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给我一条毛巾，然后把我抵在收银台上亲

凌晨十二点的便利店，关东煮冒着热气，他站在暖黄的灯光里。第一次见他，

他递给我一条毛巾，一句话没说。第一百次见他，他把我抵在收银台上，说想我想得睡不着。

后来他把草莓种满了我的阳台，每天凌晨四点给我送早餐。这个曾经被世界抛弃的人，

用最笨拙的方式，给了我全世界最温柔的宠爱。“秋天有点凉。”他说。

“所以我来给你加温。”我说。这是一个关于等待、相遇和治愈的故事，很甜，慢热，

但值得。1林温觉得自己今天倒霉到家了。加班到十点半，走出写字楼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没带伞，手机没电，打车软件显示前方排队127人。她在冷风里站了二十分钟，浑身湿透，

最后还是决定往地铁站跑。跑到一半，鞋跟卡进了井盖缝里。她蹲在雨里拔鞋跟，拔不出来，

干脆把脚抽出来，光着脚踩在地上，拎着那只断跟的高跟鞋继续走。雨顺着刘海往下淌，

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她没哭。就是有点想笑。27岁，工作5年，存款4万3，

房租3500，养一只猫，没房没车没对象。每天加班到深夜，穿着磨脚的细高跟，

在雨夜里像条丧家犬一样光着脚走路。咱就是说，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刚好12点整。自动门打开，

一股暖风混着关东煮的香味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不是不想进去，

是怕自己这副落汤鸡的样子把人家地板弄脏。柜台后面有人抬起头。是个男的，

穿着便利店那种土蓝色的围裙，长得……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你第一眼看了还想看第二眼的长相。眉眼很深，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浅，

是那种干净的琥珀色。他看了林温两秒，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进了后面的小仓库。林温：？

？？这是不想接待她，躲了？她正准备退出去，那人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条毛巾。灰色的，

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包装纸的折痕——明显是新拆封的。他把毛巾放在收银台上，

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一句话没说，又回去继续摆他的饭团。林温愣了好几秒，

才哑着嗓子说：“谢谢。”那人没回头，就“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挺好听。

林温用那条毛巾把头发和脸擦干，又把淋湿的胳膊擦了一遍。毛巾吸了水，沉甸甸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想着等会儿买东西一起付了。她在货架之间转了转，拿了一瓶矿泉水，

一个三明治，还有一盒打折的草莓。结账的时候，他垂着眼睛扫条码：“32块6。

”林温把湿漉漉的纸币递过去，又问：“那条毛巾多少钱？我一起付。”他抬起眼看她。

林温这才认真看清他的脸——确实挺帅的，但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帅，

是那种干干净净、看着很舒服的帅。“不用。”他说。“那怎么行，

都拆开了——”“你明天还回来吗？”林温被他问得一愣。他垂下眼，

把找零推到她面前：“明天还回来就带过来，不回来就算了。

”林温攥着那几张湿乎乎的零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这城市待了五年，

她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种事了。大家都是匆匆忙忙的陌生人，没人会在意一个淋雨的狼狈鬼，

更没人会借毛巾给陌生人。“谢谢。”她又说了一遍。他没回应，

低头整理收银台下面的塑料袋。林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暖黄的灯光里，他侧身站着，

正把货架上歪掉的饮料瓶摆正。动作很慢，像是在做这件事做了很多年。

她突然有点好奇——这人平时都这样吗？对谁都这么好？还是只对她？外面的雨还在下，

但她好像没那么冷了。甚至还有点想笑。林温，你是不是有病？

淋成这狗样了还有心思惦记人家便利店小哥？她撑着那把刚买的伞对，

她没好意思再借伞，往地铁站走。走出十几米，突然想起来——刚才光顾着看人了，

忘了问他叫什么。算了，明天还毛巾的时候再问吧。如果他明天在的话。第二天晚上，

林温又去了那家便利店。不是专门去的，就是下班路过，顺路——她这样跟自己解释。

推开门，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放在收银台上。他正在给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结账，扫完码，

