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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辞京

文雪霁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文雪霁的《雪夜辞京》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这是一个关于风雪与归途的故也是一个关于信任与等待的故宁十七腊月廿小年城落了一场大雪家嫡女顾语棠被继母罚跪祠只因母亲遗物被继弟夺夜深人静她翻过后独自消失在茫茫风雪中以为这是一场逃亡不这是她追寻真相的开始亲留给她的那块玉背面被人刻上了一个“周”字;一封藏在江南十年的绝笔揭开了母亲并非病死的真相;那个在渡口扶了她一把的青衫年轻带着她走进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世界—— 父亲不是凶手在暗中查了十年块玉佩藏着扳倒当朝首辅的铁证父亲身陷大周家满城搜她藏身方寸之步步惊心她不是一个人人在替她奔有人在替她送有人用命在护她周 “活下”父亲在牢中托人带出这句“不管发生什活下” 雪还在下她已经不怕了为这一有人在风雪与她同

主角:阿蛮,秦语棠   更新:2026-02-18 02: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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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三,小年。。,膝盖已经没了知觉。面前供桌上摆着三牲祭品,烛火摇曳,把列祖列宗的牌位照得忽明忽暗。“抬起头来。”,不疾不徐,像平日吩咐下人做事一般平常。,跪得笔直。,穿着一身绛紫色袄裙,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走动时坠子轻轻晃动,衬得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愈发显得年轻。分明是四十许人,看着不过三十出头。,闺名婉贞,是周首辅的嫡次女。
十年前,她嫁入顾家做续弦。

那时候我娘刚死三个月。

“知道今日为何叫你跪祠堂吗?”她在我身侧站定,低头看着我。

我看着前方牌位中母亲的那一块,没有说话。

“问你话呢。”

“不知道。”我开口,声音平静。

她笑了一声,绕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今早做了什么,自已心里没数?”

今早。

今早我去给母亲上香,在祠堂门口遇见她带着六岁的儿子顾承嗣从里头出来。那孩子手里攥着一块玉佩,我认得,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我问他拿的是什么。

他说是他的。

我让他还我。

他不肯。

我推了他一把。

他哭了。

就这么简单。

“那是我的东西。”我说。

“你的东西?”继母笑了,笑得温柔得体,“语棠,你好好想想,你一个姑娘家,迟早要嫁人,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顾家的东西,怎么能给你带走?”

“那是我娘的遗物。”

“你娘?”她的笑容淡了些,“你娘嫁进顾家,她的东西就是顾家的东西。顾家的东西,自然要留给顾家的子孙。承嗣是顾家唯一的男丁,给他有什么不对?”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爹还没死呢。”

她的脸色变了。

祠堂里静了一瞬,只听得见烛火爆出的细碎噼啪声。

“好,”她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好,你既然这么说,那就等你爹回来,亲自问他。”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爹今日一早就出城了,去城外的庄子上查账,怕是要过完年才回来。这祠堂里冷,你好好待着,别冻坏了。”

她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刺耳。

我跪在那里,看着母亲的牌位。

烛火照在“先妣顾门秦氏宜人之位”这几个字上,照得那一笔一划都清晰可见。

我娘姓秦,名婉,是江南秦家的女儿。我外公曾是户部侍郎,为官清廉,死后没留下什么家产。我爹当年求娶我娘,是为了攀上秦家的清名。后来我娘死了,外公也死了,江南秦家就此败落。

我娘留给我的东西不多,几件首饰,几本书,还有那块玉佩。

玉佩是秦家祖传的,据说是我曾外祖母传给我外婆,我外婆传给我娘,我娘临死前亲手系在我脖子上的。

现在它成了顾承嗣的玩具。

我不知道跪了多久。

祠堂里没有窗,看不见天光。只听得见自已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烛火爆裂声。

膝盖从疼到麻,从麻到彻底失去知觉。我开始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可我不敢动,怕一动就再也撑不住。

我盯着母亲的牌位,一遍一遍地想她。

想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想她说的那些话。

“棠儿,娘要走了,往后你要自已照顾自已。”

“你爹……你爹他会给你找新母亲的,你要听话,别让她生气。”

“那块玉佩,千万别弄丢了,那是咱们秦家几代传下来的,将来你出嫁,娘不能送你,就让它陪着你。”

我没哭。

那一年我七岁,她死的时候,我没哭。

后来继母进门,我没哭。

继母生下儿子,父亲眼里再也没有我这个女儿,我还是没哭。

十年了。

我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可此刻跪在这冰冷的祠堂里,看着母亲的名字被烛光照亮,我忽然很想哭。

我没哭。

祠堂的门被人推开了。

我以为是她回来了,抬起头,准备继续挨骂。

可进来的不是她。

是阿蛮。

我的丫鬟,也是我在这顾家唯一信得过的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包袱,猫着腰溜进来,反手把门掩上,快步跑到我身边。

“小姐!”她压低声音,急得脸都红了,“可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你怎么进来的?”

