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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家庭《《新娘订制局》》是作者“图寻”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陈浩陈浩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主要讲述的是:主角是陈浩的婚姻家庭,推理,惊悚,现代小说《《新娘订制局》这是网络小说家“图寻”的又一力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本站无广告TXT全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79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01:40:3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新娘订制局》
主角:陈浩 更新:2026-02-16 05: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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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美剧本的搭建与裂痕我叫苏晚晴。
但如果你在云港市的任何一家高端咖啡馆、画廊开幕式或者海归联谊会上遇见我,
我会微笑着递给你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林薇,独立服装设计师,毕业于米兰马兰欧尼学院。
当然,这都是假的。就像我身上这件剪裁精良的羊绒大衣是上周从二手奢侈品店租来的,
就像我嘴里那几句带着伦敦腔的英语是跟着手机软件硬背下来的,
就像我整个人——林薇——是一个精心搭建的、一碰就可能碎掉的琉璃壳子。真正的苏晚晴,
藏在云港市最北边那片灰扑扑的、被称为“老厂区”的棚户区里。
那里终年弥漫着一股化工厂残留的酸味和公共厕所飘来的氨水味。我父亲,
如果那个每天醉醺醺、输了钱就回来砸东西的男人还能被称为父亲的话,
他这辈子最清醒的时刻,可能就是在我十六岁那年,收了隔壁五金店老板三万块钱,
把我“嫁”了过去。老板比我大二十岁,死了老婆,有个七岁的儿子。
我的任务就是伺候他们父子,以及尽快生个孩子。我逃过。第一次逃跑,
被抓回来打断了左手小指,现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第二次,我学聪明了,
攒了半年买卫生巾的钱,趁他们喝喜酒,从后窗翻出去,
跳上了一辆不知道开往哪里的长途汽车。那一年,我十八岁。我在南方的美容院洗过脸,
在足疗店按过脚,在KTV陪过酒。我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
也学会了用各种各样的假名字、假身份。我发现,男人其实很好骗,
尤其是那些有点钱、又有点寂寞的男人。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真实的女人,
而是一个符合他们幻想的“作品”:清纯的、性感的、知性的、可怜的……你需要什么,
我就能演什么。但这都是零敲碎打,挣的是辛苦钱,是皮肉钱,
是仰人鼻息、随时可能被戳穿或抛弃的恐惧钱。直到我遇到阿丽。
阿丽是我在KTV的“同事”,比我大五岁,手腕上永远戴着一只水头很足的翡翠镯子。
她只陪酒,不出台,但客人给她的小费总是最高。有一次她喝多了,抱着马桶吐,
我给她递水拍背。她抬起晕着浓妆的脸,眯着眼看我:“晚晴,你长得不错,脑子也不笨,
老干这个没出息。”我苦笑:“不然呢?我能干什么?”她凑近我,
酒气混着香水味:“想不想干票大的?一次,够你吃三年。”我心里一跳:“什么大的?
