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是演员，只有我是真反派

1 这该死的职场华山之巅，云海翻腾。顾临渊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胸口的血囊，位置正好。

"还有半炷香，"他心里算着账，"挨这一剑，转两圈半，滚下石台。

散场后正好赶上去苏州的官船，这辈子的养老银够买三十亩良田了。"在他对面，

新晋武林盟主赵无极一身白衣胜雪，剑尖却在微微打颤。这位首辅大人的私生子，

为了今天这场武林盛典，光是头油就抹了半斤。"九幽老魔！"赵无极丹田运气，

声音却有点发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底下观礼台上的"各大门派"掌门全是领日结工钱的跑龙套头儿立刻配合地发出惊呼，

甚至有几个敬业的已经开始抹眼泪了。顾临渊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按照剧本，

现在他该出招了。"注意身位，赵公子，"顾临渊一边发出桀桀怪笑，

一边用传音入密低声道，"往左跨两步，别踩着昨晚埋好的炸点。"说罢，他黑袍一展，

一记看似惊天动地的"幽冥鬼爪"抓了过去。劲风呼啸，气势骇人，

却在离赵无极鼻尖三寸处稳稳停住——连对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乱。这是顶级的喂招。

赵无极却还要给自己加戏。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似乎不仅想要赢，

还想在红颜知己面前露一把脸。他不仅没按剧本格挡，反而手腕一抖，剑锋偏了一寸，

竟是奔着要把顾临渊的面具挑飞，想当众羞辱这位"魔君"。"不知死活。

"顾临渊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这甚至称不上反击，

只是宗师级高手的生物本能——遇到破绽，气机自发护体，不能让自己这把老骨头真受了伤。

他肩膀微微一震。"当啷。"赵无极手里也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却被这一震之力弹得虎口崩裂。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

脚底打滑，整个人踉跄后退。他身后原本有一根栏杆。那是家什班昨晚特意锯断一半，

留给顾临渊一会儿"临死挣扎"时撞断用的。赵无极一屁股撞了上去。"咔嚓。

"栏杆应声而断。赵无极那声"救我"还没喊出口，人已经如断线风筝般坠入万丈深渊。

云海吞没了他。几息过后，才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不似人声的回响。

顾临渊保持着出爪的姿势，僵在原地。山风吹过，他胸口的血囊还没破，

原本准备好的惨叫词堵在嗓子眼。台下的欢呼声刚刚起到一半，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戛然而止。2 戏台塌了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五息。

直到一只不知死活的山雀落在那断裂的栏杆上，清脆地叫了一声。

这就好比一颗火星掉进了松针堆。观礼台正中央，安乐司的镇守太监王公公猛地站起身。

他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惨白如纸，眼角的鱼尾纹都在哆嗦。完了。首辅的私生子死了。

