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1995年产房外的秘密

1.走廊里的啼哭声1995年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县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从产科病房飘来的奶腥味。窗外飘着雪花，

玻璃上结了一层雾气，把日光灯的光晕揉得模模糊糊。我堂姐林秀英躺在产房里，

已经疼了六个小时。产房外，堂姐夫赵大勇蹲在墙根，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浸软的烟盒纸，

上面是他给孩子起的名字——男孩叫赵阳，女孩叫赵月。龙凤胎，多好的兆头。我陪着他，

也蹲着，听他一遍遍念叨：“没事的，没事的，医生说了胎位正...”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护士抱着两个襁褓出来，笑着说：“恭喜，龙凤胎，母子平安。”赵大勇腿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他接过两个孩子，左看看右看看，眼泪哗哗往下掉。我也凑过去看，

两个小家伙皱巴巴的，像小老头，但确实是一男一女。秀英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

但眼睛亮亮的。她看着两个孩子，笑得虚弱又幸福。“大勇，给咱爸妈打电话报喜。”她说。

赵大勇应了一声，把孩子交给护士，跌跌撞撞跑去找电话。我也跟着去了，

想帮忙记电话号码。等我回来时，秀英已经被推进病房，两个孩子放在她身边的小床上。

可我发现，秀英的表情不对。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趁病房里没人，

她压低声音对我说：“小军，你帮我守着门，别让人进来。”我愣住了：“姐，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好心人，求您收下这个孩子。我是外地来打工的，男人跑了，

我一个人养不活他。他叫小宝，腊月二十二生的，身体好，不闹人。我实在没办法，

求您给他一条活路。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您。”我读完纸条，脑子一片空白。抬头看秀英，

她指指小床上那个男婴。“这个...不是你的？”秀英摇摇头，

眼泪流下来：“我生的是女儿。这个男婴，是我从走廊里捡的。”原来，秀英被推出产房时，

在走廊拐角处看见一个包裹，里面传出微弱的哭声。她让护士停下，打开一看，是个男婴，

冻得嘴唇发紫。旁边放着那个信封。“我当时脑子一热，就让护士把他抱进来了。

”秀英哭着说，“护士问我是谁的，我说...我说是我生的，龙凤胎。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这是大事，天大的事。弄不好，是要坐牢的。“姐，你糊涂啊！

”我压低声音喊，“这事要是被人发现...”“我知道，我知道...”秀英擦着眼泪，

“可我看着他，那么小，那么可怜，

我想起当年我妈把我扔在老家去打工的事...我实在不忍心。

”她看着小床上的两个孩子——一个她生的，一个她捡的，并排躺着，睡得香甜。“小军，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沉默了很久。窗外，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染白了。“姐，

”我终于开口，“这事，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那个护士见过，但她以为是我生的。

还有...还有大勇，他还没仔细看过孩子。”我深吸一口气：“那咱们就瞒到底。

就当...就当真是龙凤胎。”秀英看着我，眼神里有感激，

也有恐惧：“可是...”“没有可是。”我打断她，“你想想，要是把孩子交出去，

他去哪儿？福利院？他能活下来吗？可要是留下，他就是你儿子，是赵阳，是大勇的儿子，

是咱们老林家的外孙。”秀英咬着嘴唇，眼泪还是流。但她终于点了点头。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想了很久。那个被遗弃的男婴，那个叫小宝的孩子，

从此有了新名字——赵阳。他会和堂姐的女儿一起长大，别人问起，就是龙凤胎。

可这个秘密，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这个家里。二十年后的某一天，它会爆炸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是这个秘密的守护者。2.二十年的谎言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二十年过去了。赵阳和赵月一起长大，一起上小学，一起考初中，一起读高中。

两个孩子从小就亲，形影不离，谁见了都夸：“老赵家这俩孩子，真是龙凤胎，长得都好看，

感情也好。”可我知道，他们的“像”，是刻意经营出来的。小时候，

秀英给两个孩子穿一样的衣服，扎一样的辫子——赵阳虽然是男孩，但小时候头发长，

扎起来跟女孩差不多。后来大了，赵阳剪了短发，但秀英总是强调他们是双胞胎，

让外人觉得他们长得像。其实仔细看，赵阳和赵月并不像。赵月眉眼像秀英，

秀气温柔；赵阳五官更硬朗，浓眉大眼，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气。但二十年来，没人往别处想。

