的春雨,细密如针,无声地浸透了京城的青石板路。
陆沉紧了紧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衫,将油纸伞又压低几分,匆匆穿过朱雀大街。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压得人胸口发慌。
他是被一纸密令召来的。宰相府的门房验过他那枚不起眼的竹制名帖,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却还是侧身将他让了进去。穿过重重回廊,
雕梁画栋间透出的威压远比户外的阴雨更令人窒息。最终,他被引入一间僻静的书房。
檀香袅袅,却掩不住一股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当朝宰相李辅国端坐于紫檀木书案之后,
面容沉静,眼底却翻涌着深潭般的暗流。他并未多言,只抬手示意。一名黑衣侍卫无声上前,
将一个尺余见方的紫檀木匣置于案上。匣盖开启的瞬间,陆沉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一方玉玺静静躺在明黄色的锦缎之上。通体莹白,温润如凝脂,
在幽暗的书房里流转着内敛的光华。顶端,五条形态各异的神龙盘踞缠绕,
龙睛以罕见的墨玉镶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人心。底部,鸟虫篆体的“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带着跨越千年的威严,扑面而来。“陆先生,”李辅国的声音低沉,
打破了书房的沉寂,“此物……你且仔细看看。”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并非朝堂显贵,只是一介寒门书生,只因家学渊源,精于金石古物鉴定,
尤其对前朝印玺颇有研究,才得了这份“殊荣”。他深知,眼前这方玉玺,
正是传说中失落百年的传国玉玺,象征着天命所归的无上权柄。它的出现,
本身就是一个足以震动天下的信号。他净了手,戴上薄如蝉翼的素绢手套,
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玺。入手微沉,触感冰凉滑腻。他先观其形,
神龙雕刻的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线条流畅,充满力量,确非后世仿品所能企及。
再辨其质,是顶级的和田羊脂白玉,纯净无瑕,温润内蕴。指腹摩挲过底部的印文,
那古老的刻痕带来的微涩感无比真实。然而,当他凝神细察印纽与玺身的结合处时,
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感掠过心头。常人难以察觉的缝隙,在他眼中却如同白纸上的墨点。
他不动声色,指尖沿着那缝隙缓缓移动,指下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若非全神贯注,
几乎无法听闻。玺身侧面,一个不足指甲盖大小的暗格悄然弹开。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他抬眼看向李辅国,宰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锐利如鹰隼,
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异动。暗格里并无珍宝,只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颜色暗沉的纸片。
陆沉用镊子将其轻轻夹出,展开。纸片边缘已有些脆化,上面是几行蝇头小楷,墨色暗红,
如同凝固的、干涸的血。“得此印者非天命,持玺入宫必身死。三载轮回祸乱始,
山河倾覆血成河。”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那暗红的色泽,
更是让陆沉指尖冰凉。他迅速将纸片递还给李辅国,掌心已沁出冷汗。李辅国接过纸片,
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那眼神愈发深不可测。他沉默片刻,
将纸片收入袖中,对陆沉道:“今日之事,陆先生当知轻重。此间种种,不可对外人言。
”“学生明白。”陆沉垂首应道,声音有些发干。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檀香的气味变得刺鼻,那若有似无的铁锈味似乎更浓了些。离开宰相府时,雨势渐歇,
天色却愈发昏暗。陆沉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心头沉甸甸的,
那血红的字句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
“得此印者非天命……三载轮回祸乱始……” 这预言般的警告,是针对谁?
是即将得到玉玺的皇帝?还是……他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他加快脚步,只想快些回到自己那间位于城南陋巷的小院。那里有他相依为命的老母,
还有新婚不久、温婉贤淑的妻子。家,是他在这偌大京城唯一的温暖和牵绊。转过街角,
远远望见自家所在的巷子口,陆沉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浓烟滚滚,冲天而起,
将半边灰暗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火光在暮色中跳跃、扭曲,
映照着周围惊慌失措的人影和嘈杂的呼喊声。“走水了!快救火啊!”“是陆家!
陆家烧起来了!”“天杀的,火势太大了!”陆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发疯似的推开挡路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冲向那片火海。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夹杂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他那间小小的院落,
此刻已完全被烈焰吞噬。焦黑的梁木在火中坍塌,火星四溅。邻居们提着水桶徒劳地泼洒,
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阻止火魔的肆虐。“娘!阿芸!”陆沉嘶声力竭地呼喊,
声音凄厉得变了调,不顾一切地就要往里冲。几个眼疾手快的邻居死死抱住了他。“陆相公!