如果说是摔死的，安乐司上下三百口人都得陪葬；唯一的活路，

是把这起安全事故变成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阴谋"。

王公公不愧是执掌梨园几十年的老戏骨。他深吸一口气，凄厉的嗓音瞬间刺破云霄，

带着三分悲痛七分震怒："大胆顾临渊！竟敢临阵毁约，修习'碎心邪术'，暗害盟主！

"这一嗓子，把还在发愣的跑龙套们喊醒了。顾临渊眉头一皱，

刚想张嘴解释："是他自己踩了…""众英雄听令！魔头凶相毕露，人人得而诛之！

就地格杀，赏银千两！"王公公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把赏格砸了出来。这一刻，

顾临渊懂了。只有死人才能背稳这口黑锅，

只有死人不会辩解说盟主是自己一趔趄坠下去摔死的。"杀魔头，报盟主血仇！

"最先冲上来的是"少林方丈"——其实是京城天桥下卖大力的老张。

他想那可是一千两银子，演一辈子都挣不到。

他挥舞着那根看起来重达百斤、实则空心的"降魔杵"，照着顾临渊脑门就狠命砸下。

顾临渊叹了口气。他没躲。"当！"一声脆响，

那根涂了金漆的空心铜管在碰到顾临渊护体真气的瞬间，竟然被震得折返回来，

直接抽在了老张自己的脸上。老张捂着脸愣住了，看着手里这根废铜烂铁，

像看个鬼："这…这怎么跟排练的不一样？家什班没说你会硬气功啊？"没人回答他。

顾临渊反手一掌，雄浑的掌风如疾风骤雨，

将这帮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掌门"像纸片一样吹飞出去。

漫天飞舞的头套、薄铁皮做的特技兵器中，顾临渊瞥见了真正的杀机。

观礼台两侧的锦绣屏风突然被人推倒，露出了后面早就埋伏好的三百神机营弓弩手。

这些原本是用来在"大结局"放礼花的仪仗队，此刻手中的弩箭蓝汪汪的，

显然临时换上了剧毒。"好，好一个安乐司。"顾临渊气极反笑，

一把摘下脸上那张画着青面獠牙的石膏面具，随手捏得粉碎。

露出一张清癯疲惫、眼角带着皱纹，此刻却满是嘲讽的中年人的脸。"既然你们想要个魔头，

"他看着那些在强弓劲弩下瑟瑟发抖的假大侠，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王公公，

"顾某这最后一场戏，就给你们演全套！"3 这也叫武功？弓弦震响，箭雨如蝗。

神机营的弩箭不是闹着玩的，每一支都能洞穿铁甲。若是换了以前的剧本，

顾临渊此时应该用那把"绝世魔刀"其实是特制磁铁吸住飞来的箭矢，

视觉效果极佳格挡。但今天，他手里只有那根弯曲的铜管——方才从老张手里顺手抄来的。

"起！"顾临渊脚尖一挑，

那一箱原本用来制造"魔君登场"烟雾效果的"霹雳弹"飞上半空。铜管如鞭，横扫而过。

"噗——"漫天白粉炸开，遮天蔽日。箭矢如雨，却失了准头。烟尘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顾临渊的身影如同鬼魅，穿梭在神机营的方阵中。最讽刺的是，

他现在用的杀人技——全是安乐司那些不懂武功的穷酸编剧，

在那漏雨的班房里瞎编出来的动作。比如那招"天魔旋身斩"：原地旋转三周半再挥刀。

在实战行家眼里，这招简直就是送人头，因为转第一圈的时候脖子就该被砍了。

但顾临渊的内力太强，速度太快了。他真气爆发，身体旋转带起的离心力，

竟然卷起了地上的碎石，如同龙卷风。转进人群，着者非死即伤。那一根破铜管在他手里，

比真的神兵利器还恐怖，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这…这也是剧本里的？

"王公公吓得瘫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都掉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王公公，

这招叫'回首掏'，您上个月为了显摆主角身法特意加的。"那声音就贴在耳根上。

烟尘刚刚散去，甚至连护卫都没反应过来，顾临渊已经站在了观礼台上。

一只手正掐着王公公那细嫩的脖子，把他像只瘟鸡一样提了起来。

周围的神机营侍卫刚要把刀拔出来，顾临渊脚下一顿。"咔嚓。

"整个木制的观礼台轰然塌了一角。"都别动。"顾临渊声音平淡，

像是在给新来的龙套讲戏，"谁敢进前一步，我就摘了他的脑袋。"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年，

穿着一身明显大两号的道袍，手里拿着把没开刃的道具剑，

哆哆嗦嗦地指着顾临渊："放…放开公公！我乃峨眉派掌门大弟子…"顾临渊瞥了他一眼。

这孩子眼神清澈得愚蠢，握剑的手虽然在抖，但脚步没退。

这明显是个刚入行、甚至可能是被骗进来的愣头青。要是以前，

顾临渊会一脚把他踹飞配合演出，给他一个"虽败犹荣"的特写。

但现在…顾临渊手指轻轻一弹，一股柔劲隔空打出，把少年推得一屁股坐在远处的草堆上，

避开了这摊随时会死人的混水。"峨眉派早就没人了，小子。

"顾临渊提着像死狗一样的王公公，

纵身跃向山崖边的一根粗索——那是家什班平时用来从山脚往上运班饭的滑索。

"这衣服还是戏班里借来的吧？脱了吧，回家种地去。"滑索呼啸而下，

顾临渊的声音在山谷回荡。到了半山腰，他似是嫌手里这团软肉碍事，随手一甩，

将惨叫连连的王公公精准地扔进了半山腰那堆用来接替身演员的大号干草垫里。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和那个看着手里道具剑若有所思的少年。4 老刘的谢幕夜雨凄迷，

