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天又在装傻充愣

柳念才觉得自己这把稳了。他特意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

膝盖上还打了两个极其显眼的补丁，这叫“清廉人设”的精准投放。

他跪在金銮殿冰冷的地砖上，眼泪说来就来，都不用酝酿，

直接进入“痛陈家史”的高潮部分。“陛下！微臣家中老母病重，表妹……哦不，

是微臣那苦命的远房表亲，如今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微臣斗胆，

恳请陛下看在昔日青梅竹马的情分上，给微臣在户部谋个差事，微臣定当肝脑涂地，

死而后已！”这番话，他说得抑扬顿挫，情感饱满，连他自己都快被感动了。他偷偷抬眼，

想看看龙椅上那位对他死心塌地的女帝是不是已经哭成了泪人。结果他看见了什么？

女帝正歪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蛐蛐，嘴里还嚼着不知道哪儿来的瓜子，

瓜子皮吐了一地。“啊？你说啥？”女帝眨巴着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你要去‘虎部’？

那是喂老虎的差事啊，柳爱卿果然胆识过人，朕准了！”柳念才脸上的悲戚瞬间僵硬，裂开。

1姬无忧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腰快断了。这龙床硬得简直像是在惩罚她的脊椎骨，

完全不符合人体工程学。她翻了个身，一脚把身上那床绣着五爪金龙的被子踹到了地上。

“热死了。”她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结果摸到了一块冰凉的玉如意。

姬无忧愣住了。她坐起来，看着四周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子陈旧霉味的宫殿，

脑子里的记忆像是一锅煮沸的浆糊，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她重生了。

回到了她二十岁这一年，也就是她那个便宜老爹刚驾崩，她刚登基没多久，

正是被柳念才那个渣男骗得团团转的时候。上一世，她就是个纯种的“恋爱脑晚期患者”，

柳念才说东她不往西，柳念才要星星她不敢给月亮。结果呢？这货拿着她的钱，

养着他的外室，最后还勾结权臣，一杯毒酒送她归西，临死前还告诉她：“陛下，您太蠢了，

这江山在您手里就是浪费资源。”姬无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股子火辣辣的疼。“浪费资源？”姬无忧冷笑一声，从床上跳下来，

光着脚踩在昂贵的地毯上。“行啊，这一世，朕就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叫‘资源的合理化配置’。

”门外传来了太监总管王公公那尖细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样的声音。“陛下，

新科状元柳念才在殿外跪候多时了，说是……说是来谢恩的。”姬无忧挑了挑眉毛。谢恩？

这货分明是来“要饭”的。上一世的今天，柳念才就是跪在殿外，

痛哭流涕地诉说自己家境贫寒，在京城居大不易，骗得她心软，直接赏了一座三进的大宅子，

还给了他户部侍郎的肥差。从此，国库就成了他的私人提款机。“让他跪着。

”姬无忧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年轻、漂亮、满脸胶原蛋白的自己，

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王大伴！”王公公屁颠屁颠地跑进来，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奴才在。”“去，给朕弄点吃的。要那个……那个叫花鸡，多放辣。”王公公愣了一下。

“陛下，柳大人还在外面……”“他跪他的，朕吃朕的，冲突吗？”姬无忧翻了个白眼，

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一支金钗在手里转得飞快。“这叫‘压力测试’，懂不懂？

他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怎么为朕分忧？怎么为大周的GDP做贡献？

”王公公听不懂什么叫GDP，但他听懂了陛下不待见柳状元。这可是稀罕事儿！

以前陛下听到柳状元的名字，那眼睛亮得跟饿狼见了肉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奴才这就去传膳！”王公公退了出去。姬无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笑容。柳念才，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2柳念才跪在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膝盖已经开始抗议了。现在的太阳虽然不算毒辣，

但晒久了也让人头晕眼花。他心里直犯嘀咕。按理说，姬无忧那个蠢女人听到他来了，

应该早就光着脚跑出来迎接了才对，怎么今天这么沉得住气？难道是欲擒故纵？

柳念才在心里冷笑。女人嘛，当了皇帝也还是女人，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他调整了一下跪姿，

