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我，男闺蜜和你变姐妹

一初夏傍晚的空气黏糊糊的，裹着楼下烧烤摊孜然和油脂混合的焦香，

一丝不苟地钻进窗户缝。陈大力瘫在客厅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眼神放空，

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楼上漏水洇出来的、形状越来越奔放的水渍。耳朵里灌进来的，

是厨房方向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女朋友林薇那把甜得能齁死蚂蚁的嗓子，正隔着手机屏幕，

不知道跟谁“咯咯”地笑。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

穿越到这颗见鬼的蓝星，整整三年了。 三年前，

他还在地球某个996的工位上为了下个月的房租燃烧自己，一觉醒来，

就成了这个平行世界、同样名叫陈大力的倒霉蛋。起初不是没兴奋过，网文不都这么写么？

穿越者，天命之子，金手指，称王称霸，后宫佳丽…… 佳丽没见着，

穿越者前辈们倒是留下了遍地狼藉。历史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科技树点得歪七扭八，

文化产业更是充斥着各种既视感强烈的“原创”作品，卷，往死里卷。

至于金手指……陈大力意识沉入体内，

触碰了一下那个冰冷、古怪、自带一年CD冷却时间的玩意儿——性别转换术。

这他妈算什么金手指？让他去开变性医院发家致富，还是去搞行为艺术震惊世界？

冷却期还长达一年！唯一一次动用，是在刚穿越过来，

确认这玩意儿真不是自己脑子坏掉的产物时，对着窗外路过的一只流浪公猫试验了一下。

效果拔群，那猫瞬间炸毛，惊恐地看着自己多出来的某些部件，喵一声惨叫窜得无影无踪。

然后，技能图标就灰了，上面显示着365天的倒计时。 得，老老实实打工吧。

在这个卷疯了的蓝星，

着比别人多那么一丢丢的“创意”其实就是把地球上某些被这里前辈们遗漏的烂梗翻新，

在一家广告公司当了个不大不小的文案，勉强糊口。 林薇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公司楼下新开奶茶店的小妹，笑容甜，声音糯，眼睫毛忽闪忽闪，

看他的时候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崇拜。陈大力那颗在异世界漂泊已久、有点冷硬的心，

被这点甜给糊弄住了。也是真心实意想对她好，工资大半上交，节日礼物从没落下，

她半夜说想吃城东的麻辣小龙虾，他都能骑着共享单车穿越半个城市去买。

可时间这玩意儿，真他妈是个卸妆水。 最初的甜蜜滤镜褪去，

林薇那低得令人发指的边界感就暴露无遗。

手机密码男闺蜜王浩知道得比他还早；一起看电影，王浩一个电话说心情不好，

她能立马抛下他赶去陪聊；他辛辛苦苦加班赚了点外快给她买条项链，

她转头就能戴出去跟王浩吃饭，回来还说“浩浩说这牌子是智商税，

不如加点钱买XX牌”…… 为这个王浩，陈大力没少跟林薇吵。

每次林薇都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大力，你别那么小心眼嘛！我跟浩浩就是纯友谊，

多少年的哥们了，他就像我亲哥哥一样！” 亲哥哥？

谁家亲哥哥会半夜十二点约妹妹去酒吧“喝一杯解压”？

谁家亲哥哥会在妹妹和男朋友吵架时，第一时间发来长达59秒的语音方阵，

核心思想永远是“薇薇你值得更好的”？ 陈大力心一点点凉下去。罢了，罢了，

在这操蛋的异世界，找个伴搭伙过日子而已，较什么真呢？就当找了个合租室友，

管她跟隔壁“邻居”关系多密切。他不再争吵，也不再期待，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只等攒够钱，或者找到回地球的方法如果存在的话，就扯开了蹬，各奔东西。

