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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班车

薛定谔的非洲豹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凌晨两点的班车由网络作家“薛定谔的非洲豹”所男女主角分别是老周陈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本书《凌晨两点的班车》的主角是陈远,老属于男生生活,民间奇闻,惊悚,救赎类出自作家“薛定谔的非洲豹”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37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18:46:4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凌晨两点的班车

主角:老周,陈远   更新:2026-02-19 00:4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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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雪夜候车厅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比老周预想的来得早了些。

他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蹲在候车厅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的烟头被风一吹,

火星子窜得老高。远处山道上黑漆漆一片,连个车灯的影子都看不见。这条省道早就废了。

十年前,高速通车后,班车改线,沿途的站点一个个撤掉,

最后只剩这个建在半山腰的老候车厅,像个被遗忘的老人,孤零零杵在风里。

按理说早该拆了,但不知怎么的,一直没人管,就这么荒着。老周是这儿的守夜人。

说是守夜人,其实也没人给他发工资。就是住得近,习惯了。二十年前他婆娘死的那天,

他就是在这儿等的那趟半夜的车去县医院,没等到。后来他就不走了,守着这个站,

好像守着点什么念想。他把烟头在石阶上摁灭,起身往回走。门是老式的木框玻璃门,

玻璃碎了两块,用报纸糊着。他推门进去,风跟着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旧时刻表哗啦响。

候车厅不大,也就三十来平。靠墙一排绿色塑料椅,漆都磨掉了,露出底下的灰白。

墙角堆着几把破扫帚,一个搪瓷缸子倒扣在窗台上。正中间生着个铁皮炉子,

炉膛里的炭火烧得发红,是老周刚从家里拎过来的。他刚在炉子边坐下,想倒杯热水暖暖手,

门又响了。不是风。是有人推门。老周转头看过去,眼皮跳了一下。是个女的。

穿一件红色的雨衣,雨帽扣在头上,看不清脸。雨衣上全是水,但不是雪水,

是那种黏糊糊的、有点发暗的水。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就那么直愣愣盯着墙上的时刻表。

老周看了一眼炉子上方的时钟: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他没吭声,低头继续倒水。

热水冲进搪瓷缸里,白气冒起来,模糊了他的脸。女人动了。她走到靠窗的那排椅子前,

在最边上那把坐下。动作很轻,塑料椅连吱呀声都没发出。她没脱雨衣,也没摘帽子,

就那么坐着,脸朝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老周端着缸子走过去,在她对面那排椅子坐下。

“等车?”女人没回头,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老周喝了口水,烫得他嘶了口气。

“这趟车早没了。最后一班过路车,凌晨两点,只停一分钟,下个人,就开走。不打票,

不等人。”女人这回转过脸来了。帽子遮着,老周只能看到她半张脸。皮肤白得不像活人,

嘴唇也没血色。但眼睛很亮,像这黑夜里头的两盏灯。“我等的人说,他会来。”女人说,

“他让我在这儿等,凌晨两点,不见不散。”老周把搪瓷缸搁在膝盖上,没接话。

窗外风雪又大了些,报纸糊的玻璃哗啦哗啦响。“等了多久了?”老周问。女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周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她才开口:“忘了。

只记得那年我十七。”老周没再问。他在这个候车厅待了二十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有的是半夜搭错车下来的,有的是走夜路迷了方向闯进来的,还有的,

就像眼前这个——穿着死那天穿的衣服,守在某个地方,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们自己不知道自己是鬼。或者说,知道,但不愿意信。老周起身,从炉子边拎起水壶,

走过去,把女人的面前那只落满灰的塑料杯拿起来,倒上热水,推到她手边。“夜里凉,

暖暖手。”女人低头看着那杯水,没动。老周转回去,坐回原位,摸出根烟,没点,

就那么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墙上的老挂钟走针咔嗒咔嗒响。一点四十,一点五十,

一点五十五。女人忽然开口:“你不怕我?”老周把烟叼嘴里,没点。“怕什么。

我婆娘死那年,我在这候车厅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看见她从前头那条路走过来,

穿着下葬那天的青布衣裳,走到我跟前,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走了,再没回来。”他顿了顿,