抬眼看了下那条毛巾，没说什么，收进了柜台下面。林温在店里转了一圈，

其实没什么要买的。最后拿了一瓶草莓牛奶，又拿了一包软糖。结账的时候，

他扫完码：“8块5。”林温递过去10块钱，他找零，她攥着那一把硬币，

站在柜台前面没动。他抬起头，看她。林温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就是不太想就这么走了。

“你每天都上夜班吗？”她问。“嗯。”“几点到几点？”“12点到早上8点。

”林温点点头，发现自己好像没话说了，只好说了句“那我走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等一下。”她回头。他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递给她。“外面在下雨。

”林温透过玻璃门往外看——确实在下，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斜斜地落着。

“我明天还回来还伞。”她说。他点点头，转身回了柜台。林温撑着那把伞走在雨里，

伞柄上还贴着便利店的价签——19块9。她低头看了看，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人话真少。

但事做得挺全。第三天，林温去还伞。第四天，她去买了瓶水。第五天，她去买了两个饭团，

假装是第二天早饭。第六天，她加班到凌晨两点，路过便利店的时候灯还亮着。

她在马路对面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进去——太晚了，进去也不知道说什么。第七天，

她没去。第八天，也没去。第九天是周六，她睡到中午才醒，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刷着刷着就刷到了那家便利店的点评。有人说这家店晚上很安静，适合一个人待着。

有人说夜班的店员虽然不爱说话，但人很好，有一次忘带钱也让先拿着东西明天再给。

林温看了很久，把手机扔到一边，望着天花板发呆。她发现自己有点想见那个人。

不是那种随便想想的想，是那种想得心口有点痒的想。她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上夜班，不知道他每天白天在干什么。她只知道他眼睛是琥珀色的，话很少，

会在下雨天借伞给陌生人，会把新毛巾拆开给淋雨的狼狈鬼用。就这些。但就这些，

已经够她想一个礼拜了。晚上10点，林温还是出了门。她在家楼下的水果店买了一盒草莓，

又绕到超市买了一盒进口巧克力，最后站在便利店门口，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这算啥？

送礼？道谢？还是……搭讪？自动门打开，她走进去。柜台后面不是他，是个戴眼镜的姑娘。

林温愣了一下，把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在货架之间转了两圈，最后买了一瓶草莓牛奶。

结账的时候，她没忍住，问了一句：“那个……之前夜班的男生，今天休息吗？

”收银员看了她一眼：“你说季恒秋？”林温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他今天请假了。

”“哦……谢谢。”林温拿着牛奶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退回来：“请问，

他一般什么时候回来上班？”收银员笑了一下，眼神有点意味深长：“明天晚上12点。

”“谢谢。”林温快步走出便利店，脸有点热。回到家，她把草莓和巧克力塞进冰箱，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季恒秋。原来他叫季恒秋。名字还挺好听。2第二天晚上，

林温掐着点出了门。11点50，她站在便利店对面的梧桐树下，假装在等车。12点整，

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走过来，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她等了5分钟，

又等了5分钟，等到12点10分，才推门进去。他正在整理关东煮的格子，

听见自动门的声音，抬起头。林温冲他挥了挥手里的伞：“来还伞。”他看了一眼那把伞，

点点头。林温把伞放在柜台上，

又把自己带来的保温袋打开：“那个……我前两天买多了草莓，吃不完，给你带了点。

”保温袋里是一盒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每一颗都去了蒂，整整齐齐码在保鲜盒里。

他低头看着那盒草莓，没接。林温有点紧张：“你不喜欢吃草莓吗？那……”“不是。

”他打断她，抬起眼看她，“你给我洗好了？”“啊，对啊，在家里洗过的，直接就能吃。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保温袋：“谢谢。”林温松了口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好又去货架之间转悠。这次她转得很慢，一排一排看过去，

把每样东西的保质期都看了一遍。转到饮料区的时候，她发现他站在她旁边。“你在找什么？

”他问。林温吓了一跳：“没、没找什么，就随便看看。”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一瓶草莓牛奶，递给她。林温接过来，发现是冰的，

瓶身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你喜欢喝这个。”他说。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林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没回答，转身往收银台走。林温跟上去，

把那瓶牛奶放在柜台上。他扫码，她付钱，整个过程很安静，但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好像他刚才那句话，把什么东西给戳破了。“你叫什么？”他突然问。林温抬头，

