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跟班花说了句话，校霸扇了我17个耳光

全校最老实的季文学，杀了全校最狠的刘磊。用的是一块石头。砸了两下。第一下他没倒，

第二下倒了。杀人之前，季文学在厕所里被扇过十七个耳光。在教室里被踹过二十三次凳子。

被当众要过九回钱。杀人那天，是他眼镜被踩碎的第七天。那副眼镜他爸攒了半年，

专程带他去省城配的，两千三。刘磊踩碎它的时候，周围十几个人在笑。季文学蹲在地上，

一块一块把镜片捡起来。他攥着那些碎玻璃，站起来，往外走。笑他的人以为他认怂了。

他们不知道他在数日子。第七天下午，季文学请了假。骑车去了一个废弃的抽水房。

提前挖好了坑。然后回学校，走到刘磊跟前。“放学后来，我有东西给你。能换钱。

”刘磊笑了，那种看傻子的笑。他来了。一个人。他走进抽水房的时候，季文学站在门后面。

刘磊到死都没想明白——那个天天被他扇耳光的废物，那个见了他就低头的怂包，

那个他从来不当人看的玩意儿——怎么敢。石头落下去的时候，季文学很平静。

他甚至抽空想了一下：这副眼镜，总算保住了。后来警察问他：为什么杀人？

他说：他踩碎了我爸攒了半年的眼镜。警察说：就为这个？季文学抬起头，看着那个警察。

“你们管不了他。学校管不了他。他爸妈不管他。法律说他不到十四岁，不能拿他怎么样。

”“那就我来。”刘磊的尸体在河滩底下埋了八十七个小时。被发现的时候，

季文学正坐在教室里写作业。后来他去自首了。记者问他为什么自首。他说：“杀死一个人，

解决不了问题。”记者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他想了想，没说话。那时候他十四岁。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一季文学把眼镜片从地上捡起来的时候，周围的笑声还没停。

镜片碎成三块，其中一块被他踩到了，上面沾了鞋底的泥。他蹲在那里，一块一块捡起来，

攥在手心里。玻璃碴子扎进肉里，他没感觉。“看什么看？不服啊？”刘磊站在两步开外，

歪着头看他。旁边还站着两个人，是刘磊的朋友，也是班里的，叫什么他不记得了。

他们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抽烟，笑着说话，像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季文学没抬头。

他攥着碎镜片站起来，往教室走。身后又一阵笑。“眼镜都戴不起了还他妈念什么书。

”“明天记得带钱啊，不带钱还打你。”他没回头。走进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把碎镜片放进铅笔盒里，盖上。同桌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把头转回去了。

下午第二节课是语文。他看不清黑板上的字，眯着眼睛看，看一会儿眼睛就酸了。

他没跟老师说。老师也不会问。放学的时候他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

他妈每天这个时间会给他打电话，问他回不回家吃饭。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等它响。

手机响了。他说回吧。他妈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随便。他妈说那等你爸回来再说吧，

他今天加班。挂了电话，他推着自行车往矿区走。那条路他走了大半年，三千四百米，

骑二十分钟。路两边是庄稼地，再远一点是山。秋天的傍晚天暗得快，他骑到一半就得开灯。

他想起来，这副眼镜是他爸上个月专程带他去省城配的。两千三百块。

他爸在矿上干了一辈子，一个月挣两千出头。他妈说，你爸攒了半年，

就为了给你配这副眼镜，说能用好几年，让你好好学习。现在碎了。二第二天刘磊没来上学。

季文学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空位子，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轻松，

就是空。好像什么东西悬在那里，没落下来。第三节课的时候班主任进来说了一件事。

说刘磊把另一个班的学生打了，打骨折了，人家家长报警了。说刘磊不满十四周岁，

警察只能批评教育。说赔偿的事还没谈拢，刘磊家长说没钱，打了欠条。

班主任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条通知。念完了就继续上课。

第三天刘磊回来了。进教室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是那种得意的笑。

他路过季文学座位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季文学的脸。“眼镜呢？”季文学没说话。

他今天戴了一副旧的，是他爸以前的，度数不对，戴久了头晕。“没钱配新的？那钱呢？

带了没？”季文学还是没说话。刘磊笑了笑，走了。课间的时候季文学去上厕所。

厕所在走廊尽头，没监控。他进去的时候刘磊和他那两个朋友正在里面抽烟。看到他进来，

刘磊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过来。”季文学站住了。“我说话你听不见？”他走过去。

刘磊伸手在他校服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五块钱。那是他中午吃饭的钱。“就这？

”季文学没说话。刘磊把那五块钱揣进自己兜里，拍了拍他的脸。“明天带二十。听见没？

”他听见了。三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没睡着。他爸十一点多才回来，

进屋的时候轻手轻脚的，怕吵醒他妈。他妈心脏不好，睡得早。他听见他爸在外屋洗脚，

水声哗啦哗啦的，然后是一阵沉默，然后是他爸躺下的声音。他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事。

想他爸说的那句话：你要自强，别人才不敢欺负你。怎么自强？他一百斤不到，近视五百度，

跑不快，跳不高，打架更不行。他试过不理他们，没用。试过躲着他们，也没用。告诉老师？

老师管不了。告诉家长？他爸只会说自强。他又想起来，那天刘磊打他的时候，

林小雨就站在旁边。林小雨是他喜欢的女生，坐他斜前方，偶尔会回头问他数学题。

他文科好，理科不行，但数学题他会做。那天林小雨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刘磊扇他耳光。

她什么都没说，把头转回去了。季文学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些碎镜片，

想起它们在他手心里攥着的时候，那种扎进肉里的疼。那时候他没感觉。现在他想起来，

有感觉了。他想起来，他爸带他去省城那天，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大巴，在眼镜店里挑了很久。

