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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我在奈何桥当引路人

唐筱悦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凌晨一我在奈何桥当引路人》中的人物引渡白无常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男生生“唐筱悦”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凌晨一我在奈何桥当引路人》内容概括: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凌晨一我在奈何桥当引路人》主要是描写白无常,引渡,生前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唐筱悦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凌晨一我在奈何桥当引路人

主角:引渡,白无常   更新:2026-02-17 22:3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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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您好,奈何桥人事部提醒您,该上班了。

”我翻个身继续睡:“滚,我辞职了。”三秒后,我被强行拖进地府。

阎王拍着桌子:“现代人压力大不想死,业绩完不成,你给我干满一百年才能投胎!

”我掏出手机:“领导,996是违法的,我申请劳动仲裁。

”阎王冷笑:“地府没有劳动法。”直到我发现,这一届的鬼,全是我的前同事和现任老板。

第一章 凌晨一点的夺命call“您好,奈何桥人事部提醒您,该上班了。

”凌晨一点零三分,手机准时亮起,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滚,我辞职了。”手指在屏幕上胡乱一划,

短信消失。三秒后,手机再次亮起。“您好,奈何桥人事部提醒您,今日排班已出,

请您于凌晨两点前到岗。迟到扣除当月绩效。”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确定自己没有做梦。奈何桥?什么玩意儿?作为在广告公司干了三年的资深社畜,

我见过各种奇葩甲方,也收到过凌晨三点要求修改方案的夺命连环call,

但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用“奈何桥”这种离谱的理由来骚扰我。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翻个身继续睡。三秒后,一股巨大的失重感袭来。就像是睡着睡着突然床塌了,

又像是坐过山车时最陡的那个俯冲。我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

却发现自己整个人正在急速下坠——穿过床垫,穿过楼板,穿过地下车库,

穿过不知道多少层钢筋混凝土,最后“砰”的一声,摔在了一块硬邦邦的地面上。

“哎呦我艹——”我捂着屁股爬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灰扑扑的长桥上。桥很宽,

至少能并排跑四辆卡车。桥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尽头隐没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桥下没有水,

只有翻滚的灰色云层,偶尔有凄厉的哀嚎从下面传上来。桥上人来人往,不,是鬼来鬼往。

一群穿着各异的“人”排着队从我身边走过,他们的表情都很一致——茫然、麻木、疲惫。

有几个还穿着睡衣,有一个穿着病号服,手上还挂着没拔的吊针。最离谱的是最前面那个,

西装革履,手里还攥着个笔记本,一边走一边念叨:“方案我再改改,

再改改……”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了。我不是摔死了吧?我低头看看自己,还好,

手还在,脚还在,身体是实心的。我又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电量87%,信号……呃,

信号显示满格,但运营商变成了“地府移动”。“让一让,

让一让——”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老头扛着根长矛从我身边跑过去,边跑边回头冲我吼:“新来的?

愣着干嘛?两点不到扣绩效!扣完绩效扣阴德!扣完阴德下辈子投胎排号往后延!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已经跑远了。“新来的?”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扭头一看,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正站在我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正在慢条斯理地嘬。“你是……”“哦,我也是引路人,”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

“工号1147,叫我老白就行。你是新入职的?哪个部门的?

”我盯着他工牌上的照片——那是一张标准的证件照,照片里的人笑得很温和,

和我旁边站着的这位一模一样。

着几行字:姓名:白无常工号:1147部门:引渡部入职时间:公元前202年“公元前?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哦,那个啊,”老白,不,白无常笑了笑,

“入职时间嘛,我记不太清了,反正挺久的。你还没领工牌吧?人事部在桥头左边第二栋楼,

快去吧,两点就要打卡了。”说完,他嘬着奶茶晃晃悠悠地走了。我站在原地,

脑子还是懵的。公元前202年?那岂不是两千多年前就入职了?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您好,奈何桥人事部提醒您,该上班了。”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条钉钉消息。是的,钉钉。