”她没直说,只给了我一个网址和一组邀请码,眼神意味深长:“上去看看,自己琢磨。
记住了,这地方,跟谁都别提,包括我。”那天晚上,回到我租的、蟑螂乱爬的隔断间,
我抱着那台屏幕裂了缝的旧笔记本电脑,心跳如鼓地输入了那个网址。页面加载出来,
背景是暗黑色的,设计得很简洁,甚至有点性冷淡风。顶部只有四个字:人生剧场。
我点进去,按照阿丽教的,用邀请码注册了一个账号。ID栏,我犹豫了一下,
输入了:导演晴。然后,我像推开了一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首页是一个个分类清晰的板块: 角色租赁:急聘气质中年男性,扮演归国华侨父亲,
周末见亲家,日薪3000,要求英语流利。
道具服务:出租别墅、豪车配合情节需要,可提供管家、佣人等群演服务,
套餐价优惠。可定制假房产证、结婚证、毕业证、银行流水、医院检查报告,仿真度高。
剧本顾问:专业编剧团队,
据您的需求见家长、求婚、婚礼、商业谈判等定制全套对话脚本、背景故事及应急预案。
经验交流:匿名区讨论如何规避风险、筛选目标、情绪管理、紧急脱身等。
我一条条翻下去,手指冰凉,掌心却不断出汗。论坛里的人们用着平静甚至专业的口吻,
讨论着如何构建一个滴水不漏的虚假人生。有人分享如何用三个月时间,
从一个打工仔变成“家族企业继承人”,
成功融资五百万;有人讨论雇佣的“父母”在饭桌上即兴发挥过头,
差点穿帮的惊险经历;还有人出售成套的“人设包装素材”,
包括朋友圈九宫格图片、留学故事模板、甚至不同场合的穿搭建议。这不是简单的诈骗。
这是一种……系统化的、产业化的、将人生彻底剧本化的工程。我盯着屏幕,
脑子里那个模糊的、疯狂的念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和尖锐。我受够了在底层挣扎,
受够了扮演别人随手点中的、廉价的临时角色。我要自己写剧本,自己当导演,
选一个最好的舞台,演一场最盛大的戏,然后,拿走我应得的“片酬”。我的目标,
不再是骗点小钱。我要订制一个完美人生,用一场婚姻,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
然后彻底消失,用这笔钱去开始我“真正”的人生。陈浩,就是我在茫茫人海中,
筛选出的第一个,也是我打算作为“终结篇”的男主角。
我在几个婚恋平台都用了“林薇”的资料。照片是精心挑选的,带着一种疏离又温柔的美。
简介写着:海外归来,独立服装设计工作室,喜爱艺术与旅行,
寻找灵魂契合、踏实稳重的伴侣。我避开了那些条件明显优越的精英男,
他们的见识和圈子太广,容易露馅。我也避开了那些一上来就急色鬼似的男人。
稳定工作最好是技术类、家庭背景普通但有一定积蓄、言辞间透露出对婚姻焦虑的男人。
陈浩的资料弹出来时,我停住了。三十三岁,云港本地人,某互联网公司程序员。
照片是在某个景区拍的,戴着黑框眼镜,笑容有点腼腆。他的自我介绍很朴实:“性格内向,
工作稳定,父母是普通退休职工,已为我准备婚房首付。
希望找到一个性格好、能踏实过日子的女孩。” 就是他了。这种男人,渴望被认可,
渴望突破自己平淡的生活,一个“高不可攀”又“对他青睐有加”的女神,
最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和不安全感。我们加了微信。
意”露出的奢侈品logo包装袋……所有图片都来自专门的素材网站和我的“道具”采购。
聊天时,我把握着节奏。不过分热情,保持“设计师”的矜持和忙碌,
但在他分享生活琐事时,又会给出恰到好处的回应,显得善解人意。第三次约会,
我选在了一家颇有格调的西餐厅。我穿着租来的小礼服,听他讲他写的代码,
讲他父母的催婚,讲他对未来的迷茫。时机到了。我轻轻放下刀叉,叹了口气,
眼神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又落回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伤和坦诚。“陈浩,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声音放轻。他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林薇?你说。
”“我爸爸……对我管教很严。”我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他一直希望我嫁个门当户对的人,最好是生意上有往来的家族。我回国自己创业,
其实也是想证明自己,摆脱他的控制。” 我抬起眼,直视他,目光清澈又带着脆弱,
“但是遇到你之后,我觉得……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很真诚,很踏实,让我觉得很安心。
”陈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神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受宠若惊。“林薇,
我……我没想到……我家就是普通家庭,我也就是个普通程序员……”“普通有什么不好?
