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靠不住，我靠我自己

第一卷：破碎的公主梦第一章 1999年的泡泡陈想想在浴缸里玩泡泡。

七岁的她把沐浴露挤了半瓶，搅出一堆雪白的泡沫。她捧起来，吹一口气，泡泡飞起来，

落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她咯咯笑。“想想！洗好了没有？”妈妈在外面敲门。“马上！

”她又玩了一会儿，直到水有点凉了，才不情不愿地爬出来。用浴巾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踩着小拖鞋往外走。客厅里，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妈妈站在旁边，

脸上是想想熟悉的那种表情——很平静，但想想知道，妈妈不高兴。“想想，过来。

”爸爸招手。她走过去。爸爸摸了摸她的头，说：“长高了。”她嗯了一声。

“爸爸明天又要出差，你要听妈妈的话。”她又嗯了一声。妈妈在旁边说：“你这次去多久？

”“不一定，看项目进展。”“下周想想的家长会……”“你一个人去就行。”爸爸打断她，

“我那边走不开。”妈妈不说话了。想想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爸爸在看文件，

妈妈在看爸爸。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她突然说：“我困了。”转身回房间，

爬上床，抱着小熊。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妈妈的声音，低低的，

像是自言自语：“又是这样。”去年有一天，半夜醒来，听见爸妈在吵架。

妈妈说：“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爸爸说：“我不赚钱你们喝西北风？

”她不懂什么叫西北风。但她知道，那是吵架。后来她学会了一件事：爸妈吵架的时候，

她就躲回房间，抱着小熊，假装睡着了。这样，就不用听见那些话。

窗外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一辆车开过去，又一辆。她抱着小熊，闭上眼睛。

第二章 2000年的告别陈想想八岁那年，爸妈离婚了。那天她从学校回来，

发现爸爸的东西不见了。鞋柜里的皮鞋，衣架上的西装，书房里的文件，都没了。

妈妈坐在客厅里，没开灯。“妈，爸爸呢？”妈妈说：“爸爸搬走了。”想想愣在那里。

“以后你跟着妈妈过。”妈妈站起来，走过来，蹲下，看着她的眼睛，“想想，你要记住，

男人靠不住。”想想看着妈妈的眼睛。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但没掉下来。她点点头。不太懂，

但记住了。那天晚上，妈妈收拾行李。想想站在门口看，看她把爸爸的照片收进箱子最底下，

看她把结婚证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妈妈没哭。想想也没哭。从那天起，她学会了不哭。

第三章 国际学校的女孩2004年，陈想想十二岁。妈妈把她送进上海最好的国际学校。

学费一年十几万，妈妈说是爸爸出的。“他也就这点用处了。”妈妈说。

国际学校里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同学的爸爸是老板，妈妈是名媛，周末去马场，

假期去欧洲。想想不一样。她只有妈妈。但她也学会了装。装不在乎。装自己也有。

装那些奢侈品和旅行都是小事。同学问她：“你爸妈做什么的？”她说：“我爸妈离婚了，

我跟妈妈过。”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同学哦了一声，没再问。从那以后，

她就知道：有些事，说出来反而没事。藏着掖着，才会被人议论。她学会了先发制人。

第四章 十七岁的生日2009年，陈想想十七岁。生日那天，妈妈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她说：“我想见我爸。”妈妈的脸僵了一下。“他都五年没来看我了。”想想说，

“电话也没几个。”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给他打电话。”电话打通了。

妈妈说了几句，把电话递给她。爸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想想，生日快乐。

”她握着话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想要什么礼物？爸爸给你买。”她突然觉得，

这些话很空。“不用了。”她说，“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想想，爸爸忙……”“我知道。”她打断他，“你忙。挂了。”放下电话，她看着窗外。

上海的夜很亮。霓虹灯，车流，高楼大厦。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

但好像没有谁是真的属于她的。妈妈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想想，别怪他。”她没说话。

“男人都这样。”妈妈说，“靠不住的。你得靠自己。”她转头看妈妈。妈妈老了，

眼角的皱纹遮不住了。她说：“妈，我知道。”第五章 十八岁的选择2010年，

陈想想十八岁。高考结束了。她考上了南加州大学，传媒专业。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