作通知:地府引渡部您的今日排班已出:桥南引渡区3号岗2:00-10:00。

请按时到岗,迟到扣绩效,早退扣阴德,旷工扣投胎排队资格。

后面还跟了一个定位打卡链接。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开始笑。先是小声笑,

然后是大笑,最后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死了都不消停……还要钉钉打卡……哈哈哈……”旁边排队走过的鬼们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有几个还小声嘀咕:“新来的吧?精神都不太正常。”“正常,刚死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我笑够了,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往桥头走去。行吧。既然来都来了,

我倒要看看这地府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桥头左边果然有一栋楼,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奈何桥引渡部人事处。楼里灯火通明,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人影绰绰,

还有打印机“咔咔”工作的声音。我推门进去。一楼大厅很宽敞,

装修风格有点像那种老式的事业单位——白色瓷砖地面,绿色墙裙,头顶是老式日光灯,

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上贴着各种标语:“全心全意为亡魂服务”“打造三界一流引渡服务”“效率是第一生产力,

质量是地府生命线”“本月引渡任务:完成度87.3%,加油!”大厅里排着长队,

全是和我一样一脸懵逼的新人。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维持秩序,

嘴里喊着:“排队排队,把身份证拿出来,没有身份证的拿死亡证明,

没有死亡证明的拿手机,扫码填表!”我跟着队伍往前挪。

前面有个大妈正在和工作人员吵架:“我凭什么死了还要排队?

我在医院排队挂号排了一辈子,死了还得排队?你们地府有没有人性?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排队。不想排队可以走,出门右转直接跳桥,下辈子投胎畜生道。

”大妈闭嘴了。队伍前进得很快。轮到我的时候,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伸出手:“身份证。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她往一个机器上一刷,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信息。“林默,男,

28岁,A市人,死亡时间……”她顿了一下,抬头看我,“咦?你没死啊?

”我愣了一下:“啊?”她又看了看屏幕,皱起眉头:“你的数据怎么跑到死亡库里了?

阳寿还剩42年呢……系统出错了?”我心里一喜:“那是不是可以送我回去?

”“送你回去?”她翻了个白眼,“来都来了,回去干嘛?等着,我问问领导。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

她对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领导说了,让你上去一趟。三楼,最里面那间。

”我隐隐觉得不妙。三楼最里面那间,门口挂着一块牌子:部长办公室。我敲门进去,

就看到一个黑脸大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Excel,

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晕。他抬起头,露出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我。“林默是吧?

”他的声音像打雷,“坐。”我在他对面坐下,小心地问:“您是……”“阎王。”他说。

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阎王?这是阎王?他看起来确实挺凶的,黑脸、络腮胡、铜铃眼,

和传说里的形象差不多。但问题是,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

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领口还别着工牌,

上面写着:阎罗王职务:地府CEO工号:001“别紧张,”阎王摆摆手,“找你来,

是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我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事?”阎王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整个人瞬间从凶神恶煞变成了中年疲惫社畜。“你知道现在地府有多难干吗?”我没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现代人压力大,不想死。自杀的少,意外死的少,寿终正寝的更少。

我们引渡部,上个月的业绩指标是引渡十万亡魂,结果只完成了六万二。缺口三万八!

再这样下去,年度KPI肯定完不成,完不成就要扣预算,

扣预算就要裁员……”他越说越激动,最后拍着桌子站起来:“今天找你来,

就是想让你帮个忙。”我往后缩了缩:“什么忙?”“我们缺人。”阎王盯着我,

“你的数据进了死亡库,这是系统漏洞,我们可以送你回去。

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帮我们干一段时间,我们可以给你算正式编制,包吃包住,五险一金,

干满一百年安排投胎,优先选好人家。”我傻眼了。“一百年?”“一百年。”阎王点头,

“放心,地府的时间流速和阳间不一样,你在阳间也就是睡一觉的功夫。怎么样?考虑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领导,”我把屏幕举到他面前,“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是刚才那条钉钉通知。“996是违法的。”我说,

“《劳动法》第四章第三十六条,

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

您让我凌晨两点上班,干到早上十点,八小时,勉强说得过去。

但您看看这个——”我划了一下屏幕,翻到另一条通知。

地府引渡部重要通知:本月引渡任务繁重,经研究决定,即日起实行大小周制度,

单周休息一天,双周休息两天。请大家克服困难,共度时艰。“大小周。”我说,“违法。

《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

大小周虽然勉强满足这一条,但加班费呢?单周那一天的加班,您给双倍工资吗?