不能进去啊!火太大了!”“完了……全完了……里面的人怕是……”陆沉浑身瘫软,
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跳跃的火焰,仿佛要将那火海看穿。他的家,
他生命里所有的温暖和希望,正在他眼前化为灰烬。不知过了多久,火势终于被扑灭,
只余下断壁残垣和袅袅青烟。废墟中,衙门的仵作和差役开始清理现场。
一具具焦黑的、蜷缩的遗骸被抬了出来,用草席草草覆盖。陆沉跪在泥泞的地上,
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看着那些盖着草席的担架,
每一具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盔甲鲜明的禁军疾驰而来,为首的军官翻身下马,目光如电,
扫过废墟和失魂落魄的陆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布告,
声音洪亮而冰冷,穿透了死寂的巷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逆贼陆沉,勾结乱党,
弑杀当朝宰辅李辅国,罪大恶极!着即革除功名,海内通缉!其家眷同罪,已伏天诛!
凡有擒获或告发陆沉者,赏千金,封万户侯!钦此!”布告上的朱红大印,
刺得陆沉眼睛生疼。弑杀宰相?通缉?家眷伏诛?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军官冰冷审视的目光。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那血书上的警告,宰相府书房里若有似无的铁锈味……一切的一切,
都指向一个早已编织好的、将他彻底吞噬的陷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巨大的悲痛。
在军官的手即将挥下下令捉拿的瞬间,陆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
撞开身旁一个愣住的差役,像一支离弦的箭,
一头扎进了旁边漆黑曲折、污水横流的小巷深处。“逆贼陆沉跑了!追!
”军官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马蹄声在身后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陆沉在迷宫般的陋巷中亡命狂奔,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泪水糊了满脸,
身后是吞噬了他一切的烈焰和步步紧逼的追兵。宰相府的火光,家宅的废墟,血书的警告,
禁军的通缉……所有画面在他脑中疯狂搅动。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向何方,
只知道停下就是万劫不复。这乱世的第一颗棋子,已带着淋漓的鲜血,
重重砸落在名为“陆沉”的棋盘之上。2 亡命天涯冰冷的雨水混着污水溅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让陆沉几乎麻木的双腿重新灌入一丝力气。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在京城蛛网般错综复杂的陋巷中跌跌撞撞地狂奔。身后,
禁军沉重的脚步声、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军官的厉声呼喝,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每一次拐弯,每一次冲进更深的黑暗,都伴随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
宰相府书房里那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家宅废墟上刺鼻的焦糊味,
还有那明黄色布告上猩红的朱砂印……这些气味和画面在他脑中交替闪现,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不敢去想母亲和妻子在火海中的最后时刻,那念头只要稍一触碰,
便是锥心刺骨的剧痛和足以吞噬理智的疯狂。此刻,活下去,是唯一的念头,
也是支撑他这具躯壳继续奔跑的唯一力量。不知跑了多久,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嘶鸣,
双腿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他躲进一个堆满破筐烂桶的死角,蜷缩在散发着恶臭的阴影里,
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追兵的脚步声似乎远去了,
但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他撕下衣襟一角,胡乱包扎着在翻越矮墙时被瓦砾划破的手臂,
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条,带来一阵阵钝痛。夜色渐深,雨停了,但寒意更甚。
京城宵禁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宣告着这座巨大牢笼的彻底封闭。陆沉知道,
自己成了瓮中之鳖。天亮之后,画影图形的海捕文书将贴满大街小巷,他这张脸,
将再无藏身之地。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心口。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几近无声。陆沉瞬间绷紧了身体,
屏住呼吸,手指下意识地抠紧了身下冰冷的泥土。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背对着微弱的月光,看不清面容,只隐约可见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那人似乎并未发现他,
只是警惕地四下张望。就在陆沉犹豫着是否要暴起先发制人时,
那人却突然转向他藏身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出来吧,追兵往东边去了。
”是个女子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陆沉心头剧震,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是陷阱?还是……他不敢赌,身体却因极度的疲惫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信不信由你。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语气平淡无波,“再待下去,等巡逻的武侯过来,
你就真走不了了。”她说着,竟自顾自地转身,似乎就要离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疑虑。
陆沉猛地从阴影里钻出,踉跄一步才站稳,声音嘶哑:“你……是谁?”女子停下脚步,
并未回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反手抛了过来。陆沉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冰凉沉重,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造型古朴,边缘磨损得厉害,
正面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兽形图案,背面则是一个阴刻的“北”字。“拿着它,去北境。
”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找镇北王。只有他的地盘,朝廷的手暂时还伸不过去。
”“镇北王?”陆沉心头一跳。那位雄踞北疆、手握重兵的藩王?此人素来与朝廷若即若离,
甚至隐隐有传闻说他拥兵自重。去投奔他?这无异于从狼窝跳进虎穴!“为什么帮我?
