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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青春里最荒唐也最温柔的一件事，就是我和她，被身边所有人笃定地当成一对，

传了整整三年的绯闻，被老师约谈，被同学起哄，被陌生人指指点点，可到最后，

我们连一句喜欢都没说过，连一次牵手都没有过，更没有真正在一起过。高二分班那天，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坐在我斜前方，扎着低马尾，发尾微微卷，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色上衣，

低头翻着新发的课本，手指细长，指甲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阳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我盯着那束光看了很久，

直到班主任拍着讲台喊安静，我才猛地收回视线。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们会成为整个班级，

乃至全年级最“出名”的一对——所有人都认定我们在谈恋爱，传得有板有眼，

连细节都被编得栩栩如生。可只有我和她自己清楚，从始至终，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一句告白，没有过一次牵手，更没有过所谓的恋爱。我们只是，

坐得近了点，聊得多了点，默契多了点。就这么简单。分班后的座位是按成绩排的，

我成绩不算顶尖，却也卡在中游，她和我分数差得不多，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了前后桌。

开学第一周，课代表收作业，我翻遍了书包都找不到练习册，急得额头冒汗，

前桌的她突然转过身，把她的本子轻轻推到我面前，声音轻轻的，

像羽毛落在水面：“我写完了，你先拿去用吧，别被老师骂。”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夏夜的星星，没有一点嫌弃，也没有一点敷衍。我那时候有点愣头青，

嘴笨，只会说谢谢，她笑了笑，转了回去，马尾轻轻扫过我的桌面，

留下一缕淡淡的、很干净的香味。那是我们第一次说话。后来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

我理科好，数理化每次都能考班级前列，她文科强，语文英语永远稳居前列。

我们自然而然地组成了学习搭子——她给我讲文言文，我给她讲理科题目；她帮我整理笔记，

我帮她梳理思路。每天课间，我们都会凑在一起讲题，有时候讲着讲着就笑起来，

有时候会因为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又一起翻书找答案。我们会一起去食堂吃饭，

不是刻意约好，只是每次放学铃响，我们都会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然后一起走出教室。

她吃饭很慢，总是小口小口地嚼，我会把餐盘里好吃的夹给她，

她也会把她不怎么爱吃的菜分给我。我们不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吃饭，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我们的餐盘上，暖融融的。

我们会一起在晚自习课间去操场散步，绕着跑道走一圈又一圈。她会跟我讲她喜欢的作家，

讲她看过的书，讲她小时候的小事；我会跟她讲我喜欢的运动，讲我的爱好，

讲我梦想中的大学。风从操场尽头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我们并肩走着，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偶尔碰到肩膀，都会飞快地移开，心里却像揣了一颗滚烫的糖。

那时候的我们，都以为这样的陪伴，是少年时代最纯粹的友谊。可别人不这么想。

最先开始传流言的是后排的几个男生。他们整天无所事事，最爱观察班里的动静，

某天晚自习，我给她讲题，凑得近了点，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我们同时僵住，

又同时躲开，这一幕刚好被后排的男生看见。第二天，“我们俩在谈恋爱”这句话，

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班级。一开始我还会反驳，涨红了脸跟他们说“我们只是朋友”，

可他们根本不信，反而哄堂大笑，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她比我淡定，别人问起，

她只是轻轻摇头，不说话，可耳朵会悄悄变红。流言越传越凶。

有人说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其实我们只是偶尔在公交站碰到；有人说我给她送过礼物，

其实那只是我帮她带的一支笔；有人说我们周末偷偷约会，其实我们只是在图书馆一起刷题。

甚至有好事者，把我们的名字写在纸条上，画成爱心，贴在教室后面，引来全班围观。

班主任也找过我们。那是一个下午，班主任把我们叫到办公室，脸色严肃。他看着我们，

叹了口气，说我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成绩也不错，老师一直很看好，但现在是关键时期，

不能把心思放在谈恋爱上，会耽误学习。我立刻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看了看身边的她，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声不吭。班主任见我们不说话，