”阎王愣住了。我又划了一下屏幕。地府引渡部紧急通知:因年度KPI冲刺需要,

本月取消所有休假,全员在岗。请大家理解支持。“连续工作一个月无休。”我说,“违法。

《劳动法》第四十一条,用人单位由于生产经营需要,

经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

一般每日不得超过一小时;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

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的条件下延长工作时间每日不得超过三小时,

但是每月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您这一个月无休,每天八小时,总加班时间至少240小时,

严重超标。”阎王的脸色开始变了。我继续划屏幕。

地府引渡部关于调整绩效工资的通知:为激励员工工作积极性,

即日起实行新的绩效考核办法。基础绩效与引渡数量挂钩,每少引渡一名亡魂,

扣除绩效50元。连续三个月排名后10%的员工,将进入“优化观察名单”。“末位淘汰。

”我说,“违法。《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

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

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末位淘汰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需要支付双倍赔偿金。”阎王的脸彻底黑了。我把手机收起来,正色道:“领导,

您刚才说地府没有劳动法,但根据《立法法》的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领空、领水及底土。

地府虽然在物理位置上属于地下,但仍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的垂直延伸部分。所以,

地府必须遵守中国法律。”办公室里一片死寂。阎王瞪着我,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广告公司文案。”我说,

“专门研究过劳动法,因为经常被老板压榨。”阎王沉默了。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往椅背上一瘫。“行吧,”他摆摆手,“你走吧。

”我站起来:“那我回去了?”“回去?”他瞪我一眼,“我说的是让你走,不是回阳间。

你数据进了死亡库,想回去得走流程。等着,我让人安排。”他拿起桌上的座机,

拨了个号码:“让老白上来一趟。”五分钟后,白无常嘬着奶茶晃悠进来。“领导,找我?

”阎王指了指我:“带他去办入职手续,安排宿舍。”我急了:“领导,不是说我回去吗?

”阎王冷笑一声:“回去?你以为地府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先干着吧,

等系统修复了再说。放心,不让你白干,算你临时工,日结工资,包吃包住。”我正要抗议,

他已经低下头,继续盯着电脑上的Excel表格了。白无常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

兄弟。别惹领导生气,他最近压力大,天天被上面的领导骂。”我被白无常带出办公室,

走在昏暗的走廊里,整个人还是懵的。“别担心,”白无常安慰我,“系统漏洞修复很快的,

最多三五天就能把你送回去。这几天就当体验生活了,地府其实挺有意思的。

”我苦笑:“有意思?我一个活人在地府打工,有什么意思?”“那可多了去了,

”白无常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不想看看,那些生前压榨你的人,

死了之后是什么下场吗?”我心里一动。压榨我的人?

刻浮现出一张脸——油腻的、永远挂着假笑的、每次开会都要说“我们是一个大家庭”的脸。

我的前老板,张伟。还有我现在的老板,王总。

那个让我连续加班三十天、凌晨三点发修改意见、最后连加班费都不给的混蛋。

“他们……”我犹豫着问,“也会来这里?”“当然,”白无常嘬了口奶茶,

“所有人都得来。区别只是早晚而已。”他顿了顿,凑到我耳边,

压低声音说:“而且告诉你个秘密,引渡部有个规矩——新员工入职,前三个月引渡的亡魂,

全是自己的熟人。前同事、前老板、前女友、前男友……确保你干活儿的时候有动力。

”我愣住了。“你是说……”白无常神秘地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明天凌晨两点,

桥南引渡区3号岗,祝你开工大吉。”他晃晃悠悠地走了。我站在原地,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有期待,有兴奋,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我准时来到桥南引渡区3号岗。说是“岗”,其实就是桥边的一个小亭子,

