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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妃策

世界很大文字很小 著

穿越重生连载

小说《费妃策》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世界很大文字很小”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福安裴姿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费妃策》是大家非常喜欢的宫斗宅斗,穿越,重生,救赎,古代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世界很大文字很主角是裴姿,福安,刘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费妃策

主角:福安,裴姿   更新:2026-02-18 23: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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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绝境苏醒剧痛从心脏炸开,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胸腔。

沈哲眼前最后的光亮是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耳边最后的声音是空调低沉的嗡鸣。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一种冰冷、粘稠、无边无际的黑暗。意识在虚无中沉浮,

像溺水者最后的挣扎。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永恒,也许只是一瞬。“……贱人!

克死了太子殿下,还有脸活着?皇后娘娘仁慈,留你一条贱命在冷宫思过,你倒好,

装起病来了?”尖利的女声像生锈的锯子,切割着沈哲混沌的意识。他——不,

现在应该用“她”了——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头顶是斑驳发霉的木质房梁,

几缕蛛网在角落里摇晃。身下是硬得硌骨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得能摸到底板的褥子,

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馊臭。空气冰冷刺骨,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凝成白雾。

“怎么?哑巴了?”那声音更近了。裴姿——这具身体的名字,以及与之相关的破碎记忆,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大晟王朝,太子妃,十六岁嫁入东宫,

十七岁太子赵琮暴毙而亡。钦天监一句“命格相冲,有克夫之兆”,

父亲礼部侍郎裴文清被牵连贬官,而她,从尊贵的太子妃沦为废妃,

被打入这宫廷最偏僻的角落——永巷漱玉轩。还有……九十天。

皇后身边大宫女传话时那冰冷的眼神:“娘娘说了,让你好生‘养病’。三个月后,

若还不见好,就该上奏陛下,说废妃裴氏……病故了。”病故。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判了她死刑。“春桃姐姐问你话呢!”又是一声呵斥。裴姿终于聚焦视线,看向声音来源。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宫女站在床前几步远,穿着半旧的青色宫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插着一根不值钱的铜簪。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倨傲,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

碗里是半碗颜色浑浊、表面浮着可疑油花的粥。这就是春桃,

皇后派来“伺候”——实为监视——她的宫女。“水……”裴姿开口,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喉咙干得冒火,胃部因饥饿而痉挛。原主似乎已经一天多没进食了。

春桃嗤笑一声,把碗往床边破旧的矮几上一墩,粥水溅出几滴:“喏,吃吧。

也就我们娘娘心善,还记着你这么个不祥之人。快点吃,吃完我还要去回话呢。

”裴姿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这个动作让她头晕目眩,

属于沈哲的现代记忆和属于裴姿的古代记忆仍在激烈碰撞。她是个男人,

一个每天对着电脑写代码、为房贷和KPI焦虑的程序员。可现在,

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女性身体里,身处一个等级森严、视女子如草芥的封建宫廷,

头顶悬着一把九十天后就会落下的铡刀。荒谬,恐惧,还有一丝被命运戏弄的愤怒,

交织在一起。但她没时间沉浸情绪。沈哲——现在起,

她就是裴姿了——骨子里那份属于程序员的理性强迫她冷静下来。分析现状,收集数据,

寻找漏洞,这是她最擅长的事。首先,观察环境。这所谓的“漱玉轩”,

不过是一间狭小破败的厢房。除了一张硬板床、一个矮几、一个掉漆的衣柜,别无他物。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飕飕地往里灌。地面是坑洼的泥地,墙角堆着些杂物,

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和隐约的尿骚味。其次,评估自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纤细,皮肤苍白,指甲缝里有些污垢,

但能看出原本的保养痕迹。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料子普通,袖口和领口已经磨损起毛。