”我打断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是我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带着理解和包容,
“我见过太多浮华虚伪的东西了,反而觉得普通、真实,才是最珍贵的。”那一刻,
我看到他眼里的光彻底被点燃了。我知道,鱼,稳稳地咬钩了。我的机会,正式开场。
但机会背后,是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阻碍。第一个,也是最大的阻碍,就是我自己的过去。
苏晚晴的一切,必须被死死封存。我不能让陈浩,或者他身边的任何人,
接触到我的真实社交圈——如果那也能算社交圈的话。我以“父亲要求低调,
不喜欢我抛头露面”、“在国外习惯了独立和隐私”为由,
婉拒了他参观我工作室的请求我根本没有工作室,也避免和他朋友有太多交集。
我在城市另一头,靠近艺术区的地方,短租了一套装修精致的公寓,月租不菲,
但这是我必须付出的成本,这里就是“林薇”的家。更大的麻烦,
来自那些我花钱雇来的“合作伙伴”。在“人生剧场”论坛,
我发布了第一个招募帖:“急需演技精湛中年男女各一,扮演归国华侨父亲要求气质儒雅,
最好能说简单英语和钢琴家母亲要求气质优雅,见未来亲家,戏份重要,日薪面议,
要求严格保密。”回复很快涌来。我筛选了一番,最终选定了老赵和刘阿姨。老赵六十二岁,
话剧团退休,简历里附了几张舞台剧照,确实有派头。刘阿姨五十八岁,
自称年轻时在文工团待过,现在偶尔接一些广告和短剧。我们在一个茶楼包间见面。
我提前到了,点好了茶。老赵先到,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但脊背挺直,走路带风,
坐下时自带一股老艺术家的范儿。刘阿姨稍晚,穿着素雅的旗袍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说话轻声细语。“赵老师,刘阿姨,这次请二位来,是有一场很重要的‘戏’需要帮忙。
”我开门见山,把两份简单的“人物小传”推过去,“这是我为二位准备的角色背景。父亲,
林建国,早年侨居意大利,从事葡萄酒贸易,性格严肃但疼爱女儿。母亲,沈曼如,
钢琴教师,气质优雅,有些溺爱女儿。你们的‘女儿’,就是我,林薇。”老赵戴上老花镜,
仔细看了看,点点头:“人物关系清晰,背景有发挥空间。见亲家这场戏,
核心冲突在于‘下嫁’的心理落差和最终妥协,情绪要有层次。”刘阿姨则看了看我,
眼神里带着探究:“闺女,你这……是打算长期演,还是就这一场?”我心里一紧,
面上保持微笑:“就看这场‘首演’的效果了。如果效果好,
后面可能还有婚礼等重要场合需要二位加持。报酬方面,一天两千,如果表现特别出色,
另有红包。所有服装、配饰费用我另出。”这个价格在论坛里算中上,两人对视一眼,
答应了。我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老赵就给了我第一个下马威。“剧本呢?
台词本给我看看。”他问。我哪有什么详细的台词本?我只能硬着头皮说:“赵老师,
这场戏更注重即兴互动和氛围营造。我给您一个核心框架和需要传达的信息点,
具体怎么表达,相信以您的功力,一定能处理得比我写的剧本更自然、更打动人。
”老赵沉吟了一下,似乎对我的“信任”很受用:“也行。演员的二度创作很重要。不过,
闺女,有些关键点你得给我交个底,比如对方家庭什么背景?
我们这边的‘底线’和‘期望’是什么?这场戏的‘最高任务’是什么?
”我被他专业的术语弄得有点懵,只能尽量解释:“对方是普通工薪家庭,儿子是程序员,
人老实。我们的‘任务’是,
既要表现出对女儿婚事的重视和一丝不舍体现我们家境优越,又要最终给出祝福,
不能太过刁难吓跑对方,但要在彩礼、婚礼规格上奠定一个‘高标准’的基础。”“明白了,
就是外松内紧,姿态要高,但落地要实惠。”老赵总结得很精辟。
刘阿姨则更关心细节:“那我需要准备什么衣服?首饰呢?见面礼呢?
说话的口音要不要带点‘海外’腔调?”我们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
姨:真丝旗袍或套装、见面礼我准备一对假的品牌钢笔和一条仿真丝巾、说话基调等。
临走时,刘阿姨又拉住我,压低声音:“闺女,你跟我说句实话,这……没什么风险吧?
