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最后一间房

第一章 最后一间房1 午夜惊魂短信列车晚点了三个小时。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的时候，这座陌生城市的夜已经深透了。凌晨一点四十，

出站口的店铺全关了门，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亮着，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八的电。我点开预订酒店的APP，找到那家评分还凑合的快捷酒店，

拨了过去。“喂，还有房间吗？”“有的先生，不过……”电话那头的前台顿了顿，

“只剩最后一间房了，您介意吗？”我愣了一下。最后一间房。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我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但转念一想，都凌晨了，

能有个地方睡觉就不错了，还挑什么？“不介意，给我留着，我二十分钟到。”挂了电话，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夜色里。这座城市的路灯间隔很远，有一段路完全是黑的。

行李箱的轮子在粗糙的地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我加快脚步，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可每次回头，

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摇晃的树影。妈的，自己吓自己。我掏出手机看了看导航，还剩八百米。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千万不要住最后一间房。

”我的脚步停住了。站在路灯下，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一样的数字，

不像正常的手机号。谁发的？发错了吧？我试着回拨过去——无法接通。

又试了一次——还是无法接通。“神经病。”我骂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可那条短信就像一根刺，扎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最后一间房怎么了？为什么不能住？

我安慰自己，大概是哪个无聊的人恶作剧，或者真的是发错了。毕竟这年头电信诈骗那么多，

什么离谱的短信都有。八百米的路，我走了十分钟。到酒店门口的时候，

我已经把那条短信抛到脑后了。2 诡异前台与警告酒店的门面比我想象的还要破旧。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二十四小时营业”，但“营”字的偏旁已经掉了，

只剩下“业”孤零零地挂着。门口堆着几个黑色的大垃圾袋，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我推门进去。前台很窄，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的年轻女人正低着头玩手机。听见门响，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您好，住宿吗？”“对，我刚刚打过电话，

最后一间房。”“好的，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我把身份证递过去。她接过去的时候，

我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姓名：周晓雨工号：0014700147。不知道为什么，

我多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她的工号是金属的，边缘有点生锈，但数字很清晰。“先生？先生？

”“啊，怎么了？”“您的房卡。”她把身份证和房卡一起推过来，“1313房，

电梯上十三楼，左转走到头。”“谢谢。”我接过房卡，转身往电梯走。“先生。”我回头。

她看着我，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那个眼神很奇怪——像是想说什么，

又像是知道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祝您入住愉快。”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我从缝隙里看到，她低下了头，继续玩手机。电梯上行。我的手机在这时候又震了一下。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你住进去了？”我没回复。“你住进去了。”“记住，

如果听到敲门声，不要开门。”“无论门外的人说什么，都不要开。”“因为那扇门外面，

可能站着你自己。”电梯叮的一声，十三楼到了。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走出了电梯。3 镜中窥见另个我十三楼的走廊很长，灯光很暗。每隔四五米就有一盏灯，

但有一半是坏的，剩下的一半也在拼命闪烁。地毯是暗红色的，花纹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

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东西上。我数着门牌号往前走。1301，1303，

1305……一直到1311。左转，走到头。1313。房门的颜色和其他房间不一样。

别的门是深棕色，这一扇是暗红色，红得发黑，像干涸的血迹。门把手是黄铜的，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抓过。我掏出房卡，刷了一下。绿灯亮起，

“滴”的一声，门锁弹开。我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很闷的气味，

像很久没人住过的老房子，又像什么东西在角落里悄悄腐烂。我皱了皱眉，

摸黑找到墙上的开关。灯亮了。是个一房一厅的套房。客厅不大，

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茶几上放着一本入住指南，封面已经卷边了。

电视机旁边有个固定电话，电话线拖在地上。卧室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只能看到床脚的轮廓。我先把行李箱拖进客厅，然后打开空调。空调嗡嗡作响，

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但总比没有强。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一切都正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安静。太安静了。这座城市的夜，

不该这么安静。窗外应该有车声，有风声，有这个世界该有的一切声音。但此刻，

我什么都听不到。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我走向窗户，

拉开窗帘。外面什么都没有。不是没有风景，

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一片彻底的、均匀的黑暗，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又像窗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我伸手摸了摸玻璃。冰的。不，不是普通的冰。

是那种刺骨的、像从冰箱冷冻层拿出来的那种冰。我的指尖刚碰到玻璃，

就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就在这时候——咚咚咚。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三下。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谁？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我走到门边，凑近猫眼。