以为我们默认了，语气软了下来，说不是反对交朋友，但是要把握好分寸，以学习为重。

如果再让他看到我们走得那么近，就只能调座位了。从办公室走出来，走廊里安安静静，

阳光落在地上，斑驳陆离。我们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走到楼梯口，我停下脚步，

轻声问她：“你生气吗？”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却摇了摇头：“不生气，

就是觉得…有点委屈。”我心里猛地一揪。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那些无孔不入的流言，

不仅让我烦躁，更让她受了委屈。我想跟她说点什么，想告诉她我会保护她，

想告诉她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我嘴太笨，最后只说了一句：“别理他们，

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她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可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

从流言传开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调座位的事，最终还是来了。

班主任说到做到，很快就拿着新的座位表走进教室，把我调到了教室最后一排，

把她调到了教室第一排。一南一北，一前一后，隔着整整一个教室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墙，

把我们彻底隔开。那天我抱着书本走到最后一排，回头看了一眼她，她正坐在第一排，

安安静静地整理课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我分明看到，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们再也不能课间一起讲题，再也不能一起去食堂吃饭，

再也不能晚自习一起去操场散步。我们甚至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上课的时候，

我会忍不住偷偷看她的背影。看她认真听讲的样子，看她低头记笔记的样子，

看她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站起来轻声说话的样子。一看，就是一整节课。

她偶尔也会回头，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刚好和我的目光撞在一起。

我们都会飞快地移开视线，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擂鼓一样，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那时候我开始明白，我对她的感情，好像早就超出了朋友的界限。不是因为流言，

不是因为别人说我们谈恋爱，而是我自己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喜欢她。

喜欢她低头讲题时认真的模样，喜欢她笑起来时温柔的样子，喜欢她身上淡淡的干净气息，

喜欢她跟我分享心事时的温柔，喜欢她所有的样子。这份喜欢，在流言的包裹下，

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疯长，占据了我整个心脏。我想跟她告白，

想告诉她我喜欢她，想告诉她，别人说我们谈恋爱，其实我一点都不反感，甚至有点窃喜。

可我不敢。我怕她拒绝我，怕连最后的朋友都做不成，怕我们之间仅存的一点默契，

也彻底消失。更怕流言再次把她包围，让她受更多的委屈。于是我把这份喜欢，

死死地压在心底，像藏起一颗不能见光的种子。我们开始用纸条传信。趁着课间，

趁着收发作业，趁着放学的间隙，我们会把想说的话写在纸条上，让同学帮忙传递。

纸条上的内容，从来都没有情情爱爱，只有学习上的问题，只有日常的小事，

只有一句简单的“最近还好吗”。可就是这样简单的纸条，也能让我开心一整天。

我会把她写给我的每一张纸条，都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文具盒里，晚上回家，

拿出来一遍又一遍地看，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起来。有一次考试，我考砸了，

成绩一落千丈，心情差到了极点，趴在桌子上不想说话。晚自习的时候，

一张纸条传到了我手里，是她的字迹，清秀又工整：“一次考差没关系，我相信你，

下次一定可以考好。我把错题整理好了，明天给你。”短短一句话，却像一束光，

照进了我灰暗的心底。我抬头，看向第一排的她，她刚好也在看我，对着我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觉得所有的难过，都消失了。那时候的我们，就算隔着一个教室，

就算不能说话，就算被所有人误解，也依然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可流言，

从来都没有放过我们。哪怕我们已经隔得那么远，哪怕我们再也没有近距离说过话，

流言依然在继续。有人说我们是地下恋，偷偷摸摸地联系；有人说我们情比金坚，

就算调座位也分不开；甚至有外班的人，特意跑到我们班门口，指着我和她，

窃窃私语地议论。班里的同学，看我们的眼神也变了。有好奇，有调侃，有不屑，

还有善意的提醒。女生会拉着她，偷偷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男生会拍着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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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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