我可是正经人。”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起更真诚的笑容:“刘阿姨您放心,
就是年轻人面子薄,想给男朋友家留个好印象,父母又实在来不了,才请你们帮忙。
绝对合法合规,就是演场戏。”她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我知道,这只是开始。这些“演员”,
是我剧本里不可或缺的部分,但也是最大的变数。他们不是机器,他们有好奇心,
有临场发挥的欲望,甚至有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我像个走钢丝的导演,手里牵着好几根线,
每一根都可能因为他们的一个眼神、一句即兴台词而崩断。第一次“见家长”彩排,
就出了状况。我租了一间高端酒店的套房作为临时排练场。
老赵和刘阿姨换上了我租来的行头,果然人靠衣装,气势立马不同。我扮演陈浩的父母,
提出一些可能的问题。老赵进入状态很快,端着茶杯,眼神带着审视,
问:“听说你是做……程序的?这工作,稳定是稳定,就是听说挺累,经常熬夜?
以后怎么照顾家庭?”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长辈的关心,又有隐隐的挑剔。
轮到刘阿姨,她按照我们商量的,应该温柔地夸夸我,说说我小时候的事,营造温馨氛围。
可她说着说着,眼眶突然红了,拉住我的手:“薇薇啊,妈妈一想到你要嫁人了,
心里就……就舍不得。你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我们身边……” 眼泪说来就来,
演技堪称炸裂。但我心里叫苦不迭!剧本里没这段哭戏啊!这情绪太浓了,
万一正式见面时也这样,可能会让陈浩父母觉得过于矫情,
或者怀疑我们家庭关系是不是太依赖,反而不好。彩排结束,我委婉地提出:“刘阿姨,
您刚才那段情绪特别饱满,特别感人。不过正式见面的时候,咱们可能稍微收一点点,
主要是展现幸福和祝福,不舍的情绪点到为止就好,不然亲家那边压力太大。
”刘阿姨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地笑了:“哎,一投入就有点收不住。闺女你放心,
正式来的时候我有数。” 但她的眼神,分明还有点意犹未尽。
老赵则拍拍我的肩:“小苏导演,演员的情绪是宝贵的财富,要保护,要引导,别框得太死。
刚才那段,我觉得挺好,真情流露。”我只好赔笑,心里却绷得更紧了。
我不仅要导演陈浩和他父母,还要导演我雇来的“父母”。这场戏的复杂度,远超我的预期。
与此同时,我和陈浩的关系在“升温”。他开始频繁地规划未来,带我见他最好的朋友,
甚至提出想见我父母。我知道,必须推动情节进入下一个关键节点了。
我从“人生剧场”的“道具服务”板块,找了一个信誉不错的卖家,
买了一张足以乱真的、显示“早孕6周”的B超检查单。那天晚上,
陈浩加班后送我回“家”,在楼下,我拉着他,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把手机里拍下的检查单照片给他看。“陈浩……怎么办?我……我好像怀孕了。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发抖,“我爸爸要是知道了……他一定会逼我打掉,
或者立刻把我嫁给他选定的人……我害怕……”陈浩惊呆了,拿着手机看了又看,
脸上血色褪尽,然后是狂喜、慌乱、不知所措交织。“薇薇……这……这是真的?
我要当爸爸了?可是……我们还没结婚……你爸爸那边……”我靠在他肩上,
得益于隐形眼镜的轻微刺激和反复练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么,
我们马上结婚,在我爸爸发现之前。要么……我只能听他的安排……” 我把头埋得更深,
肩膀耸动,把一个无助、恐惧、把全部希望寄托于他的脆弱形象演绎到极致。“结婚!
我们马上结婚!”陈浩几乎是脱口而出,紧紧抱住我,“薇薇,别怕,有我呢!