可还没等我往外看，手机就震了。那个陌生号码。“别从猫眼看。”“他在外面等你。

”“他。”我的手僵在半空。敲门声又响了。咚咚咚。“先生？先生您在吗？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我是酒店保安，

楼下客人投诉您房间太吵了，麻烦您开下门。”我没动。“先生？先生？”沉默了几秒，

门外的人叹了口气。“先生，我知道您在里边。您不开门也行，那您能不能小点声？

大半夜的，影响别人休息。”脚步声渐渐远去。我靠在门上，大口喘气。低头看手机，

那条短信还在。“别从猫眼看。”“他在外面等你。”“他。”我深吸一口气，

再次凑近猫眼。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灯还在闪。地毯还是暗红色。

只有1311的房门紧闭着，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光。

我正要转身回客厅——目光扫过猫眼的瞬间，我看到了。对面墙上，贴着一面镜子。

很大的一面镜子，几乎占了整面墙。而镜子里——映出的，是我自己凑近猫眼的眼睛。

4 双生行李箱之谜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镜子。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走廊里有镜子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凑近猫眼看。这一次，

我仔细辨认——那不是镜子。是一个门牌号。1309。可1309的门上，

为什么会有我的眼睛？不对。不是我的眼睛。是那个门里面，有人在猫眼那里往外看。

那个人，正透过1309的猫眼，看着我。而我和他，四目相对。

我想起了那条短信：“因为那扇门外面，可能站着你自己。”不，不可能。

我踉跄着回到客厅，把沙发推到门口，死死抵住门。

然后我打开所有的灯——客厅的、卧室的、厕所的，连电视都打开了，调到最大音量。

我需要声音。需要有人说话的声音。任何声音都行。电视里在放一个深夜购物节目，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推销着一款养生锅：“只要九九八！只要九九八！

就能让您和家人吃上健康的饭菜！”我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电视机屏幕。可我的余光，

一直在看卧室那扇半开的门。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

正在黑暗里看着我。手机又震了。“现在，去卧室。”“把灯打开。”“看一看你的行李箱。

”我的行李箱？我的行李箱在客厅啊，就在我脚边。但我还是站了起来。走向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我按下了墙上的开关。灯亮了。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两个床头柜，

一个衣柜。床单是白色的，铺得很平整。我的目光落在地上——床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和我的行李箱一模一样。黑色的，24寸，轮子上沾着一点泥土。

甚至拉链上挂着的那个红色小牌子，都和我的一模一样——那是我妈挂上去的，

说怕我拿错了。我愣住了。我缓缓转头，看向客厅。客厅里，我的行李箱还好好地待在原地。

那卧室里这个，是谁的？我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拉拉链。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吱呀——”卧室的门，关上了。5 门外站着我自己我猛地回头。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锁死了。打不开。“操！”我使劲拍门，

“开门！开门！”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和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只要九九八！只要九九八！”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求助。

可屏幕上显示的，是无服务。一格信号都没有。手机在这时候又震了。陌生号码。“别慌。

”“门打不开是正常的。”“因为现在，你在另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什么意思？

“回头看看你的行李箱。”“打开它。”我回头，看着床边那个黑色的行李箱。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拉链完好，红牌子垂在一边。我走过去，蹲下来，拉开拉链。

嘶——拉链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衣服。

灰色的卫衣，黑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袜子——都是我的衣服，都是我最常穿的那几件。

衣服上面，放着一个钱包。我认得那个钱包。是我去年生日，前女友送的，牛皮做的，

边缘已经有点磨损了。我拿起钱包，打开。里面有一张身份证。名字，是我。照片，是我。

住址，是我老家的地址。可身份证号——不是我。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我翻出我自己的钱包，掏出我自己的身份证。两张身份证并排放在一起。照片一模一样。

名字一模一样。出生年月一模一样。但身份证号，差了最后四位。一个是我，一个不是我。

或者说，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另一个我。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是脚步声。很轻，很慢，

一步一步，从客厅走向卧室。然后，停在门外。沉默了三秒。接着——咚咚咚。敲门声。

和刚才的敲门声一样。三下，很有节奏。一个声音响起：“开门。”那是我的声音。

一模一样。“开门啊，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因为我刚刚看到你进去了。

”“你躲不掉的。”“因为——”“我就是你啊。”6 神秘电话与我后退一步，

撞在床沿上，跌坐在床上。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开门吧，我们谈谈。

”“你不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有两个吗？

”我死死盯着那扇门。手机又震了。“别开门。”“无论他说什么都别开。”“他不是你。

”“他只是想变成你。”我想回复，想问对方到底是谁，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手机屏幕闪了一下，黑屏了。没电了。百分之零。卧室里只剩下我的呼吸声，