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监控画面——桥面上来来往往的亡魂,

每一个都被自动标记上姓名、死亡时间、生前职业等信息。我在椅子上坐下,盯着屏幕。

两点整,

间:2024年2月17日 01:47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死备注:生前长期熬夜加班,

突发心梗,抢救无效。

引渡地点:桥南B区23号等待点当前状态:待接引我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

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张伟。我那个前老板。

那个让我连续加班三个月、最后找借口把我辞退、连离职补偿都没给的混蛋。“您好,

”我站起身,整了整身上刚领的工服,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张总,

欢迎来到奈何桥。您的专属引路人,为您服务。

”第二章 前老板的末路桥南B区23号等待点,是一个临时的休息区。几张塑料椅子,

一台自动贩卖机,墙上挂着一个电视,正在循环播放地府的规章制度。

七八个亡魂坐在椅子上发呆,有一个正对着自动贩卖机发愁——投币口显示“只收冥币”,

而他口袋里只有人民币。我一眼就看到了张伟。他坐在最角落里,低着头,双手抱着脑袋,

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蓝色衬衫,领口敞着,

露出里面发黄的白色背心。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看起来狼狈极了。我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张总?”他抬起头,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林……林默?

”我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无比畅快的笑容。“张总,好久不见。

”张伟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也死了?”“没有,

”我晃晃脖子上的工牌,“我在这儿上班。引路人,专门负责接您这样新来的亡魂。

”张伟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讨好。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站起来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小林,小林啊,好久不见,你在哪儿高就呢?

哎呀我就说你这孩子有出息,迟早……”“张总,”我打断他,“咱们还是按流程走吧。

您现在是亡魂,我是引路人,公事公办。跟我来。”我转身就走,不给他继续套近乎的机会。

张伟愣了两秒,赶紧跟上来。“小林,不不不,林先生,您看咱们好歹共事过一场,

能不能通融通融?我这……我这怎么就死了呢?我就是加了个班,熬了个夜,

怎么就……”“急性心肌梗死,”我头也不回地说,“死亡报告上写的。

您生前长期熬夜加班,心脏早就不行了。昨天凌晨一点多发完最后一封工作邮件,

然后就倒下了。您太太早上发现您的时候,人都硬了。”张伟沉默了。走了几步,

他又追上来,压低声音说:“林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生前攒了点钱,

虽然都留给家里人了,但我知道地府也有路子……你给我指条明路,

回头我给你烧点……”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满脸堆笑,眼睛里全是期待。“张总,

”我说,“您知道地府最不缺的是什么吗?”他愣了愣:“什么?”“钱。”我说,“冥币。

每年清明节、中元节,阳间烧下来的钱堆成山。地府的通货膨胀早就失控了,

现在买瓶水都得扛一麻袋钞票。您想用钱收买我?”张伟的脸色变了。我继续往前走。

他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沉重。穿过引渡区,走过奈何桥,我们来到一座大殿前。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判官府。“进去吧,”我指了指大门,“里面是初审。

判官会根据您生前的功过,判定您下一世的去向。是投胎做人还是做畜生,全看这一关。

”张伟站在门口,两腿发抖。“林……林先生,您能不能陪我进去?”“我就在外面等着,

”我说,“您放心,我有职业道德,会等您出来,送您去该去的地方。”他咬了咬牙,

推门进去。我靠在门外的柱子上,掏出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七分。按照流程,

初审一般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但如果生前作恶太多,可能会久一点。果然,

三十分钟过去了,张伟还没出来。四十分钟。五十分钟。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殿门终于打开了。张伟被两个鬼差架着拖出来,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脸色惨白,

眼神涣散。我迎上去:“判完了?”一个鬼差点点头:“生前作恶多端,判入畜生道。

下一世投胎做猪。”张伟听到这句话,突然挣扎起来:“不要!我不要做猪!我有人!