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林温。”她说，“双木林，温暖的温。”他点点头，

垂下眼继续整理收银台。林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自我介绍，忍不住问：“那你呢？

”“季恒秋。”“我知道。”林温脱口而出。他抬起眼看她。

林温的脸瞬间红了：“那个……上次来，你不在，我问了一下店员……”他没说话，

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很浅很浅，不知道算不算笑。林温攥着那瓶草莓牛奶，心跳得有点快。

“那我走了。”她说。“嗯。”她走到门口，他又叫住她：“林温。”她回头。

他站在收银台后面，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明天我休息。”他说，“后天晚上在。

”林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她说，“那我后天来。”从那之后，

林温去那家便利店的次数变得很固定。每隔一天，晚上12点左右，她会推门进去，

买一瓶草莓牛奶，有时候加一包软糖或者一盒小饼干。他在的时候，她会多待一会儿，

站在收银台旁边跟他说几句话；他不在的时候，她买了东西就走。她慢慢知道了他的事。

他确实是夜班店员，但不是普通店员——这家便利店是他哥哥开的，他只是帮忙看店。

他白天睡觉，晚上上班，已经3年了。“为什么不白天来？”林温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习惯了。”林温没再追问。她自己也有不想被人问的事。6月初的一天，

林温加班到凌晨1点，走出写字楼发现手机又没电了。她站在路边等车，

等了半小时也没等到，最后还是往便利店的方向走。走到门口，发现灯还亮着。她推门进去，

他正在收银台后面看书。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是她，眉心微微动了一下。“这么晚？

”他问。“加班。”林温有气无力地趴在柜台上，“打不到车，手机没电，

在你这里充会儿电行不行？”他点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根充电线。林温插上电，

看着手机屏幕亮起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吃不吃关东煮？”他突然问。林温抬起头，

他已经绕到关东煮的格子前面了。“这个点还卖吗？”“不卖。”他拿起一个纸碗，

开始往里面夹东西，“我请你。”林温趴在柜台上，

看他夹了一个萝卜、一个鱼豆腐、一个魔芋丝、一个竹轮卷，最后又加了一颗卤蛋。

他端着那碗关东煮回来，放在她面前，又给她拿了一双筷子。林温低头吃，热气扑在脸上，

暖融融的。“你每天这样熬夜，身体吃得消吗？”她问。“还好。”他在她对面坐下，

“白天睡够了就行。”“那你白天睡多久？”“下午2点到晚上10点。

”林温算了一下：“那不是才8个小时？正常睡眠要8到10个小时——”“够了。

”他打断她，“习惯了。”林温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吃。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

抬头看他。“季恒秋，你生日什么时候？”他愣了一下：“干嘛？”“不干嘛，就想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5月20号。”林温的动作顿住了。“5月20号？”她重复了一遍。

“嗯。”“那不是……上个月吗？”“嗯。”林温放下筷子，看着面前这个人，

突然有点想骂他。5月20号，那天她来还伞。她给他带了一盒草莓，他收了，什么都没说。

他生日那天，她给他送了一盒草莓。她什么都不知道。“你那天怎么不说？”她问。

“说什么？”“说你生日啊。”他看着她，眼神很平静：“说了你会怎么样？

”林温被问住了。会怎么样？会给他买蛋糕？会给他准备礼物？会……“我会给你过生日。

”她说。他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过了，你送的草莓很好吃。

”林温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心疼，

不是感动，是一种酸酸软软的、想伸手摸摸他头的感觉。这人怎么这样啊。

生日当天收到一盒草莓，就当是过完生日了。“你以前怎么过生日？”她问。

他想了想：“不过。”“一次都没过过？”“小时候过过。”他说，“后来就不了。

”“为什么？”他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后面，继续整理东西。

林温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追问。有些事，他不愿意说，她就不问。但她在心里记下了。

5月20号，摩羯座，不过生日，喜欢吃草莓。至少那个草莓，他收下了，还说很好吃。

手机充到20%的时候，林温终于打到车了。她站起身，把碗筷收拾好，跟他道别。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收银台后面，正在翻那本没看完的书。