山脚官道旁的“悦来客栈”第壹零捌号分店。这里其实是安乐司的退休职工宿舍。

掌柜老刘，早年演过“丐帮八袋长老”，如今瘸了一条腿，在这卖阳春面。

见到浑身湿透的顾临渊推门进来，老刘眼睛一亮，抹布往肩上一搭：“哎哟，顾老师！

您这造型绝了！”老刘竖起大拇指，“昨儿个通缉令一下，还在传您是为了新戏造势。

我就说嘛，哪有真敢杀盟主的？这‘沉浸式’的造势，也就您敢玩！”顾临渊没接话，

把那把变了形的破铜管拍在桌上：“老刘，给我一碗面。吃完我就走，别问，别打听。

”“懂！保密协议嘛！”老刘笑得满脸褶子，“我都听说了，这次剧本是‘天下皆敌’，

回头是不是还要安排个‘绝地反击’？我那还有两斤上好的酱牛肉，都给您切上！

”顾临渊看着老刘那兴奋的劲头，喉咙发堵。他想说这真的不是戏，

但看着老刘那双浑浊却充满憧憬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就在这时，门外马蹄声碎。

三名身穿黑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汉子撞开了大门。是真的暗卫。老刘却不懂。

他以为这是给顾临渊配戏的“追兵”。“好极了！还得是我这儿有排面！

”老刘一瘸一拐地迎上去，摆出一副江湖前辈的架势，挡在门口，“几位官爷，

九幽魔君正在用膳…”“滚。”领头的暗卫声音冰冷。老刘以为这是台词，立刻挺起胸膛，

念出了他那句练了三十年的成名词：“要想过去，除非从老叫花尸体上…”刀光一闪。

快得连顾临渊都来不及喊出声。老刘的头颅滚落到了顾临渊脚边。

脸上还挂着那副“戏比天大”的自豪笑容。血喷在了那碗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里。

暗卫收刀，面无表情，仿佛只是砍断了一根枯枝：“确认目标。动手。”屋内死一般的安静。

顾临渊低头看着那碗变红的面汤，还有老刘那双至死都没闭上的眼睛。“老刘，

”顾临渊轻声说，“这场戏，你演得很好。”下一瞬，破铜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啸叫。

顾临渊没有用任何招式。他像一头疯兽一样撞进了暗卫怀里，手里那根不成样子的铜管，

硬生生插进了领头暗卫的咽喉。5 放出笼子的野兽雨夜，京郊乱葬岗。

顾临渊孤零零地立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抓着一把从暗卫尸体上捡来的绣春刀。

那把刀很沉，是百炼钢打造的，不再是以前那种轻飘飘的薄铁皮道具。

雨水冲刷着刀刃上的血迹，流到地上的泥泞里。他把老刘草草埋了。没有立碑，

怕被追踪而至的暗卫挖出来。顾临渊看着那堆新土，原本只是想退休的那点念想，

随着老刘的人头落地，彻底断了。"想得个善终？做梦。"他自嘲地笑了笑，

没有去擦脸上的雨水，而是缓缓举起那把绣春刀，在自己昂贵的"魔君戏服"上用力擦拭。

既然这世道不让他当人，那他就真的当个鬼。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目光投向了城南的一座荒废已久的"旧道具仓库"。

那里是安乐司的前身——"六扇门"的旧址，听说百年前真江湖留下的兵器都封存在那儿。

要演这出大戏，得有把趁手的家伙。与此同时，安乐司总部，"天机阁"。

王公公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正对着一幅巨大的京城布防图暴跳如雷。"三个暗卫！

三名顶级杀手！"王公公把茶杯摔得粉碎，"结果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这戏怎么演？

啊？百姓看了要说咱们银两不济，请的都是软脚虾！顾临渊这个混账，他是在砸咱家的招牌！

"底下跪了一地的策划和编剧，大气都不敢出。"公公息怒，

"首席编剧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本尘封已久的黑色折子，封面上写着《乱世风云录》五个大字，

大字旁边又有两个小字：“废案”。"顾临渊这厮…武功确实有点邪门。

咱们现有的'大侠'，全是科班出身的花架子，哪怕是一起上，恐怕也是送菜。

"王公公阴恻恻地盯着他："你的意思是，咱家养的都是废物？""不不不…奴才的意思是，

既然是'魔君'，那就得让更恶的人去磨他。"编剧压低了声音，

指了指折子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手指都在发抖。"黑牢。那里关着的，

可都是当年杀人不眨眼的真疯子。

什么'血手人屠'、'欢喜魔僧'…官方说法是早就伏诛了，

其实都被您老人家收着当'种'呢。他们太入戏了，分不清真假，这才被关了起来。

"王公公眯起了绿豆眼，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却又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你是想…放虎归山？

""正是。"编剧狞笑道，"告诉他们，这世道变了。谁杀了顾临渊，谁就能获得'特赦'，

重新做回'大侠'。"王公公的手指在桌案上敲击着，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妙啊。

""让这帮为了戏能把命都豁出去的疯狗，去咬那只不配合演戏的老虎。这场戏，

终于有点看头了。"王公公拿起朱笔，在"黑牢"的位置狠狠画了个叉。"传令下去：今夜，

百鬼夜行。告诉那帮疯子，只要能把顾临渊的人头带回来，赏万金，封万户侯！

"窗外雷声滚滚，仿佛无数冤魂咆哮。6 废铁里的真家伙城南旧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发霉的稻草味。这里是安乐司的禁地，

堆放着百年来从江湖各处搜缴来的兵器，也堆放着无数银样镴枪头的道具。一盏孤灯如豆。

看守仓库的是个叫老莫的半瞎子，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一把生锈的断刀。听见脚步声，

老莫头都没抬："家什班的？领铁皮刀剑的去左边，

领锡纸包的降魔杵、判官笔、哭丧棒、龙头杖、子母环这些异形兵器的去右边。

别碰中间那堆烂铁，沉，容易砸脚。""就要沉的。"顾临渊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他没有去看两旁那些镶满水钻、挂着琉璃丝绦的"神兵利器"，

径直走向了那堆被扔在角落里的废铁。老莫擦刀的手顿住了。他那双灰白的眼珠子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