身体很虚弱,饥饿、寒冷,还有原主可能因打击和恐惧而生的“病”,

都在消耗着这具年轻躯体的生命力。最后,分析眼前唯一的“资源”——春桃,和那碗粥。

春桃的态度很明显:轻视,厌恶,甚至期待她早点死。她是皇后的眼线,也是执行者之一。

那碗粥……裴姿的目光落在粗陶碗上。粥的颜色不对。她虽然不精通厨艺,

但基本的常识还有。即便是最差的陈米熬的粥,放久了馊掉,也应该是灰白或淡黄色,

表面可能结一层薄薄的“粥皮”。可眼前这碗粥,在从破窗透进来的惨淡天光下,

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淡红色,粥体也比正常的馊粥看起来更“浑浊”,

一些细小的、颜色略深的颗粒悬浮其中。砒霜?一个名词跳入脑海。三氧化二砷,

古代最常见的毒药之一。纯品白色,但天然矿物常含杂质,可能呈红色或黄色。

研磨不细的话,会有颗粒。投入热粥中,可能因为杂质或与粥中某些成分反应,

导致粥色异常。这只是猜测。但在这个要她命的环境里,

任何异常都必须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怎么?嫌馊了?”春桃见她盯着粥不动,

不耐烦地催促,“有的吃就不错了!你以为你还是太子妃呢?快点!”裴姿垂下眼帘,

掩去眸中的冷光。她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春桃姐姐……我浑身无力,手抖得厉害,

怕是端不住碗……能否劳烦姐姐……”“事儿真多!”春桃嘴上抱怨,但还是走上前,

一脸嫌恶地端起碗,递到她嘴边,“快点喝!”就是现在!裴姿假装抬手去接碗,

手指“不小心”碰到碗沿,同时身体猛地一歪。“啊!”哗啦——粗陶碗从春桃手中滑落,

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那半碗颜色可疑的粥泼洒一地,大部分浸入了泥地,

小部分溅到了床脚和裴姿的中衣下摆上。“你!”春桃又惊又怒,抬手似乎想打,

但看到裴姿惨白着脸、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打死了固然干净,但若死得太明显,上面问起来也不好交代。

“对、对不起……春桃姐姐……我实在没力气……”裴姿喘着气,

眼泪都咳出来了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被自己呛到了,看上去可怜又狼狈。

春桃狠狠瞪了她一眼,看着地上狼藉的粥和碎碗,脸色变幻。

那粥的颜色……她心里也有些发毛。上面只让她“好好伺候”,可没明说别的。

这粥是膳房那边直接送来的……“没用的东西!连碗粥都接不住!”春桃最终只是骂了一句,

转身就往外走,“你自己收拾!我晚点再来!”门被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裴姿立刻停止了咳嗽,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她迅速扫视屋内,

目光落在床头那个掉漆的小木匣上。根据原主记忆,

那是她仅存的、没被抄走的一点私人物品。她挪过去,打开木匣。

里面只有几件东西:一支素银簪子,

有些发黑;一小截用剩的胭脂干裂了;一把断了齿的木梳;还有一方绣着兰花的旧手帕。

银簪。裴姿拿起那支簪子。银能验毒,虽然不绝对准确对某些毒无效,

但对硫化物如砒霜古代砒霜常含硫杂质有一定反应。

她撕下一小块相对干净的中衣内衬布料,小心地蘸取了一点地上尚未完全渗入泥土的粥液,

然后涂抹在银簪较暗的部位。等待。几个呼吸的时间,被涂抹的部位,

黑色似乎……加深了一点点?不,也许只是心理作用。光线太暗,难以准确判断。她想了想,

又蘸取了一点,然后将银簪靠近床边矮几上那盏油灯——灯油快没了,火苗如豆,

但勉强有点温度。在微弱的灯火烘烤下,蘸有粥液的簪子部位,颜色变化似乎明显了些。

更重要的是,她凑近细闻极其小心,避免吸入,

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大蒜或金属加热后的异味。

砒霜加热可能产生类似大蒜的气味。虽然粥里的剂量可能不大,气味被掩盖,

但结合颜色异常和银簪的微弱反应……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有人要她死,而且很急。

连九十天都等不了,或者觉得“病故”太慢,想让她“意外”身亡。是谁?皇后?萧贵妃?