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凄惨、更加摇摇欲坠，这叫“卖惨战术”的姿态管理。终于，殿门开了。

王公公甩着拂尘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柳大人，陛下宣您觐见。

”柳念才心中一喜，连忙挤出两滴眼泪，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还故意晃了两下，

演得那叫一个逼真。他走进大殿，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

只见姬无忧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龙椅上，手里抓着一只油汪汪的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柳念才愣住了。这画风不对啊！以前姬无忧在他面前，那是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破坏了淑女形象，今天这是被饿死鬼附身了？“微臣……参见陛下！

”柳念才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砰砰响。“陛下！微臣……微臣心里苦啊！

”姬无忧咽下嘴里的鸡肉，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嗝——”这一声饱嗝，

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尴尬。“苦？”姬无忧抓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

“苦就去吃点糖，找朕干嘛？朕又不是开药铺的。”柳念才被噎了一下，节奏差点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上大招。“陛下！微臣自幼家贫，寒窗苦读十载，只为报效朝廷。

可如今……如今微臣在京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家中老母病重，表妹……哦不，

是微臣那远房表亲，也跟着微臣受苦。微臣实在是不忍心啊！”他说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微臣斗胆，恳请陛下看在昔日青梅竹马的情分上，给微臣在户部谋个差事。

微臣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能有一份微薄的俸禄，给老母抓药，给表亲一口饭吃！”这一套词，

包含了“孝道”、“情分”、“卖惨”三大杀器，简直是道德绑架的核武器。上一世，

姬无忧就是被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找不着北。但现在……姬无忧歪着头，

看着柳念才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只想笑。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柳爱卿啊，

”姬无忧慢悠悠地开口，“你刚才说，你要去哪个部？”柳念才心中一喜，以为鱼上钩了。

“回陛下，是户部。”“虎部？”姬无忧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哎呀，

柳爱卿真是猛士啊！朕的皇家园林里正好养了几只大虫老虎，正愁没人喂呢。

既然柳爱卿主动请缨，要去‘虎部’喂老虎，这份勇气，朕必须成全！”柳念才傻了。

“不……不是虎部，是户部！管钱粮的那个户部！”“哦——”姬无忧拖长了声音，

“管钱粮啊。”她突然脸色一变，变得极其严肃。“柳爱卿，你这就肤浅了。

钱粮乃身外之物，你可是读书人，怎么能沾染这种铜臭气呢？这简直是对你高洁人格的侮辱！

朕绝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柳念才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剧本不对啊！

我不怕侮辱！请尽情地用铜臭气侮辱我吧！3柳念才跪在地上，脑子嗡嗡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碰到了一堵棉花墙，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空处。“陛下……”他不死心，

决定换个角度切入，“微臣并非贪图钱财，只是……只是生活所迫。

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停！”姬无忧抬手打断了他。“柳爱卿，

你这话朕就不爱听了。你是英雄吗？你顶多算个……算个‘待开发的人才资源’。

”姬无忧站起身，背着手从台阶上走下来，围着柳念才转了两圈。那眼神，

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既然你生活困难，朕作为一国之君，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传出去，还以为朕苛待功臣呢。”柳念才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果然，她还是心软了！

“王大伴！”“奴才在。”“去，把朕私库里那几箱子‘宝贝’抬上来，赏给柳爱卿！

”柳念才激动得浑身颤抖。私库！那可是皇帝的小金库啊！里面肯定都是奇珍异宝！

没过多久，几个小太监哼哧哼哧地抬着三个大箱子走了进来。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起来分量十足。“打开。”姬无忧挥了挥手。箱盖打开的瞬间，柳念才伸长了脖子，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然而，没有金光闪闪，没有珠光宝气。第一箱，