赵大勇一直蒙在鼓里。他真心疼这两个孩子，比谁都疼。赵阳爱吃肉，

他就把碗里的肉都夹给儿子；赵月怕黑，他就天天晚上等女儿睡着了才去睡。有一年，

赵阳发高烧，烧到四十度。赵大勇背着他跑了十里路去镇医院，脚底磨出了血泡。医生说，

再晚来一步，孩子就烧成肺炎了。赵大勇抱着赵阳，哭得稀里哗啦。

秀英后来跟我说：“每次看见大勇对阳阳那么好，我就想哭。我想告诉他真相，又怕告诉他。

阳阳是他的儿子，比亲儿子还亲的儿子。”我听着，心里发酸。赵阳自己不知道身世。

他叫秀英妈，叫大勇爸，叫得自然又亲热。他学习好，初中高中都是年级前几名。他懂事，

放学就帮家里干活，农忙时一个人顶半个劳力。他孝顺，每年秀英生日，

他都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礼物，哪怕只是一双袜子、一条毛巾。赵月跟他不一样。

赵月学习一般，爱美，爱打扮。姐弟俩拌嘴时，赵月总说：“妈偏心，什么都紧着弟弟。

”秀英就笑：“你俩都是我生的，我偏什么心？”这话说得多了，秀英自己都信了。

2015年，赵阳考上了省城的大学。走的那天，秀英送他到村口，拉着他的手，

眼泪流个不停。“妈，你别哭，我放假就回来。”赵阳给她擦眼泪。“阳阳，

你...你在外面要好好的。”秀英哽咽着，“有什么事就给妈打电话。”赵阳走了，

秀英站在村口，看着班车消失在尘土里，哭了很久。那年春节，赵阳回来过年。他长高了，

也黑了，但笑起来还是那样，憨憨的。他给秀英买了件羽绒服，给大勇买了双棉鞋，

给赵月买了一套化妆品。年夜饭时，秀英看着两个孩子坐在桌边，突然说：“阳阳，月月，

妈这辈子，有你们俩，值了。”赵大勇在一旁笑：“大过年的，说这个干啥？”秀英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如果当年没有那个决定，

这个叫赵阳的男孩，现在会在哪里？还会有人给他买新衣服，给他做好吃的，陪他过年吗？

那个秘密，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二十年。可她不知道，这根刺，很快就要被拔出来了。

3.那个突然出现的人2017年夏天，赵阳大学毕业，在省城找了份工作。那年国庆节，

他带回来一个女孩，说是女朋友，叫林小雨。林小雨是他在大学认识的，学护理的，

毕业后在省城医院当护士。女孩长得清秀，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

秀英见了，喜欢得不得了，拉着人家的手问长问短。大勇也高兴，张罗着杀鸡宰鱼，

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摆出来。那顿饭吃得很热闹。林小雨很懂事，帮着秀英洗碗，

陪赵月聊天，哄得一家人都开心。吃完饭，我和秀英在院子里乘凉。

她叹口气说：“阳阳要是真能娶这姑娘，我就放心了。”我说：“姐，你想多了。

阳阳有出息，以后肯定好。”秀英点点头，没说话。那年腊月，赵阳和林小雨订婚了。

婚期定在第二年五一。秀英开始忙活起来，缝被子、做棉袄、张罗着给儿子准备婚房。

大勇也忙，每天早出晚归，帮人干活挣钱，说要给儿子攒彩礼。赵阳打电话回来：“妈，

你们别太累，我自己能挣。”秀英说：“傻孩子，妈不累。妈就想让你风风光光娶媳妇。

”2018年4月，离婚礼还有一个月，秀英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听起来很年轻，说话吞吞吐吐的： “请...请问是林秀英吗？”“是我，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秀英以为电话断了。“我叫...我叫张小花。”那个声音终于说，

“二十五年前，在县医院，我...我丢过一个孩子。”秀英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

她扶着墙，声音发抖：“你...你说什么？”“我丢过一个孩子，男婴，腊月二十二生的。

”张小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找了他二十五年，最近...最近听说，你们家有个儿子，

也是腊月二十二生的，是龙凤胎...”秀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你打错了。”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可电话又响了，一遍，两遍，三遍。

秀英不敢接，跑进屋，把电话线拔了。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她来找我，

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小军，出事了。”她把电话的事告诉我。我也懵了。

那个遗弃孩子的母亲，怎么会突然找上门？她怎么知道阳阳在我们家？她想要什么？“姐，

她说什么了吗？”“她说她在找孩子，打听到咱们家...”秀英哭起来，“小军，怎么办？

阳阳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这个时候...”我握着她的手：“姐，你别慌。

也许...也许只是巧合。阳阳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跟那个张小花有什么关系？

”“可万一...”秀英说不出话。我沉默了。是啊，万一呢？那天下午，

那个叫张小花的女人，直接找到了村里。她三十多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朴素，

脸上有岁月的痕迹。她站在秀英家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敢进门。

秀英从窗户里看见她，浑身发抖。我走出去，问她：“你就是张小花？”她点点头，看着我，

眼里有泪：“大哥，我...我能见见那个孩子吗？就一眼，远远地看一眼。

”“你怎么知道孩子在这里？”她拿出一张照片，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