还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刚刚“打翻”了毒粥,破坏了这次投毒。

下毒者会怎么想?是认为巧合,还是察觉她可能发现了?必须让下毒者认为投毒“成功”了,

至少是“起了作用”,这样才能暂时麻痹对方,争取时间。裴姿躺回床上,开始表演。

她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蜷缩,时不时剧烈咳嗽,仿佛喘不上气。

她用手狠狠掐自己大腿内侧,逼出眼泪和冷汗。她甚至将之前蘸了粥液的布料,

悄悄在嘴角擦了擦,制造出“呕吐物”残留的假象。演戏要全套。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天色渐暗。冷宫偏僻,入夜后更是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破窗纸的呜咽,

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窸窣声。裴姿的“表演”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她估算着春桃可能会来查看的时间,逐渐“虚弱”下去,呻吟声变得低微断续,

最后仿佛昏死过去,一动不动。果然,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锁被打开,门推开一条缝。春桃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气死风灯。灯光摇曳,

照见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嘴角疑似带着污渍的裴姿,

以及地上已经干涸的粥渍和碎碗。春桃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厌恶,有恐惧,

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她没进来,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便又轻轻关上门,落锁。

脚步声匆匆远去。裴姿依旧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缓。她在等。

等那个可能存在的、更高层次的观察者。春桃只是棋子。如果这次投毒有更深的背景,

那么幕后之人或许会派人确认结果。夜色渐深,寒气侵骨。裴姿又冷又饿,

胃部抽搐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静止,集中全部精神感知着外面的动静。

约莫子时前后。漱玉轩破败的院墙外,极轻的、几乎融入夜风的脚步声,停住了。没有推门,

没有靠近窗户。但裴姿能感觉到,一道目光,隔着破损的窗纸,落在了屋内,

落在了她“昏迷”的身体上。那目光冷静,审视,不带什么情绪,却让她脊背发凉。

停留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消失不见。裴姿又等了足足一刻钟,

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单薄的中衣。

刚才那人……是谁?气息收敛得极好,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绝对是高手。是皇后的人?

贵妃的人?还是……宫里其他势力?但无论如何,她的“中毒”表演,应该暂时瞒过去了。

危机暂缓,更强烈的生理需求涌了上来。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胃。

一天多没进食,刚才又耗费心力演戏,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必须找点吃的。

否则不用等毒药,饿也饿死了。可这冷宫之中,哪里能有食物?春桃显然不会再送。

其他被废黜的妃嫔宫人?自身难保,且不知是敌是友。就在她思绪纷乱,

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外面院子里,传来极其轻微、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刚才那个高手的脚步声。这个声音更笨拙,更慌张,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裴姿立刻屏住呼吸,全身紧绷,眼睛却微微睁开一条缝,透过床帐的缝隙,

看向那扇破旧的窗户。一个瘦小的黑影,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挪到了她窗下。

黑影似乎很害怕,不停地左右张望。然后,黑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

轻轻放在了窗根下的石台上。放完东西,黑影似乎松了口气,转身就想溜。

就在黑影转身的刹那——“谁?”裴姿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

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盘。黑影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都石化了。然后,

缓慢地、极其僵硬地,一点点转回头。借着惨淡的月光,裴姿看清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太监,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灰褐色太监服,

帽子歪戴着,脸上满是惊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放在窗台上的,是一个颜色发黑、已经干硬开裂的窝窝头。

第2章:第一个盟友夜风穿过破败的庭院,卷起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太监的瞳孔在黑暗中紧缩,仿佛听到了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细微声响。裴姿没有动,

依旧半靠在床头,隔着床帐的缝隙观察着窗外那个瘦小的身影。

月光勾勒出他单薄颤抖的轮廓,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手里还保持着放下窝头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只被猎人盯住的幼兽。

“你叫什么名字?”裴姿又问了一遍,声音嘶哑但平静。小太监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终于挤出几个字:“奴、奴才……福安。”“福安。”裴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进来。”福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说,进来。

”裴姿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窗户爬进来。轻一点。

”福安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颤抖着扒住窗台,笨拙地翻了进来。他落地时差点摔倒,

慌忙稳住身形,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奴才该死!

