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改判给评委的学生，两年后她没进决赛

“经过评委会复核，本届全国青年钢琴大赛冠军——宋芷涵。”我看着大屏幕，

上面的数字刚刚跳动过。98.7变成了97.2。我的分数，被改了。台下掌声响起。

宋芷涵从我身边走过，裙摆擦过我的手背。“陈鹿溪，亚军也不错。”她笑着，声音不大，

刚好够我听见。我没说话。手里的亚军证书，硬壳硌着掌心。三年。三年备赛。

从省赛到国赛，我一场没输过。最后一场，我输给了一个从没赢过我的人。评委席上，

林主任正在和其他评委握手。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宋芷涵是他的学生。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1.比赛那天，我是最后一个上台的。

抽签顺序，倒数第一。我弹的是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这首曲子，

我练了八个月。每天六小时，雷打不动。上台前，妈给我发了条消息：“放松，你是最棒的。

”我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想。

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出来的瞬间，我知道今天状态很好。非常好。技术段落，

我一个音没错。情感段落，我完全沉进去了。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我听见观众席有人在抽气。

掌声比之前任何一个选手都响。我站起来，鞠躬，下台。评委席上，五个评委在打分。

我看到林主任低着头，写了很久。后来我才知道，他在那几分钟里，给我扣了技术分。

我的技术分，从原本的39.2，变成了37.7。

他的理由是：部分段落触键力度不够均匀。可我的演奏，有全程录像。

那些录像后来我看了不下一百遍。每一个音符，我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问题。

但那又怎么样呢？技术分认定，属于评委专业判断。专业判断，无可申诉。

2.比赛结束后第三天，我去组委会申诉了。接待我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

表情公事公办。她让我填了一张表，然后说会有人联系我。三天后，有人打电话来了。

“陈鹿溪同学，你的申诉我们收到了。经过评委会复议，维持原判。”“理由呢？

”“技术分认定属于评委专业判断，无可申诉。”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五秒。

“我的演奏有录像。”“录像我们看过了。评委认为，

你的触键力度确实存在不够均匀的问题。”“哪一段？”“这个……具体段落，

评委没有详细说明。”“没有详细说明，怎么扣的分？”对方顿了顿。“陈同学，你还年轻，

以后的路还长。别把事情做绝。”电话挂了。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很久没动。

妈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银耳汤。“鹿溪，吃点东西。”我没说话。“比赛的事，别想了。

亚军也很好。”“98.7和97.2，差1.5分。”“一分半而已——”“被改掉的。

”妈愣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评委打分，人家是专业的。”我转过头看她。

“妈，我的分数被改了。”“谁告诉你的？”“我看到的。大屏幕上，

98.7变成了97.2。”妈沉默了一会儿。“就算是……那也改不了了。你闹大了，

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我没回答。把银耳汤喝完，回房间，把门关上。那天晚上，

我把比赛录像拷了三份。一份存电脑，一份存U盘，一份传到网盘。不是为了申诉。

是为了提醒自己。98.7。那是我应得的分数。3.一个月后，保送名单公示了。宋芷涵，

全国青年钢琴大赛冠军，保送中央音乐学院。我看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鹿溪，你也报保送啊，亚军应该也够格吧？”“够格。

”“那你报了吗？”“没有。”“为什么？”我没回答。因为我不想进那个圈子。

不想和林主任在一个系统里。不想和宋芷涵在一个学校里。不想每次比赛，

都要看他们的脸色。那天晚上，我给周教授发了一条消息。周明远，前上海音乐学院教授，

现在在德国教学。三年前，他来国内做讲座，我去听过一次。讲座结束后，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他记住了我。后来我们偶尔有邮件往来。他看过我的一些演奏视频，

说我有天赋，但技术还需要打磨。“周教授，我想出国学习。”消息发出去，很久没有回复。

我以为他不会理我了。凌晨两点，手机震动了一下。“什么时候来？”我盯着那四个字，

眼眶忽然有点热。“越快越好。”“好。我帮你联系学校。”那晚我没睡。

把国赛的奖杯放进柜子最深处，把亚军证书塞进抽屉。第二天，我开始准备签证材料。

走的那天，妈送我到机场。“国外不比国内，照顾好自己。”“嗯。”“别太累了。”“嗯。

”“还有……”她欲言又止。“比赛的事，就过去了吧。”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妈，

