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如凶兽，我偏要平视

1 雪地里捡来的，不是命，是物件暴雪砸在身上，比凶兽的牙还要冷。我叫阿禾，草兔族，

被族群像垃圾一样丢在荒野。无战力，无亲人，无依靠，连活下去都是奢望。我缩在枯草里，

冻得快要失去意识，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哀求。可以死，不能贱。

这是我在这残酷兽世，唯一不肯丢掉的底线。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能压碎一切的威压。

是苍燧。狼族首领，这片荒野的王，银发冷眸，一身伤疤，一眼便能让人吓得腿软。“首领，

这小东西快死了，扔了吧。”苍燧停下脚步，垂眸看我。那眼神没有怜悯，没有温度，

像在看一块能用、也能随时丢弃的石头。“带回去。”“巢穴里缺个打杂、处理伤药的。

”我被人拽起来时，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感激，是深入骨髓的屈辱。我不是被救。

我是被捡。是随手可丢、用完即弃的东西。回到他的巢穴，温暖干燥，宽敞气派，

与外面冰天雪地判若两地。可我站在门口，半步都不敢踏入。苍燧瞥我一眼，

语气冷得像冰：“留下就守规矩。吃我的，住我的，就把事做好。”“别攀附，别妄想，

别给我惹事。”他扫过我瘦小的身子，轻视毫不掩饰：“你这种弱者，能有一口活路，

就该感恩戴德。”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你弱，你贱，你不值一提。我低下头，

睫毛掩去眼底涩意，声音细弱却清晰：“我会做事，不白受你的恩。”苍燧嗤笑一声，

全然没放在心上。在他眼里，弱者的骨气，连草芥都不如。我缩到最角落，

像一株随时会被踩死的野草。只是没人知道，这株草，根扎在骨头上。折不得，弯不得，

更不能辱。2 弱者，就该被踩在脚下我安分守己，把所有事做到极致。天不亮就起身打扫，

猎物处理得干干净净，草药晾晒得整整齐齐。我不说话，不抬头，不靠近，

把自己藏成一道影子。其他雌性拼命往苍燧身边凑，只有我，永远缩在阴影里。可越是安静，

越是容易被欺负。同部落的雌性抢我干粮，藏我草药，把脏东西扔在我刚扫干净的地上。

“被族群抛弃的废物，装什么清高。”“要不是首领收留，你早喂凶兽了。”我攥紧手，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眼眶发酸，却依旧一声不吭。我忍。我还太弱，弱到没有反抗的资格。

直到那天，她们将我晒了整整半个月的草药，尽数踩烂。那是我给受伤小兽准备的药，

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有用的东西。我终于抬头，声音发颤，

却一字一顿：“你们想要可以拿走，别糟蹋东西。我不惹你们，也请你们别惹我。

”哄笑响起，巴掌迎面扇来。我闭上眼，不是怕，是心凉。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一股冰冷威压骤然降临，整个巢穴瞬间死寂。苍燧站在门口，银眸冷得吓人。

那几个雌性瞬间跪倒，浑身发抖。我僵在原地，心口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是捡我回来的人，他总会……护我一下吧。可苍燧只是淡淡扫过满地狼藉，

落在我苍白倔强的脸上，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闹什么。弱者，本就该受着。要么忍，

要么滚。”一句话，狠狠砸在我心上，碎得彻底。原来他从不是来救我。他只是嫌我吵，

嫌我乱，嫌我给他添麻烦。在他眼里，我从来不是一条命。

只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不必心疼的东西。我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涩，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我弯腰，一点点捡起烂掉的草药，手指被划破，渗出血珠。我不擦，

不哭，不看任何人。只是这一刻起，我眼底最后一点依赖，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凉。

苍燧，我不靠你了。我自己活。活不下去，我就死得有骨气。3 我弱，

但我绝对不贱从那天起，我变了。我不再等苍燧分配食物，自己去溪边采野菜、挖块根，

吃得再少，也心安理得。我不再用他给的兽皮，自己搓草绳、编草垫，缝补最破旧的皮毛。

别人再欺负我，我不吵不闹，却寸步不让。有人抢我的东西，我死死护住，哪怕被推倒在地，

也绝不松手。有人骂我卑贱，我平静抬眼，一字一句回敬：“我一不偷，二不抢，

凭什么卑贱？”我依旧弱得不堪一击，可那眼神，硬得让人心惊。苍燧看我的次数，

越来越多。他看我蹲在溪边认真清洗伤口，看我耐心照料受伤的小兽，看我被人刁难时，

明明浑身发抖，却依旧挺直的脊背。他见过无数雌性，温顺的、娇媚的、谄媚的，

却从未见过一个像我这样——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断，却偏偏不肯弯一下腰。这天，