自嘲地笑了一声:“要怕,二十年前就该怕了。”女人没说话,但她的手动了动,

碰了碰那只塑料杯。就在这时候,外头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呜呜的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嚎。

糊窗户的报纸被吹开一个角,雪沫子从破洞里灌进来,扑了老周一后背。他起身去关窗。

手刚按上窗框,余光瞥见远处山道上,有灯光晃了一下。老周愣住了。那是车灯。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这条废弃了十年的省道上,居然有车?灯光越来越近,晃晃悠悠的,

像是路不好走。老周盯着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门边,拉开那扇破木门。

风雪呼地扑了他一脸。那辆车在候车厅门口停下了。是辆面包车,车身上全是泥点子,

车牌被雪糊住看不清。车门拉开,跳下来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快比他人都高的大登山包,

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操,这鬼天气!”年轻人骂骂咧咧,拽着包就往候车厅跑,

“师傅师傅,能借个地儿躲躲雪吗?我导航导着导着没信号了,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跑到门口,跟老周打了个照面,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谢谢啊!冻死了冻死了!”老周侧身让他进来。年轻人冲进候车厅,

把大包往地上一扔,搓着手直奔炉子:“哎哟这火太舒服了!师傅您真是活菩萨!

”他蹲在炉子边烤手,浑身冒着热气。头发上、肩膀上全是雪,被炉火一烤,化成水,

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老周关上门,走回来,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他看了一眼靠窗那排椅子。

红雨衣女人还坐在那儿。她没看窗外了。她正盯着这个刚进来的年轻人,一动不动。

年轻人烤了一会儿手,缓过劲来,这才抬头打量四周。他扫了一眼破椅子、破墙、破时刻表,

啧啧了两声:“这地方够老的啊。师傅您就住这儿?”“守夜的。”老周说。“哦哦,

守夜人,懂懂懂,看大门的。”年轻人自来熟,站起来活动手脚,忽然打了个喷嚏,

揉揉鼻子,“这雪下得真不是时候,我本来今晚要赶到县城的,明天一早进山。这下好了,

困半道上了。”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举起来晃了晃:“师傅,这儿有信号吗?

”“没有。”“我瞅瞅……嘿,还真一格都没有。”年轻人也不急,把手机揣回兜里,

“那只能等天亮再想办法了。您这能让我待到天亮不?”老周点点头。年轻人乐了:“得嘞!

谢谢师傅!我叫陈远,搞地质勘探的,您贵姓?”“老周。”“周师傅好!”陈远说着,

视线在候车厅里转了一圈,忽然定在靠窗那排椅子上。老周眼皮又跳了一下。

陈远盯着那排空椅子看了好几秒,眉头皱了皱,又移开视线,四处乱看。

他看到了墙上的旧涂鸦——一个褪了色的太阳,歪歪扭扭的,

太阳底下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他盯着那涂鸦,忽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怎么了?

”老周问。陈远摆摆手:“没事,突然有点头疼,可能是冻的。”他晃了晃脑袋,

视线从涂鸦上移开,又落到那排空椅子上。这次他看了更久,久到老周以为他看出什么了。

但最后他只是嘀咕了一句:“这椅子摆得真怪。”“怎么怪?”陈远挠挠头:“说不上来,

就……感觉那边应该坐着个人似的。”老周没接话。他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眼角余光扫向靠窗那排椅子。红雨衣女人还坐在那儿。但她身子往前倾了倾,

帽子底下那张苍白的脸,正对着陈远。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可老周看懂了那口型:“是你吗?”陈远浑然不觉,蹲回炉子边,从包里翻出个保温杯,

倒了杯热水捧着。他一边喝一边跟老周闲聊,说他们勘探队今年跑了好几个地方,

哪儿哪儿发现了矿,哪儿哪儿条件艰苦。老周嗯嗯地应着,偶尔插一句。炉火烧得正旺,

外头风雪声小了些。陈远聊着聊着,忽然停住,扭头又看了一眼那排空椅子。“周师傅,

”他声音低了点,“我有个事想问问您。”“说。”“这地方……是不是死过人?