是一堆破破烂烂的旧书，书页发黄，有的还被虫蛀了。第二箱，是一堆生锈的铁疙瘩，

看着像是断掉的箭头和刀片。第三箱，是一堆石头。真的是石头，普普通通的鹅卵石。

柳念才彻底懵了。“陛下……这……这是……”“这可是好东西啊！

”姬无忧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随手拿起一块石头，“你看这块石头，

这是先皇当年南巡时，在路边踩过的一块石头！这上面沾染了龙气，那是无价之宝啊！

这叫‘历史沉淀资产’，懂不懂？”她又指了指那堆破书。“这些书，

是前朝翰林院用来垫桌脚的废稿。虽然内容不咋地，但它们见证了历史的变迁，

这叫‘文化底蕴’！”“至于这些铁疙瘩……”姬无忧拿起一个生锈的箭头，

“这是当年太祖打天下时，战场上捡回来的。这叫‘红色基因’的传承！

”姬无忧把石头塞进柳念才手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柳爱卿，这些东西，

拿到当铺里虽然换不了几个钱，但在精神层面上，它们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朕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赏给你，就是希望你能时刻铭记先辈的创业艰难，

不要老想着那些庸俗的钱财。”柳念才捧着那块沉甸甸的石头，

感觉自己的心比这块石头还凉。神特么精神层面！我老娘要吃药，我表妹要买胭脂水粉，

难道我拿这块石头去药铺结账吗？人家掌柜的会以为我是去砸场子的吧！

“陛下……”柳念才的声音都在颤抖，“微臣……微臣谢主隆恩。

只是……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姬无忧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既然你非要个差事，朕就给你安排一个。

既能解决你的温饱问题，又能发挥你的才干，还不用沾染铜臭气。”柳念才眼睛一亮。

“敢问陛下，是何差事？”姬无忧神秘一笑。“都水监，首席水利战略官。

”4柳念才走出皇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虽然没去成户部，也没拿到真金白银，

但这个“首席水利战略官”的名头，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战略”二字，

一听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大官啊！而且是“都水监”，管水的。水是什么？

水就是财啊！柳念才越想越觉得，这是姬无忧对他的特殊照顾，是给他的一个隐形肥差。

他喜滋滋地雇了辆牛车马车太贵坐不起，

把那三箱子“宝贝”拉回了他在城郊租的破院子。一进门，

一个穿着粉色罗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就扑了上来。“表哥！怎么样？

那个傻女人给你官做了吗？给钱了吗？”这就是柳念才口中的“远房表亲”，

其实是他的老相好，名叫林小莲。柳念才把那块“龙气石”往桌子上一拍，一脸得意。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陛下封我为‘首席水利战略官’！这可是个要职！

”林小莲眼睛一亮，伸手去翻那三个箱子。“那这些呢？是金子还是银子？

”当她看到一箱子破书烂铁和石头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表哥，

你……你是不是被骗了？这都是些什么破烂啊？”“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柳念才训斥道，“这叫‘历史沉淀资产’！是陛下对我的精神勉励！你不懂！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玩意儿没啥用，但在女人面前，面子不能丢。第二天一大早，

柳念才穿上那身打着补丁的官袍，兴冲冲地去都水监报到。都水监的衙门在京城的西北角，

位置偏僻，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只有一只癞皮狗趴在地上晒太阳。柳念才心里咯噔一下。

这“战略部门”，怎么看着有点萧条啊？他走进大堂，只见一个老头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口水流了一桌子。“咳咳！”柳念才用力咳嗽了两声，“本官是新任的首席水利战略官，

特来报到！”老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上下打量了柳念才一眼。“啥官？

”“首席水利战略官！”柳念才挺直了腰杆。老头挠了挠头，

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名册。“没听说过这官名啊……哦，对了，

昨天宫里确实传了话，说是来了个新人，负责‘京城地下排水系统的综合治理与维护’。

”柳念才一听，这名字更长更专业了，心里更美了。“没错，正是本官！敢问老大人，

本官的办公房在哪里？手下有多少人马？”老头指了指后院。“就在后面。

人马嘛……目前就你一个。工具都在墙角，那个粪勺和通条，都是你的‘战略武器’。

”柳念才愣住了。“粪……粪勺？通条？”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年轻人，

好好干。这京城的下水道堵了好几年了，一到下雨天就水漫金山。陛下说了，

这是‘城市良心工程’，全靠你了。对了，那个‘首席’的意思，

就是你是第一个干这活儿的官，以前都是临时工干的。”柳念才只觉得眼前一黑，

差点晕过去。这哪里是什么“水利战略官”！这分明就是个掏大粪的！

5柳念才在都水监掏了三天的下水道。他那身“清廉人设”的旧官袍，

现在是真的脏得没法看了，而且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他想辞职，但他不敢。

这是皇差，辞职就是抗旨，是要杀头的。他想去找姬无忧哭诉，但王公公传话出来，

说陛下最近在闭关修炼“治国理政之术”，谁也不见。柳念才绝望了。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陷入了至暗时刻。就在这时，宫里突然来了旨意，