他爸说，配好一点的，能戴久一点，省得老换。他爸付钱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都是零的，十块二十块的，数了很久。他想起他爸把眼镜递给他时说的那句话：“好好戴着，

别弄坏了。”现在碎了。他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事情不会自己结束。刘磊不会自己消失。

只要刘磊还在，他就永远过不了这样的日子。每天提心吊胆，每天被羞辱，每天被掏空口袋。

他爸说的自强，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学校，在这个班里，没用。他必须自己让这件事结束。

四他开始观察。刘磊的作息很固定。早上六点出头到校门口那家店吃早饭，

六点二十左右进教室玩电脑。早读结束去厕所抽烟，抽完回来趴着睡觉。

中午十二点回家吃饭，下午两点二十左右到校，晚饭时间在校门口小超市买零食，

晚自习睡觉或者听mp3，下晚自习后在教室聊天或者去别的班打架。

他几乎没有独处的时候。课间有人陪，上下学有人陪，上厕所都有人陪。唯一的例外，

是中午放学回家的那一段路。中午十二点，下课铃一响，刘磊会站起来往外走。

他的朋友们各回各家，不会跟他一路。他一个人走出校门，右转上大路，走一百米，

然后拐进一条巷子。巷子里住着很多人家，他家的狗就拴在院子里。那条巷子，季文学不熟。

他从来没进去过。他是矿区的人，不是村里的人。矿区的人和村里的人一直不对付，

他从小就知道。他不会往村里走，村里人也不会往矿区来。但那条大路他熟。

那条路他每天走，只不过方向相反——他往矿区，刘磊往村里。

他需要一个刘磊单独出现的地方。不能是村里，他不熟。不能是学校，

学校到处都是监控——教室和厕所没监控，但教室是公共空间，厕所里刘磊有人陪。

那只能是路上。那条路出村以后就没监控了。两边是庄稼地，再远一点是河滩。

河滩他去看过，一千米远，地形不复杂，就是一片滩地，没鱼没虾，只有蝌蚪和青蛙。

秋天水小，刚过脚踝，淹不死人。如果能让刘磊在下午放学后，

一个人往那个方向走……刘磊凭什么去？那条路通往矿区，不是他回家的方向。

他没有理由去那里。季文学想了很久。然后他想到了那天刘磊从他口袋里掏走的那五块钱。

刘磊缺钱。他爸妈不工作，靠矿上的补助过日子，家里还有一个四岁的弟弟。

刘磊每次跟别人要钱，都说是借，从来不还。他缺钱。如果刘磊觉得，

能从季文学身上拿到钱，而且这笔钱不能让他的朋友们知道——他会一个人来。

五后来警方在调查中曾一度将目光投向另一个人——那个被刘磊打骨折的外地学生张伟。

张伟，男，十四岁，身高一米七三，体重二百斤。转学来本地不足两个月。据同学回忆，

刘磊打他那天下手很重，张伟的惨叫声整个楼道都能听见。张伟的父亲在县城做生意，

据说有点关系。事发后第二天，张伟的父亲曾到学校找过校长，拍着桌子说要个说法。

“那家人不好惹。”班主任在笔录里说，“张伟他爸当着我的面说，要让刘磊付出代价。

”张伟的左手打着石膏来上课的那几天，一直没正眼看过刘磊。

有同学看见他在操场后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听见最后一句：“……我自己处理。

”警方排查刘磊失踪前接触过的人员时，张伟是第一批被问话的对象。他态度强硬，

拒绝回答案发当天下午的去向。直到警方出示了校门口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

刘磊失踪那天下午四点十分，张伟确实出现在了校门口，往矿区方向走去。“我去买药。

”张伟说，“镇上的药店，给我爸买的降压药。”警方去药店核实。店员记得他，

那天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左右，确实有一个左手打石膏的胖男孩来买过降压药。

张伟的嫌疑排除了。但那个细节后来被记在了卷宗里：四点十分出校门，

四点二十五分到药店——十五分钟，一千二百米，绰绰有余。

可如果他用这十五分钟做了什么别的事呢？没人再往下想了。六那个周五的下午，

第二节课下课，季文学走到刘磊座位旁边。刘磊正趴在桌上睡觉。季文学碰了碰他的胳膊。

刘磊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轻蔑的笑。“干嘛？送钱来了？

”季文学没接话。他看了看周围，教室里还有几个人，但没人注意他们。“放学以后，

我在抽水房等你。”刘磊愣了一下。“什么抽水房？”“出校门往矿区走，骑十分钟，

路边有个废弃的抽水房。你知道那儿吗？”刘磊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干嘛？

”“我有东西给你。能换钱。”刘磊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你他妈不会想找人打我了吧？

”季文学没说话。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刘磊又笑了一声。“行，我去看看。

你要是敢耍我，明天我弄死你。”季文学点点头，转身走了。下午第三节课，

他举手跟老师说身体不舒服，想早点回家。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批了。

他骑车出校门的时候是三点四十。往矿区方向骑了十分钟，路边出现了一栋废弃的红砖房子。

那是抽水房，以前浇地用的时候有人守着，后来不用了，就荒在那里。周围是庄稼地，

最近的人家在一里地外。他把自行车推进抽水房后面的草丛里，然后走进房子。里面很空，

地上有干草和鸟粪，墙角堆着几根烂木头。他看了看房顶，有几片瓦破了，

光线从破洞里漏下来。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根绳子。是从家里拿的，晾衣服用的那种，不粗，

但结实。他把绳子对折，打了个活结，然后揣进兜里。然后他站在门后面，等。七等了很久。