便利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季恒秋。”她喊他。

他抬起头。“下次你过生日，我给你过。”他看着她，没说话。林温笑了一下，推门走了。

36月过了一半的时候，林温发现了一件事。她开始期待加班了。不，准确地说，

她开始期待加班后的深夜，期待从写字楼走到便利店的那15分钟，

期待那扇自动门打开时扑面而来的暖风，期待那个站在收银台后面的人抬头看她的那一眼。

有一次她加班到凌晨3点，走到便利店的时候，他已经把外面的灯关了一半，

只剩下招牌还亮着。她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他？

自动门突然开了。他站在门里，看着她。“站外面干嘛？”他问。林温走进去，

发现货架上的灯也关了大半，只有收银台那一圈还亮着。他在那圈光里站着，

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朝下，看不见书名。“我以为你睡了。”她说。“没睡。

”他走到关东煮那边，“饿不饿？”“还好……”他不管她说什么，已经开始夹了。

萝卜、鱼豆腐、魔芋丝、竹轮卷，还是那几样。林温趴在柜台上，看他低着头夹东西。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夹子的动作很稳。“季恒秋。”她叫他。“嗯？

”“你有没有想过换工作？”他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我是说……”林温斟酌着措辞，“一直上夜班，对身体不好，而且也没什么社交，

你……”“你想让我换？”他打断她。林温愣了一下：“不是我让不让的问题，

是你自己——”“我问你。”他把那碗关东煮放在她面前，站在柜台对面，低头看着她，

“你想不想让我换？”便利店的灯光昏黄，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更深了。

林温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不想”两个字。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转身往收银台后面走。“那就是想。”他说。“不是！

”林温急了，“我没说想——”“那是什么？”她被他问住了。那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每天熬夜到天亮，她心疼；他不过生日不过节，

她心疼；他一个人守在这家便利店里，日复一日，她心疼。可她有什么资格说心疼？

他们才认识一个月，加起来说过的话不超过200句。她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生活，

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日子。她只是一个深夜跑来买东西的顾客，顶多算个熟客。

“我只是……”她攥紧筷子，低着头，“觉得你太孤单了。”他没说话。便利店很安静，

只有冰柜的嗡嗡声。过了很久，她听见他开口：“林温。”她抬起头。他站在收银台后面，

隔着那圈昏黄的灯光看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你不是我的顾客。”他说。

林温愣住了。“你也不是顺便路过的人。”他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很稳，“你每天晚上来，

有时候买一瓶牛奶，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在这儿站一会儿。你送过我草莓，给我带过夜宵，

问过我生日，说过要给我过生日。”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觉得，这还是顾客吗？

”林温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绕过收银台，走到她面前。“林温。”他低头看着她，“我知道你叫什么，

知道你喜欢喝草莓牛奶，知道你加班最晚的一次是凌晨3点17分，

知道你每次来之前会在对面的树下站5分钟再进来。”林温瞪大了眼睛。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但我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抬起手，

把她脸颊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很凉，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打了个颤。

“我在想你。”他说，“每天都在想。”那天晚上，林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她只记得自己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他，说了一句“那我明天还来”。他点点头，站在门里，

目送她走出去。她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便利店的灯光把他整个人裹住，

像一个温暖的茧。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6月17日，

他说他每天都在想我。”4那天之后，事情变得不太一样了。林温还是会每隔一天去便利店，

但不再只买一瓶草莓牛奶就走。她会带东西去——有时候是自己做的便当，有时候是水果，

有时候只是一包他觉得好吃的饼干。他会在她来之前煮好关东煮，

把她喜欢吃的那几样留到最后。凌晨1点，便利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

一个坐在收银台里面看书，一个站在收银台外面喝牛奶。偶尔有客人进来，看见他们俩，

会多看一眼。有个常来的大叔有一次结账的时候，笑着问他：“女朋友啊？”他没回答，

只是抬眼看了林温一下。林温的脸瞬间红了，假装在看货架上的东西。大叔走后，

她凑到收银台前面，小声说：“你怎么不解释一下？”他翻了一页书，

语气平平淡淡的：“解释什么？”“就……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抬起眼看她：“是吗？