”陆沉紧握着冰冷的令牌,指节发白,死死盯着女子的背影。这突如其来的援手,
在这满城皆敌的时刻,显得如此诡异。女子终于缓缓转过身。夜色朦胧,
陆沉只能看到她脸上似乎覆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
像寒潭里的星子,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不是帮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帮我自己,也帮……这乱世中,不想被碾碎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陆沉,望向更深沉的黑暗,“记住,玉玺现,天下乱。
那上面的血,远不止你一家。”陆沉如遭雷击,失声道:“你知道玉玺?
那血书……”女子却不再回答,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旁边的阴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陆沉怔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块沉甸甸的青铜令牌,
女子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回荡——“玉玺现,天下乱。那上面的血,
远不止你一家。”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比这春夜的冷雨更甚。他不敢在原地久留,
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幽灵般在空寂的街巷中穿行。
他必须在天亮前离开京城,否则必死无疑。北境,镇北王……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尽管它可能布满荆棘。接下来的日子,陆沉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天下之大,无处容身”。
通缉令如同雪片般传遍沿途州县,城门口、驿站、甚至荒僻的村落路口,
都张贴着他披头散发、形容憔悴的画像。赏格高达千金、万户侯的诱惑,
让无数双眼睛变得贪婪而锐利。他不敢走官道,只能昼伏夜出,在荒山野岭间跋涉,
渴饮山泉,饥食野果,甚至与野狗争食腐肉。曾经握笔的手,
如今布满了荆棘划破的血痕和泥土污垢。寒窗苦读得来的功名,此刻成了催命的符咒。
在一次躲避乡勇搜捕,藏身于一座破败山神庙的雨夜,陆沉蜷缩在冰冷的神龛下,
借着庙外巡逻火把偶尔透进来的微光,
他看到了角落里散落着几张被雨水浸湿的、揉皱的旧告示。其中一张,
是半年前昭告天下的先帝驾崩讣告。另一张,则更早一些,
是前一位皇帝——那位在位仅一年便暴毙的年轻天子的哀诏。昏黄的灯光下,
陆沉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讣告上的日期。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他猛地坐直身体,不顾寒冷和疲惫,颤抖着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划拉着。天佑元年,春,
景帝崩。天佑二年,秋,明帝崩。天佑三年,春,李相死,玉玺现……而自己,家破人亡。
三年……三位皇帝?不,是两位皇帝,加上刚刚暴毙的宰相李辅国!李辅国虽非皇帝,
但其权倾朝野,隐有摄政之实,其死引发的震动,绝不亚于帝崩!陆沉的心脏狂跳起来,
一个可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在他脑中逐渐清晰:天佑元年春,景帝暴毙;天佑二年秋,
明帝暴毙;天佑三年春,李辅国暴毙……而每一次暴毙之前,
都发生了一件相同的事情——传国玉玺的出现!景帝崩前三月,有传言说玉玺重现于江南,
引得朝野震动,虽然后来被证实是赝品,但风波不小。明帝暴毙前,更有内侍隐约提及,
陛下曾秘密召见方士,似与一方古玉有关……而李辅国,
更是直接将他召去鉴定了那方真正的传国玉玺!“得此印者非天命,持玺入宫必身死。
三载轮回祸乱始,山河倾覆血成河……”血书上的警告,此刻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这哪里是预言?这分明是血淋淋的规律!玉玺的出现,伴随着持有者或接触者的暴毙,
如同一个被诅咒的轮回!三年,三年一轮回!每一次都带来更深的动荡和血腥!李辅国死了,
下一个会是谁?是刚刚得到玉玺的皇帝?还是……这背后操纵一切的、真正持有玉玺的人?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荒诞的明悟交织在一起,让陆沉浑身冰冷。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冰冷的青铜令牌,上面那个模糊的兽形图案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
正冷冷地注视着他。镇北王……北境……他紧紧攥住令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不再仅仅是一条逃亡的生路,更可能是通向这惊天阴谋核心的唯一入口。他必须活下去,
必须去到北境。他要弄清楚,这染血的玉玺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一只翻云覆雨的手,又是谁,
在推动这“三载轮回”的乱世棋局!3 王府疑云北境的风沙带着粗粝的质感,
刮在脸上如同细小的刀子。陆沉裹紧了身上那件从流民尸体上扒下来的破旧皮袄,
混在一队运送皮毛的商队里,终于抵达了镇北王治下的边城——朔方。城门高耸,
黑沉沉的巨石垒砌的城墙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透着一股与京城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
城门口盘查的兵丁盔甲鲜明,眼神锐利如鹰,盘问着每一个入城之人。当陆沉被拦下时,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低着头,尽量缩着肩膀,