我去德国，不是为了忘掉什么。”“那是为了什么？”我没回答。转身，进了安检口。

98.7。两年后，我会让所有人看到这个数字该在的位置。4.德国的日子，

比我想象的更苦。周教授的教学方式和国内完全不同。第一节课，他让我弹一遍拉三。

弹完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你的技术没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你弹得太紧了。”“紧？”“你在证明什么。”我愣住了。他看着我，目光很平静。

“钢琴不是用来证明的。是用来表达的。”从那天起，我的训练内容变了。

不再是每天六小时的技术练习。而是三小时技术，三小时音乐分析，

两小时听不同版本的录音。周教授让我听霍洛维茨，听鲁宾斯坦，听阿格里奇。“你要知道，

同一首曲子，可以有一百种弹法。你选择哪一种，取决于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开始重新理解拉三。不是炫技，不是证明，而是讲述。那首曲子里有孤独，有挣扎，

有绝望，也有希望。这些东西，我花了整整一年才真正听懂。第二年，

周教授开始带我参加欧洲的小型比赛。法国的一个青年赛，我拿了第三。

意大利的一个钢琴节，我拿了第二。德国本地的一个比赛，我拿了第一。每一次比赛，

我都会把成绩发给妈。她回复得越来越简短。“好。”“注意身体。”“知道了。

”我知道她还是不太理解我为什么要出国。在她看来，国内的比赛更容易拿奖，更容易出名，

更容易找到工作。但我不需要她理解。我只需要她看到。两年后，

第八届国际青年钢琴大赛在维也纳举办。这是全球最顶级的青年钢琴赛事之一。

三十二个国家，一百二十八名选手。我报名了。报名截止前三天，

我在选手名单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宋芷涵。她也报名了。我盯着那个名字，

很久没说话。周教授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认识？”“认识。”“什么关系？

”“两年前，她拿了我的冠军。”周教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比赛，评委名单公开，

评分全程录像，AI辅助复核。”他看着我。“没有人能改你的分。”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5.维也纳，金色大厅旁边的比赛场地。预赛第一天，

我抽到了上午第三个出场。后台化妆间里，我看到了宋芷涵。两年不见，她变化不大。

还是那张精致的脸，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态。她也看到了我。“陈鹿溪？”“嗯。

”“你也来了？”我没回答。她笑了一下，那种笑容我很熟悉。“国内赛都拿不稳，

还想国际赛？”我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反问。

“我觉得？我觉得你应该认清现实。有些东西，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得到的。”“比如？

”“比如冠军。”我转过头，继续整理衣服。“宋芷涵，你知道这次比赛的规则吗？

”“什么规则？”“全程录像公开，AI辅助评分复核。”她的表情僵了一瞬。“所以呢？

”“没什么。”我站起来，往门口走，“祝你好运。”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林主任。

他站在走廊尽头，正在和一个金发评委说话。看到我，他的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我继续往前走。预赛，我抽到的曲目是肖邦第一叙事曲。这首曲子我练过无数遍。周教授说，

这首曲子最难的不是技术，是讲故事。十二分钟，一个完整的故事。我上台，坐下，

调整呼吸。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我闭上眼睛。三秒。两秒。一秒。第一个音符落下。

我开始讲我的故事。那个被改掉的分数。那些无人相信的申诉。那个凌晨两点的消息。

那两年的日日夜夜。全部在音乐里。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时，观众席安静了三秒。然后是掌声。

比两年前更响。预赛成绩出来的时候，我排在第一。99.1分。宋芷涵排在第十六。

刚好卡在晋级线上。她的技术分，被扣了很多。评委的理由是：部分段落触键力度不够均匀。

6.半决赛在三天后。这三天里，我每天练琴八小时。周教授从德国飞过来了。

他坐在琴房角落，听我弹完整首曲子，偶尔说一两句。“第三乐章的过渡，再柔一点。

”“好。”“结尾的渐弱，不要太刻意。让它自然消失。”“好。”第二天晚上，

我在酒店餐厅吃饭，看到了林主任。他坐在另一张桌子旁边，对面是三个评委。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到了几个词。“技术分”。“复核”。“争议”。我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