直到今天。 今天他轮休，在家赶一个急稿。王浩又不请自来，

美其名曰“给薇薇送点水果”。然后就很自然地登堂入室，

很自然地坐在本属于陈大力的专属沙发上，很自然地拿起陈大力的杯子喝了口水。

陈大力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皱了皱眉，没说话。忍了。 王浩却开始刷存在感，

翘着二郎腿，斜睨着陈大力：“哟，大作家又在创作呢？最近在哪儿高就啊？

听说你们那行也不景气，裁员裁得厉害？” 陈大力眼皮都没抬：“还行，饿不死。

” “啧啧，要我说啊，男人还是得有点事业心。”王浩晃着脚，

语气里的优越感快溢出来了，“像我，最近刚提了项目经理，忙是忙了点，但前途光明啊。

薇薇跟着你，真是受苦了。” 林薇在厨房洗水果，声音传出来：“浩浩你别这么说，

大力对我挺好的。” “对你好？就靠他那点死工资？”王浩嗤笑一声，声音不大，

但足够清晰，“薇薇，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容易满足了。换做是我，早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 陈大力敲键盘的手指顿住了。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要冷静，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王浩见他不接茬，越发来劲，站起身，

溜达到陈大力身后，看着他屏幕上的文案：“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引爆全网，打败认知’？

太老套了吧！现在谁还用这种词？一点创意都没有。” 他伸出手，

手指几乎要戳到屏幕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逻辑都不通！我说大力，

你是不是江郎才尽了？不行就换个行业嘛，何必硬撑着呢？” 那根手指，

带着点评和挑衅的意味，在陈大力眼前晃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陈大力猛地转过头，

眼神冰冷地盯着王浩。 王浩被他看得一愣，随即强作镇定：“干嘛？我说错了吗？

你这水平，也就骗骗外行……” 就在这时，林薇端着洗好的葡萄走出来，

恰好看到两人对峙的场面，她眉头微蹙：“你们又怎么了？大力，

浩浩也是好心给你提建议……” “好心？”陈大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他看着王浩那张写满“我为你好”的脸，看着林薇那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

体内那个沉寂了许久、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冰冷玩意儿，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图标，

不知何时，已经从灰色变成了可用的亮色。 一年了。CD好了。 一个疯狂而恶劣的念头，

如同毒蛇般从心底钻出，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理智。 去他妈的冷静！去他妈的忍耐！

你不是喜欢当“好闺蜜”吗？你不是边界感低吗？

老子今天就给你们来个物理意义上的“亲密无间”！ “建议得很好。”陈大力忽然笑了，

语气平静得出奇，他站起身，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哥们间的玩闹，

“下次别建议了。” 就在他手掌接触王浩肩膀的一刹那，

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涌动，顺着指尖，渡了过去。没有任何光影特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陈大力自己能感觉到，那个技能图标再次黯淡下去，

进入了新一轮的365天倒计时。 王浩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过电一样，

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茫然和惊恐，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没发现什么 immediate 的变化，

但那感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王浩的声音有点发颤，

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尖锐趋势。 陈大力收回手，耸耸肩：“没什么，看你火气大，

给你降降温。”他转向林薇，语气轻松，“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

他径直走向门口，换上鞋，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下了楼。

房间内，王浩僵在原地，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让他心慌意乱。 “浩浩，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林薇关切地走上前。 “没……没事。”王浩猛地后退一步，

躲开了林薇伸过来的手，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细，“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先……先走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了陈大力家的门。 林薇看着先后离开的两人，

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 陈大力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晃荡了两个小时，

心里的那股邪火随着夜风慢慢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后怕和更多的破罐子破摔。

怕个球！反正这蓝星也待得没意思了，大不了换个城市，或者……想办法看能不能穿越回去？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已经是深夜。远远就看见林薇站在楼道口，

拿着手机，脸色焦急，不停地拨打着电话。 看到他，林薇立刻冲了过来，

语气带着哭腔和愤怒：“陈大力！你死哪儿去了！浩浩……浩浩他不见了！

” 陈大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见了？什么意思？

” “他从你家走了之后就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他从来没这样过！

”林薇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还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陈大力甩开她的手，冷笑：“我能对他做什么？他是三岁小孩吗？

丢了也要找我？说不定跟哪个新认识的‘好妹妹’开房去了呢？” “你混蛋！

”林薇气得浑身发抖，“陈大力，我告诉你，浩浩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一定是你！

你一直看他不顺眼！” 陈大力懒得再跟她争辩，绕过她，径直上楼。“随便你怎么想。

我累了，要睡觉。” 身后传来林薇带着哭音的喊叫：“陈大力！你给我站住！

你去把浩浩找回来！” 陈大力脚步没停。找回来？找个屁。 他回到冷清的屋里，

反锁了门，将林薇的哭喊和拍门声隔绝在外。客厅里似乎还残留着王浩那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林薇最终无奈离去、边走边抹眼泪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这场闹剧，该收场了。他打开手机APP，开始查看银行卡余额，