”老周握着搪瓷缸的手顿了一下。陈远见他没说话,连忙解释:“我不是那意思,

就是……我一进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后脖颈发凉。而且那排椅子,

我老觉得有个人坐那儿盯着我看。我干野外勘探的,第六感比一般人灵,

有时候能感觉到一些……”他没往下说。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把搪瓷缸放下。“三十年前,

”他开口,声音哑,“这候车厅外头那条马路,出过车祸。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被车撞了。

”陈远咽了口唾沫。老周转头看着窗外:“当时就是这样的雪夜。”炉火烧得噼啪响。

陈远没再说话。他盯着那排空椅子,盯了很久。而在那排椅子上,红雨衣女人的手,

终于握住了那只塑料杯。杯子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凉透了。窗外,雪还在下。

凌晨两点的班车,还有一分钟。2 红头绳的秘密陈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炉火烧得正旺,暖意从脚底往上爬,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他往下坠。老周后来没再说话,

就那么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候车厅里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和外头偶尔刮过的风声。陈远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一会儿。

可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被抽走了似的,他身子一歪,靠在背包上,沉沉睡去。他做梦了。

梦里也是雪夜,但不是在候车厅。是一条土路,两边是黑漆漆的庄稼地。雪下得很大,

糊得人睁不开眼。他拼命往前跑,喘出来的气白蒙蒙一团,胸腔里像烧着一团火。

有人在前面等他。是个女孩。穿着红裙子。不是那种暗沉沉的红,

是鲜亮的、像大太阳底下晒出来的红。她就站在路中间,也不打伞,雪落了她满头满肩,

她也不抖。陈远想喊她,想喊她快躲躲雪,可张开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那女孩转过身来了。脸被雪糊着,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她看着他,

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高兴,又像是难过。“你来了。”她说。陈远想说话,

可嗓子像被掐住了。女孩往前走了一步,红裙子在雪地里晃得刺眼。“我等了你很久。

”她伸出手,那手白得透明,能看见里头青色的血管——“砰——”一声巨响,

陈远猛地惊醒。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棉袄都被浸透了。心跳咚咚咚的,

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候车厅里静悄悄的。炉火暗了些,老周还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

外头天还没亮,窗户糊的报纸透进来一点雪光,灰蒙蒙的。陈远抹了把脸上的汗,想找水喝,

手刚碰到保温杯,忽然僵住了。靠窗那排椅子上,有什么东西。是一道水痕。

像是有人刚在那儿坐过,雨衣上的水顺着椅子流下来,在塑料椅上洇开一小片湿渍。

那水还没干,在昏暗的光线里反着微微的光。陈远盯着那片水渍,后背的汗又下来了。

他扭头看老周,老周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看着他。“周师傅,”陈远压着嗓子,

“那边……有人来过?”老周没回答,只说了句:“做梦了?”陈远愣了愣,点点头。

“梦见什么了?”陈远张了张嘴,想说梦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荒唐。

他挠挠头,苦笑一声:“乱七八糟的,可能是白天太累了。”老周没追问。他起身,

走到炉子边,往里添了两块炭,又拎起水壶倒水。陈远坐那儿平复了一会儿,

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那排椅子瞟。水渍还在,但好像淡了些,也许是光线变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褪色的涂鸦还在。太阳,两个手拉手的小人。

白天看只觉得破旧,现在凑近了看,才发现那太阳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用圆珠笔写的,