将那块冰凉的青铜令牌递了过去。兵丁接过令牌,
只看了一眼那模糊的兽形图案和背面的“北”字,
脸上的神情瞬间由审视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恭敬。他并未多问,只是将令牌交还给陆沉,
挥手放行,甚至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陆沉暗暗松了口气,握紧令牌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这令牌的分量,比他想象的更重。他混在商队中进了城,
朔方城内的景象与京城的繁华锦绣截然不同。街道宽阔却行人稀少,商铺门脸大多简朴实用,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牲畜和铁器的混合气味。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眼神警惕,
偶尔有披甲执锐的骑兵小队疾驰而过,马蹄铁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回响。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紧绷的、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气息。几经周折,
凭着令牌和商队头领的指点,陆沉终于站在了镇北王府那扇巨大的黑漆大门前。
门前的石狮子狰狞威严,门楣高悬的匾额上,
“镇北王府”四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光。守卫的府兵比城门兵丁更加精悍,
目光扫过陆沉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压迫感。递上令牌后,他被带进了王府。
穿过几重院落,王府内部的景象让陆沉心头微震。没有京城王府常见的雕梁画栋、曲水流觞,
这里的建筑线条硬朗,多用巨石和深色木材,透着一股实用主义的冷硬。庭院开阔,
演武场、兵器架随处可见,空气中似乎都凝结着金铁之气。仆役行走无声,侍卫目光如电,
整个王府像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沉默而高效地运转着。他被安置在一处僻静的厢房,
被告知王爷军务繁忙,需得空才能召见。一连数日,陆沉都待在这方寸之地,
除了送饭的哑仆,几乎见不到旁人。这种刻意的冷落并未让他放松,反而像一张无形的网,
越收越紧。他每日在房中枯坐,思绪却翻腾不息。
宰相府的血案、神秘女子的警告、玉玺的诅咒轮回……如同一块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口。
镇北王,这位手握重兵、雄踞一方的藩王,在这盘乱世棋局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收留自己,是出于怜悯,还是另有所图?一个清冷的夜晚,陆沉被窗外细微的脚步声惊醒。
他悄然起身,透过窗棂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庭院深处,一座高耸的观星台上,
一个身着素雅宫装的身影正凭栏而立,仰望着浩瀚的星空。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
显得格外孤高清冷。那便是镇北王妃。王妃身边侍立着几位侍女,其中一人低声说着什么。
陆沉凝神细听,
……恐有移宫换斗之变……”“紫薇移位……”王妃的声音清越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清晰地传入陆沉耳中,“天象示警,这太平日子,怕是到头了。”陆沉心头剧震。
紫薇星象征帝座,“移位”意味着什么?这王妃夜观星象,竟敢直言这等近乎谋逆的预言?
镇北王府的“暗流涌动”,此刻已掀起了第一道涟漪。次日午后,陆沉被引至王府前厅。
厅内陈设简朴大气,主位空悬,下首坐着一位身着文士青衫的中年男子。此人面容清癯,
三缕长须,眼神温润平和,嘴角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王府首席谋士,
人称“青衫先生”的徐元直。徐元直态度和煦,与陆沉寒暄几句,
问了些京城风物和沿途见闻,言语间滴水不漏。陆沉谨慎应对,只说自己是一介落第书生,
因得罪权贵遭构陷,不得已持故人信物前来投奔。“哦?故人信物?
”徐元直目光扫过陆沉腰间悬挂的青铜令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道,
“陆先生不必拘谨。王爷爱才,既持此令而来,必是王爷看重之人。安心住下便是。
”话题看似随意地转到了古今奇闻上。徐元直博闻强记,侃侃而谈,
从上古神兵说到前朝秘史。当提及传国玉玺时,陆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说起这传国玉玺,”徐元直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浮沫,
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寻常古玩,“自秦以降,历经沧桑,真伪莫辨。据古籍残篇记载,
真正的和氏璧所制玉玺,其底并非平整,而是暗藏玄机……”陆沉的心猛地一缩。
宰相府书房里,那方冰冷沉重的玉玺,底座上那个精巧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暗格,
以及暗格里那张浸透血泪的绢帛……这个秘密,除了已死的李辅国和他,还有谁知?
“……传说那暗格开启之法颇为奇特,”徐元直继续道,
仿佛没有注意到陆沉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骤然变化的呼吸,“需以特定时辰的星斗方位为引,
配合特殊手法方能触动机关。里面所藏之物,更是众说纷纭,有说是前朝藏宝图,
有说是长生秘方,更有甚者,说是能断国运的谶语……”他每说一句,
陆沉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徐元直对玉玺的了解,绝非泛泛而谈!他是在试探自己?