又搜索了一下其他城市的租房信息和招聘广告。 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和这些鬼人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场他以为即将落幕的闹剧，会以一种完全超出他预料的方式，

拉开新的、更加荒诞的序幕。 而那个被他随手丢出性别转换术的王浩，

此刻正躲在城市某个昏暗廉价的旅馆房间里，惊恐万状地对着镜子，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属于年轻女人的脸，苍白，脆弱，带着未散的惊恐，

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王浩过去的影子，但线条柔和了太多，喉结消失了，肩膀变窄，

骨架似乎也小了一圈…… “啊——！！！！！” 破碎的、尖利的、完全女性化的惊叫声，

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在狭小的房间里凄厉地回荡。(二)王浩——或者说，

现在该叫她王淼淼了——蜷缩在旅馆那张散发着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气味的床脚，

浑身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镜子里那张脸，陌生得让她心胆俱裂。几个小时前，

她还在陈大力那破旧的出租屋里，带着一贯的优越感，对那个“没出息”的男人评头论足。

肩膀被陈大力拍过的地方，当时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寒意窜过，

随后便是翻天覆地的、从骨髓深处开始的剧变。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里，

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冲进了这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锁上门，拉上窗帘，

她才敢在昏暗的光线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自己的脖子，自己的胸口……平的？不，

不是完全平的了……那种触感，柔软而陌生。喉结呢？

那个她曾经引以为傲、象征着男性特征的凸起，消失了！摸上去是一片光滑细腻的皮肤。

还有声音！刚才那声失控的尖叫，又尖又细，完全是女人的声音！

她冲到那面布满污渍的镜子前，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头发似乎变长变软了，

贴在汗湿的额角。脸庞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下颌线不再那么硬朗，嘴唇……似乎也丰润了些？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的惊恐和茫然，让她看起来脆弱不堪。

原本合身的T恤现在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肩膀处空荡荡的，而胸前……隐约有了微妙的弧度。

她猛地低头，扯开领口。虽然还不明显，但那绝不是男人平坦的胸肌！

“不……不可能……幻觉……都是幻觉……”她语无伦次地喃喃，声音带着哭腔，

依旧是那把陌生的女声。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痛感真实无比。这不是梦。

陈大力！是陈大力！他拍自己那一下！他对她做了什么？！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瘫软在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她是一个男人！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有女朋友虽然刚分手，

有事业，有哥们！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女人？！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林薇的名字。王淼淼像被烫到一样把手机扔开。她不能接！她怎么跟林薇解释？

说“薇薇，我是浩浩，我变成女人了”？谁会信？林薇只会以为她疯了！

或者……是陈大力搞的鬼？可这种超自然的事情，说出去谁信？陈大力那个废物，

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恐慌过后，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情绪攫住了她。她现在是谁？

王浩已经“失踪”了。她顶着这张脸，怎么回家？怎么去公司？怎么面对父母朋友？

她所有的社会关系，所有的身份认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与此同时，

陈大力正坐在一家通宵营业的网吧包厢里，屏幕上是订票网站的界面。

他最终选了一个距离这里两千公里外的沿海城市，机票就在明天下午。

林薇的未接来电和轰炸式的微信消息被他全部屏蔽。他不想再跟那个女人有任何瓜葛。只是，

偶尔，脑海里会闪过王浩那张惊恐的脸，以及自己体内那股冰冷力量的震动。

那玩意儿……效果这么立竿见影？而且看起来，似乎是永久性的？

他原本以为可能只是个短期变形之类的恶作剧法术。一丝微不可查的愧疚感刚冒头，

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活该！谁让他嘴贱手欠？当男闺蜜当到别人家里指手画脚，

这就是代价！他付了网费，回到出租屋，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

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些必要的证件。属于林薇的东西，他一件没动，整齐地放在客厅角落。

天快亮时，他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三年异世界平庸生活的屋子，

毫不留恋地关上了门。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那个几乎快被他遗忘的、用来处理杂事的备用手机，

登录了一个本地生活论坛的小号。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他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发在了“寻人启事”板块：寻人王浩，男，25岁，