已经模糊得快认不出来了。陈远凑过去,眯着眼辨认。

“阿秀……等……”后面几个字看不清了,像是被谁蹭掉了。“阿秀。”陈远念出声,

眉头皱了皱。这名字有点耳熟。不是那种很熟的耳熟,是那种……好像在哪儿听过,

但怎么都想不起来的耳熟。他又开始头疼了。不是刚才梦里那种剧烈的惊醒,

而是闷闷的钝痛,太阳穴像被两根钉子钉着。他抬手按了按,视线落在那个“阿”字上,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女孩坐在镜子前,梳着两条麻花辫,回头冲他笑。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她脸上,她手里攥着一根红头绳……“操。”陈远低骂一声,

晃了晃脑袋。那画面一闪就没了,像电视信号不好时闪过的雪花。他退回炉子边,坐下,

沉默了半晌,忽然问:“周师傅,您刚才说,三十年前这出过车祸?”老周嗯了一声。

“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老周没立刻回答。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才慢悠悠说:“叫阿秀。”陈远心里咯噔一下。“姓什么?”“姓什么不记得了。

就知道叫阿秀。那年头,这一片都叫她阿秀,家里排行老四,上头三个哥,就她一个闺女,

宝贝得很。”陈远听着,脑子里那个画面又闪了一下。镜子,麻花辫,红头绳。

“她……是怎么出的事?”老周沉默了一会儿,外头风刮得窗户响。“私奔。

”陈远愣了一下。老周继续说:“那年她十七,跟隔壁村一个小子好上了。两家都不同意,

那小子就说带她跑,去南方打工,再也不回来。约好了半夜两点,在这个候车厅碰头,

坐过路班车走。”“然后呢?”“然后那小子没来。”老周声音平平的,

像在讲一个听过无数遍的故事,“阿秀偷了她爹的粮票,穿着新做的红裙子,半夜偷跑出来,

在这候车厅等到两点,那小子没来。等到两点半,她家里人找来了。她哥看见她,又气又急,

上手就拽。阿秀挣开,往外跑,刚冲到马路上——”他没往下说。陈远也没问。

炉火烧得噼啪响,外头风声呜呜的,像在替谁哭。过了好一会儿,陈远才问:“那小子呢?

”老周看他一眼:“谁知道。有人说他那天晚上也出门了,但没到候车厅。

也有人说他根本没想过来,就是哄阿秀玩的。还有人说,他后来去了南方,发了财,

再也没回来过。”“没人去找他问清楚?”“问谁?人没了,问清楚了有什么用?

”老周转过头,盯着炉火,“阿秀死了,那小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着了。

”陈远没再说话。他靠着背包,盯着那排椅子上的水渍。水渍已经干了,

只剩一点点浅浅的印子,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死了三十年的姑娘,

一个失约的小子,一件红裙子。这些东西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一个搞地质勘探的,

头一回来这一带,怎么就梦见这些?他想起进门前那个感觉——后脖颈发凉,

总觉得有人盯着他看。想起梦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她说“你来了”,

好像等了他很久似的。“周师傅,”他忽然开口,“您刚才说,

这候车厅晚上有时候会来一些……那种人?”老周没回答。“我进来的时候,

”陈远压低声音,“您是不是在跟谁说话?”炉火烧得噼啪一声,一根炭炸开,

火星子溅出来。老周看着那火星子,过了几秒,才说:“年轻人,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好。

”陈远心里一紧。他想追问,可老周已经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那扇破木门,

往外看了一眼。“雪停了。”陈远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外头果然停了。雪积了厚厚一层,

把整个山道都盖白了。天边透出一点点灰白,快要亮了。老周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烟雾被冷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你今晚就在这歇着。”他说,“天亮以后,

顺着门口那条路往下走,走二里地,能看见一个岔路口,往右拐,再走五里,就到县城了。

”陈远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班车呢?您说凌晨两点有班车停一分钟,我怎么没看见?