我这就跟我爸妈说,我们尽快办婚礼!绝不能让你受委屈!”计划通。鱼儿不仅咬钩,
还被稳稳地提了上来。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见家长”实战和婚礼筹备了。
我的“努力”,进入了最紧张、最烧钱,也最考验细节的阶段。
我在论坛发布了“婚礼剧组”招募令,预算大幅提高。
除了老赵和刘阿姨日薪分别涨到3000和2000,
我还招募了:“舅舅”一位:扮演家族企业高管,负责在酒桌上展现家族实力,
日薪1500。伴娘团三人:要求形象好、气质佳、会来事,
负责烘托气氛和应付女方亲友提问,每人800。
现场统筹一名:负责对接酒店、管理“演员”团队、处理突发状况,日薪2000。
租赁套餐:郊区临湖独栋别墅三天用于“娘家”和见面,三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
总费用两万五。
升级:高仿名牌珠宝一套、定制假结婚证、假的海外资产证明文件、假的巨额“嫁妆”存单,
又花了近一万。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但我告诉自己,这是投资,是必要的制作成本。
陈浩家答应了二十八万八的彩礼,婚礼费用他们也全包,这些前期投入,
很快就能加倍赚回来。真正的“见家长”,安排在我租的临湖别墅。那天天气很好。
老赵穿着我租的定制西装,戴着仿名牌手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刘阿姨一袭墨绿色真丝旗袍,珍珠项链,头发挽起,妆容精致。
两人往别墅客厅的沙发上一坐,那股子“贵气”和“距离感”立刻就出来了。
陈浩和他父母准时到来。他父母一看就是老实本分人,穿着明显是特意买的新衣服,
但显得有些拘谨和不自在。看到别墅、看到我“父母”的派头,
他们眼神里的敬畏和紧张藏都藏不住。寒暄,落座。老赵主导着话题,
从意大利的葡萄酒庄谈到国内的经济形势,偶尔夹杂几个英语单词。刘阿姨则优雅地泡着茶,
轻声细语地夸我懂事、独立,又“不经意”地流露出对女儿远嫁的不舍。陈浩父亲搓着手,
努力想接话,但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彩礼的话题,由“舅舅”适时引出,他说话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我们不是卖女儿”,又强调了“规矩和体面不能少”,
最终二十八万八的数字出来时,陈浩父母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整个过程中,
陈浩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爱意和一种“终于得到认可”的激动。我知道,这一关,过了。
而且过得非常漂亮。婚礼的筹备更是像一场大型项目管理。我亲自挑选酒店、婚纱租的,
但谎称是米兰定制、婚庆方案。所有的“娘家亲友”,我都提前建了群,
把他们的“角色背景”、“与我的关系故事”、“在婚礼上可能需要说的话”都发在群里,
要求他们熟记。我反复叮嘱:“自然,一定要自然!就像真的来参加亲戚婚礼一样!
互相之间可以聊聊天,说说‘林薇’小时候的趣事,但别提任何具体的、可能对不上的细节!
”老赵和刘阿姨,我单独给他们开了小灶,报酬额外加了红包。“赵老师,刘阿姨,
婚礼是重头戏,尤其是父亲挽女儿入场、交接的那个环节,母亲坐在主桌落泪的瞬间,
一定要情绪饱满,但又要克制,要表现出欣慰、不舍、祝福的复杂情感。
” 我把网上找的婚礼感人视频发给他们参考。老赵点点头,若有所思:“我琢磨一下,
这个‘交接’,不仅仅是把手交给另一个男人,更是一个象征,
象征着庇护责任的转移……这里可以加一点细微的颤抖,或者深深看新郎一眼的动作。
”刘阿姨则说:“我就怕我到时候真哭得收不住,妆花了就不好看了。”“没关系,
真情流露最美。”我嘴上这么说,心里祈祷她可千万别哭晕过去。婚礼那天,
一切都像梦幻般完美。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租金一天五千,戴着闪烁的假钻石项链,
站在镜子前。有那么几秒钟,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光彩照人、被众人簇拥的“林薇”,
一阵恍惚。这个虚构的身份,此刻拥有着真实婚礼的一切元素:爱我的新郎他认为的,
为我流泪的父母我雇的,满堂祝福的亲友我请的。如果谎言可以如此美丽,
如此真实,那为什么还要去面对那个丑陋的苏晚晴?婚礼进行曲响起。老赵的手臂坚实有力,
他挽着我,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另一端的陈浩。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甚至我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微微的紧绷。走到陈浩面前,他停下,按照我们排练过的,
将我的手轻轻放到陈浩手中,然后,他做了一个排练时没有的动作——他抬起另一只手,
似乎想拍拍陈浩的肩,但最终只是悬停了一下,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陈浩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关切,有审视,有托付,甚至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沉重。然后,
他退后一步,转身走向主桌。背影竟有些蹒跚。刘阿姨在主桌上,拿着手帕按着眼角,
眼泪果然流了下来,但好在妆容没花,反而更添了几分动人的哀戚。
满场的“亲友”们鼓掌、微笑、交头接耳,气氛热烈而真实。仪式,宴席,
敬酒……一切都按部就班,完美得不像话。我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偶,保持着幸福的微笑,
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陈浩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亮得惊人。我知道,
他彻底沉浸在这个我为他也为我编织的美梦里了。婚礼后的第二周,
我们都还沉浸在一种慵懒的、甜蜜的新婚氛围里。陈浩特意请了年假,说要好好陪我。
那天下午,我们窝在沙发里,他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薇薇,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眼睛发亮,“婚庆公司把婚礼的全程精剪版发过来了,还配了音乐和特效,特别棒!