奴才不该私相授受!求、求主子饶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瘦小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裴姿没有立刻说话。她借着月光打量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他太瘦了,

太监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和脚踝。脸上脏兮兮的,

有几处淤青,显然经常挨打。年纪看起来最多十三四岁,放在现代还是个初中生。“起来。

”裴姿说。福安不敢动。“我说,起来。”裴姿加重了语气,“我不喜欢别人跪着跟我说话。

”福安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但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裴姿慢慢坐直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眼前发黑,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然后指了指窗台上的窝头:“那是给我的?

”福安猛地点头,

看主子一天没吃东西了……春桃姐姐她……她不会给主子送吃的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几乎听不见。裴姿盯着那个干硬的窝头。颜色发黑,表面开裂,看起来至少放了两三天。

但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那东西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拿过来。”她说。福安慌忙转身,

小心翼翼地把窝头捧过来,双手递到裴姿面前。他的手指也在颤抖。裴姿接过窝头。

入手冰冷坚硬,像一块石头。她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粮食放久后淡淡的酸味,

没有其他异味。应该没毒。她双手用力,想把窝头掰开。但窝头太硬了,

她虚弱的身体使不上劲。福安见状,连忙说:“主子,让奴才来……”“不用。

”裴姿打断他,把窝头放在床沿,从发间拔下那支已经发黑的素银簪子,

用尖端沿着窝头的裂缝用力划下去。簪尖在坚硬的表面留下深深的刻痕,她反复划了几次,

终于把窝头掰成了两半。一半大,一半小。裴姿把大的那一半递给福安:“吃。

”福安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裴姿重复道,

自己拿起小的那一半,送到嘴边,用力咬了一口。窝头硬得硌牙,在嘴里像沙子一样粗糙,

几乎没什么味道,只有粮食最原始的、带着霉味的甜。

但咀嚼时分泌的唾液让干硬的碎屑慢慢软化,顺着食道滑下去,

胃部立刻传来一阵满足的痉挛。裴姿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仔细咀嚼。她吃得很慢,

既是因为窝头太硬,也是因为要节省体力。福安还捧着那半块窝头,呆呆地看着她。“不吃?

”裴姿抬眼看他,“那还给我。”“不、不!”福安慌忙把窝头塞进嘴里,

大口大口地啃起来。他吃得很快,很急,像是怕有人抢,又像是饿极了。碎屑掉在衣襟上,

他也顾不上拍,只是拼命地吞咽。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房间里,借着月光,

沉默地分食着一个干硬的窝头。窝头吃完,裴姿感觉胃里踏实了一些,虽然远谈不上饱,

但至少暂时止住了那种令人发狂的饥饿感。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向福安。

福安已经把窝头吃得干干净净,连手上的碎屑都舔掉了。他吃完后,

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扑通”一声跪下了:“主子,奴才……”“我说了,

我不喜欢别人跪着。”裴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起来,坐那儿。

”她指了指床尾的一个破旧木凳。福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边缘,

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依旧紧绷。“你为什么给我送吃的?”裴姿问。福安低着头,

手指绞着衣角:“奴才……奴才看主子可怜……春桃姐姐她们……她们经常欺负奴才,

说奴才又笨又丑,只配扫院子……主子是太子妃,

以前……以前一定很尊贵……现在却……”他说不下去了。裴姿沉默了几秒。原主的记忆里,

确实有关于永巷小太监的零星片段。这些最低等的杂役太监,在宫里连人都算不上,

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打骂欺凌的对象。春桃那种有点地位的宫女,欺负他们更是家常便饭。

“春桃今天给我送了粥。”裴姿突然说。福安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粥?

春桃姐姐……会给主子送粥?”“嗯。”裴姿盯着他的眼睛,“一碗馊了的粥,里面下了毒。

”福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毒、毒?主子您……”“我没喝。”裴疆说,

“我假装中毒,把粥打翻了。春桃以为我快死了,很高兴地走了。”福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嘴巴半张着,显然被这番话惊呆了。一个被废黜的、奄奄一息的太子妃,不仅识破了投毒,

还演戏骗过了春桃?“你觉得,”裴姿继续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春桃回去之后,

会怎么做?”福安茫然地摇头。“她会向她的主子汇报,说我中毒将死。”裴姿缓缓说道,

“然后她的主子——可能是皇后,也可能是贵妃,或者别的什么人——会派人来确认。

如果确认我死了,这件事就了结了。如果发现我没死……”她顿了顿,

看着福安:“你觉得会怎么样?”福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会、会再下手……”“对。