宣柳念才带着家眷进宫谢恩。柳念才心里一动。难道是陛下考验期结束了？准备给我升官了？

他赶紧洗了个澡，把自己搓得皮都快掉了，又借了点钱买了身新衣服，带着林小莲进了宫。

林小莲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想着能不能在宫里露个脸，万一被哪个王爷看上了，

岂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御花园里，姬无忧正坐在凉亭里喂鱼。柳念才带着林小莲跪下磕头。

“微臣柳念才，携表妹林氏，叩见陛下！”姬无忧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小莲身上。

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难怪能把柳念才迷得神魂颠倒。

“这就是你那个……吃不上饭的表妹？”姬无忧笑眯眯地问。“正是。”柳念才赶紧回答。

“看着挺圆润的嘛，不像吃不上饭的样子。”姬无忧随口吐槽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柳爱卿啊，你在都水监干得不错，朕心甚慰。朕听说，你这表妹还没许配人家？

”柳念才心里一喜。难道陛下要给表妹赐婚？如果是赐给哪个权贵，那我也能跟着沾光啊！

“回陛下，表妹待字闺中，尚未许人。”“好！”姬无忧一拍大腿，“朕最喜欢成人之美了。

正好，朕的御膳房有个杀猪的屠夫，名叫张大彪，为人忠厚老实，刀法精湛，杀猪只需一刀，

绝不让猪感到痛苦。朕看他和令妹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柳念才和林小莲同时石化了。

杀……杀猪的？张大彪？“陛下！”柳念才急了，“这……这恐怕不妥吧？

表妹她……她出身书香门第，怎么能嫁给一个屠夫呢？”“哎？柳爱卿此言差矣！

”姬无忧板起脸，“职业不分贵贱，劳动最光荣！张大彪虽然是杀猪的，

但他也是凭本事吃饭，是朕的‘皇家肉类供应保障官’！怎么，你看不起朕的御用屠夫？

你这是在质疑朕的用人眼光吗？”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柳念才哪里敢接。

“微臣……微臣不敢！”“不敢就好。”姬无忧大手一挥，“王大伴，传旨！

赐婚林小莲与张大彪，择日完婚！

嫁妆嘛……就从柳爱卿那三箱‘宝贝’里挑几块石头做陪嫁吧，也算是朕的一份心意。

”林小莲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柳念才跪在地上，看着晕倒的“表妹”，心里在滴血。

完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哪里是谢恩，这分明是大型“拆迁”现场啊！

把他的人际关系拆得稀碎！6柳念才觉得自己快要腌入味了。都水监的差事，

说白了就是跟京城地下那些见不得人的污秽打交道。他站在及膝深的黑水里，

手里握着那根祖传的通条，脸上蒙着三层布，却依旧挡不住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

这哪里是做官，这分明是在渡劫。正当他准备爬上去透口气时，头顶的井盖被人掀开了。

一束刺眼的阳光射了下来，紧接着是王公公那张笑得像包子褶一样的脸。“柳大人，大喜啊！

”柳念才心头一跳，难道陛下回心转意了？他手脚并用地爬出井口，顾不上身上滴答的黑水，

急切地问道：“公公，可是陛下有旨？”王公公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三步，

挥了挥手里的拂尘。“陛下听闻柳大人治水辛劳，特意赐下御膳，给大人补补身子。”说着，

小太监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食盒。柳念才感动得眼眶泛红。陛下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