于X月X日晚从XX小区离开后失联。身高178cm，偏瘦，戴黑框眼镜。

走时穿灰色T恤，牛仔裤。有见到者请联系林女士，电话13XXXXXXXXX。酬谢。

做完这件事，他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就当是……对过去三年，

最后的告别吧。飞机冲上云霄，将这个充满荒诞和憋屈的城市远远抛在身后。

陈大力望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心里一片空茫。新的城市，新的开始，会不一样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被他变成女人的王浩，以及那个为他哭喊的林薇，

都成了被留在原地的、上一段人生的残影。而他，

带着那个冷却期长达一年的、不知是福是祸的性别转换术，飞向了未知的南方。一年。

他有一年的时间，去遗忘，去适应，去思考。而一年之后，当那个技能再次亮起时，

又会发生什么呢？陈大力不知道，此刻蜷缩在廉价旅馆里，

对着自己陌生的身体瑟瑟发抖的王淼淼，更不知道。命运的齿轮，

在陈大力那恶作剧般的一拍之下，已经悄然偏转，驶向了一条谁也预料不到的轨道。

三王淼淼在廉价旅馆里躲了三天。三天里，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只靠着房间里那几瓶矿泉水勉强维持。窗帘始终紧闭，她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蜷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不敢看镜子，不敢听自己的声音。身体的变化并未停止，

反而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持续着。她的骨架似乎在缩小，

原本合身的牛仔裤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裤腿长得需要卷好几圈。肩膀变窄，

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变得柔和，皮肤也细腻了许多，摸上去滑溜溜的，

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女性的触感。最让她恐惧的是胸前的发育。

那微妙的弧度已经变成了明显的隆起，虽然还不算很大，但已经无法忽视。

她不得不偷偷溜出去，在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超市里，

像做贼一样买了几件最便宜的女性内衣和一套宽松的运动服。结账时，

收银员大妈多看了她几眼，那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几乎要落荒而逃。她试过给父母打电话，

号码拨出去，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浩浩？”，她张了张嘴，那声“妈”卡在喉咙里，

变成了无声的哽咽。她无法解释，无法开口。最终，她只能挂断电话，

任由母亲的未接来电在屏幕上闪烁，然后归于沉寂。她也上网查了，

用房间里那台破旧的电脑。搜索“男人变成女人”、“性别转换”、“超自然现象”，

得到的结果要么是荒诞的小说，要么是猎奇的都市传说，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更别提解决方案。绝望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紧她的心脏。钱快花完了。

她本来就没带多少现金，银行卡也不敢用——王浩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现在对她而言，

已经成了无法使用的废品。第四天早上，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完全陌生的、眉眼间带着惊惶和脆弱的年轻女人，终于意识到，

躲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王浩已经“消失”了，如果她不想饿死，或者流落街头，

就必须以“王淼淼”的身份活下去。至少，先活下去。她退掉了旅馆，用最后一点钱，

去了一家看起来管理不那么严格的黑网吧。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至少，

需要一个能让她找到工作的、临时落脚的地方。在某个充斥着各种灰色信息的本地论坛角落，

她找到了一条招聘信息：急招蓝调酒吧，招聘服务员数名，待遇从优，可提供住宿。

要求：形象佳，能吃苦。联系人：红姐。电话：13XXXXXXXXX提供住宿。

这四个字像救命稻草。王淼淼深吸一口气，用新买的、不需要实名登记的电话卡，

拨通了那个号码。“喂？”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传来。

“您、您好……我看到了招聘信息……”王淼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但那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我想应聘服务员。”“以前做过吗？”“……没有。

”“多大了？听声音挺年轻。”“二、二十二。”她胡乱报了个年龄。“嗯。

现在过来面试吧，地址知道吗？”“知道知道！我马上过去！”挂掉电话，

王淼淼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看着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

里面那个穿着廉价运动服、头发凌乱的女孩，

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蓝调酒吧位于城市的老城区，门面不大，

霓虹灯招牌在白天显得有些黯淡。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烟酒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吧台亮着灯，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妆容精致、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那里抽烟，她应该就是红姐。

红姐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王淼淼，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你就是刚才打电话的？”“是，

红姐您好，我叫……王淼淼。”这个名字第一次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带着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模样倒是挺清秀，”红姐吐出一口烟圈，“就是太瘦了，

而且……看着有点怕生？我们这活儿，得放得开。”王淼淼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我能学，