曾经刁难我的雌性，故意在所有人面前高声嘲讽：“有些人啊，明明靠首领活命，

还装什么贞烈，不就是想爬上首领的床吗？”哄笑四起，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我说一句话。

我缓缓站起身。瘦小的身子在高大兽人中间，单薄得像一片叶子。可我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径直走到她面前。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硬气：“我靠自己的手做事，

靠自己的本事活命。我不攀附，不讨好，不摇尾乞怜。”“你可以说我弱。但你不能说我贱。

”那雌性恼羞成怒扬手，手腕却被狠狠攥住。苍燧不知何时出现，

脸色冷得骇人：“谁准你在我地盘闹事。滚。”雌性连滚带爬逃走。所有人都以为，

首领是在维护我。我也愣了一下。可苍燧只是看着我，沉声道：“下次再闹，滚出我的领地。

”我的心，彻底凉透。原来他维护的，从来不是我。只是他领地的秩序。我依旧是那个，

随时可以被丢弃的东西。我轻轻低下头，再抬眼时，第一次真正平视着他。没有恐惧，

没有讨好，没有卑微，只有一片坦荡清明。“首领，我弱，但我不贱。我可以活不成，

但我不能，活不体面。”说完，我弯腰捡起散落的草药，转身离开。背影瘦小，却一步一步，

走得笔直。苍燧站在原地，银灰色眸子里第一次泛起清晰波澜。

他望着那道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心口莫名一紧。他活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弱者也有尊严，弱小也不可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捡回来的，

从不是一只任人践踏的蝼蚁。而是一株，烧不尽、踩不倒、吹不弯的野草。4 为了部落，

把我送人我真的在准备离开。我悄悄积攒干粮，编织草绳，打磨石刀，

辨认能果腹的野菜、能治伤的草药。我很清楚，外面凶兽横行，风雪无情，

我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可再危险，也比留在这被人轻贱、被人践踏要强。苍燧看在眼里，

却没有阻拦。他是首领，理智永远凌驾于一切情绪之上。一个弱小的雌性，

不足以影响部落存亡。可他自己没察觉，最近这段日子，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我身上。

我安静做事的样子，我不卑不亢的样子，我被欺负也不肯低头的样子。

像一颗不起眼却格外扎眼的小石头，悄悄落在他心上。直到邻族使者前来结盟。

对方首领开出的条件简单而残酷：送一个温顺听话的雌性过去，做附庸，安分伺候。而他，

点名要我。“听说你捡了个安静勤快的小东西，送过来，盟约即成。”消息传开，

整个部落都觉得理所当然。用一个无依无靠的废物，换部落安稳，再划算不过。苍燧第一次，

陷入了真正的犹豫。他想起雪地里濒死的我，想起被欺辱时倔强的我，想起那句“我弱，

但我不贱”。他甚至想起，我安安静静待在角落时，巢穴里那种难得的安稳。可他是首领，

他要对整个部落负责。私情，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深夜，他叫住了正在收拾东西的我。

巢穴灯火昏暗，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邻族结盟，需要一个雌性。”苍燧开口，声音干涩，

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去。”我猛地抬头，

眼底第一次出现碎裂般的惊慌：“去做什么？”“做附庸，听话，安分。”他别开眼，

不敢看我的眼神，语气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你本就是我捡回来的，现在，

该为部落所用。”为部落所用。我轻声重复这五个字，忽然笑了，笑得眼底发红，

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原来在他眼里，我从来都不是活物。

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尊严、有情绪的雌性。我只是一件东西。

一件可以随时用来交换利益、随时丢弃、随时送人的东西。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个在雪地里将我捡回、让我怕、让我敬、让我一度放下心防的男人。终于彻底明白，

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厢情愿。我轻轻吸了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颤抖，没有哭腔，只有一片死寂。“我知道了，我去。”“苍燧，从今往后，

我不欠你命，也不欠你恩。我们——两清。”我转身走回角落，继续收拾我小小的包袱。

动作依旧稳，依旧轻，依旧不吵不闹。只是那挺直了无数日夜的脊背，第一次微微弯下。

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断了。苍燧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