”裴疆点头,“而且会更隐蔽,更狠毒。因为第一次失败已经打草惊蛇,

第二次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夜风吹过窗纸的呜呜声。“所以,

”裴姿继续说,“我现在需要知道两件事。第一,春桃背后的人是谁。第二,

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福安呆呆地看着她,似乎还没从这一连串的信息中回过神来。

“你能帮我吗?”裴姿问。

福安浑身一颤:“奴才、奴才……奴才只是个扫院子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的。

”裴姿打断他,“你知道春桃经常欺负你。你知道永巷里谁管事,谁不好惹。

你知道哪些地方容易藏人,哪些时间少有人来。你还知道,”她顿了顿,

“怎么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我送一个窝头。”福安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

“我不需要你做危险的事。”裴姿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只需要你帮我看着。

看春桃每天去哪里,见什么人。看永巷的掌事太监刘保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见了谁,

说了什么。看这冷宫里,还有哪些人,他们都在做什么。”福安抬起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可是……奴才笨……记不住……”“我教你。”裴姿说。

她从床上慢慢挪下来,双脚落地时一阵虚浮,她扶住床柱稳了稳。福安想上前搀扶,

被她摆手制止。裴姿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用手指在积满灰尘的窗台上划了几下。“你看。

”她说,“这是一个竖道,代表一个人。这是两个竖道,代表两个人。

”她在旁边又划了几道,“如果春桃今天见了三个人,你就记三个竖道。如果刘保来了两次,

你就记两个横道。竖道代表春桃,横道代表刘保。简单吗?”福安凑过来,

睁大眼睛看着窗台上那些简单的划痕。月光下,那些痕迹清晰可见。

“简、简单……”他喃喃道。“还有。”裴姿继续划,“如果春桃去了东边,

你在这里点一个点。去了西边,点两个点。见了宫女,划一个圈。见了太监,划一个方框。

不需要很复杂,只要能让你自己看懂就行。”福安盯着那些符号,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些简单的标记,比他绞尽脑汁去记那些复杂的人名、时间、地点要容易得多。

“你每天扫院子的时候,可以顺便看看。”裴姿说,“不需要特意去盯,

那样反而容易被人发现。你就做你平时做的事,只是多留个心眼。晚上如果有机会,

就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如果没机会,就用石头在漱玉轩后面那棵老槐树下划记号。

竖道代表春桃,横道代表刘保,点代表方向,圈和框代表见了什么人。明白吗?

”福安用力点头:“明、明白!”“好。”裴姿直起身,胃部又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

她扶着窗台,缓了缓,“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永巷里,除了春桃和我,还有谁?

”福安想了想,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永巷掌事是刘公公,刘保。

他管着整个永巷的用度分配和杂役安排。他手下有两个小太监,一个叫来喜,一个叫顺子,

都是他的干儿子,经常帮着他克扣东西……”“克扣东西?”裴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福安点头:“嗯。宫里拨给永巷的米面油盐、炭火被褥,刘公公都会扣下一大半。

好的他自己留着,或者拿去卖钱,差的才分给我们。像主子这样的……废妃,

按理说每月也该有定例的米粮和炭火,但奴才从来没见送来过。”裴姿眼神一冷。果然如此。

冷宫之所以是绝境,不仅仅是因为被遗忘,更是因为有人故意让这里变成绝境。“继续说。

”她道。“永巷里还住着几个……和主子一样的人。”福安的声音低了下去,

“西边最角落的厢房里,住着芸娘。她以前是尚衣局的女官,手艺特别好,

据说给皇后娘娘做过衣裳。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顶撞了上司,被贬到永巷来了。

来了有半年多了。”“芸娘……”裴姿记下了这个名字。尚衣局女官,

精通纺织刺绣——这是个有价值的信息。“还有两个老嬷嬷,住在南边。”福安继续说,

“一个姓张,一个姓王,都是先帝时候的老人了,脑子有点不清楚,整天自言自语。

刘公公也不管她们,只要不闹事就行。”“就这些?