还是……他本身就与这玉玺背后的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在这时,
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从厅外传来。一个身着火红骑装的窈窕身影出现在门口,
脸上覆盖着一张造型古朴、只露出下颌和一双眼睛的青铜面具。她身姿挺拔,
步履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飒爽。“徐先生好雅兴。”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清脆悦耳,
却带着一丝不易亲近的疏离感。她的目光扫过厅内,最后落在陆沉身上,
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明亮、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陆沉心头猛地一跳!
这双眼睛……这双在昏暗陋巷中如同寒潭星子般的眼睛!虽然隔着面具,
但那眼神中的清冷和深邃,与那雨夜赠令的神秘女子何其相似!“郡主殿下。”徐元直起身,
微微躬身行礼。郡主?镇北王的女儿?陆沉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跟着起身行礼。
郡主并未多言,只是对着徐元直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转向陆沉,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让陆沉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听说先生是从京城来的?”郡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路想必辛苦。
听闻先生是经洛水、过黑风岭,再绕道苍云古道才抵达朔方?这条路线……倒是选得巧妙,
避开了不少朝廷的耳目。”陆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洛水、黑风岭、苍云古道……这正是他逃亡时,为了避开追捕,
几经辗转才摸索出的隐秘路线!除了他自己,只有那个神秘女子可能知晓一二!
这位深居王府的郡主,是如何得知得如此详尽?!他强自镇定,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郡主消息灵通,在下……确实走了些偏僻小路。
”郡主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弯了弯,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偏僻小路,
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风景,也容易遇到意想不到的人,不是吗?”她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不再看陆沉,转向徐元直,“父王请先生去书房议事。”说完,她转身离去,
火红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只留下环佩的余音和空气中淡淡的冷香。陆沉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王妃的星象预言,谋士对玉玺暗格的如数家珍,
郡主对他逃亡路线的了如指掌……这看似平静的镇北王府,
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疑云。他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巨网,
而执棋者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冷冷地注视着他。北境,绝非避风港,
而是另一个更加凶险的棋局中心。4 星象密谋陆沉站在空旷的前厅,
郡主离去时带起的微风似乎还卷着那缕冷香,拂过他的面颊。
徐元直那句“断国运的谶语”和郡主精准点出的逃亡路线,如同两根冰冷的针,
刺破了他试图在王府寻求庇护的幻想。这朔方城,这镇北王府,绝非避风港,
而是另一片更幽深、更凶险的漩涡。他缓缓坐回椅中,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冰凉的青铜令牌,那令牌上的兽形纹路仿佛也带着审视的目光。
一连数日,王府表面风平浪静。陆沉依旧被安置在那间僻静的厢房,
每日除了哑仆送来简单的饭食,再无旁人打扰。这种刻意的疏离并未让陆沉松懈,
反而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玉玺暗格的惊人了解、郡主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每一个疑点都指向一个深不可测的谜团,
而自己,似乎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一步步走向谜底的核心。这夜,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星光黯淡。陆沉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推开房门。庭院深深,
万籁俱寂,只有巡夜府兵沉重的脚步声在远处规律地响起。他信步漫行,
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那日瞥见王妃的观星台附近。高台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
俯瞰着整座王府。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拐角。
是王妃身边的一位贴身侍女,面容沉静,对着陆沉微微屈膝:“陆先生,王妃有请。
”陆沉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王妃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侍女垂首:“王妃说,先生是读书人,或许对星象玄机也略知一二。今夜天象有异,
请先生移步观星台一观。”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
跟随侍女踏上通往观星台的石阶。高台之上,夜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翻飞。