他颤抖着手打开食盒。一股比下水道还要酸爽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盒子里放着一碗颜色诡异的汤，上面还漂着几点绿毛。柳念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王公公一脸严肃。“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留的‘陈年佳酿羹’。

陛下说了，柳大人是读书人，最懂得‘厚积薄发’的道理。这汤放了七天七夜，

吸收了天地日月之精华，正配大人的身份。”柳念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馊了！

这分明就是馊了！“公公，这……微臣恐怕无福消受……”“哎？”王公公脸色一沉，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柳大人莫非是嫌弃陛下的赏赐？

”柳念才看着王公公身后那两个虎背熊腰的侍卫，脖子一缩。“微臣……微臣谢恩！

”他端起那碗汤，闭上眼，屏住呼吸，像是喝毒药一样，一口灌了下去。酸、苦、涩、臭。

五味杂陈，直冲脑门。王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柳大人果然忠心。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了。

”等人一走，柳念才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他一边吐，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考验！

这一定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考验！林小莲出嫁那天，天气格外好。

柳念才作为“娘家人”，被迫穿上了一身崭新的绿袍子。这是姬无忧特意赏的。

美其名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代表着生机勃勃的希望。柳念才站在张屠夫家门口，

觉得自己像一根成精的大葱。张大彪穿着大红喜服，满脸横肉笑成了一团，

手里还提着一把杀猪刀，正在门口迎客。“哎呀！大舅哥！来了啊！

”张大彪一巴掌拍在柳念才的肩膀上。柳念才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差点跪在地上。

“张……张壮士……恭喜……”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时，花轿到了。

林小莲被喜娘搀扶着走了出来，虽然盖着盖头，但那抽抽搭搭的哭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哭啥！大喜的日子！”张大彪吼了一嗓子，震得周围的锣鼓声都停了一瞬。

他上前一把扛起林小莲，像扛半扇猪肉一样，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入洞房喽！

”周围的看客纷纷叫好，只有柳念才站在原地，风中凌乱。那是他的女人啊！

那是陪他红袖添香、温柔小意的表妹啊！就这么被一头野猪给拱了！突然，

一个小太监凑了过来，递给柳念才一顶帽子。“柳大人，陛下说了，今日阳光毒辣，

怕晒坏了您的面皮，特赐凉帽一顶。”柳念才低头一看。那帽子翠绿翠绿的，

上面还绣着几只活灵活现的王八。“这……”“陛下说了，这叫‘长寿吉祥’。

”小太监笑眯眯地说，“大人赶紧戴上吧，莫要辜负了皇恩。”柳念才颤抖着手，

把那顶绿帽子扣在了脑门上。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

都在今天丢尽了。7婚礼过后没几天，朝堂上出了大事。户部尚书跪在大殿上，

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陛下！国库空虚啊！北边闹旱灾，南边闹水灾，到处都要银子！

微臣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来啊！”姬无忧坐在龙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咔哒咔哒作响。“众爱卿，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朕决定，发起一场‘众筹救国’的义举。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这年头，谁家没点私房钱？可谁愿意往外掏啊？

姬无忧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躲在柱子后面的柳念才身上。“柳爱卿！

”柳念才浑身一激灵，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微……微臣在。”“朕记得，你是新科状元，

又是朕亲封的首席水利战略官，觉悟肯定比别人高。”姬无忧笑得像只狐狸，“这次捐款，

就由你来带个头吧。”柳念才心里苦啊。他哪有钱？他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陛下……微臣家徒四壁，两袖清风……”“哎？柳爱卿过谦了。”姬无忧打断他，

“朕前些日子不是刚赏了你三箱宝贝吗？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历史沉淀资产’啊！

”柳念才眼睛一亮。对啊！把那些破烂捐回去！“陛下圣明！微臣愿意将陛下赏赐的宝物，

全部捐献给国库！以解朝廷燃眉之急！”他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却在窃喜。

终于可以把那堆占地方的垃圾扔掉了！谁知，姬无忧脸色一沉。“柳爱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朕赏给你的东西，代表着朕的心意，你转手就要退回来？你这是瞧不起朕？

还是觉得朕的赏赐烫手？”“微臣不敢！”柳念才扑通一声跪下。“既然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