”福安想了想:“永巷外围还有些杂役太监,像奴才这样的,有七八个。都是干粗活的,

平时不住在永巷里面,住在隔壁的杂役房。春桃姐姐……春桃她不住永巷,

她住在长春宫那边的宫女房里,每天过来。”长春宫。萧贵妃的宫殿。裴姿心里有了计较。

春桃是长春宫的人,那碗毒粥,很可能来自萧贵妃的授意。

而皇后那边……九十天后的“病故”,是皇后的手笔。两方势力,都想让她死,

只是方法和时间不同。“福安。”裴姿转过身,看着这个小太监,“你帮我,我也会帮你。

我不会让你白做事。”福安慌忙摆手:“不、不用!主子给奴才吃的,

还教奴才识字……奴才已经……”“这不是交换。”裴姿打断他,“这是合作。

你帮我看着外面,我教你更多东西。不只是记数,还有识字,算数,甚至……怎么保护自己。

”福安愣住了:“保、保护自己?”“对。”裴疆说,“春桃为什么敢欺负你?

因为你是最低等的杂役太监,没有靠山,不会反抗。但如果有一天,你变得有用,

变得能做事,甚至变得……不可或缺,那么欺负你的人就要掂量掂量了。

”福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那茫然被一种微弱的光亮取代。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奴才……奴才真的可以吗?”他小声问。

“可以。”裴疆斩钉截铁,“但前提是,你要先学会自保。第一,不要让人发现你在帮我。

第二,如果被欺负,不要硬扛,但要想办法记住是谁,什么时候,为什么。第三,学会观察,

学会思考。就像我刚才教你记数一样,很多事情,只要找到方法,就会变得简单。

”福安用力点头,瘦小的身体里似乎注入了一股力量。“好了。”裴疆看了看窗外,

月亮已经西斜,快到后半夜了,“你该回去了。记住我说的话。明天开始,

留意春桃和刘保的动向。有机会就来告诉我,没机会就用记号。注意安全。”福安站起来,

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奴才记住了。主子……您也保重。”他走到窗边,熟练地翻了出去,

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裴姿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口,许久没有动。

第一个盟友。虽然弱小,虽然稚嫩,但至少是个开始。在这个等级森严、人人自危的宫廷里,

能有一个愿意冒险给她送食物的人,已经难能可贵。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份微弱的善意,

变成牢固的纽带。她走回床边,慢慢躺下。身体依旧虚弱,但胃里有了食物,

思维也清晰了许多。接下来的日子,她要面对的不只是饥饿和寒冷,还有春桃背后的势力,

刘保的贪婪,以及那个在暗中观察她的神秘人。她需要信息,需要资源,

需要……更多的盟友。芸娘。尚衣局女官。如果福安说的是真的,

那么芸娘掌握着这个时代顶尖的纺织技术。而裴姿脑子里,

有来自现代的基础机械原理和效率优化思维。也许……这是个机会。就在她思绪纷飞时,

窗外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福安。福安的脚步笨拙慌张,而这个脚步声更轻,更稳,

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裴姿立刻闭上眼睛,放缓呼吸,恢复成“昏迷”的状态。

脚步声在窗外停住了。停留的时间比上次更长。大约几十息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裴姿缓缓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房梁。同一个人。同一个时间。

每天都来确认她的“死亡进度”。这个人……到底是谁?三天后的夜晚,福安又来了。

这次他熟练地翻窗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交织的表情。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半个已经冷掉的馒头和一小块咸菜。“主子!”他压低声音,“奴才看到刘公公了!