镇北王妃依旧是一身素雅宫装,背对着他,仰望着被云层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她身旁的石台上,摊开着一卷巨大的绢帛,上面以精细的笔墨绘制着繁复的星图。
“陆先生来了。”王妃并未回头,声音清越,穿透夜风,“你看这紫薇垣。
”陆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天幕之上,代表帝座的紫微星光芒微弱,时隐时现,
被几颗闪烁不定、色泽偏红的星辰环绕挤压,其中一颗赤红如血的星辰尤为醒目,
其位置几乎紧贴着紫微星。“紫薇晦暗,帝星飘摇,荧惑守心。”王妃缓缓道,
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沉凝,“此乃天象示警,主江山动荡,神器易主。荧惑者,灾星也,
守于帝座之侧,其凶险不言而喻。”她转过身,月光恰好从云隙漏下,
照亮了她端庄而略显忧色的面容。她指向石台上的星图:“先生请看,
这是近百年来的紫薇帝星运行轨迹图录。每逢帝星光芒骤减,荧惑侵扰,人间必有刀兵之祸,
或主少国疑,或权臣当道,乃至……改朝换代。”陆沉走近几步,
借着月光和石台旁悬挂的微弱风灯,仔细看去。那星图绘制得极为精细,
不同年份的帝星轨迹以不同颜色的细线标注,旁边还有蝇头小楷记录着对应年份发生的大事。
他注意到,最近一条代表“天佑”年间的紫色轨迹线,其光芒黯淡的程度,
竟与图中标注的几次著名乱世开端惊人相似。“王妃示下,在下惶恐。”陆沉谨慎开口,
“天象玄奥,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尽窥。只是……这荧惑守心之象,
与近日京城传闻……”“传闻?”王妃的目光锐利起来,“先生是指,
宫中那位龙体欠安的消息么?”陆沉心头一跳,他确实听闻皇帝近来身体抱恙,
但消息被严密封锁。王妃远在北境,竟也知晓?他含糊道:“坊间流言,不足为信。
”王妃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流言未必无因。星象所示,
与人间之事,往往互为印证。先生可知,这荧惑之厄,并非首次显现?”她的手指划过星图,
指向其中一条同样黯淡的轨迹线,“三年前,先帝暴崩前夕,亦是此象。
”陆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三年前,正是先帝暴毙之年!而据他所知,先帝暴毙前,
也曾接触过那方传国玉玺!难道……这荧惑守心的凶兆,竟与那玉玺有关?玉玺的诅咒,
竟能引动天象?“王妃深夜示此天机,在下……”陆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信息太过骇人。“先生不必多虑。”王妃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静,“本宫只是觉得,
先生既入王府,或许也是天意使然。这星图,先生若有兴趣,可自行参详。
”她示意侍女将星图卷起,递给陆沉,“夜深了,先生请回吧。
”陆沉接过那卷沉甸甸的星图,心中疑云更重。王妃此举,是示好?是试探?
还是……将他引入更深的迷雾?他躬身告退,走下观星台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接下来的几日,陆沉将自己关在房中,反复研读那卷星图。越看越是心惊,
历代帝星轨迹与人间祸福的对应关系,竟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性。
而“荧惑守心”的出现,几乎就是王朝倾覆或帝王横死的先兆。
他试图寻找玉玺出现与天象变化的关联,却因信息不足而难以确定。一日午后,
王府中似乎有贵客来访,前院隐隐传来喧哗声。陆沉在房中憋闷,便想出去透透气,
顺便探听些消息。他避开主路,沿着僻静的回廊漫无目的地走着。王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
假山池沼,虽不如京城王府精致,却也自有一番北地的大气。不知不觉,
他竟走到了一处更为偏僻的角落,这里似乎少有人至,连石板路上的青苔都厚了几分。
一阵穿堂风掠过,带着一股陈年尘土和纸张霉变的气息。陆沉循着气味,
发现回廊尽头有一扇虚掩的厚重木门,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似乎早已废弃。他犹豫片刻,
轻轻推门而入。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幽暗的地下。霉味更重了。陆沉摸索着墙壁,
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下,他看到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地窖,
堆放着许多蒙尘的杂物和破旧家具。他本欲转身离开,火光却扫过角落一个半开的陈旧木箱,
箱中似乎堆放着一些卷轴和书册。鬼使神差地,陆沉走了过去。他拂去卷轴上的灰尘,
展开一看,竟是一幅人物画像。画中人身着明黄色太子常服,面容清俊,
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画像一角,题着几个小字:“庚辰年,绘于东宫。
”庚辰年?那是三十多年前了!陆沉心中一动,继续翻看箱中其他物品。
大多是些旧账册、往来文书,字迹模糊,内容琐碎。然而,
当他翻到箱底几本用油布包裹的厚册时,呼吸骤然一窒。那册子的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
但翻开内页,第一行字便让他瞳孔收缩:“……废太子元祐秘档辑录……”废太子元祐!
前朝那位因“巫蛊案”被废黜,最终在流放途中“暴病身亡”的太子!
这些竟是关于他的秘密档案?陆沉的心狂跳起来,借着火光快速翻阅。档案内容驳杂,
有关于废太子身边亲信人员的调查记录,有对其“谋逆”证据的存疑批注,
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废太子妃及其所诞麟儿的模糊记载……其中一页,
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字:“……疑有血脉流落北地……”,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查无实据,或为谣传。”更让陆沉心惊的是,
他在一份关于废太子贴身信物的记录中,看到了一幅手绘的图案——一枚令牌的样式,
令牌上雕刻的兽形纹路,竟与他怀中的青铜令牌有七八分相似!
图案旁标注:“此令为太子亲卫‘七星卫’之信物,凭此可号令部分暗线。”七星卫?
青铜令牌?陆沉猛地掏出自己那块令牌,在火光下仔细比对。虽然细节略有差异,
但那兽形的神韵和令牌的制式,几乎如出一辙!