”老周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有点怪。“你看见了。”陈远一愣:“我没看见啊,

我那时候——”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他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好像是……老周说“凌晨两点的班车,还有一分钟”之后。再后来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那班车……”“来了。”老周打断他,“停了一分钟,走了。”陈远张了张嘴,

想问那班车是什么样,上了什么人,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来。他总觉得老周话里有话,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他咽了口唾沫,没再问。天亮得很快。

灰白变成浅黄,又从浅黄变成亮白。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陈远收拾背包,

准备上路。他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椅子。椅子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可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窗台——那个搪瓷缸子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根红头绳。旧的,褪了色的,像是放了很多年。陈远愣住了。他记得这根红头绳。

刚才脑子里闪过的画面里,那个梳麻花辫的女孩,手里攥着的就是这种红头绳。他走过去,

伸手想拿起来看看——“别动。”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远手停在半空。老周走过来,

拿起那根红头绳,攥在手里,揣进自己兜里。“这东西,不是给你的。”陈远看着他,

想问的话太多,最后只挤出一句:“那是给谁的?”老周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像是叹气,又像是同情。“走吧。”他说,“路上小心。

”陈远站了一会儿,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他背上包,推开门,走进雪地里。

走出去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老周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方向。晨光照在他身上,

把影子拉得很长。而他身后那扇破木门里,隐约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像是红色。

陈远揉了揉眼,再看,什么都没有了。他转过身,踩着雪,往下走。走了很久,

脑子里还乱着。那个梦,那个叫阿秀的姑娘,那根红头绳,

老周那句“这东西不是给你的”……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解不开。走到岔路口,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候车厅已经看不见了,被山弯挡住了。只剩白茫茫一片雪,

和远处几棵光秃秃的树。他站着愣了一会儿神,忽然感觉兜里有什么东西硌得慌。伸手一摸,

摸出来一张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纸条对折着,很旧,边缘都发毛了。他展开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阿秀,等我。”下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日期。

陈远看着那日期,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1993年12月15日。三十二年前。

他的手开始抖,抖得那张纸哗啦哗啦响。1993年。12月15日。三十二年前的冬天。

他站在原地,雪地里,风吹过来,刀子似的割在脸上。可他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我他妈今年才二十八岁。3 等待陈远站在岔路口,

手指捏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风从山坳里灌进来,把他围巾吹得乱七八糟,

雪沫子扑在脸上,冰得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那行字,一遍又一遍地看。

1993年12月15日。三十二年前。那时候他爸还没认识他妈,

他爷爷奶奶还住在老家的土坯房里,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都没有他这个人。

可这张纸条,现在在他兜里。他猛地回头,看向来时的路。山道弯弯曲曲,覆满了雪,

来时的脚印已经被风吹得模糊,只剩浅浅的印子。更远的地方,山弯挡住了视线,

看不见候车厅,看不见老周,什么都看不见。他应该走的。老周说了,往前走二里地,

岔路口往右拐,再走五里就到县城。到了县城就有车,有信号,有人,有正常的世界。

这个破候车厅,那个古怪的老头,那根红头绳,这张纸条——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他是搞地质勘探的。他信的是石头,是地层,是碳十四测年,是可以用仪器测量的一切。

他不信鬼,不信神,不信这世上有什么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可他的手在抖。纸条在抖。

抖得像风里的枯叶。“操。”他骂了一声,把纸条往兜里一塞,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

大步往回走。雪很深,一脚踩下去没过脚踝。他走得很急,好几次差点滑倒,

背包在背上颠得乱七八糟,他也顾不上。他得问清楚。老周一定知道什么。那根红头绳,

那张纸条,他说的那个叫阿秀的姑娘——这些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会梦见那些画面?为什么那张纸条会在他兜里?这些问题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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