”裴姿接过食物,示意他坐下说。福安坐在木凳上,眼睛发亮:“今天下午,

刘公公带着来喜和顺子来永巷巡查。他们在芸娘住的厢房外面停了好久,刘公公还踹了门,

骂骂咧咧的。奴才躲在墙根后面偷听,听到刘公公说……说芸娘这个月‘孝敬’的银子不够,

要是再拿不出来,就把她扔到后巷去自生自灭。”裴姿咬了一口馒头。馒头比窝头软一些,

但依旧干硬。她慢慢咀嚼着,问:“芸娘说什么?”“芸娘一直在咳嗽,声音很弱。

”福安说,“她说她病了很久,做不了活,没有东西可以孝敬……刘公公就骂她装病,

还说……还说……”“说什么?”福安的声音更低了:“说永巷里不养闲人。要是没用了,

就早点‘病故’,省得浪费粮食。”裴姿眼神一凛。同样的说辞。对她,对芸娘,都一样。

没用的人,就没有活着的价值。“还有呢?”她问。“还有春桃姐姐。”福安说,

“她这两天来得少了,但每次来都匆匆忙忙的,好像在等什么消息。今天早上,

奴才看到她跟刘公公在墙角说话,声音很小,奴才没听清。但刘公公的脸色很不好看,

好像……很生气。”裴姿心里明白了。春桃汇报了她“中毒将死”的消息,但三天过去了,

她还没死。刘保作为永巷掌事,肯定也接到了“处理”她的指令。现在指令执行失败,

上面的人不高兴,刘保的压力很大。“福安。”裴姿放下馒头,看着这个小太监,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福安的脸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现在,

我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裴疆说,“明天,你想办法接近芸娘住的厢房。不要进去,

就在外面看看。看看她那里有没有织机、纺车之类的东西。如果有,是什么样子的。然后,

看看她门口有没有人守着,刘公公的人是不是在盯着她。”福安点头:“奴才明白。

”“还有。”裴疆从怀里掏出那支素银簪子——这几天她一直贴身藏着,“这个你拿着。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或者有人欺负你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就用这个。不是让你伤人,

是让你有个东西防身,或者……换点吃的。”福安看着那支发黑的簪子,

手颤抖着不敢接:“主子,这太贵重了……奴才不能……”“拿着。

”裴疆把簪子塞进他手里,“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活着,才能继续帮我。明白吗?

”福安握紧了簪子,眼圈红了:“奴才……奴才一定不会辜负主子!”“好了,回去吧。

”裴疆拍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福安用力点头,翻窗离开了。裴姿坐在黑暗中,

慢慢吃完剩下的馒头和咸菜。食物很少,但至少能维持生命。刘保要亲自来了。春桃的失败,

让上面的人失去了耐心。接下来,要么是更隐蔽的毒杀,要么是制造“意外”,

要么是……直接动手。而她,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破局的方法。芸娘。织机。

如果她能改良织机,提高效率,织出更好的布料,那么就有了交换价值。有了价值,

就有了谈判的筹码。刘保贪财,也许可以用利益稳住他。春桃背后的势力想要她死,

但如果她死了会导致某些利益损失,对方或许会犹豫。

还有那个暗中观察的人……裴姿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原主记忆中关于宫廷织造的一切。

大晟王朝的纺织技术发展到什么程度?用的是什么样的织机?效率如何?

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属于沈哲的现代知识开始翻涌。

踏板织机、飞梭、提花机……这些工业革命前的技术,在这个时代或许就是降维打击。

但前提是,她得先见到芸娘,看到实际的织机,了解这个时代的技术基线。还有时间。

刘保要来,但不会立刻动手。他需要确认情况,需要评估风险,

需要……看看她这个“不祥之人”到底还有什么价值可以榨取。而她,要在他动手之前,

让他看到“价值”。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破旧的窗纸哗啦作响。裴姿裹紧单薄的中衣,

躺回床上。身体依旧冰冷,但心里却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第一个盟友已经就位。下一个,

会是芸娘吗?第3章:织机与生机晨光惨白,像稀释过的牛乳,

从漱玉轩破败的窗棂间渗进来。裴姿坐在床沿,已经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呼吸平稳得近乎刻意。

胃部的饥饿感已经麻木,转化为一种持续的钝痛,像有块石头压在腹腔深处。

她需要保存每一分体力。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福安那种轻巧、带着试探的步子,

也不是春桃那种刻意放重、带着厌恶的足音。这是三四个人的脚步声,杂乱,拖沓,

带着一种主人翁般的随意。靴底碾过庭院里干枯的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来了。

裴姿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她给自己定的暗号,

意味着“表演开始”。她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唯一的破木桌旁,没有坐下,而是站着,