”林温被噎住了。“那我们是哪种关系？”他问。林温攥着牛奶瓶子，心跳得乱七八糟。

这人怎么这样啊，每次都用这种问题把她堵得死死的。“我们……”她结结巴巴的，

“我们是……朋友吧……”他点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书。林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再开口，

心里突然有点慌。就……就只是“朋友”吗？他说他每天都在想她，难道只是朋友之间的想？

她站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合上书，

抬起头看她。“林温。”“嗯？”“你觉得，”他说，“有哪个朋友会每天想你想得睡不着？

”林温愣住了。他站起身，绕过收银台，走到她面前。便利店很安静，只有冰柜的嗡嗡声。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琥珀色的眼睛照得很亮。“我不是只想跟你做朋友。”他说。

林温的心跳停了半拍。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自动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睡衣的男人冲进来，直奔冰柜，拿了一盒冰淇淋就走。他退后一步，跟她拉开距离，

走到收银台后面，给那个人结账。林温站在原地，攥着那瓶草莓牛奶，手心全是汗。

那人走了之后，便利店又安静下来。他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我。”他说。

林温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面，跟他面对面。“季恒秋。”她说。“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晚上来吗？”他没说话。“不是因为草莓牛奶。”林温说，

“是因为你。”她看着他，心跳得很快，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就收不回来了。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淋得像条落水狗，你借给我一条毛巾，什么都没说。第二次来，

你借给我一把伞。第三次来，你记住我喜欢喝草莓牛奶。第四次来，你问我叫什么。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看你的。”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很亮的光。“林温。”“嗯。”“你过来。”林温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

他身上有便利店的味道——关东煮的汤汁、冰柜的冷气、新拆封的塑料包装。但在这之下，

还有一种很淡的、干净的皂香。林温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眼眶突然有点酸。她已经很久很久，

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他抱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林温。”他埋在她耳边，

声音低低的，“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林温在他肩膀上笑了一下。“我也是。”她说，

“我也是有点喜欢你。”那天晚上，林温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掏出手机，

给那个还没存进通讯录的号码发了一条微信：“我到家了。”三秒后，他回了一个字：“嗯。

”林温盯着那个“嗯”字，笑了一下。这人话真少。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

她又发了一条：“你刚才说‘有点喜欢’我，是‘有点’还是‘很多点’？

”这次他回得快了一点：“很多点。”林温把手机捂在胸口，觉得自己要傻笑一整个晚上。

她又发：“那我呢？我也是很多点。”他回：“我知道。”林温：“你怎么知道？

”他回：“你刚才在我怀里发抖。”林温：“……”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闭上眼睛，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掏出手机，

又看了一眼。他发了一条新消息：“睡吧，明天见。”林温回：“明天见。

”然后她握着手机，在那三个字上看了很久。明天见。真是一个好词。57月过得很快。

林温开始习惯生活里有另一个人。她下班之后，不再是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而是去便利店，坐在收银台旁边看他整理货架。有时候她带电脑去，

一边加班一边陪他；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儿，看他给顾客结账，看他给关东煮加汤，

看他偶尔抬起头，隔着货架看她一眼。凌晨两点的便利店，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有一次她加班太晚，困得趴在收银台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而他坐在旁边，正低头看书。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问他几点了。他说：“4点半。

”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不叫我？”他合上书，看着她：“你睡得挺香的。

”林温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嘴角有点湿，赶紧用手背蹭了一下。他看见了，

嘴角动了一下，又是那种很浅的笑。“笑什么？”她瞪他。“没什么。”他站起身，

走到关东煮那边，“饿不饿？”“不饿……”他已经开始夹了。

萝卜、鱼豆腐、魔芋丝、竹轮卷，加了一颗卤蛋。林温看着那碗热腾腾的关东煮，突然觉得，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7月底的时候，林温发烧了。那天她在公司加班到9点，

突然觉得浑身发冷，量了体温才知道烧到38度5。她请了假回家，吃了药，躺在床上昏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他发的。“今天来吗？

”“11点了。”“12点了。”“你是不是出事了？”“林温？”“看到回我。

”最后一条是凌晨12点40：“我去找你。”林温吓了一跳，赶紧给他回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