我能吃苦！”红姐没说话，只是继续打量着她，

眼神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停顿了一下，又移到她因为不安而绞在一起的手指上。

“遇到难处了？”红姐忽然问，语气平淡。王淼淼一愣，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强行忍住，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红姐掐灭了烟蒂：“行吧，试用期一周，包吃住，

工资日结一百。住的地方在后面巷子的员工宿舍，四个人一间。能干就留下，

不能干随时走人。”“谢谢红姐！谢谢！”王淼淼几乎要鞠躬。“别谢太早，”红姐站起身，

从吧台后面拿出一套服务员的制服——一条黑色的短裙和一件白色的衬衫，“先把衣服换上，

熟悉一下环境。晚上七点上班。”拿着那套轻飘飘的、属于女性的制服，

王淼淼的手指都在发抖。她走进狭小昏暗的洗手间，关上门，

看着镜子里那个即将穿上裙子的自己，一种巨大的屈辱感和荒诞感涌上心头。但她没有选择。

她慢慢地，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运动服，换上那套衬衫和短裙。冰凉的布料贴上皮肤，

短裙下空荡荡的感觉让她极其不适。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女仆装在她看来、显得不伦不类的身影，死死咬住了下唇。王浩，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自认为、对陈大力这种“底层”不屑一顾的男人，

现在成了蓝调酒吧里，一个战战兢兢、连裙子都穿不好的女服务员，王淼淼。生活，

跟她开了一个巨大而残忍的玩笑。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大力，此刻正在千里之外，

吹着潮湿的海风，试图将过去的一切彻底埋葬。他不知道，他随手丢下的那颗石子，

在命运的池塘里，激起了怎样一圈圈扩散的、苦涩的涟漪。四在蓝调酒吧的日子，

对王淼淼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她笨拙地学着端盘子、点单、赔笑脸。

短裙下的双腿总是感到寒冷和不自在，高跟鞋磨破了她的脚后跟。

其他女服务员要么是老油条，要么是同样为生活所迫的年轻女孩，她们偶尔会教她一些技巧，

但更多时候是自顾不暇。酒吧的环境鱼龙混杂。

醉醺醺的客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偶尔伸过来的咸猪手……她都只能默默忍受，

或者借着送酒的机会慌忙躲开。红姐虽然嘴上厉害，但遇到实在过分的客人，

也会出面维护她们，这让王淼淼在绝望中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但她内心的恐惧和孤独与日俱增。身体的细微变化仍在持续，她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

“王浩”真的回不来了。每当夜深人静，躺在员工宿舍狭窄的床铺上，听着室友们的呼吸声，

她都会死死咬住被角，无声地流泪。她无数次拿起那个旧手机，屏幕上是陈大力的号码。

这个号码，曾经是她作为王浩时不屑一顾，甚至带着鄙夷的存在。现在，

却成了她溺水时唯一能想到的、或许可以抓住的浮木。她知道这很荒谬，很可笑，

她应该恨他，现在她却要向他求救？可是，她还能找谁呢？终于，

在一个她被一个难缠的客人纠缠了半个晚上，差点被强行拉进包间，

最后是红姐出面才解围的夜晚。巨大的恐惧和委屈击垮了她最后一道防线。她跑回宿舍，

躲在冰冷的洗手间里，颤抖着按下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

准备挂断时，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带着些许疲惫和疑惑的男声。“喂？哪位？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王淼淼的眼泪决堤而出，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说话？”陈大力的声音带着警惕。“是……是我……”王淼淼的声音哽咽、嘶哑，

完全变了调，“陈大力……”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陈大力显然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或者说，是谁的身体发出的声音。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

属于王浩，如今却变得纤细、柔弱的声音。“……王……浩？”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不是了……”王淼淼泣不成声，“我……我现在叫王淼淼……大力，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怕……我恨你……你要负责”她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身体的剧变，被迫的躲藏，在酒吧打工的艰辛，还有刚才差点被侵犯的恐惧。

她甚至顾不上逻辑，只是把积压了太久的绝望和恐惧一股脑地倾泻出来。陈大力在电话那头，

听着这匪夷所思的哭诉，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报复的快感早已被时间冲淡，

剩下的更多是远离过去的平静。他没想到，

那个“诅咒”竟然真的以如此彻底、如此残酷的方式应验了。王浩，那个骄傲的男人，

真的变成了一个女人，而且正在底层挣扎，向他这个曾经的看不起的存在，

甚至是加害者求救。愤怒、怜悯、荒谬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