”我心里也泛起一丝好奇和虚荣。我也想看看,那天在别人镜头里,
我的“完美演出”是什么样子。我们头靠着头,点开视频。悠扬的音乐,精美的剪辑,
从晨袍化妆到仪式交接,再到宴席敬酒。画面里的我,确实美得不真实。
陈浩不时指着屏幕:“你看你看,你这里笑得好美。”“我爸我妈当时都看哭了。
”“你‘舅舅’真能喝,把我爸都灌趴下了。”我也笑着附和,心里却慢慢放松下来,
甚至有点得意。看来,一切都很完美。视频进行到宴席部分,镜头扫过一桌桌宾客。突然,
在一个主桌的侧后方镜头里,当画面扫过一群正在举杯畅饮的“娘家亲戚”时,
我的目光猛地被一个角落吸引,然后死死定住。血液,在那一瞬间,好像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在那桌人的边缘,靠近走廊的位置,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质地粗糙的黑色西装,低着头,似乎在专注地吃着盘子里的菜。
但他的侧脸,那熟悉的、让我噩梦多年的轮廓——是王大力。我的前夫。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进来的?谁给他的请柬?他想干什么?无数个问题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大脑,
让我浑身僵硬,无法呼吸。视频还在继续,音乐还在流淌,陈浩还在旁边指着屏幕说着什么,
但所有的声音都离我远去,变成嗡嗡的杂音。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那个低着头、穿着廉价西装、坐在我的“完美婚礼”现场的王大力。
镜头很快扫过去了。但我死死盯着屏幕,直到视频结束,片尾字幕升起。我猛地抢过平板,
不顾陈浩惊讶的“哎?”,颤抖着手指,把进度条拖回那个瞬间,暂停,放大。没错。
就是他。王大力。他甚至似乎察觉到了镜头,在画面扫过他的最后一瞬,微微抬了一下头,
侧脸对着镜头的方向,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嘲讽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不是来闹事的。
他没有站起来大喊“她是骗子”,没有砸东西,没有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最普通的、甚至有些寒酸的宾客,
吃完了那顿价格不菲的婚宴,然后,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但这种沉默的“在场”,比任何激烈的揭穿,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他像一条悄无声息滑入我华丽池塘的毒蛇,我不知道他何时会露出毒牙,
也不知道他冰冷的身体已经在我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里,钻开了多大的缝隙。“薇薇?
薇薇你怎么了?”陈浩的声音终于穿透了我的耳鸣,他担忧地摸着我的额头,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猛地回过神,
巨大的恐惧让我几乎失控。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尖利得自己都陌生:“没……没什么!
我有点头晕,可能……可能酒劲还没过……我想去躺一下!”我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卧室,
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王大力……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知道了多少?他想要什么?钱?报复?
还是……他只是来看一场笑话,看我这个从他手里逃走的女人,如何上演另一场荒唐的闹剧?