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纸，表情复杂。“那么远。”妈妈说，“女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

”想想说：“妈，我想出去看看。”妈妈说：“美国那么乱，万一出事怎么办？

”想想说：“我长大了，能照顾自己。”妈妈说：“你长大了？你才十八岁。”想想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上海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压着这座城市。“妈，”她说，

“你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妈妈愣了一下。“你十八岁就认识我爸了。”想想说，

“二十岁结婚，二十二岁生我。然后呢？然后就是这些年的日子。”妈妈没说话。

“我不想那样。”想想说，“我不想一辈子围着一个男人转，最后还要被他抛弃。

”妈妈的脸白了。想想知道自己说重了。但她没道歉。“妈，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想知道，除了结婚生子，一个女人还能活成什么样。”妈妈看着她，很久。最后，

妈妈说：“学费让你爸出。他欠你的。”想想点点头。第六章 洛杉矶2010年秋天，

陈想想一个人飞到洛杉矶。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她拖着两个大箱子，

走出机场，被加州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天很蓝。蓝得像假的。她站在航站楼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黑的白的黄的，说各种语言，穿各种衣服。没有人认识她。

她突然笑了。这种感觉很好。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知道她爸妈离婚，

没有人知道她妈说“男人靠不住”。她可以重新开始，重新做人。坐上去学校的车，靠窗，

看窗外的风景。高速路，棕榈树，低矮的房子，偶尔闪过的购物中心。司机是个墨西哥人，

用口音很重的英语问：“第一次来洛杉矶？”她说：“对。”“读书？”“对。

”“Good for you.”司机说，“年轻，多看看。”她笑了笑。车开了很久。

她看着窗外，什么也没想。到了学校，办手续，搬宿舍。宿舍是两人间，室友还没到。

她选了靠窗的那张床，铺好床单，把行李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书，衣服，照片，小熊。

小熊是七岁那年妈妈买的，她一直带着。她把小熊放在床头，拍了拍它的头。“小熊，

”她说，“我们到美国了。”第七章 室友室友叫Jenny，ABC，在加州长大，

爸妈是台湾人。Jenny话多，喜欢开派对，喜欢买包，喜欢聊男生。第一次见面，

她就拉着想想去参加一个派对。想想不想去，但没拒绝。派对上有很多人，放着很吵的音乐。

有人递给她一杯酒，她喝了。又有人递给她一杯，她又喝了。后来她有点晕，

坐在沙发上发呆。Jenny过来，问她：“你怎么了？”她说：“没什么。

”Jenny看了看她，说：“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她没说话。

Jenny说：“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但我得装。”想想愣了一下。

Jenny笑了一下：“装是生存技能。你不知道？”想想突然笑了。她发现，不管在哪，

不管是谁，女人都在装。从那天起，她和Jenny成了朋友。第八章 二十岁2012年，

陈想想二十岁。大二结束，暑假没回国。找了一份实习，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助理。

工资不高，但够花。她给自己租了一间小公寓，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分钟。公寓很小，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但她很喜欢。这是她第一次有自己的空间。

不用听妈妈的唠叨，不用看室友的脸色，不用在派对里装开心。晚上下班回来，把门一关，

这个世界就是她的。她开始写东西。不是作业，是自己想写的。关于上海，关于妈妈，

关于那些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的事。写完了，锁在抽屉里，不给任何人看。有一天，

Jenny问她：“你有男朋友吗？”她说：“没有。

”Jenny说：“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她说：“不用。”Jenny说：“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怎么相信男人。”Jenny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懂。

”Jenny没问为什么。但想想知道，她真的懂。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阳台上，

看着洛杉矶的夜景。这座城市也亮，但和上海不一样。上海的亮是挤的，亮的，透不过气的。

洛杉矶的亮是散的，远的，碰不到的。她想起妈妈的话：“男人靠不住。

”她想起爸爸的背影，想起妈妈的眼泪，想起那些年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抱着小熊的夜晚。