牌的神秘女子……镇北王府的郡主……废太子流落北地的血脉……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
被这根名为“七星令”的线瞬间串联起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秘档小心放回原处,
恢复油布包裹,再将箱子盖好,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当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地窖,
重新掩上那扇破旧的木门时,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王府地窖深处,
竟埋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次日,王府议事厅。镇北王难得地召集了王府核心幕僚,
陆沉也被破例允许列席旁听。厅内气氛肃穆,镇北王端坐主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
不怒自威。王妃坐在下首,神色平静。徐元直则侍立在王爷身侧。
议题很快转到了即将到来的皇帝寿辰。镇北王声音低沉:“陛下寿辰在即,按例,
藩王需进京朝贺,并献上寿礼。本王军务缠身,不便离境,需遣一得力之人代本王入京。
”众人纷纷献策,讨论着进献何物方能彰显北境诚意又不逾制。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徐元直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镇北王躬身道:“王爷,属下有一议。
”镇北王颔首:“元直但说无妨。”徐元直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在陆沉身上停留了一瞬,
缓缓开口:“陛下富有四海,寻常珍宝恐难入圣目。属下听闻,
近日京城有传国玉玺重现于世之传闻,引得朝野瞩目。若王爷能寻得此玺,献于陛下寿辰,
一则彰显王爷忠心,为陛下贺得天命重器;二则,此玺乃国之重宝,由我北境寻获献上,
亦可震慑朝中某些对王爷心怀叵测之辈,彰显我北境之威。”“献玉玺?”镇北王浓眉微蹙,
沉吟不语。王妃也抬起头,看向徐元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而站在角落的陆沉,
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席卷全身,手脚冰凉!献玉玺?
给那个可能已经身染“荧惑之厄”的皇帝?徐元直想做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近三年来,
每一位暴毙的皇帝都曾接触过这方玉玺吗?还是说……他根本就知道,并且,
这正是他所期望的?!陆沉猛地看向徐元直,只见这位青衫谋士神色平静,
嘴角依旧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提出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建议。然而,
在陆沉眼中,那笑容背后,却仿佛潜藏着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5 寿宴杀机议事厅角落的阴影似乎更浓重了,陆沉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冻僵的石像。
徐元直平静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惊涛骇浪,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四肢百骸都透着冰凉。献玉玺!给那个被荧惑守心凶兆笼罩的皇帝!这哪里是贺寿,
分明是催命!他死死盯着徐元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试图从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里捕捉一丝破绽,却只看到深不见底的平静。镇北王沉吟片刻,
浓眉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厅内众人,
最终落在徐元直身上:“元直此议……倒也有几分道理。传国玉玺,国之重器,
若真能寻得献上,确是一份天大的寿礼,足以彰显本王对陛下的赤诚。”他顿了顿,
声音低沉,“只是此物缥缈无踪,如何寻得?”徐元直微微躬身,姿态从容:“王爷放心,
属下对此物下落,已有几分眉目。只需王爷首肯,属下自有办法将其‘寻回’。
”他刻意加重了“寻回”二字,目光似不经意地再次掠过陆沉。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徐元直知道玉玺在王府!或者说,他至少知道玉玺就在陆沉身上!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
王妃端坐一旁,面上依旧沉静,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镇北王最终拍板:“好!此事便交由元直去办。务必在寿辰前,
将此玺‘寻回’!”决议已定,厅内气氛微妙。陆沉浑浑噩噩地随着众人退出议事厅,
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徐元直那平静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献玺,
皇帝暴毙……这几乎是一个注定的结局。他不能坐视!无论徐元直背后藏着怎样的阴谋,
无论这王府的水有多深,他必须阻止这场献礼!不是为了那素未谋面的皇帝,
而是为了那方玉玺背后牵扯的无数条人命,为了那尚未可知的滔天巨浪。接下来的日子,
王府表面一切如常,但暗流涌动。徐元直的行踪变得诡秘,陆沉几次试图接近打探,
都被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他只能像个困兽,在王府的方寸之地焦灼地踱步。
献玺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陆沉的心也一天天沉入谷底。他尝试过向王妃暗示,
但王妃的反应总是滴水不漏,仿佛那夜观星台上的密谈从未发生。
他甚至想过直接向镇北王揭穿玉玺的诅咒,
可一想到徐元直那深不可测的城府和郡主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他便知道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绝望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潜入京城!潜入寿宴!他要在现场,亲眼见证,