我精心搭建的、耗尽心血排练的完美剧本,在最高潮落幕之后,
被一个从未出现在演员名单上的人,用最沉默的方式,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黑缝。
裂缝的那边,是我拼命想埋葬的过去,和苏晚晴真实的、狰狞的脸。而我,站在裂缝的这边,
穿着“林薇”的华服,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和绝望。戏,好像还没完。或者说,
我以为的结局,或许只是另一场更危险戏剧的……开场。
第二章:导演身份的打败与真相骇浪陈浩出车祸的消息,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当时我正在那套租来的、作为“林薇”闺房的公寓里,对着梳妆台,
一根一根地往下拔白头发。王大力的出现像一根毒刺扎在心里,让我坐立难安。
我试图联系婚礼的“现场统筹”,对方信誓旦旦说绝对没有这个人,
宾客名单和签到表都对得上。我又偷偷回论坛,
在匿名区含糊地发帖咨询“婚礼出现未邀请的陌生宾客可能原因”,回复五花八门,
有说可能是酒店蹭席的,有说可能是对方家庭请来试探的,
还有一条阴森森的:“可能是‘观众’亲自下场了。”“观众”?我心里一凛。
在“人生剧场”的暗语里,
“观众”有时特指那些不满足于观看帖子、而是暗中追踪甚至干预“演出”的变态资深用户,
或者……论坛更黑暗层面的“评审团”?王大力那个混蛋,怎么可能和这些扯上关系?
他除了喝酒打牌,还会什么?电话就是这时候响的。一个陌生的女声,
公式化地问:“是林薇女士吗?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急诊科。您的丈夫陈浩先生遭遇车祸,
现在昏迷,需要家属过来办理手续。”我的脑子“嗡”了一声。丈夫?陈浩?车祸?昏迷?
几个词砸得我眼前发黑。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他要是死了,彩礼钱还没完全到我手,
他父母会不会要回去?紧接着才是恐惧:他怎么会出车祸?什么时候?严重吗?然后,
一个更冰冷、更让我毛骨悚然的念头浮上来——这和王大力有关吗?是警告?还是灭口?
我赶到医院时,陈浩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他父母瘫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他母亲在低声啜泣,父亲则一脸灰败,眼神空洞。看到我,
他母亲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薇薇啊,浩浩他……他早上还好好的,
说去给你买那家你爱吃的早点,怎么就……怎么就……”她哭得说不下去。我扶住她,
身体也在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慌。陈浩去给我买早点?
他确实提过那家很远的老字号生煎,但我随口敷衍过去了。他真去了?路上出的车祸?
警察也来了,做了简单询问。肇事司机是个送菜的面包车司机,疲劳驾驶,全责,
人也被扣了。看起来像一场普通的、倒霉的交通事故。但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太巧了。
王大力刚出现,陈浩就出事?
论坛里那些关于“意外”处理掉不听话“演员”或“猎物”的传闻,
像鬼影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医生出来说,颅内有出血,已经清除,
但脑震荡严重,多处骨折,尤其是左腿,能不能完全恢复不好说,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要进ICU观察。陈浩母亲当场晕了过去,又是一阵忙乱。我在医院守了三天。这三天,
我像个真正的、忧心忡忡的新婚妻子,陪着他父母,应付亲戚朋友的探视,
在ICU外隔着玻璃看那个浑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的男人。我演得心力交瘁,
但大脑里另一个部分却在疯狂运转。我偷偷用备用手机登录“人生剧场”,
用另一个小号浏览。论坛看似平静,但我发现,“导演晴”的账号收到了一条三天前的私信,
来自一个乱码ID:“演出很精彩,但剧本有瑕疵。注意安全。” 发送时间,
是陈浩车祸前两小时。我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我又试图查找任何关于“王大力”或者类似“前夫搅局”的讨论,一无所获。
那个现场统筹把我拉黑了。老赵和刘阿姨发来过问候信息,问我“新郎官”怎么样了,
语气正常,但我总觉得刘阿姨那句“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带着别的意味。第三天深夜,
陈浩父母被亲戚硬拉回去休息一会儿,我在ICU外的走廊长椅上假寐。
护士突然过来轻轻推我:“林女士,陈先生醒了,生命体征稳定,转到普通病房了,
你可以进去看看,但别太久,他需要休息。”我猛地站起来,腿有点麻。醒了?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推开了病房的门。单人间,灯光调得很暗。陈浩躺在病床上,
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着。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眼神有些空洞。听到门响,他眼珠慢慢转过来,看到我,眼神聚焦了一下。
“薇薇……”他声音沙哑微弱。我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他没打点滴的那只手,
眼泪说来就来这次不太需要练习:“陈浩……你吓死我了……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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