我在阳间有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鬼差毫不客气地把他按在地上,

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他立刻安静下来,眼神变得空洞而呆滞。“走吧,”鬼差对我说,

“送他去轮回井。”我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张伟被拖走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痛快吗?

当然痛快。但不知道为什么,痛快之余,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也许是唏嘘,也许是感慨。

他生前那么风光,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开着豪车住着豪宅,

一开会就指着我们鼻子骂“废物”。谁能想到,死了之后,却落得个投胎做猪的下场?

轮回井在奈何桥的另一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口有鬼差把守,

旁边立着一块牌子:投胎通道,自觉排队。张伟被拖到洞口,两个鬼差一松手,

他就软软地倒在地上。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推着他一点一点往洞口滑。

就在他即将掉进洞口的那一刻,他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扭头看向我。“林默!”他大喊,

帮我带句话给我老婆——保险柜密码是我生日——让她把那张银行卡烧给我——”话没说完,

他就掉进了黑洞。我站在洞口,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忍不住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惦记着钱呢?送走张伟,我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工作。凌晨四点到六点是最忙的时候,

平均每五分钟就要接一个亡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寿终正寝的,有意外死亡的,

还有几个是自杀的——按地府的规定,自杀的亡魂不能直接投胎,得先在枉死城待满刑期。

六点过后,人流渐渐少了。我坐在亭子里,喝着地府特供的孟婆汤——其实就是普通的汤,

但据说喝了能暂时忘记阳间的事。我没敢多喝,只抿了一小口,

味道有点像食堂免费送的紫菜蛋花汤。六点半,系统推送来一条新消息。

间:2024年2月17日 05:33死亡原因:交通事故备注:凌晨驾车途中突发心梗,

车辆失控撞上护栏,当场死亡。引渡地点:桥南A区11号等待点当前状态:待接引李建国。

我现任老板。那个让我连续加班三十天、凌晨三点发修改意见、最后连加班费都不给的混蛋。

我站起身,整了整工服,嘴角再次咧开笑容。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桥南A区11号等待点,

是VIP区。几排真皮沙发,一台咖啡机,墙上挂着液晶电视,播放的不是规章制度,

而是地府风光宣传片。几个亡魂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咖啡,

表情比普通区的那些淡定多了。我一眼就看到了李建国。他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西装革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皱着眉头看墙上的电视。看到我走过来,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脸上露出标准的社交笑容。“您好,我是李建国。”他伸出手,

“请问您是……”我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李总,久仰久仰。我是引路人林默,

专门来接您的。”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林……林默?”“是我,”我松开手,

“您公司那个文案,三年前入职的,去年年终奖您给扣了,说是公司效益不好。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毕竟是老江湖,变脸比翻书还快。“哎呀小林,

好久不见,”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看你这孩子,在地府工作也不跟我说一声。怎么样?

这边待遇还行吧?”“还行,”我说,“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干满一百年安排投胎。

”他的笑容又僵了。“一……一百年?”“对,”我点点头,“不过您是VIP,

流程可能会快一点。这边请。”我转身就走。他犹豫了一下,跟上来。穿过引渡区的时候,

他一直在我耳边絮叨。“小林啊,我知道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我对你们是严格了一点,

但那都是为了你们好啊。年轻人嘛,不吃苦怎么成才?我当年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

比你们苦多了……”我没说话。“你看这样行不行,”他压低声音,

“我生前认识几个地府的大人物,回头我托人给你递个话,帮你调个好部门,

升职加薪不是问题。你只要在初审的时候帮我说几句好话……”我停下脚步。“李总,

”我看着他,“您知道初审判官是谁吗?”他愣了愣:“谁?”“崔判官,”我说,

“就是那个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崔判官。您觉得,您那点人脉,在他面前管用吗?