她问自己：你真的相信有人会爱你吗？没有答案。第九章 毕业2014年，

陈想想二十二岁。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很好。草坪上站满了穿学士服的学生，

家长们在旁边拍照，欢呼，抹眼泪。想想一个人站在人群里。妈妈没来。签证没办下来。

爸爸说忙。她看着别人的父母，看他们抱着自己的孩子，看他们哭，看他们笑。她告诉自己，

没关系。我自己就是家。典礼结束，她回宿舍收拾行李。四年了，东西很多。书，衣服，

照片，还有那只小熊。小熊旧了，毛都磨秃了。但她还是带着。Jenny过来告别，

抱了抱她，说：“以后来加州找我。”她说：“好。”Jenny走了。宿舍空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校园。四年前，她拖着两个箱子走进这里，什么都不懂。

现在她要走了，还是一个人。但她不害怕。她告诉自己：你长大了。

陈想想毕业后在纽约顺利入职了一家设计公司，一做就是5年。

第十章 回国2019年秋天，陈想想回国。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上海浦东机场。

她拖着两个箱子，走出航站楼，被上海的湿热撞了一下脸。上海变了。高楼更多了，

地铁更挤了，物价更贵了。但空气还是那种味道，湿的，闷的，熟悉的。妈妈来接她。

站在出口，穿着碎花裙，头发白了。想想走过去，叫了一声：“妈。”妈妈看着她，

眼眶红了。“瘦了。”妈妈说，“是不是吃得不好？”想想笑了一下：“美国东西不好吃。

”妈妈也笑了。回市区的车上，妈妈一直在说话。说小区里的邻居，说菜市场的价格。

想想听着，偶尔嗯一声。路过徐家汇的时候，她看见一栋大楼。玻璃幕墙，很高，很亮。

妈妈说：“那是新盖的，好多年轻人在里面上班。”想想看着那栋楼，没说话。车继续开。

她靠着车窗，看这座她出生的城市，像看一个陌生人。第十一章 时尚杂志2020年，

陈想想进了一家时尚杂志做编辑。杂志在上海最好的写字楼里，同事都是光鲜亮丽的女孩。

拎名牌包，穿高跟鞋，聊最近去了哪个海岛，买了哪个限量款。想想刚进去的时候，

有点不适应。不是不喜欢，是不知道怎么融入。她没有那些包，没去过那些海岛，

听不懂她们说的牌子。但她学得快。三个月后，她知道怎么分辨真皮和仿皮，

知道哪个牌子的粉底最遮瑕，知道马尔代夫哪个岛最贵。她学会了装。有一天，

一个同事问她：“想想，你爸妈做什么的？”她说：“我爸是外企高管，我妈是家庭主妇。

他们离婚了，我跟我妈。”同事哦了一声，没再问。她发现，这套话术很好用。说一半，

藏一半。既让人知道你不容易，又不会显得太惨。从那天起，她就用这套话术应对所有人。

第十二章 第一次相亲2021年，陈想想二十九岁。妈妈开始催她相亲。“不小了，

该找了。”“找个条件好的，以后不用那么累。”“你看隔壁王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一岁，

孩子都两岁了。”想想听着，不说话。但妈妈不会放弃。有一天，她打电话来说：“想想，

妈给你约了一个。海归，做金融的，条件很好。周末见一面。”想想说：“妈，我不想见。

”妈妈说：“就见一面，吃个饭。不喜欢就算了。”想想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周末，

南京西路的西餐厅。她提前十分钟到，男方已经到了。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抹了发胶，

亮得反光。见面第一句话：“你就是想想？比照片瘦。”她笑了一下，没说话。点菜，吃饭，

聊天。问她在哪留学，做什么工作，收入多少，家里几套房。她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语气淡淡的。吃到一半，男方说：“你这个年纪，该定下来了。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好找了。