或许……还能在最后关头做些什么!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却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点燃了他眼中沉寂多时的火焰。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王府最终选定由徐元直亲自押送寿礼进京,队伍中需要几名通晓文墨的随行书记官,
记录沿途见闻和入京后的礼仪流程。陆沉几乎是孤注一掷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主动请缨。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感念王爷收留之恩,愿尽绵薄之力。镇北王似乎并未起疑,
只淡淡点头应允。徐元直得知后,也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并未阻拦。出发前夜,
陆沉将自己关在房中。他取出那卷王妃所赠的星图,指尖划过那代表天佑年间的黯淡轨迹,
最终停留在标注着“荧惑守心”的凶险星象上。他深吸一口气,将星图小心收起,
又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凉的青铜令牌。此行,吉凶难料,或许一去不返。但他别无选择。
车队在朔方城厚重的城门开启声中缓缓启程。陆沉坐在一辆装载杂物的马车里,
掀开车帘一角,回望那巍峨的王府轮廓。朔方城在晨光中显得苍凉而肃杀,
城楼上猎猎的“镇北”王旗在风中翻卷,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猛禽,
俯瞰着即将远行的猎物。他放下车帘,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身后那片深不可测的漩涡。
一路南下,车马劳顿。陆沉沉默寡言,将自己完全融入书记官的角色,
一丝不苟地记录着行程、驿站、沿途风物。他刻意避开徐元直,
只在必要交接时保持最低限度的接触。徐元直似乎也乐得清静,并未过多关注他。然而,
陆沉敏锐地察觉到,押送队伍中多了几名生面孔的护卫,他们眼神锐利,
行动间带着行伍中人的利落,绝非普通王府家丁。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此行,
绝不仅仅是献礼那么简单。越接近京城,气氛越是压抑。沿途关卡盘查森严,
流民似乎也多了起来,偶尔能听到关于皇帝病重、朝局不稳的零星议论,
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官道上空。终于,在皇帝寿辰前两日,车队抵达了京城。京城,
这座帝国的心脏,依旧繁华喧嚣,雕梁画栋,车水马龙。但陆沉踏入城门的那一刻,
却感受到一种与朔方城截然不同的沉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
巡逻的禁军盔甲鲜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朱门高墙之内,是歌舞升平,
而高墙之外,暗流汹涌。徐元直带着玉玺和部分贵重寿礼先行入宫交割,
陆沉则被安排在驿馆负责整理其余物品。这给了他宝贵的喘息之机。他利用书记官的身份,
不动声色地打探着皇宫守卫轮换、寿宴流程等细节。入夜,
他换上一身早已准备好的、毫不起眼的驿卒灰布短衫,将头发打散稍作遮掩,
又用灶灰在脸上抹了几道污痕。他对着驿馆水缸里模糊的倒影看了看,
确认自己已与白日那个文弱书记判若两人。寿宴当夜,皇宫内外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丝竹管弦之声隔着高大的宫墙隐隐传来,空气中飘散着酒肉与脂粉的混合香气。
陆沉混在一队运送新鲜果蔬的杂役中,低着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守卫的盘查比预想中更严,领头的内侍尖着嗓子核对人数和腰牌,
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陆沉屏住呼吸,将头埋得更低,
紧紧攥着手中装菜的竹筐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万幸,
他伪造的驿馆杂役腰牌和这身装扮并未引起过多注意,队伍被放行,进入了宫墙之内。
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宫门,喧闹声越来越近。
陆沉被分派到靠近主殿庆云宫的一处偏庑廊下,负责随时补充殿内所需的时令鲜果。
这个位置极好,既能避开殿内主要人物的视线,又能透过敞开的巨大殿门和窗户,
勉强窥见殿内情形。庆云宫内,金碧辉煌,觥筹交错。
身着华服的宗室勋贵、朝廷重臣按品阶列坐,宫女太监穿梭如织。皇帝高踞御座之上,
虽强打精神,但面色在璀璨灯火的映照下仍显出几分蜡黄和疲惫。镇北王府的席位颇为靠前,
徐元直作为王府代表,正襟危坐,神情肃穆,他面前的紫檀木托盘上,覆盖着明黄色的锦缎。
吉时已到,献礼开始。各藩镇、各部院依次进献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引来阵阵惊叹。终于,
轮到了镇北王府。徐元直起身,整了整衣冠,步履沉稳地走到御阶之下,躬身行礼,
声音洪亮清晰地响彻大殿:“臣,镇北王府长史徐元直,代镇北王殿下,恭贺陛下万寿无疆!
特献上传国玉玺一方,为陛下贺,为江山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元直身上,聚焦在他手中缓缓揭开的明黄锦缎上。
一方古朴厚重、在灯火下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玉玺,静静地躺在托盘之中。那熟悉的蟠龙钮,
那历经沧桑的玉质,正是陆沉亲手鉴定过的那方传国玉玺!皇帝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
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渴望。他伸出手,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快呈上来!让朕……好好看看这失而复得的国之重器!
”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接过托盘,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恭敬地将玉玺捧至御座前。
皇帝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
抓向那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玉玺。陆沉躲在廊柱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死死盯着皇帝的手,盯着那方在灯火下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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