”他的脸色变了。“而且,”我继续说,“您知道为什么您会死吗?

”他瞪大眼睛:“为什么?”“因为您自己作的。”我说,“您这些年,压榨了多少员工?

克扣了多少加班费?逼走了多少年轻人?那些人加班加到猝死的时候,您有想过他们吗?

昨天凌晨,您开车回家,为什么突然心梗?因为您的身体早就不行了。您这些年,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应酬喝酒抽烟,心脏早就抗议了。只是您一直不当回事。

”他的脸彻底白了。我叹了口气,放缓语气:“李总,我知道您不容易。创业的人,

谁容易呢?但您不能因为自己不容易,就让别人更不容易。您手底下那些人,

哪个不是有家有口的?哪个不是为了那点工资拼命干活的?您让他们加班的时候,

有想过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吗?”他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小林,

我……我知道错了。”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只是怕了?

判官府到了。我站在门口,指了指大门:“进去吧。记住,实话实说,别耍花样。

判官什么都知道,您撒谎只会让事情更糟。”他点点头,推门进去。这次初审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出来了。我看他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的时候好多了,甚至带点红润。

“怎么样?”我问。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判官说……说我虽然压榨员工,但好歹没有拖欠工资,

没有逼出人命,公司交的税也不少,功过相抵,下辈子投胎普通人家,平平淡淡过一生。

”我点点头:“那挺好的。”他看着我,突然问:“小林,

你说……我儿子将来会怎么评价我?”我想了想,说:“不知道。

但如果您想让他记住您的好,现在开始改变也不晚。您虽然死了,但您在阳间的家人还在。

您可以给他们托梦,也可以烧些纸钱下去。地府有规定,亡魂可以给阳间的家人托梦,

每个月一次。”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真的。”我说,“走吧,我送您去轮回井。

”轮回井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小林,谢谢你。”我摆摆手:“不用谢我,这是工作。

”他笑了笑,转身跳进黑洞。我站在井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痛快,也不是唏嘘,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确实是个混蛋老板,

但也是一个普通人。有优点也有缺点,有好的地方也有坏的地方。

就像这世界上大多数的人一样。凌晨七点,我下班了。回到宿舍,我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我洗漱完毕,去食堂吃饭。

地府的食堂是自助餐,品种还挺丰富,有阳间常见的饭菜,也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我随便打了点菜,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白无常端着餐盘在我对面坐下。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我嚼着菜,含糊不清地说:“还行。”“见到熟人了?

”“见到了。”我说,“前老板和现老板。”白无常眼睛一亮:“怎么样?爽不爽?

”我想了想,说:“刚开始挺爽的,后来……有点复杂。”白无常嘬了口奶茶,

点点头:“正常。所有新人都这样。刚开始恨不得把生前那些仇人全弄死,真的见到了,

又觉得他们其实也没那么坏。”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当年也是这样?

”他笑了笑:“我当年?我当年可没你这么纠结。我当年……”他突然停住,眼神有些飘忽。

我好奇地问:“你当年怎么了?”他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吃饭吃饭,

吃完带你去逛逛,熟悉一下环境。”晚上七点,白无常带我逛地府。地府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也热闹多了。有商业街,有娱乐城,甚至还有一个大型购物中心。街上人来人往,

除了穿着古装的鬼差,更多的是穿着现代服装的亡魂。“这些都是等着投胎的,

”白无常解释,“有的要等几年,有的要等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等的时间里,

他们就生活在这里,有工作的可以工作,没工作的就到处晃悠。”我惊讶地问:“还能工作?

”“当然能,”白无常说,“地府也是要运转的,需要大量人手。很多亡魂选择留下来打工,

攒够了阴德再投胎,可以投个好人家。”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逛到商业街尽头,

我们来到一栋大楼前。楼很高,至少有几十层,灯火通明,能看到里面人影绰绰。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白无常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这是……地府档案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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