”她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他还在说，说他的条件有多好，说他的房子车子，

说他妈想要什么样的儿媳妇。她突然笑了。“你说得对。”她放下刀叉，

“女人过了三十确实不好找。所以我得抓紧时间，找一个配得上我的。”男方的笑容僵住了。

她站起来，拿包，说：“谢谢你的晚餐。我还有事，先走了。”走出餐厅，天已经黑了。

南京路上人来人往，霓虹灯亮得晃眼。她站在门口，深呼吸。电话响了。妈妈打来的。

“怎么样？”“不怎么样。”“怎么不怎么样？人家条件多好……”“妈，”她打断妈妈，

“我有电话进来，先挂了。”挂掉电话，她把手机塞进包里。走在南京路上，

她想：这就是我要面对的未来吗？第十三章 人民公园2023年，三年的新冠疫情结束了，

陈想想三十一岁。妈妈又约了一个。这次不是在餐厅，是在人民公园相亲角。

想想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但她去了，因为妈妈说“不去就是不孝”。周末，人民公园。

阳光很晒，人很多。一群老头老太太，手里拿着简历，像在菜市场买菜。

妈妈的简历上写着：“陈想想，女，1992年生，上海人，身高165cm，

南加州大学毕业，现为时尚杂志编辑。父母离异，随母。要求男方：上海户口，有房有车，

年薪50万以上，无不良嗜好。”想想看着那张纸，想笑，又想哭。她站在那里，被人看，

被人评头论足。“这个长得还行。” “三十出头了，有点大。” “南加州毕业的，

学费贵，家里有钱吧？” “父母离异，单亲家庭出来的，性格可能有问题。

”她听着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攥得很紧。那天晚上回家，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抽了一根烟。她不会抽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但那一刻，她需要点什么来压住心里的东西。

第二天，她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叫《我在人民公园相亲角，被明码标价的一天》。写完了，

发在自己的公众号上。粉丝不多，几百个，大多是朋友。没想到，三天后，这篇文章刷屏了。

第十四章 爆款《我在人民公园相亲角，被明码标价的一天》被转了几万次。评论区炸了。

有人骂她矫情，有人夸她敢写，有人分享自己的相亲经历。还有人私信她，说“谢谢你，

写出了我说不出来的话”。主编打电话来：“想想，你的公众号火了。继续写。”她愣了。

火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随便写的东西，会有这么多人看。从那以后，她开始认真写。

写相亲，写婚姻，写女人，写那些她藏在心里很多年的事。粉丝涨得很快。三个月，

从几百到十万。半年，到五十万。有人叫她“情感博主”，有人叫她“女权斗士”，

有人叫她“剩女的代言人”。她看着那些标签，笑了笑。她不是什么代言人。

她只是一个想说真话的人。第十五章 画家2025年，陈想想三十三岁。认识了一个人。

画家，比她小五岁，在M50有个工作室。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展览上。她去看展，

他在门口抽烟。穿一件旧衬衫，头发有点长，眼睛很亮。她走进去，他也走进来。

站在同一幅画前面，看了很久。她问：“你懂这幅画吗？”他说：“我画的。”她愣了一下，

转头看他。他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骗你的。”他说，“这幅画不是我画的，

但我也想画成这样。”她也笑了。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久。聊画，聊艺术，

聊北京和上海的区别。他话多，她话少，但她听着。走的时候，他说：“加个微信吧，

以后一起看展。”她加了。后来的事，顺理成章。约会，吃饭，看电影，

去他的工作室看他画画。有一次，她坐在他工作室里，看他调颜色。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很专注。她突然发现，她在笑。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笑，是真的笑。

她问自己：你喜欢他吗？好像有一点。她又问自己：你敢喜欢他吗？不知道。

第十六章 恐惧2025年的秋天，画家说：“想想，我喜欢你。”她看着他的眼睛，

想找一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找到。只有真诚。她说：“你知道我多大吗？”他说：“二十六？

二十七？”她说：“三十三。你多大？”他说：“二十四。”她说：“我比你大九岁。

”他说：“那又怎样？”她说：“等你三十岁多的时候，我已经四十多。等你四十岁的时候，

我已经五十多了。”他说：“那又怎样？”她说：“你到时候会后悔的。”他走过来，

握住她的手。“想想，”他说，“我不会后悔。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年龄。

”她看着他的手。修长，沾着颜料，有点凉。她想相信他。但她想起妈妈的话。

想起那些年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抱着小熊的夜晚。想起人民公园相亲角那些评头论足的眼神。

她说：“给我点时间。”他说：“好。我等。”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想了很久。

没有答案。第十七章 检查2025年底，单位体检。做B超的时候，医生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