“我……我买了把梯子,从后墙翻进来的。”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我手里,“快吃点东西,饿坏了吧?”

我低头看,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外面下着大雪,你跑出去买包子?”

“我没出去,是托看门的老王头买的。”她蹲下来,伸手摸我的膝盖,一摸就红了眼眶,“都冻成这样了……那毒妇真是黑了心肠……”

“阿蛮。”我打断她。

她抬头看我。

“帮我做件事。”

“小姐你说。”

“祠堂后头那扇窗,你还记得吗?就是堆杂物的那间屋子,有一扇窗对着外头的巷子。”

阿蛮愣了愣,点头:“记得。小时候小姐你老想从那翻出去玩,被夫人骂过。”

“今夜子时,你在那窗下等我。”

阿蛮呆住了。

“小姐……你……”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看着我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姐,”她的声音发抖,“你要走?”

“嗯。”

“可……可外头那么大的雪,你一个姑娘家,能去哪儿?”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会死。

不是病死,不是饿死,是被他们一点一点磨死。就像磨一把刀,磨到最后,刀没了,只剩下地上的铁屑。

与其这样死,不如自已走出去。

哪怕死在路上。

“小姐,我跟你走。”阿蛮一把抓住我的手,“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不行。”

“为什么?”

“你爹娘还在京城。”

她愣住了。

我看着她,放缓了声音:“阿蛮,你爹娘就你一个女儿,把你卖了已经是没办法的事,你好不容易在顾家站稳了脚跟,每个月还能给他们送点钱回去。你要是跟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她的眼眶红了。

“可小姐你……”

“我不会有事的。”我说,“我娘在天上看着我呢。”

我不知道我娘是不是真的在天上看着我。

可我需要相信。

子时。

祠堂后窗。

雪还在下,比白天更大了。

我裹着一件阿蛮偷出来的旧棉袄,从窗户翻出去,落在巷子的雪地里。积雪没过脚踝,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阿蛮蹲在墙角等着,一看见我就扑过来,把一个包袱塞到我怀里。

“小姐,这是我攒的银子,不多,你拿着。里头还有两件换洗衣裳,还有几块干粮……”

我低头看着这个包袱,又抬头看着她。

她脸上全是泪。

“别哭。”我说,“让人看见就麻烦了。”

她拼命点头,用袖子擦脸,越擦越花。

我伸手,替她擦了擦。

“回去吧。”

“小姐……”

“回去。”

她咬着嘴唇,慢慢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雪里。

然后我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雪很大,风很冷。

我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脚下咯吱咯吱地响。

我不知道要去哪儿。

不知道能活几天。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饿死冻死。

可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后悔。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停下来喘气。

回头望,顾家的宅子已经看不到了,只有漫天的大雪,把来路和去路都盖得严严实实。

我裹紧棉袄,继续往前走。

走出这条巷子,是一条大街。街上空无一人,铺子都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雪里摇晃,照出昏黄的光。

我沿着街走,走得很慢。雪越积越厚,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费劲得很。

走了大约两刻钟,我看见前面有一家铺子还亮着灯。

是家小客栈,门檐下挂着一块匾,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被雪盖了一半。

我走过去,推开门。

门里暖意扑面而来,夹着酒香和炭火气。大堂里只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两个走商模样的汉子,趴在桌上打瞌睡;另一桌靠窗,坐着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正低头看书,手边放着一壶酒。

柜台后头,一个胖墩墩的掌柜抬起头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姑娘,住店?”

我走过去,从包袱里摸出阿蛮给我的银子,放在柜台上。

“一间房。”

掌柜看了眼那点碎银子,又看了看我,眼神里有些探究,却也没多问。

“楼上左转第二间。热水在灶上,要的话自已去提。”

我点点头,拿了块碎银给他当房钱,把剩下的收回包袱里。

“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事。”

“姑娘你说。”

“这京城往南,最便宜的码头是哪个?”

掌柜愣了愣:“姑娘要坐船?”

“嗯。”

“往南啊……那得去通济门码头。不过那地方乱得很,姑娘一个人……”

“多谢。”

我转身上楼。

身后,那个看书的年轻人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我没注意。

我满脑子只想着,明天一定要赶上船,一定要离开这座城。

楼梯在我脚下吱呀作响,我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拐角处,忽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身子一软——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我。

我抬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

清俊,冷淡,眉眼间带着一点书卷气。

是刚才楼下那个看书的年轻人。

“姑娘当心。”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像窗外的雪。

我站稳了,抽回手。

“多谢。”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下楼。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然后我继续往上走,走进那间小小的客房,关上房门,把风雪和那个年轻人的脸一起关在外面。

窗外,雪还在下。

我靠在门上,听着自已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从今夜起,我再也不是顾家的女儿了。

从今夜起,我叫——

我愣了一下。

叫什么?

顾语棠是顾家的女儿,我不要那个姓。

我娘姓秦。

那就叫秦语棠吧。

秦语棠。

我念了两遍,忽然笑了。

这是我娘死后十年来,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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