和门外那个“我”的声音。“你不开？那算了。”“不过，你知道这间酒店有一个规矩吗？

”“每隔一段时间，房间里的人就会换一换。”“有时候是你，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别人。

”“但不管是谁，最后都会变成一个人。”“你知道为什么吗？”沉默。然后，

那个声音笑起来。笑声和我也一模一样。“因为啊——”砰！一声巨响，门被狠狠撞了一下。

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退到墙角。砰！砰！砰！一下又一下，门板在震动，门框在松动，

锁芯在发出痛苦的呻吟。砰——！门开了。门口站着的——是我。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

长着和我一样的脸，有着和我一样的表情。但不对。他的眼睛，是空的。

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什么都没有。他对我笑了笑：“抓到你了。”就在这时，

卧室的灯灭了。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过来了。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然后——叮铃铃铃铃——电话铃声。从客厅传来。很响，很刺耳。脚步声停住了。三秒后，

脚步声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我睁开眼睛。卧室的灯重新亮了起来。门开着。

门口空无一人。客厅里，电话还在响。我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拿起话筒：“喂？

”“终于接通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你听好，我时间不多。

你已经进了那扇门，现在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你是谁？”“我叫周砚。”他说，

“十年前，我爸死在这家酒店。临死前他给我留了一句话——”“什么话？

”“‘721房间的衣柜里，藏着真相。’”“721？”“对。”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像信号不好，“但你得先找到一个人。一个保安。工号00154。他能帮你。”“保安？

可我刚才——”“记住，”他打断我，“不要相信任何穿着工装的人。

工号00154是唯一可以信的。找到他，他会带你去721。但你得小心，

721的房间号……”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喂？喂！

”嘟——嘟——嘟——电话断了。我握着话筒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混乱。保安？

00154？我刚才上楼的时候，好像没看到什么保安。可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我看到了他肩膀上的工号。

00154。第二章 电梯7 保安老张的指引00154抬起头。是个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皮肤黝黑。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你怎么出来的？”“什么？”“你怎么从房间里出来的？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那个房间，进去的人从来出不来。”我后退一步，

“你什么意思？”“别怕，我叫老张，是这儿的保安。”他指了指工牌，“00154，

夜班。你那个房间1313，是整个酒店最邪门的。三个月前有个女的住进去，

到现在都没出来。”“可我出来了啊。”“是啊，所以我才奇怪。”他皱着眉打量我，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做了什么？”“比如，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你怎么知道？”老张的脸色变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拉着我往消防通道走，“快走，去七楼，找721。你时间不多了。”“什么时间？

”“那个东西——就是你看到的那个‘自己’——它不会放过你的。它会一直追你，

直到把你拉进它的世界。”老张一边走一边说，“721有真相。我在这酒店干了八年，

721是唯一一个我从来没进去过的房间。每次我想靠近，就会发生怪事。

”“那你为什么不走？”“走？”老张苦笑一声，“你以为我没试过？每次我走到大门口，

就会发现我又回到了十三楼。这栋楼，早就被锁死了。我们所有人，都被锁死了。

”我们走到消防通道门口。老张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下去七楼，”他说，“我帮你守着电梯，万一它追下来，我能挡一阵。”“你不跟我一起？

”“我去了没用。721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去。”老张看着我，

“你是这三个月来第一个从1313出来的人。说不定，你就是那个人。”我深吸一口气，

走进消防通道。铁门在我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通道里很黑，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楼梯是水泥的，每一级都积着厚厚的灰，像很久没人走过。

我扶着墙往下走。十三楼。十二楼。十一楼。每下一层，空气就冷一分。到九楼的时候，

我已经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八楼。七楼。我推开七楼的消防门。走廊比十三楼还要暗。

头顶的灯全部灭了，只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忽明忽暗，像垂死的心跳。我沿着墙往前走。

720。721应该在——我停住了。721的房门，和其他房间不一样。门上贴满了符纸。

黄色的，红色的，有些已经发黑发脆，有些还鲜艳如新。符纸上的符文扭扭曲曲，

像一条条挣扎的虫子。我伸手去推门。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里面很黑。

我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灯亮了。8 房的死亡笔记721是个很普通的单间。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