面向房门。这个位置背光,来者推门而入时,第一眼会看到逆光中她模糊的轮廓,

需要适应片刻才能看清她的表情。而她,能第一时间看清对方。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直接推开。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垂死者的呻吟。三个人影堵在门口,

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为首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太监,面皮白净,但眼角堆着细密的皱纹,

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向下弯的弧线。他穿着深青色的太监服,料子比福安那身好了不止一筹,

腰间系着一条半旧的革带。这就是刘保。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小太监,都低着头,

但肩膀绷着,一副随时准备扑上来的架势。刘保的目光在昏暗的室内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裴姿身上。他的眼神像刷子,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刷过裴姿单薄的中衣,

凌乱未梳的发髻,苍白消瘦的脸颊。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评估,

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却又明显瑕疵的货物。“哟,裴主子还起得挺早。”刘保开口了,

声音尖细,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宫里太监特有的那种阴阳怪气的腔调,“奴才刘保,

给裴主子请安了。”他说“请安”,身体却纹丝不动,连腰都没弯一下。

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更是动都没动。裴姿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刘公公。

”她的声音平静,嘶哑,但吐字清晰。没有惊慌,没有讨好,也没有愤怒。

就像在回应一个普通的通报。刘保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迈步走进来,

靴子踩在积灰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脚印。两个小太监跟进来,一左一右站在门内,

堵住了出口。房间本就狭小,顿时显得更加逼仄,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属于陌生男性的体味和某种劣质头油的味道。“这几日天气转凉,

永巷里好几个老毛病都犯了。”刘保背着手,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铺、掉漆的桌椅、墙角结着的蛛网,“奴才奉上面的命,各处巡查巡查,

看看有没有需要照应的地方。裴主子这里……瞧着倒是清静。

”他的脚步停在裴姿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不再靠近。这个距离既不失礼,又充满了压迫感。

“劳公公挂心。”裴姿说,“我这里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刘保嗤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尖锐,“裴主子说笑了。您瞧瞧这屋子,冷得像冰窖,窗户纸破得兜不住风。

您身上这衣裳,单薄得……啧啧。还有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这能叫‘好’?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半步。等他说完,距离已经缩短到两步。

裴姿能看清他眼中那种混合着鄙夷、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的情绪。

“春桃那丫头是怎么伺候的?”刘保忽然拔高声音,转向门口,“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主子病成这样,她也不在跟前伺候!”门外空荡荡,只有风声。刘保转回头,看着裴姿,

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裴主子,不是奴才多嘴。您如今虽说……嗯,

身份不同了,可到底还是宫里记着名号的人。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病了,

或是……有个什么万一,奴才们可担待不起啊。”他刻意加重了“万一”两个字,

眼睛死死盯着裴姿的脸,想从上面捕捉到恐惧的痕迹。裴姿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她的眼神很静,像深秋的潭水,映不出多少波澜。“刘公公说的是。”她缓缓道,

“正因我是宫里记着名号的人,若真在永巷里出了事,

还是‘急病暴毙’之类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恐怕不止刘公公担待不起,

就是吩咐公公来‘巡查’的上面那位,也要惹一身麻烦。”刘保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太子殿下薨逝,朝野瞩目。”裴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

敲在刘保的耳膜上,“我这个‘不祥之人’被废黜幽禁,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我活着,

是皇家‘仁厚’;我若死了,还是在这种时候不明不白地死了……刘公公,您说,

那些清流御史,那些盯着后宫的眼睛,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有人想灭口?想掩盖什么?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两个小太监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刘保的脸色变了。那层虚伪的白净底下,透出一点青灰。他的嘴唇抿得更紧,

几乎成了一条直线。裴姿的话,戳中了他最害怕的地方——责任,

以及可能引发的、超出他掌控的连锁反应。上面的人是要裴姿死,但必须是“病故”,

必须是干干净净、不留把柄的“病故”。如果处理不当,闹出动静,

甚至引来前朝关注……那他刘保就是最好的替罪羊。“裴主子这话……言重了。

”刘保的声音干巴巴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奴才只是担心主子的身子……”“我的身子,

我自己清楚。”裴姿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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